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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讓她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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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讓她出嫁

蕭姝珍屋中是有胭脂的,但聽說京中貴女們爭相追捧雲霜閣的脂粉,她自然也想買些回去,誰知來了雲霜閣,要麽是看中的東西有姑娘先訂了,要麽就是姝雲早買了,這幾日還沒來拿。

逛了一大圈下來,蕭姝珍空手而歸,黑著個臉踏出雲霜閣。

馨兒寬慰道:“姑娘,雲霜閣的東西量少金貴,難買。”

馨兒撩開簾子,扶蕭姝珍進了馬車,“雲姑娘的胭脂水粉全是雲霜閣的,有時胭脂水粉出了新的顏色,店夥計都送去了侯府,憑雲姑娘挑選。姑娘剛回侯府,不曾露面,嫌少人知姑娘才是咱侯府的正牌千金。”

馨兒說著寬慰的話,沒曾想蕭姝珍的臉色更加難看,她忙閉上嘴巴,沒覺得哪裏說錯了。

馬車轉角去了別的胭脂鋪,一青年鬼鬼祟祟,小跑著在後面追趕,不時避著車夫回頭。

蕭姝珍連去兩家胭脂鋪,都沒入眼的,難怪貴女們爭搶著買雲霜閣的東西。

她興致缺缺,瞥見馬車旁熟悉的身影,嚇得頓時臉色煞白,連連後退,被馨兒扶了一下穩住身子。

以往在田家時,田旺順常欺負她,以致於蕭姝珍見他走近,惶恐不安。

田旺順笑道:“還真是人靠衣裝,都快認不出咱妞妞了。”

蕭姝珍討厭原來的名字,更厭別人提及她的過往。

“看吧,當時準備把你賣了當丫鬟,你不願,故意劃傷手臂,弄了一身傷,讓主家不敢買,若聽我們的話,早回來當千金了。”

“你這身行頭值不少錢吧。”

田旺順是田老大的兒子,好賭成性,偏偏手臭,十賭九輸,欠了一屁股的債,家裏的閑錢都被他敗光了。

幾日前,侯府有人送錢,他拿這十兩銀子贏錢了。

可贏了就想把之前賠的撈回來,賭了一天一夜,不僅全輸光了,還又欠了五兩銀子。

家裏是沒錢了,不過這不是還有位在侯府享清福的堂妹嘛。

田旺順直楞楞盯著蕭姝珍腰間的荷包,一把扯過,馨兒去奪,被他一把推開。

掂了掂荷包,田旺順還算滿意,兇神惡煞的嘴臉立即轉變,笑道:“不枉我們家養你這麽多年。”

蕭姝珍緊扣雙手,掌心全是冷汗,告誡自己不用害怕,她是侯府的千金,該是低賤惡毒的田家人巴結她才是。

田旺順拿了一大筆錢離開,有了賭資,心情格外舒暢,昨兒在侯府外受的氣全消了,“還是妞妞聽話,不像那忘了祖宗的白眼狼,不認鄉下的窮親戚。”

“等一下。”蕭姝珍忽然叫住走開的田旺順。

“怎麽了?”

“你忘了一件事。”

蕭姝珍臉上露出一抹扭曲得意的笑容,不懷好意,道:“不愁以後沒錢。”

*

姝雲摸著手背的抓傷,心疼壞了。細長的印子,足有兩個指節長,她擔心留疤,可轉念一想,阿兄給了藥膏,肯定是不會留疤痕的。

手腕的紅痕早消了,抓傷也要快快消失。

姝雲彎起嘴角,取了些藥膏在手背塗開。

蕭姝安拿了繡具來找姝雲。

天暖之後蟲子便多了起來,姝雲打算做些驅蟲的香囊。

兩姐妹在屋子裏聊天繡花消磨時間,蕭姝安說了件聽來的趣事,姝雲笑彎了眼睛。

正笑得開懷,吳嬤嬤出現在蟬雪居,她的步子急切,兩邊的眉毛都快皺到一起了,“夫人傳雲姑娘速去花廳。”

