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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修) 我要吉就吉,要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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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修) 我要吉就吉,要兇……

聽到這話, 宋無瀾先是一楞,等反應過來後,他歪了歪頭, 似是不可思議道:“你怎麽做到的?”

宋無瀾說著, 上下打量著她, 反覆思考著道:“命師不可能有這麽快的開陣速度, 你怎麽做到的?”

“我怎麽做到?”江照雪輕笑一聲,收起陰陽衍儀燈, 頗為好笑道, “如今我為刀刃,你為魚肉, 你問我這個問題之前,該是你回答我的問題——”

說著, 江照雪目光冷了幾分,手上一擡,就見宋無瀾整個人身體內部的結構都亮了起來, 可以清晰看見他身體之中的靈力血液在身體各個器官之中的運轉,江照雪盯著這些維系著人生存根本的運轉方式, 忍不住道:“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宋無瀾的話, 笑著瞧著她:“你猜?”

“九年前我在京城親手殺了你, ”江照雪端詳著他, 思考著道,“以當時的傷勢, 你一個凡人不可能活下來。你到底是什麽?”

“我若說了, 你會回答我的問題嗎?”宋無瀾笑瞇瞇看著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隨時可能喪命那個。

江照雪見他從容模樣,優雅落座, 憑空就出現一張椅子,她坐在椅子上,撐著下頜,淡道:“我可以考慮。”

她一開口,數十根光針突兀紮入宋無瀾指尖,宋無瀾面色微白,卻還是帶著笑道:“我說了女君想聽的,女君卻只是考慮,如此不公之事,在下本不該答應。可一想,既然是女君問話,我心慕女君,似乎就不該求公平二字……”

話沒說完,光針瞬間敲起一塊指甲,江照雪不耐道:“說話別這麽惡心,說重點,你當初怎麽活下來的?”

“啊……”宋無瀾痛得微微仰頭,輕輕喘息。

命師的體質相對普通修士來說要孱弱許多,除了因為靈力的存在可以快速覆原傷口以外,痛感和凡人幾乎無異。

宋無瀾毫不遮掩痛楚,緩聲道:“女君當真好狠的心腸……”

說話間光針又抵入另一根手指指甲,宋無瀾終於不耍嘴皮,立刻道:“我的確死了。”

江照雪聽著,擡起眼皮,宋無瀾見光針停下,心安幾分,語氣才恢覆平穩,繼續道:“如你所知,我乃虛空之體,我這具身體,是天下無數無處可歸之物夢寐以求的東西,正常容器,必須與寄生之物的能力匹配才可以寄生,可虛空之體不必,這種身體,被寄生之時,可以和寄生之物完全融合,寄生之物有多強,這具軀體,就能承載多強的力量。”

說著,宋無瀾擡起頭,意興闌珊:“天地生物,自有平衡,這樣令人垂涎的體質,自然也會有絕對的保護,因此想要奪去虛空之體,必須有一個條件,就是我本人答應。所以從小,有無數邪物引誘我,可他們太蠢了,蠢得我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什麽東西,我就算死,也不會將身體給他們。直到你殺了我——”

宋無瀾擡起眼睛,端詳著江照雪:“我覺得太有意思了。”

“哇,好大一個變態。”

阿南聽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到底想幹嘛?”

“所以你把你的身體獻祭給了一個邪物?”江照雪明白過來,試探道,“是怨煞?”

宋無瀾聞言笑了一聲,輕聲道:“怨煞?這種雜碎也配?”

“那是什麽?”

江照雪皺起眉頭,一瞬竟是拿不準對方到底是什麽。

可不知道對方身份,她也不能貿然下手。

宋無瀾沒有直接回答她,繞開繼續道:“我將身體交給了他,幫他完成他要做的事情,而我也從此與他融為一體,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你想要什麽?”

