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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百年千年,我們總會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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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百年千年,我們總會相見……

聽到這話, 裴子辰一個踉蹌,差點摔下去。

江照雪驚得趕緊環住他脖子,急道:“我說一句你犯不著同歸於盡啊!”

“師娘……”

裴子辰訥訥開口, 心跳飛快, 又不知所措。

江照雪貼著他的背, 感覺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 不由得道:“你心跳怎麽這麽快?”

裴子辰肌肉一緊,更是慌亂, 隨後就聽江照雪疑惑:“背我這麽累嗎?是你體力太差, 還是我太重?”

裴子辰:“……”

心忽上忽下,起起伏伏, 繞到最後,又發現自己這點窘迫心思, 對方一無所知。

裴子辰突然安心下來,隨意道:“是弟子還需鍛煉。”

“這是真的。”江照雪見他確認,微微皺眉, 對比了一下道,“你師父這麽大的時候, 背我可輕松了。你是劍修, 身體根基要打好。”

他的修行路與她的天機靈玉息息相關, 他要是不行, 她的靈玉怎麽滋養?

裴子辰聽著,心中方才那點悸動徹底平靜下來, 應聲道:“師娘說得是。”

或許是為了證明給她看, 後面裴子辰跑得又快又穩,沒了片刻便到達廟宇附近。

方才避雨的廟宇已經完全被黑氣籠罩,黑氣源源不斷從四面八方用來, 像是一條條蛛絲,以廟宇為中心,纏繞周邊。

葉聞真帶著一群修士站在不遠處,看著黑氣滿眼焦慮。

裴子辰帶著江照雪來到葉聞真面前,江照雪從裴子辰身上跳下來,正欲開口,便覺不對。

她轉眸看去,發現葉聞真身後的修士,竟然穿著打扮和靈劍仙閣極為相似。

“是靈劍仙閣。”

裴子辰暗中傳音給江照雪,江照雪沒有出聲。

裴子辰能感受對方劍氣,他若確認,那證明面前這些人修習的必定是靈劍仙閣的心法。

人間境為什麽會有靈劍仙閣的人?

江照雪警惕起來,然而對方都盯著廟宇,完全沒有管他們,明顯不是沖著她和裴子辰來的。

他們不動,江照雪也不打算打草驚蛇,試探著擡手行禮,看了一眼他們,和葉聞真道:“葉道長,這些道友是……”

“哦,這是天機院的弟子。”

葉聞真聞言,擡手同江照雪介紹道:“我乃天機院掛名的修士,他們則是天機院一手培養,在天機院長大的內門弟子,別看年紀小,但修為深厚,道心穩固,皆是少年英才。”

說著,葉聞真同這些弟子介紹道:“這位就是我方才同大家說起的江仙師江照雪和裴小道君裴子辰了。”

雙方得了介紹,簡單見禮打了個招呼。

隨後葉聞真便同江照雪說起現下情況:“昨夜我們從少爺那邊想辦法得到了她廟宇所在的位置,今日我帶人去搗毀她的住所,結果行到一半……她便出現在葉府,不知道為什麽,她一出現,原本還在昏睡的大少爺突然就醒了過來,然後跟著她走了出去。家中大陣無用,陳昭帶著人根本傷不了她半分,只能看著她帶走大少爺。她剛一帶走,沒片刻,泰州城的結界就碎了……”

葉聞真緊皺眉頭,痛心疾首:“陳昭已經先讓百姓進了葉府,家中結界還沒破,尚能維持一段時間,只是現下……”

葉聞真擡眼看向廟宇,那黑氣濃重得仿佛要滴下血來。這樣的怨氣,貿然動手,他們就是死路一條。

可不動手,等莊燕和葉文知徹底融合……

那更是死路一條。

利害關系大家心中都清楚,江照雪思忱了一下,笑起來道:“我們單個上自然是不如她的,不過好在我們人多,而且……”

江照雪掃了眾人一眼,試探道:“大家有靈石嗎?”

這話問住所有人,什麽時候了,還想著靈石?

江照雪見他們皺起眉頭,尤其是天機院的人,看她像看個江湖騙子。

江照雪輕咳一聲,為了表示自己是個正經人,趕緊解釋道:“我無法使用自己的靈力,必須使用外力,我得設這個陣法,由靈石驅動。各位借我一些靈石,越多越好,等日後——”

江照雪想了想,正要說話,就聽見後面趕來的葉天驕大喊著:“姐姐!仙女姐姐!”

