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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修) 誰才是你昭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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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修) 誰才是你昭告天地……

他收到幻境裏自己給的消息後, 幾乎是立刻給孤鈞消息,便讓慕錦月就地開尋時鏡,回到過去, 直奔蜀中。

本是怕她出意外趕回來, 可一到蜀中, 他便感覺到江照雪的靈力肆無忌憚在這個小世界震蕩開去, 越來越近。

見她無虞,他放下心來, 隨即見她之心便迫切起來。

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也不明白她到底為什麽不回來。

他已經同裴子辰說得很清楚,裴子辰他不殺, 神器他幫她拿,她到底在躲什麽?

而且他已經去了八日……

一想到這一點, 沈玉清心上就有些慌亂。

真仙境的時間流速與這裏不同,一日一年,也就意味著, 他已經離開了八年。

八年時光,在修真者一生中太短, 他以前閉關, 動輒數十年, 那時候他也並未有過什麽擔憂, 可這一次他卻總覺心慌。

冥冥中有種預感……這八年和過去不同。

他必須早一點見到江照雪,早一點把她留下來。

之前她和裴子辰幾次合作, 連著兩次從他手下逃走, 此番他特意帶上了針對命師克制的法寶。

命師慣來距離戰場極遠,威力又太大,孤鈞老祖便專門煉制了一個法器, 名曰感命牌,感命牌會感應命師施法,但凡命師施法,就會瞬間被感命牌所召,挪移到使用感命牌之人提前準備的法陣之中。

沈玉清察覺江照雪快速趕來,知道她必有要事,他也不多言,立刻帶上感命牌趕到郊區,開始設陣。

江照雪對此一無所知,她只急著開陣趕路。

半個時辰,她不僅要趕到蜀中,還必須讓錢思思見到問劍山莊的弟子。

她連開三陣,終於到了益州金寶閣,剛一落地,她就一個踉蹌,裴子辰一把扶住她,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給她輸送著靈力,擔憂出聲:“夫……女君,稍稍歇息吧。”

江照雪聽見他開頭差點出來的音,忍不住又想在心裏罵人。

面上還要裝作什麽都沒聽到,只不著痕跡收了被他扶住的手,站起身擡頭。

仰頭一看,是一塊黑底白字的金色牌匾,端正寫著:“生死莊。”

“我們是不是來錯了?”

錢思思憂慮開口,她沒有太多時間了。

裴子辰聞言,立刻走到旁側路過之人面前,擡手點到對方額頭,迅速讀完了對方識海中的信息後,便走了回來,確定道:“現下是崇明二十七年,這個地方在十年前的確是叫金寶閣,為劍閣所有。但蜀中大劫之後,劍閣覆滅,此地無人管理,後來便被賣掉,改成了生死莊。”

“生死莊是做什麽的?”

江照雪用識海俯瞰著這個院子,在門外看不出來,但是從高處往下看,便發現這門內另有乾坤。

這個莊院極大,看上去近百畝大小,最左側倒是住宅模樣,右側大片空地,卻是由無數單間相連,橫列在莊院之中,仿佛一個巨大的監獄。

單間裏關著人,他們有人在被毆打,有人在哀嚎,明顯在出聲,周邊卻聽不到一點聲音,江照雪不由得測探了一下這莊園下方,發現下方不僅是一個中空的空間,還層層疊疊設置了許多法陣,明顯不是普通山莊。

“生死莊的主業是賭博,他們每晚都會設置賭局,將買來的人放進籠中廝殺,讓所有人下註。”

裴子辰耐心道:“因為賭人的過程中他們會購買許多奴隸,於是他們幹脆也就做起了販人的生意,這十年積累下來,生死莊已經是整個西南區最大的人市,這裏面關著的都是他們從各地拐賣過來準備販賣的人,地下則是他們的賭場。”

“那我師父將同門的魂魄到底放在了哪裏?”

錢思思無心聽這些,她已經感覺自己記憶越來越恍惚,她不斷重覆著自己原本的記憶,催促道:“我怎麽才能見到他們?”