“很明顯啊。”宋無瀾笑笑,“你們在找什麽,我就想要什麽。”

“斬神劍。”

江照雪肯定開口,宋無瀾也不隱瞞,只繼續道:“九年前我重傷之下,跟著你們被卷入靈虛扇中,我在靈虛扇中美拿到靈虛扇,又被你們重傷,要拿斬神劍,必須要一些特殊手段。斬神劍出世有三個條件,第一有邪物現世,又或者是昊蒼神君相關之人出現。第二有足夠的力量,滋養斬神劍,讓它能夠出世。第三……則是需要純陰之血。當年我便算出,五年後,你們會帶著純陰之血出現,所以我建立了極樂長生教,用聖池餵養新羅衣,一直在等著你們。”

“五年前……你就算出純陰之體,”江照雪輕敲著扶手,不由得稱讚,“你占蔔之術,著實出眾。”

“其實我不止占蔔出眾。”

宋無瀾出聲,江照雪擡眸看他,就見宋無瀾嘴型微動,隨後三枚銅板飛擲而起!

銅板飛擲瞬間,阿南尖叫起來:“他剛才在布陣,他開賭了!”

江照雪聞言不動,只看法陣一瞬在空間彌散,三枚銅板旋轉而下,鎖在宋無瀾身上的光鏈和籠子瞬間炸開,宋無瀾足尖一點,飛退而出,笑著開口:“江女君,再……”

聲音微落,三枚還在旋轉的銅板突然炸開!

宋無瀾瞳孔急縮,頓覺不妙,然而來不及深想,地面便如被風掀起的海水一般卷湧而來。

光劍似如海浪飛出的水滴,密密麻麻朝著它急甩而出,瞬間貫穿他周身非要害之處,將他“叮”得一聲,紮入身後墻壁之上!

他身上一僵,隨後劇痛鋪天蓋地傳來,江照雪卻始終坐在椅子上,神色平淡如初。

宋無瀾不由得震驚擡頭,驚駭出聲:“你做了什麽?”

“你做了一個幻境困住我,儼不知,這裏就是我的幻境?”

“你說什麽?”宋無瀾一時沒聽明白,江照雪緩聲道。

“從我們在五年前時空裂縫中那次波動開始,我們便入了你的局對吧?你既然等我們五年,又知到我們五人行蹤本事,怎會不早做準備?所以這五年,你不僅建立了極樂長生教,還設了一個足以瞞過我和沈玉清的幻境,在我們從時空裂縫中分開那一刻起,我們便已經進入了你的幻境,從那時開始,我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你刻意制造。”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宋無瀾想不明白。

江照雪歪了歪頭,只道:“在七夕那晚我就有一些懷疑,但我只猜測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影響人心神之事。直到進入雪蒼山脈中,我逐漸肯定此事。一來你對我們太了解,我們去哪裏,做什麽,你好像都知道。我們經歷的一切,都仿佛是刻意設計,意在挑撥。二來,這世上總有些規則。噬命獸的確是命師的天克,可是噬命獸難尋,人間境哪裏來這麽多噬命獸?而十二弩陣,每開一陣就需要成倍的力量,十三弩陣之所以從無人開,是因為能開十三弩陣之人,必在渡劫期之上,如果你都做得出十三弩陣,為何不直接殺了我們?更重要的是——”

“冥。”

宋無瀾開口,反應過來:“他提醒了你們。”

他說了這裏都是幻相在消耗他們的靈力。

若雪蒼山脈中是“幻相”,那這一切,為何不可能都是幻相呢?

她從那時開始懷疑——

“於是我就想,什麽樣的陣法,能讓我和沈玉清都被騙過去?然後我想到了一個上古法陣,名為彌真幻陣,它以玄陽石作為陣眼,會在幻境引誘出人心中最大的欲望。而此陣乃抽取人的神魂進入法陣之中,以消耗人命作為代價,入陣者見到的每個人都是真人,哪怕是渡劫修士過來,都難辨真假。而這個陣法以玄陽石作為基礎,我們必須長期和玄陽石相伴。那我們進入雪蒼山脈之前,玄陽石在哪裏我不知道,可進入雪蒼山後……”

江照雪笑了笑:“我們可是一直帶著三車所謂的‘玄青石’。”

“所以你在前夜就確認了。”宋無瀾反應過來,又奇怪道,“那你為何不說呢?”