她果斷擡手一指葉天驕,認真道:“葉二少爺必定為我加倍奉還!”

聽到這話,天機院的人都看向旁邊葉聞真。

葉聞真知道這些小弟子也沒多少錢,果斷大方道:“諸位放心,事後葉家必回如數奉還。”

聽到葉聞真承諾,大家終於放下心來,一個個解下靈石袋遞了過去。

江照雪收了靈石,轉頭同所有人道:“諸位若是信得過,能否聽我安排?”

“我等自然信得過江仙師。”葉聞真擡手行禮,江照雪點頭。

隨後本想去拔旁邊裴子辰的,就看裴子辰已經遞了一根枯枝過來,擡手直接祭出山河鐘,將所有人都藏在山河鐘中,方便江照雪說話。

阿南忍不住稱讚:“好貼心,我喜歡。”

江照雪壓著笑收了枯枝,直接詢問那些弟子:“你們可會結十方誅邪劍陣?”

這些弟子面面相覷,有些不太明白江照雪的意思,為首一個弟子道:“我等未曾學過。”

江照雪聞言心中便有數,十方誅邪陣是靈劍仙閣大陣,這些弟子大約只是修習靈劍仙閣的心法和下階劍法,但是對於靈劍仙閣真正核心的劍陣並熟悉。

江照雪看向裴子辰:“你會嗎?”

“弟子藏書閣見過。”

裴子辰如實回答,江照雪點頭:“那就夠了。”

說著,她在地上開始畫出十方誅邪陣法站的方位。

這兩百年靈劍仙閣幾次大戰,她每次都悄悄去觀戰,怕沈玉清出事,去得多了,沈玉清在道法一事上,只要她問從來不瞞,於是靈劍仙閣的法術她學了個七七八八。只是受命師體質所限,她無法使用。

可這裏都是修習靈劍仙閣心法的人,用靈劍仙閣的劍陣再合適不過。

她把每個人要站的位置安排好,認真叮囑道:“葉道友和子辰領陣,不必固定站位,想盡辦法擊殺莊燕。除此之外,此陣每個人位置都極為關鍵,相生相克,相克相生,你們單個人不成事,但結成此陣,便能壓制住她一段時間。而後我再同動手,成與不成——”

江照雪看了看天空:“皆看天命。”

所有人聞聲應是。

江照雪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遞給裴子辰:“此乃誅邪刀,鬼魅不可碰。你想辦法把刀給葉文知。等一會兒,若是我們把莊燕壓制到極限,莊燕松下對他的控制,他距離莊燕最近,或許有機會。”

裴子辰聽著,微微皺眉,遲疑著道:“他一個凡人……”

“拿著。”

江照雪將刀塞進裴子辰手裏,叮囑道:“一定要給他。”

裴子辰動作微頓,看了江照雪一眼,雖然不清楚江照雪的打算,但是他知道,江照雪必定另有謀算。

他不敢誤事,只能點頭:“是。”

說完,裴子辰便帶人出去布陣,見事情安排完,阿南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把刀給葉文知做什麽?你還真指望他一個凡人殺了莊燕?”

江照雪沒理會她,只坐到地上,從袖中取出從剛開就變得異常灼熱的溯光鏡。

看到溯光鏡,阿南就有些奇怪:“它怎麽變成這樣?”

這塊碎掉的鏡片已經像即將爆發的火山一樣變得通紅,靈力在中間翻湧,仿佛沸騰的巖漿。

江照雪隱約感知到裏面傳來的沈玉清的靈力,知道是沈玉清在試圖聯系她,她擡頭看了一眼正在布陣的裴子辰,思忱著手中溯光鏡的情況。

溯光鏡不會隨便分裂成碎片,而無論是原書還是現在,無論溯光鏡是在裴子辰手裏還是它手裏,它都打開回到了過去。

回來必定有固定的劇情和命運,而溯光鏡的異樣則是指引。

她之前一直在等,等溯光鏡給她答案,而今日,她想她應該會得到這個答案了。

“這是什麽?”