“你師父有一個安置魂魄的育魂珠,生死莊地理位置特殊,這顆育魂珠在生死莊下方,只要解開你師父設置保護育魂珠的陣法,就能打開育魂珠。”裴子辰解釋。

江照雪一聽,便分辨出來那些層層疊疊的陣法是些什麽了。

“此處有修士看管,除了你師父留下的法陣,還有修士用來保護生死莊和控制這些被販賣之人的法陣。” 江照雪思考著,“一旦陣法被觸及,這裏就會立刻轟塌,這些凡人很難逃脫。我們必須等他們都離開才能開陣,否則必有死傷。”

“那怎麽辦?”錢思思聽著,著急道,“我只剩一刻鐘了。”

“東南西北四角有四個一旦啟動就會立刻將生死莊徹底炸毀的法陣,”江照雪用神識掃視著裴子辰,冷靜道,“子辰吸引看守註意,思思你去把這四個法陣解除,我去救人。”

說著,江照雪朝裴子辰伸手:“留一道劍意在劍裏,我拿你的劍砍鎖。”

聽到這話,裴子辰眼裏不由得有了笑意,將劍拔出交到江照雪手中,叮囑道:“小心些。”

“那你用什麽?”

錢思思好奇,裴子辰笑笑:”我自有其他法器。”

“他法器多得很你別操心。”

江照雪一說心裏就嫉妒,但想想這些法器都會歸她,終於平衡些,催促道:“趕緊,從正門打進去!”

裴子辰得話點頭,二話不說直接走向門口,擡手一引,一把折扇出現在他手中,走到大門前方,守衛見他上來,迎上前道:“餵,做什麽……”

話音未落,裴子辰擡手一扇,連人帶門掀飛踏入,朗聲道:“敢問貴莊莊主何在?在下有事相詢問,還請一談。”

說著,周邊人沖上來,他一路以扇為劍打殺進去,引著人就朝左邊居住之處沖去。

江照雪見門口人都被帶走,立刻道:“走。”

錢思思和她對視一眼,兩人兵分兩路。

江照雪抱著劍狂奔向關押人的“牢房”,錢思思去拆法陣。

牢房裏的看守被裴子辰吸引過去不少,江照雪趕到時,只留了兩三個人在原地,她幾乎是在沖進去瞬間,擡手三張定身符飛去,所有人一瞬倒地,江照雪疾沖而入,隨後接著裴子辰劍意一劍劈開圍墻!

圍墻劈開瞬間,監獄中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江照雪持劍上前,一劍又一劍砍向牢籠鐵索,大喝出聲:“跑!墻已經塌了,半刻後此處夷為平地,不必道謝,快跑!”

聽著她的話,所有人毫不猶豫往外狂奔,但還是有人忍不住回頭,大聲道:“多謝姑娘!”

“謝謝!”

一聲又一聲謝謝縈繞在江照雪身後,江照雪根本顧不及他們,只大聲催促:“跑”

她動作極快,不過片刻,整個牢獄便已經被她砍下大半鐵索,周邊都是瘋狂出逃的人,江照雪行在黑暗中,一道又一道打開大門,渾然不覺黑暗中有一道目光,炙熱又充滿希望看著她。

她隱約聽到有人在“啊啊”叫喚,但江照雪來不及多想,只在劈開一間牢門,準備轉身剎那,一個少年猛地撲上前來,隔著木欄一把抓住她的手!

江照雪回頭欲斬,卻又在觸及對方剎那楞住。

那是個看上去只有十歲出頭的少年,整個人瘦的可怕,頭發淩亂,面上都是汙泥,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只有一雙含/著淚的眼睛,炙熱又瘋狂盯著她,仿佛是認識她一般,激動說著什麽。

但他明顯被割了舌頭,完全發不出聲音,只能“啊啊”叫嚷,明顯是想要表達什麽。

“你什麽意思?”

江照雪看不明白,但一看這孩子年紀,猜想他是受驚過度,將自己當成了依靠,立刻道:“我不養孩子,你去尋你父母吧,我還要救人。”

說著,她轉身欲走,這孩子一把抓住她,眼裏全是驚懼絕望,瘋狂叫喊。

江照雪見他情緒太過激動,只能回頭:“你想跟著我?”

少年一楞,隨後趕緊點頭,眼裏全是期盼。

江照雪皺起眉頭,從袖中拿出一袋靈石放在他手中,快速解釋:“我在此地不會久留,不能帶人,你拿著靈石出去,自尋活路吧。”

一聽這話,少年面露驚恐,仿佛是回憶起什麽,一把抓住她,瘋狂搖頭。

江照雪掰扯他,有些不耐,厲喝:“放開,不然我動手了!”

