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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沒有一天不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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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沒有一天不想她

眼前的陌生男人兇神惡煞, 將刀背架在她的脖頸上,對她頗有敵意,姝雲被抵得生疼, 瞧著他的衣著,應是本縣的縣尉。

姝雲問道:“交代什麽?你們弄錯了, 我不是壞人。”

趙牧承握緊刀柄, 橫眉豎眼看她,“被抓去公堂的人,都嚷嚷著沒罪沒錯, 審一審什麽都招了。”

趙牧承態度堅決, 認定了她就是壞人, 姝雲百口莫辯,冰涼的刀背貼在脖頸, 她不敢亂動, “大人要抓我去公堂,敢問我犯了什麽事?空口無憑便胡亂抓人, 還有沒有王法?”

伶牙俐齒。趙牧承道:“那我問你,你是何方人士?來本縣作甚?將過所拿來給本縣尉看看。”

趙牧承慢慢收了刀, 姝雲的脖頸頓時輕松了, “我是淮南人,來南州尋親。”

姝雲不想被蕭鄴找到,原來的名字是不能用了, 幸好有李策相助, 在淮南時給了她一份過所,她換回了本姓,沈雲。

這廂,姝雲去將包袱裏的過所拿給趙牧承。

趙牧承翻開過所一瞧, 有名有姓有住址,富饒人家,家中是正經營生,但他仍沒有打消懷疑,一雙銳利的眼看向姝雲,大有幾分審問的架勢,問道:“姑娘要尋何人?”

“沈宴之,沈大人十六年前被貶到南州。”姝雲已經尋過了一個縣城,無果。

她只是從白姨娘口中得知父親被貶南州,但不知被貶到的是南州哪個郡縣,哪個官職。

“縣尉大人可有印象?”姝雲望向趙牧承問道,眼底滿是期盼。

趙牧承沒印象,看了眼福圓客棧的老板娘,老板娘搖搖頭,“沒聽過。”

一帶刀捕快匆匆趕來,在趙牧承耳邊小聲道:“頭兒,好消息,女騙子抓到了!東柳巷的佟員外來報案,他兒子差點就被騙了銀子,綁了那女騙子到了縣衙,縣令大人正在公堂審理。”

人抓到了?

這麽說真是他弄錯了?趙牧承看了姝雲一眼,轉身離開客房。

捕快跟著他下樓,趙牧承吩咐手下道:“給本縣尉暗中盯緊客房裏的姑娘。”

房間裏,姝雲拿著她的過所,看向方才敲門的老板娘。老板娘發現弄錯了,怪不好意思,尷尬地笑笑,賠罪道:“姑娘對不住啊,可能是真弄錯了。”

她走上前去,目光看了看姝雲的脖頸。雪一般的皮膚微微泛紅,再看那蔥白玉手,整個人白嫩的像剝了皮雞蛋,真真就是嬌養出來的千金。

老板娘拉著姝雲坐下,將那碟點心端過去,“吃點點心壓壓驚。”

姝雲抿唇,沒吃她的點心,倒了杯水來喝。

趙牧承是真抓錯了人。審了半日,那女騙子全招了,她憑著美貌博得富人的同情,將錢騙到手以後連夜離開,在幾個相鄰的縣城中輾轉,騙了一單連夜逃出另一個縣,在另一個縣騙完一單,又離開,如此往覆。

難怪趙牧承抓不到人,合著連夜就逃走了。

想起誤抓了福圓客棧的姑娘,趙牧承心中過意不去,錯了就認,不對就賠不是,男子漢頂天立地,欺負女子的事情他幹不出來。

當日,趙牧承就去找姝雲賠了不是。

上一刻還對她拔刀的男人此時站在房間外面,拱手對她拜了拜,“沈姑娘,今日是我莽撞,抱歉抱歉。”

“誤會解開便好。”

姝雲不是刻薄之人,沒再揪著不放,以往聽慣了別人喚她雲姑娘,如今換回了本家的姓,心情有些覆雜。

趙牧承站直了,淺綠色官袍穿在身上,一身正氣,道:“正是介紹一下,我是本縣唯一的縣尉,趙牧承,當然也是前南州司法參軍,從軍打過勝仗,現在也抓過毛賊。”

姝雲緩了一下才將趙牧承的身份捋順。

“沈姑娘孤身一人出來尋親,倘若在本縣遇到難處,只管來找我,趙某一定竭力幫姑娘。”

趙牧承見她身邊連個隨扈都沒有,一名貌美的姑娘,身上帶了不少銀子,也虧得是在他這治安良好的縣裏,若去了別處,容易遇到危險。

趙牧承道:“沈姑娘是第一次出遠門吧,一個人就出來了,外面的世道亂,姑娘還是請個護衛吧。”

姝雲一楞,沒想到他考慮的如此周到,但請護衛太過招搖。

“聽趙縣尉方才說,您之前是南州的司法參軍,那您能幫我打聽一個人嗎?”

