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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終於等到她嫁人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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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終於等到她嫁人的年紀

腰間的香囊球幽香陣陣,是她近來喜歡的味道,姝雲伸手撥了撥,微笑道:“最近發生太多事情,我還沒去過街上,不知雲霜閣近來是否出了新的脂粉。”

鄭邵玖正欲回她,沈穩的腳步聲傳來,只見花林間一玄色身影越來越近,蕭鄴走了過來。

姝雲順著視線看去,將墜子收入袖中,往前走了幾步,甜甜喚他一聲,“哥哥回來了呀。”

鄭邵玖:“表哥。”

蕭鄴頷首,臉上波瀾不興,餘光瞥見姝雲腰間的鏤空香囊球,微不可察地斂了斂眉,但並未發作,只挪開視線,看向鄭邵玖,平靜說道。

“祖母前陣子還念叨,還是在正月間見過你。”

鄭邵玖:“方才從壽安堂出來,陪外祖母說了會兒話,正準備去靜芳苑拜見舅母。”

蕭鄴淡聲道:“原是這樣。”

鄭邵玖此番前來便是想與姝雲相見,不過才說了幾句,豈能解相思之苦,縱有不舍,也不宜久留,於是辭了兄妹兩人,朝靜芳苑去。

姝雲依依不舍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中欠欠,不由摸了摸他送的香囊球。

不起眼的動作蕭鄴盡收眼底,他淡聲道:“你的婢女呢?”

姝雲有些不明所以,“瓊枝抱著折的花回去了。”

“你與表弟尚未定親,孤男寡女如此親近,府中都是自家人,被瞧見且還容易引人閑話,若是在外面,就更要註意分寸了。”

蕭鄴一字一句,全然是兄長的諄諄教導,姝雲臉頰微燙,知錯地低頭,“哥哥教訓的是,是我疏忽。”

蕭鄴頷首,容顏清冷,道:“妹妹最是懂事,我是放心的。”

緊張的氛圍緩和,姝雲松了一口氣,以後謹記註意分寸,斷不能像今日這般。

香囊球的幽香若有似無,縈繞在鼻翼,姝雲望向蕭鄴,問出心中的不安,“哥哥也覺得,我跟表哥會成婚。”

兩人的婚事是長輩們口頭約定,娶的是安陸侯府三姑娘、王慧蘭的女兒,但她不是蕭家血脈。

自發生變故後,姑母沒來過侯府,姝雲不安,隱隱感覺她跟表哥的這樁婚事不會順利。

姝雲望過去的目光中滿是期待,男人面色冷峻,微斂著眉,垂眸看她。

姝雲握緊雙手,一根弦緊繃。

蕭鄴神色淡然,道:“表弟回京半月有餘,期間有五日休沐,卻是今日才來。妹妹的好友林家姑娘一聽我回京便遞來帖子,想見妹妹,我推了幾日,林姑娘又遞來帖子,如此鍥而不舍,這才是患難才見真情。”

姝雲神色落寞,半晌後道:“興許……興許是表哥公務繁忙,今日才得閑。況且表哥給我寫過信,信中還安慰我呢。”

姝雲堅定道:“必定是表哥此前抽不開身。”

蕭鄴氣笑了,嗓音驟冷,“妹妹能如此想,好極了。”

半晌,他柔和一笑,回她的疑問,“哥哥早給雲妹妹備了一份豐厚的嫁妝,就等著妹妹風風光光出嫁。”

他伸手,長指斂走少女臉頰被風吹亂的發絲,身子跟著微微前傾,半張臉隱在樹蔭下,低醇的聲音響起,擦過她的耳畔,“哥哥看著你長大,終於到了妹妹嫁人的年紀。”