少年一頓,隨後激動起來,只用含淚的眼睛,拼命拍著自己胸口,仿佛一位故人。

江照雪直覺不對,又實在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認識這麽一個孩子,左右一看,知道自己時間不多,忙道:“我現在有事,沒辦法照看你,這裏一道傳音符一道平安符,你出去等我。”

江照雪說著,將兩張符紙遞給少年,認真道:“我回頭找你。”

少年明顯不信,死死抓住著她不放。

江照雪皺起眉頭,想了一圈益城在幻境中的地形,吩咐道:“你到城東城門口等我。”

說著,她反握住他的手,少年一楞,看著江照雪認真道:“我一定會來。”

少年不敢說話,他感覺到江照雪握著她,他看著這個在絕境裏走來的人,終於逼著自己,顫抖著放了手,用簡單的手語表達著:“我等你。”

“跑。”

江照雪見他放開,立刻回頭,提醒道:“這裏很快就會很危險,趕緊跑。”

少年看著她背對著他離開,去拯救其他人,去一劍又一劍斬開其他監獄的鐵索。

他凝視著她的背影,想了許久,才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跟著人群跑出去。

只是跑到半路,他還是控制不住,回頭看向江照雪,大聲叫嚷起來,用手勢亂七八糟比劃著“我等你”。

江照雪聞聲回頭,看見少年動作,側眸一笑,安撫道:“我一定來,去吧!”

聽到這話,少年頓了頓,終於不再停留,他跟在浪潮一般的人群中,被人群裹挾著,單薄年幼的身軀,被命運的洪流一路裹挾往前。

江照雪顧不得這個孩子,只一路砍過鐵索,沒有片刻,江照雪砍到最後一個房間,就聽高處傳來一聲厲喝:“何方宵小,敢來生死莊鬧事?!”

江照雪提劍回頭,就見高處一個黃袍老者手持拂塵站在高處,盯著江照雪道:“吾乃天機院客卿葛扇,道友今日速速離去,吾可不計較今日之過。”

聽到這話,牢房中的人露出驚恐之色,慌忙道:“仙師,救我,救救我仙師!”

“速速離開!”

葛扇厲喝,江照雪卻是笑起來。

她什麽話都沒說,只擡起劍,果斷朝一旁鐵鎖一劈!

如此挑釁姿態,葛扇當即驚怒出聲:“找死!”

說罷,葛扇拂塵一揚,就朝著江照雪迎頭擊來。

江照雪站立不動,擡手將劍往葛扇迎面一甩。

葛扇冷笑側身,劍從他身側輕松避過。

“雕蟲……”

兩字出聲剎那,長劍從他身後猛地貫穿!

葛扇一瞬僵在江照雪上方,不可置信看著面前開始含笑擡手繪制陣法的女子。

她甚至連退步都沒有,只笑意盈盈看著他:“誰告訴你,我扔劍是為了砸你的?”

說罷,葛扇身後裴子辰用劍將他一挑甩開,迅速落護到江照雪身前,看了一眼牢房中的人,催促道:“走吧。”

牢房中的人聽到這話,趕緊道謝跑出牢籠,裴子辰擡手一劍,劍氣轟然而起,斬成一道靈力墻壁,一路跟隨護送著那些普通人跑出去。

江照雪瞟了那靈墻一眼,忍不住將目光落到青年側臉上,又匆匆滑過,仿佛什麽事都未曾發生一般,開始迅速畫陣。

一旁葛扇被裴子辰重重撞到地上,趕來的弟子慌忙上前扶住他,急道:“師父!”

葛扇捂著傷口撐著自己起身,看著擋在江照雪面前的裴子辰,終於反應過來,方才江照雪扔劍,是扔給面前這個青年。

他知道來者不善,輕喘著道:“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找我麻煩?”

“我倒也不是找你麻煩。”

江照雪笑了笑,手指畫的飛快,神色帶冷:“不過是要取點東西,順道將人放了。修仙之人做這種事,不下作嗎?”

“好好好。”

葛扇聞言笑起來,咬牙道:“既然你們要毀了我的根基,那我就和你們拼了!”

說完,葛扇大喝一聲:“眾弟子給我上!”

那些弟子聽話,有些膽怯看著裴子辰,想了片刻,他們還是一咬牙,朝著裴子辰和江照雪一湧而上!大喊出聲:“殺!”

上百弟子朝著兩人沖來,裴子辰將劍掛在腰間,手握劍鞘,護在江照雪身前。

一把劍鞘便將江照雪護得嚴嚴實實,江照雪卻有些心焦。

時間不多了,可是法陣卻異常艱難,明顯是有什麽在阻止她,她只能加大靈力壓制,強行將陣法繪制下去。

靈氣從四面八方灌湧而來,周邊地面震動。

葛扇看著這場景,見江照雪開陣,心知不敵,眼看著弟子將根本無法近身半分,他咬了咬牙,幹脆手中撚訣,大喝一聲,擡手就向地面砸去!