江照雪一直看溯光鏡,等在一旁葉天驕不由得有些好奇。

江照雪聽到詢問聲,這才意識到葉天驕在旁邊,笑了笑後,收起溯光鏡的鏡片,只道:“帶我來這裏的東西。”

“啊?”葉天驕聽不明白。

江照雪沒理會他,只用匕首割開手指,滴出血來畫陣。

她靈力不足,葉天驕剛剛入道,單純用葉天驕的靈力,實在是入不敷出。

而且……

江照雪想著今日那根“下下”簽,她當命師這麽多年,下下簽幾乎沒怎麽見過,最差也是個中平,下下,證明氣運一事上,她不僅無法向天道借力,甚至於天道還在偏幫莊燕,所以在她出簽之後,莊燕力量大增。

此次若她開陣又輸,那就徹底完了。

所以江照雪不敢隨意出手,但為了最壞結果,她還是必須做出萬全準備。

實在不行……她只能動用自己的靈力。

只是她一旦動用靈力,就不知道會漂泊到哪個時空,而裴子辰是否還跟隨她一起,更是未知了。

還有續生蛛……

江照雪心下發沈,擡眸看了一眼前方。

裴子辰已經帶人結陣,只是眾人剛剛立定,莊燕便立刻察覺,鬼氣咆哮而出,裴子辰手中飛劍急旋而去,大喝:“劍出!”

音落,裴子辰劍身迎面撞上黑氣,他本人被直接震開,他急急穩住身形,空中倒翻落到地面,同時所有弟子手中劍身都化作數把光劍,旋繞在廟宇之外,地面法陣大亮!

鬼氣受驚,嘶鳴咆哮,瘋狂沖撞向這些弟子,裴子辰擡手接住旋回劍身,配合葉聞真一躍往前斬向鬼氣。

弟子趁機施法,光劍劍身趁機瞬間綻出一道道光線,鏈接到對面弟子劍上。

兩相配合,陣法大成,整個法陣光線交錯,交織成網將鬼氣包裹,中間成了一道道移動絲線,開始配合裴子辰和葉聞真在陣法中開始絞殺鬼氣。

鬼氣被靈氣絲線絞殺,瞬間化作受驚巨獸,開始沒頭沒腦用蠻力沖撞光網。

一個個弟子受到撞擊,都有些支撐不住,但每個人身上都有幾條光線,將所有弟子捆綁在一起,每次撞擊都是眾人共擔,倒一時和莊燕僵持不下。

江照雪看著現場,估算著勝過莊燕的概率,同時平靜繪制著身下法陣,指點著葉天驕:“你跟隨我一起畫,我畫一筆你畫一筆,但是在你的位置上,我畫陰,你畫陽,我畫乾,你畫坤。”

“哦。”葉天驕聽著,跟著江照雪開始畫。

江照雪落一筆,他落一筆,根本不用動腦子,倒也簡單,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姐姐,這是畫什麽陣啊?”

“這是聚靈陣,靈力經過這種陣法,便可以加倍,它就像棘輪,力在棘輪層層傳遞之間,只要一點靈力,你的小輪子,就可以轉動我的大輪子。”

江照雪耐心教著他,他雖然腦子不好,但天賦極佳,只要說得清楚,他便能立刻運用。

聚靈陣並不難畫,江照雪迅速畫上了十幾個聚靈陣後,將靈石放在上面。

這些聚靈陣環環相扣,這麽多聚靈陣放在一起,葉天驕的靈力從他那邊傳遞到她這裏時,至少要有翻上十幾倍。

只是聚靈陣本身需要消耗靈石和天地靈氣,她也就打算用一次,用完估計就廢了。

而這一次,她還必須保證不能出岔子,要是再出一個“下下”,他們都完了。

所以她必須要等莊燕最薄弱的時候。

江照雪思考著,開始畫賭運用的大陣,見她畫陣,莊燕終於克制不住,一面沖撞著陣法,一面大喝出聲:“江照雪,你非要與我為敵嗎?!泰州城與你有什麽幹系,你非要和我過不去?我殺之人,皆是作孽之人,你既然是命師講因果,為何誅我?!”

“誰讓你砸我院子的?”江照雪開口,在場人都是一楞。

葉天驕有些驚訝看過去,不由得道:“姐姐,你在開玩笑吧?”