姝雲疑惑,不敢耽誤,放下沒做完的香囊立即去了花廳,一路上隱隱約約有不祥的預感。

伺候的婢女全在花廳外站著,氣氛凝重,低頭不言。

廳中,蕭姝珍低頭啜泣,捏著帕子擦拭眼淚,一副被欺負受盡了委屈的樣子,聽聞動靜,淚眼婆娑地望向姝雲。

王慧蘭坐在上首,臉色鐵青。

左邊站了五個生面孔,其中一位便那日抓傷姝雲手背的青年,姝雲下意識捂住手背,誠惶誠恐,在不安中靠近王慧蘭。

“阿娘。”姝雲問了好,僵直了身子站在原處。

王慧蘭頷首,下巴擡了擡,道:“那邊是田家人,來尋你回去。”

“這就是老幺的女兒吧,皮膚雪白,水靈靈的,嬌養著的女娃就是不一樣。我是大伯的媳婦,你大娘。”

田大娘尖臉高顴,眼窩凹陷,精明不好相處的樣子。

姝雲眸光流轉,打量剩下的兩男一女。

一位是個子不高、留著半圈胡子的田老大,另外兩位是羅家母子。

姝雲一進來,羅方明的視線全在她身上,他是漁夫的兒子,一家以打魚賣魚為生,因久經日曬雨淋,皮膚呈麥色,五官粗獷,兩道濃黑的眉毛更顯面相兇駭,二十出頭的年紀,瞧上去還要年長五六歲。

羅方明與田妞有婚約在身,因著當年田老幺媳婦成了瘋子,羅家沒再提及這樁婚事,這兩年田老大也來催過納彩下聘,可羅家人不是傻子,拖著不應,明眼人都知道田老大想貪老幺女兒的聘禮。

昨日田大伯帶著兒子來羅家,重提這事。

侯府的千金跟田老幺的女兒調換了。

跟侯府攀上關系,這輩子便吃喝不愁,在田老大攛掇下,今日羅方明母子尋到侯府,說道說道這樁婚事。

蕭姝珍的淚花在眼裏打轉,可憐巴巴地望向王慧蘭,哽咽道:“可當時約定的,是田家的血脈,我身上流著蕭家的血,羅家要娶的姑娘,就不是我。”

“是……是雲姐姐呀。”

蕭姝珍無辜地朝姝雲看去,花廳裏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聚集到姝雲身上。

花廳裏短瞬安靜,田旺順附和道:“按道理講是這樣的。妞妞……”餘光瞥見蕭姝雲珍,頓了頓,改口道:“府上的三姑娘姓蕭,當年調換孩子是小嬸嬸的過錯,現在兩位妹妹身世大白,這樁婚事也應該歸位。”

田大娘對坐在上首的王慧蘭客氣恭敬,道:“侯爺夫人,兩家孩子的婚事幾年前就說好了,雙方換了信物,我們雖是鄉野粗人,比不得侯府大富大貴,可也知道言而有信,一諾千……”

王慧蘭皺眉,吳嬤嬤察言觀色,輕咳一聲,田大娘頓住,訕訕閉了嘴。

姝雲覺得無理取鬧,蕭姝珍在田家時,羅家沒娶,反而任由她被田家大伯賣了換錢,如今兩家人又跑到侯府來討人,商議婚事。

姝雲冷靜下來,道:“雖說定的是田家的孩子,可當時羅家相看的是珍兒,中意的是珍兒才是,婚事當講三書六禮,婚書上寫的誰,就是誰。”

如今蕭姝珍是阿娘的心頭寶,阿娘肯定是不會同意她嫁給羅方明,姝雲料想再說下去,阿娘必定動怒,話鋒一轉,道:“但是情況有變,這樁婚事就應當作罷,不嫁不娶。珍兒往後的婚事由阿爹阿娘做主。哪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王慧蘭眼眸微動,神情舒展了些許,此時羅家人卻有異議。

“不能作罷!”羅方明一見姝雲,心臟怦怦跳,是悸動,是一見鐘情的感覺,急急拿出婚書。

婚書拿倒了,姝雲歪了歪頭,斜著看。

紙上“田氏女”三個字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羅方明道:“我要娶!蕭家的姑娘尋了回來,我羅家娶的是田家女,過幾日來下聘。”

“當我這侯府是什麽地方?!”