終於。

蕭鄴輕撫她發頂,眼中漾出淡淡的笑意,風刮得有些大,吹亂兩人的衣擺。

“快回去吧,風大微冷,仔細受涼。”蕭鄴溫聲道,指撫過她的烏發,負於身後。

“哥哥也莫在外面久待。”姝雲甜甜應了聲,欠身離開花園。

幽香拂過身畔,蕭鄴背在身後的手指動了動,指腹摩挲,似還撚著她的烏發。

他半瞇著眼,看著鵝黃倩影消失在花林間,宛如林中虎豹蟄伏,靜待獵物入坑。

姝雲回到蟬雪居,將桃花墜子看了又看,珍視地放到匣子裏,回頭卻瞧瓊枝笑吟吟在看她,只可以意會不可言傳的笑。

姝雲面子薄,很快紅了臉,捏著錦帕揮了揮,遣她拿花瓶。

手臂碰了碰發燙的臉頰,姝雲托腮,臉上的灼意逐漸消退。

姝雲本是在園子裏跟姐妹折花,碰巧與鄭邵玖見面罷了,可經蕭姝珍之口,傳到王慧蘭耳中,卻成了她不知分寸,與男子獨處。

誰都知道鄭邵玖來侯府是為了見姝雲,兩人就差三書六禮,結發為妻。

鄭邵玖一表人才,又是昌邑伯之子,年紀輕輕便已是通事舍人,王慧蘭最是中意這個未來女婿,然而命運捉人,他偏偏喜歡姝雲這個養女。

王慧蘭憶起十六年前的雨夜調換,恨透了拆散她們母女的賤人。

她本就有了怨氣,加之今日鄭邵玖的到來,將這積壓的怨,一齊發作出來,當即便命吳嬤嬤帶姝雲來靜芳苑。

王慧蘭將姝雲呵斥一番,責她不知分寸,與男子獨處,罰她閉門思過,抄十遍女戒。

夜闌人靜,屋中燈火如豆,少女握筆,一筆一畫落於白紙,字跡娟秀工整。

桌上堆了一沓寫滿字的宣紙,瓊枝手裏的撥燈棒挑了挑燈芯,火光亮了幾分。

瓊枝在一旁磨墨,姑娘從靜芳苑回來,便紅腫著眼睛,撲到床褥傷心地哭了很久,起來後一刻也不曾耽擱,尋來紙筆抄寫女戒。

以往表公子來侯府,夫人沒說半分姑娘的不是,今日竟大動幹戈。

取來外衣披在姝雲肩上,瓊枝勸道:“姑娘,夜深了,明兒再抄吧,您風寒剛愈,仔細眼睛和身子。”

姝雲搖頭,揉了揉發酸的胳膊,“我不困。”

今日多抄一點,十遍女戒很快就抄完了。

姝雲埋頭繼續抄寫。

園中草叢蟲鳴隱隱,玄衣男子與濃稠的夜色融為一體,靜看窗戶上的纖瘦身影,直到婢女扶她遠去,他才回了燕拂居。

*

翌日請安時,崔老夫人留了蕭鄴在屋中。

畢竟是過來人,崔老夫人清楚她那孫兒昨日是為誰而來,她轉動手中佛珠,對蕭鄴道:“雲丫頭到了適婚的年紀,與邵玖的那樁婚事是你姑母與王慧蘭閑聊時所說,不過是有那意向罷了,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婚事恐怕要生變化。”

“你跟雲丫頭關系親厚,作為長兄,幫著把關妹婿理所應得,若是遇到品貌相當的郎君,多多留心,幫著雲丫頭物色一二,畢竟婚姻大事,總要尋個知根知底的好人家才是。”

蕭鄴面色平靜,丹鳳長眼微微一凝,笑道:“是要幫雲妹妹物個好人家。”

崔老夫人點頭,“雲丫頭雖是養女,但畢竟是從咱侯府出去的姑娘,金尊玉貴地養大,斷不能叫人輕慢了去。”

“孫兒明白。”

蕭鄴提壺倒茶,握住茶盞的長指微用力。

兩日都是陰雨綿綿。

扶風從府外回來,踏入燕拂居。

紅泥小風爐正吐著溫和的焰火,男人靜坐於蒲團之上,從炙烤的茶餅中輕刮些許,倒入茶碾,輕碾,聽聞屋中動靜,輕掀眼皮。

扶風拿出驛站收到的兩封信,遞過去,“公子如您所料,侯爺傳信回來了。”

蕭鄴淡淡掃了眼信封,一封是給祖母的,一封寫給王慧蘭。

他將兩封信扣在案面,不著急給出。

已經預料到的事情不足為奇,蕭鄴不急不緩碾著茶末,喚來碧羅,吩咐她去靜芳苑辦事。

碧羅領命離開,蕭鄴從炭籃中夾一塊精炭投入爐中,本就正燒著的風爐火勢漸大。

茶釜放於爐上,不需多時,釜中清泉初沸,啵啵輕響。

添把火,總是要快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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