“你知道我家子辰把那套房安置成現在的模樣花了多少心思嗎?你說砸就砸,當我死了啊?!”

江照雪越想越氣,莊燕竟然還敢問她為什麽誅她?

自己非法入室的時候沒點數嗎?

“你還敢選在蓬萊聖武真君廟?”江照雪氣得繪制陣法的速度更快了些,咬牙道,“這般挑釁我,我為何不誅你?!”

這理由有點太過離譜,莊燕明顯都被她罵蒙了,竟是沈默下來。

裴子辰和葉聞真對視一眼,趁機一躍入廟,裴子辰手中劍身劃過身體,帶著血珠飛出。

他身上血肉還帶著金丹期殘留的靈力,劃過鬼氣瞬間,莊燕瞬間尖叫起來。

廟宇中石像神臺各種東西震飛開去,江照雪大喝:“神相!”

裴子辰得話,心領神會,單手環過震飛的聖武真君像,穩穩往江照雪方向一甩,沒有落後半分,便跟著葉聞真沖向前方。

神相帶著裴子辰靈力,順利砸入山河鐘,落在江照雪身側。

江照雪終於放心下來,轉頭拍了拍神相胸口,安撫道:“爹,沒事了。”

葉天驕聞言再次擡頭:“爹?”

他迷茫看向神相:“神仙姐姐,這是你爹啊?”

“閉嘴,準備你的靈力。”

江照雪冷靜繪下大陣最後一筆,開始盯著前方。

墻壁已經都被震碎,露出廟宇庭院,院中地面是血色繪出的陣法,陣法中間放著一口木棺,木棺前方站著一個紅衣女子,正擡著手用怨氣包裹著棺材,明顯在交換什麽力量。

在裴子辰葉聞真劍身襲來瞬間,女子驟然回頭,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獠牙,鬼氣從她身體磅礴而出,裴子辰和葉聞真兵分兩路躲開,同時繞到棺木旁邊,劃開棺木。

莊燕手中紅袖急出襲向兩人,裴子辰順手將誅邪刀扔入棺中,隨即被紅袖重重擊開,葉聞真拂塵一甩纏住紅袖,急道:“裴小友!”

裴子辰被紅袖緊追,翻身一滾,江照雪一把抓過葉天驕的手,快速寫出一道符咒甩出,配合著十方誅邪陣,擊打在紅袖之上。

裴子辰趁機逃開,重新躍起,和葉聞真再次配合,糾纏著莊燕離開棺槨。

這時陳昭安置好百姓,也帶著人急急趕來,看見現場,慌忙道:“什麽情況?”

“就這情況咯。”

江照雪朝著廟宇揚了揚下巴,觀察著打鬥的情況,認真道:“莊燕比我想象要強,十方誅邪陣下不顯頹勢,我現下不敢隨便出手,只能靠葉大少爺了。”

“大少爺?”陳昭驚訝出聲,“大少爺能做什麽?”

“我給了他一把誅邪刀”江照雪平靜開口,同時將這些話傳音給不遠處棺槨中的葉文知,“如果大少爺能用在莊燕最虛弱之時,把誅邪刀捅進她身體,那就有贏的可能。”

江照雪說得輕巧,阿南有些疑惑:“你怎麽一點都不慌?”

江照雪沒說話,她只摩挲著手中溯光鏡,看見棺槨動了一下,似乎是葉文知正在蘇醒。

陳昭聽到這話,想了片刻,便回頭看向一旁莊家一家人,分析著道:“莊燕現在是一個怨念合體的怪物,這些怨念是附著在莊燕魂魄所產生的戾氣之上,因為有執念,所以生戾氣,若是能解決她的執念,至少莊燕的魂魄戾氣可以消散,這些怨念和莊燕魂魄分開,‘它’也就會受到重創削弱。大公子做不到殺莊燕,我現下去拿誅邪刀動手,和江仙師一起殺她。”

說著,陳昭擡眼看向江照雪,認真道:“拜托江仙師了。”

“慢著。”江照雪叫住他,陳昭回頭,就見江照雪擡起眼眸,“誅邪刀在他手裏比你手裏有用,你靠近不了莊燕。而且刀中有一道保命符箓,至少能為他擋下一次致命一擊。”

可莊燕要和葉文知融合,她會一直靠近葉文知。

陳昭明白過來,想了想後,看向莊家一家三口,沈聲道:“那我去解決他們。”

來得路上他已經大致知道了情況。

他二話不說,將莊燕父親莊平一把拖了出來,莊平和莊耀當即尖叫起來,莊耀想去拉自己父親卻又不敢,只能看著莊平,大哭著一聲一聲喊“爹”。

莊平被陳昭拖拽著,大聲掙紮著:“大人!我冤枉,我冤枉啊!”