法光砸下剎那,周邊陣法瞬間升騰起來,無數光箭從四面八方朝著江照雪疾馳而去,每一道光箭射出的地面,都迅速坍塌下去。

錢思思腳下一塌,一躍而起,就見光箭急射向江照雪,她瞳孔急縮,狂奔而去,驚呼出聲:“江照雪!”

光箭如海嘯一般撲湧向江照雪和裴子辰,所過之處,弟子被那些光箭射殺一地。

江照雪平穩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天道無常,賭運於天,上上大吉——”

光箭一瞬止住,密密麻麻圍成一個球形,片刻,就聽江照雪道:“育魂珠,出!”

剎那間,光亮從箭潮中猛地炸開,所有人瞬間被靈力震飛開去。

狂風之中,露出裴子辰和江照雪。

裴子辰一身藍衣白邊,發帶飛揚,手掌心懸浮一把折扇,冷眼盯著前方葛扇。

他身後是白衣雲紋,手懸乾坤簽的江照雪。

上上簽文落下,一瞬震碎在江照雪面前。

裴子辰劍意同時爆發,十幾把光劍直沖葛扇,冷聲道:“欲傷女君者,殺無赦。”

葛扇驚慌逃竄,光箭一路急追。

這生死殺戮間,錢思思僵住動作。

她感覺地面轟隆作響,一塊一塊碎落而下,除了有人站著的位置,都化作黑暗。

這黑暗之中,有什麽召喚著她。

記憶如流水逝去,最後半個時辰,已近終點,她心跳巨快,一面遺忘,一面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她身後。

“思思,回頭!”

江照雪急急大喝,錢思思僵著身子回頭。

起初是有急道熒光從黑暗的地下漂浮而上,宛若夏夜螢火,暗夜星光。

隨後地面開始震動,光亮如水中絲綢糾纏而上,這光亮中,是一張張面容,他們身體仿佛是泡在水中,緩慢向天空而去。

裴子辰見育魂珠出現,立刻擡手將靈虛扇一展,按著靈虛扇的指引,誦念咒文,隨後擡手一扇,天空便出現一道彩虹一般的光橋,魂魄被清風引領,順著光橋而去。

有些記不住了。

錢思思仰望著那些人,她發現這些人的面容,這些人的名字,她隱約開始有些忘記了。

她瘋狂試圖喚著他們的名字:“莊文……孫信……師父……”

她每喚一個名字,就有一個人睜開眼睛。

“思思。”

“師姐。”

“師妹。”

“老錢!”

……

“我們走啦。”

一個個聲音和錢思思告別:“未來再見!”

錢思思聽著,忍不住又哭又笑。

明明已經開始忘記了,卻還是流下眼淚。

記憶跟著這些人的離開慢慢遠去,她神色也慢慢變得平靜茫然。

江照雪遠遠看著。

這些人都是她幻境中見過、說過話、相識過之人。

縱使她已經努力不和他們接觸,可這些人的名字,卻都還是印在她的腦海裏。

她尚且如此,裴子辰……

江照雪忍不住回頭看他,就見裴子辰正仰著頭,看著那些飄向天空的魂魄,他一雙眼清明裏帶著淡淡的傷懷,或許是因為送別太多次,都成了習慣。

可是傷痛不會因為習慣就消失,江照雪靜靜註視著他清俊面容,突然生出幾分安慰他的沖動。

裴子辰似乎是察覺她的目光,轉眸看來,在迎上江照雪眼神剎那,他心上一跳,心中突然升騰起幾分不可能期盼:“女君……”

“啊……”

江照雪意識到自己失態,立刻壓住方才那許柔軟,故作淡定道:“我去看看錢思思,她現下肯定什麽都忘了。”

裴子辰說不出話,楞楞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有些不對。

她為什麽要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她是不是記得……

裴子辰心中驚疑不定,江照雪知道他是懷疑,心上也提了起來,正思考著等會兒怎麽應對,她突覺一股巨力襲來,猛地將她往下一拽!

裴子辰瞬間反應,急掠而上,伸手一抓:“女君!!!”

然而他只來得及觸碰到她一截衣袖,江照雪便覺周邊天旋地轉,一片黑暗。

等她反應過來時,道道繩索剎那捆綁到她身上,將她猛地一拉,困在一個法陣中,動彈不得!

