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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恭迎我主,日月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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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恭迎我主,日月同光……

裴子辰將元陽盡數交去後, 整個人趴在她身上,江照雪人有些發懵,她沒想到都這種關頭了, 裴子辰居然還能牢記道侶之間第一次的原則。

元陽乃大補之物, 人生僅此一次。

倒是她有些不冷靜了。

她心跳極快, 故作鎮定, 默不作聲。

裴子辰就靠在她身上,過了許久後, 她見他還無退意, 拍了拍他的肩頭,輕聲道:“好了就休息吧。”

裴子辰靜默不言, 只靜靜抱著她,過了許久, 溫和開口:“女君。”

“嗯?”

“聽,”他故態萌發,江照雪心上瞬緊, 就聽他意有所指,“海浪聲。”

一夜急雨伴風, 江照雪聽潮起潮落。

等到天明時分, 江照雪被晨曦陽光刺醒, 她迷迷糊糊睜眼, 剛一動作,便感覺自己被什麽纏著。

昨晚畫面潮水湧來, 江照雪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清晰感知到搭在她身上帶著分量的手臂,感覺到對方緊貼在她背上的肌肉,呼吸瞬間屏住, 頭腦一片空白。

這不是幻境。

這不是做夢。

這不是在沒有人知道的一千年前。

這裏是真仙境實實在在的現在,她和她十歲看到大、沈玉清的親傳弟子,滾在了一張床上。

救人。

江照雪閉上眼睛,安慰著自己,她是救人。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是犧牲小我成就大義。

可一想到裴子辰仰頭那句“可若是與弟子行此事,我要什麽您知道嗎?”,想著裴子辰左一聲瑤瑤右一聲愛我,江照雪便覺臉上發燙。

這床上是片刻都待不下去,她只想趕緊跑遠,越遠越好。

她小心翼翼先從他纏住自己的腿裏把自己的腿拔出來,又推開他壓在身上的手,從床上探下一條腿,像泥鰍一樣從被子裏滑出去後,趕緊抓上衣服,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她穿好衣衫,一面給江照月發了自己回來的消息,一面小跑來書房。

阿南被她從識海中放出來,一跳到她肩頭,便見她一把抓過旁邊毛筆,不由得有些奇怪:“你要幹什麽?”

“我給裴子辰留封信。”

江照雪一面寫一面道:“我和他現在不適合見面,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啊,”阿南一看,便明白了,點頭道,“懂,睡了。”

江照雪正寫著“裴子辰”三個字的筆一拉,墨水當即淹透了紙張,江照雪閉眼緩了緩,直起身來坐到椅子裏,把寫廢的紙張揉了扔出去,有些不耐道:“他重傷,只有我有辦法,我是為了救他。”

說著,她便開始斟酌著寫:“子辰: 見字如晤。 昨夜之事,實乃情急救命,權宜之計。你靈力暴走,筋脈危殆,我既為長輩,便有照看之責……”

“然後你就把他照看到床上了?”阿南看著她寫的字,脫口而出,江照雪筆尖一劃,第二張紙再次被淹。

這個理由用太多次,現在再用已經不合適了。

江照雪深吸一口氣,把紙抓起來揉成團,又砸了下去。

這個動作讓她有些舒心,拉了第三紙來,用鎮紙鋪開,開始想第三個理由:“他還是得再好好想想。”

她思考著,繼續寫到:

“子辰: 見字如晤。 昨夜之事,實乃情急之選,今日夢醒,深思熟慮,便覺不妥。你我年齡懸殊,身份有隔,你又修九幽功法,難長存於真仙境內,他日為求大道,你必遠赴九幽,而我長居蓬萊……”

“喲,”阿南探頭瞧著她胡扯,歪頭感慨,“可以啊,談個戀愛,你都想到婚後生活了。”

“你要想不出一個合適的拒絕理由,你就別說話了!”

江照雪被阿南說得心煩,緊皺眉頭,把筆往它身前一遞,不滿道:“盡說風涼話,有本事你寫!”

“我為什麽要寫這種東西?”阿南奇怪看她,“我又不是睡了人家不負責的鳥,你不喜歡他你讓他死啊,你不舍得他死,”阿南擡起一只鳥翅指著江照雪,指著江照雪,篤定開口,“你心裏有他。”

這話把江照雪說得驚住,隨後反應過來,立刻道:“廢話!這孩子我養了這麽久,事關我的未來,我能沒他?”

“別一口一個孩子了。”阿南瞟她,“都不是孩子多久了?幻境你當是做夢,那昨晚總不能是孩子做出來的事兒吧?”

江照雪一時怔住,不知該怎麽言說。

裴子辰是她一手教出來,幻境裏夫妻四年,他到現實來,縱使一開始有些生疏,但很快便能和記憶重合。

方才跑出來時她看得分明,裴子辰肩頭脖頸全是抓痕吻痕,昨晚的事兒總不能說是他一廂情願。

“你到底在怕什麽呀?”

阿南從遠處跳過來,仰頭看坐在椅子裏的江照雪,歪頭道:“你也不是這性子啊?我記得之前你不挺喜歡那個前輩的,那個前輩就是你喜歡的款,現在裴子辰也是這個款,你就算沒到生死相許,總有點心動吧?”

“心動也是要拿天機靈玉的。”

江照雪擡眸看阿南,阿南眨眨眼,似乎才想起這一茬,聽江照雪認真道:“我做了這麽多,沒有為這點感情功虧一簣的道理。可我既然沒有放下害他的念頭,應下他的感情,他到時候不會更痛苦嗎?”