“彌真幻陣陣法要破陣並不容易,而且強行破陣,被你抓來布陣的人都必死無疑,所以我只能另尋他徑。你要拿斬神劍,你一定需要慕錦月這個純陰之體,所以你必然會趁亂帶走她。而你帶走她時,便需要打開彌真幻陣陣法,這便是我的機會。”

說著,江照雪笑起來:“我便順了你的意思,假作中計,但是,我暗中將陰陽衍儀燈的靈力保留,並在上面提前繪下了賭運法陣封住,同時在慕錦月身上,下了替身符。”

宋無瀾一楞,江照雪見他驚了又驚的表情,倍感開心,繼續道:“彌真幻陣法陣中的事情,你要看到必須通過水鏡,而破開法陣進來時,水鏡會暫時關閉,你只能靠感知抓人,可替身符用上之後,你的感知,可就不準了。”

“你……”

宋無瀾左思右想,沒想明白:“你從何時開始知道慕錦月是純陰之體的?”

他看了他們一路,完全沒意識到江照雪發現了此事。

水鏡可以看到他們識海之外所有發生過的事情,識海之外,江照雪根本沒有任何表現。

江照雪聞言輕笑:“我又不是傻子,七夕那天晚上……”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是純陰之體。”宋無瀾盯著她,直接道,“我算出你們當中有人是純陰之體,我本來以為是你,直到她送上門來,我才發現,是她。你以為我一直盯著她在找她嗎?”

自然不是。

她之所以猜慕錦月是純陰之體,是因為她在書裏平白無故出事太多。

書也得講基本邏輯,慕錦月會一直出事,必然是身上帶著些什麽。

斬神劍既然在書裏出世,那肯定有純陰之體,前後一聯想,她猜不出來才是傻子了。

只是一開始她也以為慕錦月是被宋無瀾盯上,現下看來,慕錦月倒有些意思。

不過她也不多說,只笑了笑:“那看來是誤會了。但反正,陰差陽錯,我猜對了答案,當你把我從幻境裏拉出來時,我便用陰陽衍儀燈同時開啟法陣,陰陽衍儀燈可以把所有陣法力量成倍擴大,所以我這一次賭運,賭的,就是給你一個幻境。此境之內,我既乾坤,你在此境之中,所有卦象,我要吉就吉,要兇就兇。”

聽到這話,宋無瀾死死盯著她,眼中像是淬了毒,陰狠憤怒之間,又帶了些許讚賞,忍不住道:“江照雪……你當真……當真是……”

“我當真如何?是不是太帥了?”

江照雪提起方才取出來的長劍,笑起來道:“好了,廢話說得差不多,該做正事了。殿下,是你自己主動打開彌真幻境,還是我拿你這個分身血祭強行打開——”

說著,江照雪將長劍抵在他胸口:“你選。”

宋無瀾不說話,盯著江照雪難言。

他留在這裏的是一具分身,可渡劫期以下修士,分身只有一個,分身受創,本體也會重傷。

打開彌真幻境,他尚有周旋之際,若江照雪拿他這個“設陣之人”的分身血祭強行打開彌真幻境,他們兩人誰都不劃算。

可他怎麽甘心……

一想到輸在面前人手裏,還要取救那兩個雜碎,宋無瀾便冷笑起來。

看見宋無瀾笑容,江照雪心覺不對,她瞬間收手後撤,而宋無瀾卻是先她一步,一把抓住她的長劍,整個人帶著定在身上數把光劍往前一撲!

長劍驟然貫穿宋無瀾的心臟,宋無瀾受痛“撲通”一下跪倒在她身前。

江照雪錯愕看他,便見宋無瀾握著她的劍身,血從劍尖滴下,他喘息著擡眼,露出被血濺過的面容。

“我絕對,”他艱難開口,“絕對不會,救那兩個賤種。”

“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救不了他們?”江照雪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麽,臉色淡了下來。

破陣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陣主自己解開,或者血祭陣主。

但這並不代表,這是唯一的辦法。

宋無瀾聞言不怒,卻是笑起來。

他放輕聲音,溫柔提醒:“忘了告訴你,彌真幻境中那條河,是我引的忘川水。”

聽到這話,江照雪神色頓冷。

她死死盯著宋無瀾,宋無瀾卻是笑了起來:“彌真幻境一旦有人動手,便會徹底鎖死,直到殺意消止,江照雪,沈玉清和裴子辰——你想讓誰死?”