“莊燕!”

陳昭看了一眼旁邊莊耀,於心不忍,但一想現在的情況,咬了咬牙,沒有理會莊平大喊,只將人拖著往地上一跪,刀架在莊平脖頸上,大聲道:“冤有頭債有主,你爹我給你帶過來了,你要殺要剮隨便,住手吧!”

聽到這話,莊燕卻是大笑起來,猛地一個旋身,手中紅傘飛甩而出,將裴子辰和葉聞真擊開,回頭看向陳昭。

鬼氣一瞬大漲,化作一張巨大的鬼臉懸在半空,俯瞰端詳著陳昭手裏的莊平,莊平震驚看著這巨大的鬼臉,鬼臉笑起來,聲音中仿佛是混雜了許多人的聲音,陰陽難辨:“呀,你們把他們都帶來了,要做什麽?要為我主持公道嗎?”

她每一句話都帶著磅礴的鬼氣,可見打了這麽久,她的鬼力居然沒有半點損耗。

江照雪皺起眉頭,看了一眼旁邊天機院的弟子,他們都面色慘白,明顯靈力已經開始有些透支。

她緊盯著莊燕的鬼臉,看著她囂張笑道:“怎麽,過去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來給我們主持公道,今日陳先生就來了?為什麽呀?”

說著,莊燕笑起來:“是因為我們太強,所以終於決定來度化我們了嗎?以前怎麽不管啊?”

“燕……燕兒……”

莊平聽著,終於意識到面前是什麽東西,他不可置信,反應過來後,慌忙道:“燕兒,我是你爹,你不能殺我的,我是你爹啊!”

“莊燕,”陳昭倒是格外平靜,“過去我們沒管,是我們有錯,但日後,我陳昭能管之處,一定管下去。殺了他後,你自行離去吧。你不是怨念,你是魂魄,你可以走的。”

“走?我為什麽要走?再投胎轉世,當一個任人欺淩的孩子?我馬上就要有自己的身體了——”莊燕大笑起來,“七世功德啊!”

“那就休怪我——”

陳昭神色冷下來,揮刀砍向莊平!

也就是那一瞬間,鬼氣爆發而出,將莊平猛地撞開,重重砸到地面!

陳昭被鬼氣纏繞,莊燕將莊平一把拉入廟中,擡手掐住他的脖子,挑釁看向陳昭,冷聲道:“你們是不是以為,我的力量來源於怨氣戾氣,殺了他,就可以消除我的戾氣,因此重創我?你們錯了,我的執念,從來不是殺他。”

莊燕擡起眼眸,盯著莊平滿是惶恐的眼睛,隨後她猛地捏緊他的脖頸,鬼氣仿佛一條條蛇撕咬而上,一口一口咬上莊平血肉。

莊平掙紮嚎叫,仿佛一場極致的淩遲。

“不好!”葉聞真大喝,“她執念不是他們,她要進食了!”

如果殺莊平不是她的執念,那此刻她吃莊平,不僅不會消除執念,還會增強她的力量。

然而一切已經發生,莊平的每一口肉都是莊燕的進補,莊燕鬼氣將所有人死死纏繞,裴子辰也被鬼氣一路追逐,根本無法近身。

而丹大娘震驚看著這一切,聽江照雪的聲音平靜傳來:“她的執念不是殺你們。”

丹大娘聽著,疑惑回頭,就見江照雪看向她,暗示道:“這是你的女兒嗎?她死之前,到底有什麽未完成?”

是她的女兒嗎?燕兒走之前,到底有什麽沒完成?