感命牌!

江照雪當即反應過來,兇冷擡頭,就見沈玉清手持拂塵,站在陣法之外,眸色沈沈看她。

感命牌懸在他面前,慕錦月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見江照雪驚怒看來,她有些緊張道:“師娘……”

“終於再見了。

”沈玉清克制著情緒,一雙眼全都落在江照雪身上,猶豫片刻,才壓著聲音中那點顫意,冷靜輕喚:“阿雪。”

聽到這話,江照雪反應過來。

沈玉清居然帶著感命牌來抓她!

這玩意兒在靈劍仙閣是供奉著的至寶,鮮少請出天命殿,居然用來抓她?!

意識到這一點,江照雪忍不住大罵出聲:“成親兩百年不情不願,現在緊追不舍,你有病啊?”

沈玉清睫毛微顫,冷靜道:“你是我夫人,你擅自離家,我自然要帶你回去。”

“夫人?”江照雪一聽這話,不由得氣笑,手上立刻開始畫陣,同他辯駁道,“離開時候我說得很清楚了,現在我有我的事情,大家別做得太難看。”

說話間,裴子辰的尋靈陣一瞬擴散過來,江照雪眼睛瞬亮。

沈玉清見她眼神,神色瞬間冷了幾分,拂塵一甩,結上結界,尋靈陣便從他們周邊平鋪而過,似是什麽都沒發現。

江照雪瞬怒擡頭:“你?!”

“我有許多事想同你說,”沈玉清見她生氣,面色不動,冷聲道,“我們好好談談。”

“我與你沒什麽好談!”

“江照雪!”沈玉清見她頑固,眼看她法陣將成,他警告出聲,“在我面前你開不了陣。”

江照雪沒有理會,用僅能使用的手指畫好陣法,手指一擡,乾坤簽便出現在半空,搖晃起來:“天道無常賭運於天上上……”

話沒說完,沈玉清神色瞬凜,破陣而入,一把搶向她的乾坤簽!

見他沖來,江照雪在有限範圍疾退向後,大喝出聲:“裴子辰!”

音落剎那,有人仿佛等待已久,空間裂動,風卷松香。

青年瞬間出現在江照雪身前,一劍朝著沈玉清狠狠劈下!

劍意夾冰帶雪,沈玉清瞳孔急縮,猛地反應過來。

命侍!

若沒有這道契約,哪怕是他——她的道侶,她口頭結約的命侍,也不可能做到這樣瞬息出現在她面前。

她竟然和裴子辰結命侍契約。

裴子辰竟然敢和她結命侍契約!

拂塵“叮”一聲撞上裴子辰劍鋒,沈玉清不可置信看著他們,江照雪當即大喝:“上上大吉雷霆萬鈞!”

雷霆轟然而下,裴子辰回身一劍斬開江照雪身上繩索,劃破空間,拉著她便一躍往前。

兩人手拉手朝著前方狂奔剎那,江照雪突聽身後怒聲襲來:“江照雪!”

與此同時,慕錦月驚叫聲也響起:“師父!”

江照雪還未反應,便覺心上一痛,她猛地一個踉蹌,一把抓住裴子辰,逼著裴子辰停下。

裴子辰驚訝回頭,見到江照雪臉色,慌忙出聲:“女君?”

江照雪不說話,她扶著裴子辰,喘息著冷眼回眸。

月光落在草野,深草沒過膝頭。

沈玉清站在不遠處,他的劍刺穿胸口,抵在身前,血從他胸口流出,滴落在草葉之上。

江照雪死死盯著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心臟正隨著每一次心跳,感受到一種被劍刃刺過的冷疼。

同心契會分擔所有致命重傷,直指心臟這種傷勢,她必然要分擔感應。

她盯著沈玉清,沈玉清也喘息著,冷眼看著她,仿佛是不死不休的仇敵,朝她擡起染血的手,喘息命令:“回來。”

江照雪沒有說話,盯著沈玉清。

裴子辰見她猶豫,心上驟慌。

他知道江照雪從來沒想過離開沈玉清。

她跟著他跳下山崖是為了彌補沈玉清作為師父的過失。

她沒有在沈玉清決定不殺他後回去是因為他的謊言。

只要他們見面一核對,他撒過的謊立刻便會化作無形。

他沒有留下江照雪的把握,只能握緊江照雪的手腕,低聲勸阻:“女君若是回去……”

“回來!”