趙牧承:“沈姑娘要找的人?叫沈……”

他一時忘了姓名,姝雲在掌心寫道:“沈宴之。我沒見過他,只知道沈大人十六年前從京城貶到南州,也不知他的任職。南州太大了,我找了半個月,毫無音訊。”

“人海茫茫,又是十七年前的事,確實難尋。”趙牧承話鋒一轉,道:“不過這事包我身上,我托人問問。不過眼下正值年關,府衙事務繁忙,回信恐怕要正月中旬去了。”

姝雲感激,“多謝趙縣尉。”

趙牧承頷首,與姝雲告別後離開客棧。他在南州當過兩年的司法參軍,還是有些人脈的,打聽一名官吏不是難事,當即寫了信托人去問問。

臘月底,年味正濃,滿街都是年貨,一長串的人排在一個攤位後面,購置春聯。

春聯是現寫的,但寫春聯的老師傅只有兩人,一對春聯剛剛寫好,下一刻便被買了。

姝雲的字不錯,便去問了老師傅需不需要人手,當場寫了一行字給老師傅瞧瞧後,給人寫起了春聯。

春聯賣得不貴,一日下來,姝雲分得了五十文銅錢。錢雖少,但這是姝雲自己賺來的,她心裏特別滿足。

除夕這日,是個大晴天,到處張燈結彩,爆竹聲響不停,貨郎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娃娃們拿著糖人跑來跑去。

姝雲來南州一個月了,也沒見過雪,倒有點懷念在京城玩雪的日子。

晚些時候,趙牧承來找姝雲,她獨在異鄉除夕這日還孤孤單單的,實在是可憐,便邀她一起用飯,“實不相瞞,我是孤兒,除了幾年前在軍營時是跟將士們在一起,後來逢年過節就我一人。”

“不過我有個義兄,我義兄很是厲害,一人一馬一槍,將敵人打得落花流水。”趙牧承提及,眼睛亮了起來。

姝雲心裏悶悶的,“我也有個哥哥,他……”

她欲言又止,他有些壞,偏執的可怕,總是把她的路堵住,逼她不得不低頭。

他這會兒定是發瘋般地尋她。

“不提他了。”姝雲夾了一口菜吃。

夜色漸黑,街上人頭攢動,舞龍舞獅,雜戲吐火,喜慶熱鬧。

就是因為人多手雜,姝雲被撞了一下,錢袋子就被偷走了,幸好有趙牧承在,幫她把東西追了回來。

趙牧承將錢袋給姝雲,道:“沈姑娘點一點可有少銀子?”

姝雲數了數,把錢袋子放袖子裏,“沒少沒少,多謝趙縣尉。”

趙牧承擺手,只說是小事一樁。

姝雲第一次離開京城過年,心中難免失落落,但好在趙牧承領著她在街上逛,給她介紹南州的風土人情,姝雲聽得津津有味,在糖畫攤買了一只小兔子的糖畫,心裏甜滋滋的。

南州好是好,但是姝雲吃不慣這裏的飯菜,趙牧承不過是聽她隨口說了一句,幾日後借了福圓客棧的廚房,做了兩道她在府裏常吃的菜。

色香味俱佳,比客棧廚子的手藝還好。

“沒想到趙縣尉的廚藝這般好,好吃。”姝雲誇讚道,多吃了一碗飯。

見姝雲吃得高興,趙牧承心裏跟著高興,這般好看的姑娘,真想給她做一輩子飯。

趙牧承是孤兒,很早就從軍了,當過幾年的夥頭軍,後來認識了義兄,跟著義兄南征北戰,才有今日的成就。可就是因為行事莽撞,不會為人處世,從司法參軍貶到這小小的縣尉。

他和義兄有一兩年沒寫信聯系了,也不只義兄在京中如何了,那仇有沒有報。

……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下,侯府裏的梅花開得正艷,是皚皚白雪中亮眼的紅。

侯府換了主,料理完安陸侯的後事,蕭鄴從別院搬回侯府,還是在燕拂居住。

蕭鄴在蘅蕪苑的寢屋中坐了良久,丫鬟每日都在蘅蕪苑打掃,屋中一塵不染,但獨獨少了居住的女主人。

蕭鄴將姝雲曾經用過的錦帕攥在手裏,就像她還在身邊一樣。他閉上眼睛,慢慢將錦帕覆面,輕嗅錦帕芳香,微微仰面,凸起的喉結緩緩滑動。

兩月有餘,還是沒有姝雲的消息,到淮南之後,好似憑空消失了一樣。

她留下的衣物,氣息在減淡。

有時念她念得緊,夜裏便抱著她的衣裳睡覺。

蕭鄴每天都要到她寢屋坐一坐,回到燕拂居時,扶風等候良久了。

“如何,可有她的消息了?”蕭鄴立在窗邊,烏沈沈的眼宛如死潭。

“不是雲姑娘,是淮南王。”扶風他們跟丟了姝雲,但在淮南發現了一件大事,急急回來稟告,“侯爺,淮南王似乎要謀反。”

……

江面霧氣繚繞,白茫茫一片看不分明,姝雲置身在霧氣中,耳畔傳來馬蹄聲、兵刃聲和廝殺聲,像是混入了戰場。

她惴惴不安,迷茫地往前走,一匹駿馬忽然闖入她的視線。馬背上托著名受傷的將軍,將軍面朝下,伏在馬背上,垂下的手上全是血,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奄奄一息。

不知為何,姝雲看到的竟是蕭鄴。男人奄奄一息,後面的敵軍追了上來,將蕭鄴圍住,帶血的長矛直指向他,蕭鄴忍痛直起身來,他沒有兵刃,手臂夾住刺來長矛,與敵人僵持著。

鋒利的長矛驀地從他背後刺入,蕭鄴防不勝防,鮮血從嘴角流出。

利箭如雨般,從遠方朝蕭鄴射來。

“哥哥!不要,哥哥!”

姝雲猛地坐起來,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涔涔,大口地呼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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