丹大娘楞楞看向前方將莊平一口一口撕咬開,面上卻全是興奮的女子。

她腦子裏想起她回來那年,她把莊燕帶回房間,她從衣服裏翻出半個冷掉的饃饃,同她說:“娘,饃饃好吃呢,我藏來給你的。”

“娘,”她吃得不好,五歲的年紀,頭發都沒長多少,又少又黃,她唯一提出的願望是,“我想要條頭繩,娘給我紮個辮吧。”

那不是她的女兒……

她眼裏冒出眼淚,擡頭看向面前把只剩白骨的莊平一把扔開、仿佛是吃到了美味佳肴一般的女子,她在吸食過生命後露出艷麗的笑容,擦了擦臉上飛濺的,溫柔道:“多謝啊。”

說著,她力量瞬間暴漲,周邊弟子飛震開去。

她轉頭看向山河鐘裏的安坐的江照雪,冷笑道:“江照雪——”

江照雪渾然不在意她,只看著江大娘,平靜道:“你若欠她什麽,還給她。”

欠什麽?

丹大娘擡起頭,想起那個早上。

“你在床底等著,娘今天給買頭繩,晚上來給你紮小辮兒。”

“我等娘,我等娘回來紮小辮。”

她不是餓了……

丹大娘突然明白,莊燕爬出來,是因為她說了,晚上來給她紮小辮。

可她沒去,所以莊燕來找她。

可能是擔心母親,也可能是想實現承諾。

是她害死她……

頭繩……

丹大娘慌忙抓下自己的頭繩,激動起身,朝著沖向江照雪的莊燕奔去,哭著出聲:“燕兒……頭……”

話音未落,莊燕仿佛受驚,鬼氣朝著丹大娘瘋狂沖去,尖叫出聲:“滾開!”

然而與此同時,一個女孩魂魄從莊燕身體之中飛奔而出,擋在丹大娘面前:“娘!”

丹大娘驚慌將幼小的孩子一把抱住,護在懷中,黑氣瞬間貫穿母女二人,紅衣“莊燕”一口血吐了出來,隨後掉頭疾馳沖向棺槨!

莊燕的魂魄戾氣散了,她只是怨念,她無處可去,她必須尋找一個身體依附。

她要葉文知。

葉文知是她最後的退路——

“葉文……”

她猛地撲到棺槨上,準備附身剎那,胸口一痛。

躺在棺槨中的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手中握著一把誅邪刀,早已刺入她的胸口。

莊燕不可置信看著葉文知,葉文知盯著莊燕,手微微顫抖,眼神卻格外堅定,輕輕喘息著道:“你要我的庇護,是為了肆意殺人嗎?”

“天道無常,賭運於天——”這一剎,江照雪的聲音終於在她背後響起。

莊燕聽著,瞬間明白過來。

為什麽江照雪這麽從容,為什麽江照雪一點都不害怕。

江照雪早就設計好了!

江照雪一直在觀察她,前面的打鬥,都只是為了測試她。

江照雪用莊平測出了她的真正的執念是丹大娘,然後讓丹大娘逼莊燕的魂魄和她這個怨氣集結體分開,分開之後,她必定會尋找葉文知,想要用葉文知的身體,而江照雪則早早給了葉文知這把誅邪刀,就等在她最虛弱的此刻,哪怕等不到——

葉文知手裏有刀,只要他自盡,葉文知不再為她抵擋天罰,天罰真正降臨,對於她這種邪祟來說,雷霆是克制之物,在她如此虛弱之時,她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從一開始,江照雪就已經落子在結局。

她必輸無疑。

莊燕喘息著,冷眼回頭看向江照雪。

江照雪立在不遠處,手中乾坤簽翻轉不停,她神色冷淡,似如神佛,睥睨著莊燕,念出最後一段:“上上大吉,四方無邪,誅!”

音落剎那,雷霆從天而降,莊燕一把掐住葉文知脖頸,暴怒出聲:“一起死吧!”

陳昭見狀驚喝上前:“大少爺!”

然而已經全然來不及,隨後天罰和雷霆一起落下,如瀑布倒掛傾灌,將陳昭徹底擊飛。

葉天驕見狀往前疾沖,急道:“哥——”

“別亂來!”江照雪一把拉住他,厲喝,“我給了他保命符!”