“宋無瀾。”

江照雪聽著,將手指插入他腦後發絲之間,手指一抓,便逼他擡起頭來。

她冷眼看著面前之人,他這具分身已經徹底懷裏,如今是遠處的本體用靈力維系同她說話。

江照雪盯著他,提醒著他:“你知道修士的分身,也是可以煉丹的嗎?”

“怎麽,你想吃我?”

“不。”

江照雪笑起來,語氣頗為溫柔:“子辰年紀尚小,還需進補,我贈子辰。”

聽到這話,宋無瀾終於失態,眼露驚恐,暴喝出聲:“你敢——”

話音未落,指尖瞬間用力,猛地捏碎了他的頭骨!

法光從他頭骨亮起,瞬間灌透四肢百骸,他整個人被法光融化,快速化作一顆法光的丹藥。

另一邊,純黑色大理石鑄造的宮殿之內,宋無瀾痛呼驚醒,咬牙切齒:“江照雪!”

這聲音驚得侍女紛紛入內,而江照雪卻無法聽到。

她壓著憤怒快速把煉化出來的丹藥裝進葫蘆,臉色極為難看。

阿南看兩人一來一往,無數問題環繞,忙道:“他這是做什麽?他怎麽自己撞上來了?那個什麽忘川水是什麽意思?還有什麽叫彌真幻境鎖死了?”

“彌真幻境最終目的,是為了引誘幻境之中的人自相殘殺,一旦它發現目的達到,入陣者對自己同伴動手,彌真幻境便會瞬間封住所有來去通道,而他們動手的所有能量都會被彌真幻境吞噬,成倍作用於加固法陣。”

江照雪一面說話,一面擡手引了法光往地面一壓。

在她的法陣之中,她絕對安全,剛才不想讓宋無瀾察覺她法陣的底細,所以一直將他困在陣中,可此刻她要破彌真幻境,必須看清楚宋無瀾是如何布陣。

隨著轟隆之聲,她的法陣沈入地面,露出此處原貌。

這時一個廣場大的深坑,深坑旁邊是一丈寬的流水環繞,中間則鋪滿了玄陽石板,石板縱橫交錯的縫隙中插著木樁,每一個木樁上綁著一個人,整齊有序又密密麻麻布滿整個深坑。

這些人都是凡人,仔細看,她大多都見過,他們面色蒼白,但好在都還活著,只是個個氣息微弱,仿佛是沈浸在一場無法醒來的夢中。

人群中有一塊空地,空地上放著六張床,床上躺著的,正是她和裴子辰、沈玉清、慕錦月、冥、裴書蘭六人。

看見這個場景,阿南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得道:“你們怎麽都躺在這兒啊?”

“這些都是我們的肉身,我們當初從時空縫隙中過來出現波動時,所有人的肉身就已經到了此處,我們的神魂則落入了彌真幻境,現在他們都在幻境之中,如果他們動手,彌真幻境便再也無法打開。”

“那你可以放心啊。”阿南一聽,松了口氣,“他們兩又不是傻子,你都和他們叮囑過了,以他們的能力,不至於在這個幻境裏發瘋吧?”

“之前我也這麽想,”江照雪一面說,一面翻轉法訣,快速施法,“可如果有忘川水布陣,那就不一定了。”

說話間,她往前一指,前方便出現了彌真幻境中的場景。

這種顯示幻境中的法術叫水鏡,江照雪看著水鏡中沈玉清和裴子辰同時落入河中,河水中翻騰起兩人記憶。

看見那些記憶,阿南一呆,隨後尖叫出聲:“為什麽河裏會有這些東西啊!!!”

江照雪沈默不語,她看著那些翻湧而上的記憶,也感覺到了一絲絕望,終於解釋道:“因為忘川河水配合彌真幻境,可以讓落河看見對方身上最容易激發自己殺意的記憶。”

“那不完了嗎?”阿南呆呆看著,喃喃出聲,“彌真幻境鎖死了,大家誰都進不去,誰都出不來,而且他們動手的能量都會成為彌真幻境的養料,沈玉清半步渡劫,裴子辰揣著靈虛扇和鳶羅弓,要他們真的放開手腳大幹一場,這彌真幻境誰打得開啊?”

“完了啊……”阿南越分析越覺得,“這是真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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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宋無瀾:“艹,我天龍人這輩子沒受過這種委屈!!”

下一章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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