“難道現在就不痛苦了?”

阿南想不明白。

江照雪垂下眼眸:“至少不是說愛他的人想害他。”

“你說過的謊不少了。”阿南提醒。

“現在我不想說了。”

這話出來,一人一鳥沈默。

片刻後,江照雪傳音玉牌突然亮起,江照雪趕緊拿了玉牌,就聽裏面傳來江照月冰冷的聲音:“回來了?”

“活著嗎?”

“活著就立刻給我到滄溟海來。”

“來不了我就立刻去找你,把你的骨灰帶回蓬萊。”

一連四句,一句都不帶停頓。

江照雪一聽,心上頓松,立刻升起一種“邪魔不滅,何以為家”的大義,認真道:“我得去滄溟海找我哥。”

“哦。”阿南了然點頭,“找到借口了。”

“什麽借口?”

江照雪瞪了阿南一眼,趕緊寫了一封信:“蓬萊有事,我先行一步,好好修養,等我回來。”

說著,江照雪高高興興將信送回房間,趁著裴子辰還在熟睡,給他設下一個保護的大陣,便乘著仙鶴,趕緊離開。

乘鶴離開海域前,阿南還有些擔憂:“咱們就這麽留下裴子辰沒事兒吧?他睡到這時候,身體沒問題吧?”

“沒問題,”他身體情況江照雪比誰都了解,解釋道,“他昨晚和我說了,他今日修覆身體,會睡得沈些,讓我有事叫醒他一起走。”

這話說完,江照雪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阿南站在江照雪肩頭,轉頭看她,想了許久,輕聲道:“希望他醒來後,不會太生氣吧。”

江照雪聞言一頓,隨後冷笑一聲:“他一個小輩,生氣又如何?”

阿南:“……”

“反正到時候,”江照雪看著滄溟海方向密密麻麻的黑影,故作鎮定,“我會解釋的。”

阿南:“……”

它懂了,這是一只啄木虎,誰的嘴都沒她的硬。

江照雪一路疾飛向滄溟海時,裴子辰徹底消化了斬神劍的力量和在時空中殘存的力量,感受到陽光灑在臉上,他下意識伸手找人,低喃開口:“瑤瑤……”

剛一出聲,裴子辰頓覺不對,神識瞬間打開,急坐而起。

他幾乎是一剎之間就確認了江照雪不在附近,警惕掃了一眼周遭,目光落到不遠處用鎮紙壓著的一張白紙上。

裴子辰站起身來,走到白紙面前,就看見江照雪留下的字跡,讓他等她。

裴子辰靜默不言,鳶羅有些忐忑:“嗨,你看女主人多為主人著想,想給主人多休息多療傷,連睡覺都不打擾,愛意滿滿啊!”

靈虛敲扇不言,看了一眼周遭,輕聲提醒:“主上,要不還是先洗漱穿衣。”

裴子辰沒說話,他看了一眼紙張上一點墨痕。

這墨痕明顯是透紙壓下的,江照雪今日應該寫了不止一封信。

裴子辰手上一擡,衣衫飛入手中,他一面穿一面往書房走去,等走到書房時,他擡手一點,發冠束正,衣衫早已穿戴完整。

裴子辰大步跨入房中,就見地上都是紙團,掃了一眼,擡手一掀,紙團便全部張開,漂浮在半空。

一句句未寫完的句子落入眼中,格外紮眼。

“權宜之計”“照看之責”“年齡懸殊”“身份有隔”

“九幽功法難長存於真仙境內,他日為求大道,你必遠赴九幽,而我長居蓬萊……”

裴子辰一個字一個字掃過,每看一字,神色便冷一份。

鳶羅靈虛都明顯感覺到他的氣氛凝結,鳶羅試探著道:“那個……上面寫的都很牽強,主人您別放在心上。”

“我沒放在心上。”裴子辰啞聲開口,擡手收起信紙,低聲道,“是她沒將我放在心上。”

“那個……”

“她不想要我。”

裴子辰竭力克制著情緒,平靜轉身,感覺每個字都像針一樣落在心頭:“她連安危都不顧,只想拋下我。”

這話鳶羅靈虛誰都不敢接,裴子辰抿唇不言。

他腦子裏反反覆覆是昨晚江照雪環在他脖頸輕泣著喚他的聲音,情欲和戾氣混雜著上來,他神色平靜得看不出喜怒,只擡手焚了這些書信,大步往外走去。

走到門前,裴子辰雙手一開大門,就見門口不知何時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和妖魔。

這些人比真仙境的人都要魁梧許多,穿著與真仙境完全不同的服飾,為首是一位紅衣女子,容貌與慕錦月有七八分相似,但妝容極為艷麗,手持紅色金珠墜邊雨傘,腳下匍匐了一群三尺長的屍蟞。

看見裴子辰開門,女子當即揚起笑容,廣袖一展,便領著眾人匍匐跪下,高呼出聲:“恭迎我主,日月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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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裴子辰:“她不要我,她拋棄我,她心裏全是別人,我只是她人生微不足道的過客,她是我的太陽我的光,我的女神我心慌,他……”

江照雪:“不至於不至於,我只是去出個差,你別太敏感。”

裴子辰:“為什麽要在第一次做完就出差?”

江照雪:“……”

裴子辰:“我技術這麽差嗎?”

江照雪:“……”

裴子辰:“你還要說我敏感?”

江照雪:“……”

裴子辰:“你說,你是不是想拋棄我?”

江照雪:“是。”

裴子辰(拿鑰匙):“女君,這是您選的。”

江照雪:“……我沒有!我沒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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