葉天驕聞言這才鎮定下來,被她拉住,江照雪警惕看著這場天罰,總覺異常。

不對……

太久了。

江照雪看著不斷落下的閃電,感覺溯光鏡瘋狂躍動。

地面震動起來,裴子辰早已躍回江照雪身側,警惕道:“師娘,不對,莊燕應該承受不住這麽長時間的天罰。”

“我知道。”

江照雪感覺到周邊靈力瘋狂湧動,沖向前方莊燕。

周邊靈力調動太大,江照雪越看越是心驚。

她活著?莊燕竟然還活著?

為什麽?

江照雪觀察周遭,試圖尋找出結果。

突然之間,阿南尖叫起來:“神器!”

聽到這話,江照雪瞬間擡眼,就見雷霆倒灌中,庭院中間,一把弓破土而出。

看見那把弓時,江照雪腦子轟鳴了一下,隨即瞬間明白過來:“鳶羅弓!”

她終於知道溯光鏡碎片所指引的是什麽。

是神器!

書中的裴子辰回到中州之後,帶回三把神器——鳶羅弓,靈虛扇,斬神劍。

溯光鏡之所以帶他們回到過去,就是為了得到這三把神器!

“子辰!”

江照雪一把抓過葉天驕的手開始畫陣,猛地將雷霆中的莊燕擊飛,同時畫出無數符文去絞殺她,大聲吩咐裴子辰:“去拿那把弓!”

聽到這話,裴子辰拔劍疾馳而出,直奔鳶羅弓。

神器出世,必定會帶來巨大的力量外溢,莊燕正是汲取了這股力量,才會對抗天罰到這種地步。

然而天罰並非沒有極限,明顯已經越來越弱。

裴子辰一路迎著雷霆鬼氣廝殺向鳶羅弓,莊燕本體幹脆咆哮沖向江照雪。

江照雪握著葉天驕的手,大喝叮囑裴子辰:“別回頭!讓弓認主!”

也就是那一剎,莊燕狠狠撞上山河鐘,發出震天轟鳴,裴子辰一把握住鳶羅弓,磅礴靈力瞬間沖入他的身體,一個古老的聲音響起:“您來了。”

裴子辰擡起眼眸,就見一把鳶紫色弓身在雷霆中慢慢出現。

靈力湧入他的身體,和他身體拼命共振,然而他的靈力卻無法灌入,這是神器的抵抗。

他冷靜看著面前鳶羅弓,聽對方平靜道:“您現下有兩個選擇,打開時空送她回去,您永墮時空亂流,亦或者是——得到我。”

聽到這話,裴子辰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神器認主,皆有考驗,它們要選擇自己想要的主人。而面前這個神器,提出的要求並不困難。

只要他願意留下,放棄讓江照雪現在離開的機會,就可以得到它。

代價只是,讓江照雪留下,和他繼續在這些時間亂流中受苦受難。

“這要求並不過分。”鳶羅弓語氣中帶了施舍,“小小的考驗罷了,我甚至沒有要她性命。她不過是一個為了其他人靠近你的女人,吃點苦,應當不算什麽吧?”

這只是吃苦嗎?

陪他在時空亂流中游蕩,靈力被封,隨時面臨生死困境。

值得嗎?

她只是因為覺得他可惜,只是因為她的道德感,只是因為覺得沈玉清對他有錯,她為了糾正自己丈夫的錯誤,代他補償他。

所以她救他,陪伴他,給予他令人心動的瞬間和快樂,可這一切都只是泡沫虛影,從一開始就註定失去。

時間越長,他只會在失去時越痛。

而這世間,除了她,又一切都毫無意義。

“你怎麽讓她回去?”

裴子辰擡起眼眸,冷冷盯著面前弓箭。

“我與溯光鏡,本為一體,”鳶羅弓猜到他的答案,平靜道,“如果你決定好了,將靈力註入我的身體,我便會打開時空通道。可你想好了,若選擇放棄我,你便會永墮時空亂流之中,只是為了讓她平安回去,值得嗎?”

“我可以死嗎?”