聽見裴子辰說話,沈玉清瞬間暴怒,當即將劍往前再抵一分。

疼痛一瞬傳來,江照雪再也克制不住,一把甩開裴子辰,朝著沈玉清急奔而去。

裴子辰看著空了的手僵在原地,整個人被惶恐吞噬。

江照雪疾步沖到沈玉清面前,擡手將他的劍一把搶過扔到地面,隨後攥緊他的衣領往前一扯,狠狠一巴掌扇歪了沈玉清的臉。

這一巴掌扇得沈玉清發冠微斜,發絲微垂,江照雪將沈玉清猛拽上前,死死盯著他,傳音詢問:“我給你同心契是讓你這麽欺我的嗎?”

沈玉清喘息著擡眸,只道:“我有話同你說。”

兩人僵持不言。

慕錦月見兩人對峙,遲疑片刻後,走上前來,恭敬道:“師娘,師父此番前來,是為了九幽境,還請師娘給師父一個機會,詳談一二。”

聽到這話,江照雪擡眸一掃慕錦月。

她跟著沈玉清尋她四年,現下也是明顯成年女性的模樣,相比當初端莊穩重許多。

江照雪見到她,將她上下一打量,不由得一笑:“走哪兒帶哪兒,到當真是個寶貝。”

這話說的沈玉清慕錦月臉色微變,江照雪知道現下不說清楚走不脫,也顧及九幽境之事,幹脆將沈玉清衣領一把放開,轉身往外,冷聲道:“子辰,走!”

說著,沈玉清立刻提步,裴子辰緩了片刻,才壓住情緒,逼著自己跟上前去。

慕錦月擔心看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師兄,你還好吧?”

裴子辰低應一聲:“嗯。”

四人分成兩排,沈玉清和江照雪並行,裴子辰和慕錦月緊隨在後,疾步回到城中,等一入城,江照雪便領著眾人先進一家客棧,到了櫃臺前,沈玉清開口:“三……”

“四間上房。”裴子辰同時開口,將靈石放到桌面。

沈玉清冷眼看去,裴子辰垂眸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腦子裏回響著那個“三”字,心跳得厲害。

他知道那個“三”意味著什麽,可他又不知當做些什麽,能做些什麽。

方才的話來不及問出口,他甚至都沒能問清楚她是否記得,就被打斷。

而現下再問,便也就不合適了。

沈玉清帶著九幽境的名義來找江照雪談,他若阻撓太多,反倒會讓江照雪生疑。

如果江照雪記得那四年,她自有她的選擇。

如果她不記得……他說也無用。

他放下靈石,等客棧老板安排好住所後,一行人跟著老板來到後院。

江照雪率先走進院子,選了房間推門而入,站在房中冷聲道:“沈玉清進來。”

裴子辰欲入長廊的腳步微頓,克制住上前沖動擡眸。

一切還未有定論,他不能急。

他要等到江照雪作出決定,也許她不會和沈玉清聊到他撒謊之事,或許她不會留下。

她可能……她可能也記得。

想起方才她站在自己身側看他的眼神,裴子辰突生幾分妄念。

沈玉清掃他一眼,從他側身走過,大步入內,拂塵一掀,便直接關上大門。

江照雪聽著沈玉清進來,擡手結上結界,知道無人能聽見,她便再不克制,冷眼轉眸,直接開口:“這一路上編好了嗎?九幽境怎麽了?”

沈玉清不說話,站在門口,靜默不言。

他頭上發冠還沒束好,胸口血跡仍在,面上帶著胡茬,明顯許久未曾打理。

江照雪見他不出聲,低頭給自己倒茶,壓著火氣道:“一段時間不見,沈閣主什麽時候啞的?費盡心機將我逼過來,就是為了在這裏裝死嗎?想要問什麽趕緊問,我對你沒什麽耐心。”

“你和裴子辰結命侍契約了?”

沈玉清只平靜詢問了這一句,江照雪瞬間頓住。

他問得很冷靜,可江照雪卻是在那一刻,清晰感知到了他的殺意。

“為什麽?什麽時候?”

沈玉清說著,慢慢擡眼:“你還記不記得,”他竭力克制著情緒,說得異常鄭重,“誰才是你互許終生的命侍,誰才是你昭告天地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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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沈玉清:“你還記不記得,誰才是你互許終生的命侍,誰才是你昭告天地的夫君?”

裴子辰(亮婚戒):“我!!”

幻境流速和外面不同,幻境呆了四年,外面流了8年,不是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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