王慧蘭厲聲道,田羅兩家人噤聲不敢言。

王慧蘭手肘撐著太師椅扶手,捏了捏眉心,道:“吳嬤嬤,我乏了,改日再議。”

“諸位,請回吧。”吳嬤嬤喚來護衛,領著五人離開花廳。

羅方明走出花廳還不忘回頭看姝雲一眼,姝雲背過身去,渾身冰涼,手中的帕子捏得緊緊。

蕭姝珍從椅子上起身,跑到王慧蘭跟前,哭哭啼啼撲到她懷中,“阿娘,我不嫁。”

王慧蘭撫摸她的頭,寬慰道:“阿娘怎會讓你嫁那樣的夫家。”

蕭姝珍嘴角微微揚起,得逞的喜色很快被憂傷蓋過,道:“羅家的郎君對雲姐姐情有獨鐘,只怕不會就此作罷。”

姝雲搖頭,小聲道:“阿娘,我也不想嫁。”

她也很想如以往那般,撲到阿娘懷裏撒嬌,可現在那位置已經容不得她了。

王慧蘭撫摸懷中的蕭姝珍,目光冷淡地看向姝雲。

這位侯府養出的閨秀,在京城貴女圈裏排得上名號的,如今竟委身下嫁鄉野漁夫,這般荒唐事若傳揚出去,安陸侯府豈不成了京城笑柄?

但,如今正是個機會讓她將姝雲打發出府,等安陸侯班師回朝,姝雲早嫁人了,縱有千百般不舍不願,也難改局面。

婚書一出,她也是“無奈之舉”啊。

*

從花廳出來,姝雲掌心全是冷汗,風吹打著裙擺,卷起地上雕零的花瓣。

姝雲回了蟬雪居,抱膝坐在窗邊的榻上,看著外面飄動的雲團,發了很久的呆。

倘若阿爹沒有出征,仍在侯府,是不是就直接廢了這荒唐的婚約。

阿爹總是比阿娘更疼她。

姝雲憂心忡忡,夜裏輾轉難寐。

*

第二天,羅家母子拿著婚書又來了侯府。

他們被護衛攔住了,便在府外坐著,護衛趕他們,他們就在數米開外的街邊守著,攤開婚書晃悠,直說要娶姝雲。

王慧蘭從未見過如此地痞無賴,氣得發笑。

今早去壽安堂請安時,崔老夫人還提過這件事,囑她妥善處理。

芳姨娘寬慰王慧蘭,反被王慧蘭當成了撒氣桶,說了一通。芳姨娘低眉順眼,默默受著撒出來的氣,不敢有怨言。

幾名魁梧的護衛得了王慧蘭的吩咐,將羅方明母子趕遠,警告道:“若再這般胡攪蠻纏,直接送官。”

羅家母子一聽要送官,方才還很足的氣勢,頓時蔫了,心裏罵罵咧咧地離開。

拐進侯府外面的巷口,母子二人發現前路停了輛華麗的馬車,錦衣華服的玄衣男子半掀簾子,在窗邊看著兩人。

羅方明母子面面相覷,羅方明疑惑地往前走兩步,馬車裏的男人忽然伸手,勾手示意他走近。

羅方明一頭霧水,立在車旁,“這位公子,您在叫我?”

“聽你說,安陸侯府裏有一姑娘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陰冷低沈的聲線傳入羅方明耳中,他連連點頭,“前幾年定下的婚事,這不嫌我們出身低,翻臉不認。”

男人冷聲一笑,指了個方向,道:“我給你出個主意,去京兆尹府擊鼓鳴冤,讓官府給你做主。”

羅方明驚楞,“啊?公子讓我……去告侯爺夫人?我?”

“你有婚書在手,落了字的,做不得假,是侯府理虧。”男人悠悠道:“事情鬧大了,才好看,高門最看重名聲。”

羅方明覺得他說的在理,又怕官官相護,猶豫良久,最後帶著娘往京兆尹府去。

男人放下簾子,馬車在侯府大門停下。

他回了燕拂居,碧羅迎上來,回稟道:“公子,雲姑娘來找過您。”

蕭鄴瞧了眼蟬雪居的方向,慢慢斂了眸子,回屋換了件衣裳,命碧羅將那套釉青蓮瓣杯盞拿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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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見[擺手][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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