裴子辰平靜詢問,鳶羅弓沈默下來。

過了片刻後,它反問:“為了一個女人過好一點而死?我只是讓她在時空中吃一點苦而已——”

“那就是可以。”

裴子辰打斷它,已經明白,他握著鳶羅弓,嘗試著用靈力試探著註入,他感知了靈力進入時的狀態,確認鳶羅弓說話的真實性,垂下眼眸,輕聲道:“我的命——”

裴子辰說著,感覺黑暗將他慢慢淹沒,他仿佛又回到剛剛睜眼時那個山洞,只有空洞和疼痛。

然而腦海又擠入江照雪一顰一笑,反覆縈繞眼前。

她離譜的言語,她永遠笑意盈盈看他,她的手帕,還有……

她毫不猶豫追隨他而下,握住他手的剎那。

雪山背著他風雪前行,歪頭贈他一株梅枝。

可這些……

都不是在意。

無人愛他,無人見他,縱使憐他,亦不因他。

不該再拖累她了。

裴子辰平靜想著,想起自己那些齷齪下流的欲念,想起自己一次次忍不住想要爭奪她的沖動。

他該死。

這個念頭浮現剎那,裴子辰笑起來,溫和道:“不值得她吃苦。”

說著,他回過頭,看向不遠處由陳昭和葉聞真護在身前、握著葉天驕的手瘋狂寫著符咒的女子。

莊燕似乎已經完全放棄了鳶羅弓,黑霧洶湧而去,只想殺了她。

而她雖然面上沾血,卻始終從容不迫,眼眸永遠那麽明亮,那麽璀璨,像是無法直視的太陽,又引人飛蛾撲火想要擁有、試圖仰望。

她不該在這裏。

她如明月,她該坐高臺。

“師娘。”

裴子辰開口。

聽到這話瞬間,江照雪擡頭,這才發現裴子辰握著鳶羅弓,面上是近來少有輕松的笑意,朝著她溫和道:“回去吧。”

音落瞬間,天空震動,時空裂開,裴子辰張開雙手,倒入時空裂縫之中!

莊燕大笑出聲:“他想死!他竟願意為你去死!”

“讓開!”

江照雪驚駭起身,手中握住溯光鏡,靈力暴起,符箓飛旋而出,竟是瞬間就將莊燕殘留怨氣誅殺!

莊燕驚叫聲中,江照雪用疾行符飛馳往前,盡了最大的力量,卻還是只觸碰到裴子辰冰涼手指,就看他跌入時空裂縫。

裂縫瞬間合上,江照雪一瞬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毫不猶豫一把捏緊溯光鏡的碎片,用染血的溯光鏡片狠狠紮入即將消失的時空裂縫之中!

溯光鏡靈力翻湧,阿南尖叫起來:“主人不行的!你用了靈力溯光鏡就要開啟,隨時會進下一個時空了!”

然而江照雪不管不顧,只將靈力調用到最大,用溯光鏡一寸一寸瘋狂往下劃去,咬牙出聲:“天道無常,與天賭命,上上大吉,無時無空,破!”

音落剎那,玉簽飛落而下,巨大的力量湧入她身體,她用溯光鏡狠狠劃開時空裂縫,隨後一把撕開!

光芒照入漆黑靜謐的空間,她一躍而入,沐浴在那一束獨光之中急追上前,一把拉住裴子辰,猛地拽他到身前,暴喝出聲:“想死是不是?!”

裴子辰震驚看她,和她在無盡的空間一起墜落而下,喃喃出聲:“師娘……”

“你以為你在做什麽?”

江照雪少有暴怒,失態怒罵:“你以為我回不去是嗎?你以為你的性命不重要嗎?在這裏給我演傷春悲秋生死別離無欲無求?!裴子辰我告訴你,你記好了!”江照雪拽著他的衣領,將他一把拉到自己面前。

他們呼吸湊在一起,江照雪死死盯著他:“我救你從來不是偶然,烏月林我救你,懸崖我救你,續生蛛的代價是我一旦啟用靈力五感消失,這些都是為了你!都是你欠我的!你的命於我而言貴得要命!我不是同你開玩笑。”

江照雪註視著他,他看著面前這個人,心跳瘋狂加速。

他看到她眼裏只有他,看到光亮,看到珍視,看到獨一無二,看到千萬星辰,獨他一人。

他知道這或許是他的錯覺,或許是他的誤解,可是那一剎,心如煙火盛放,絢爛照亮他所有歲月春秋。

他看著面前女子,無可抑制心動和渴求,江照雪喘息著靠近他,有些疲憊用額頭抵在他額頭,認真道:“裴子辰你死一次我救一次,你死千千萬萬次我救千千萬萬次,你想死?沒這麽容易!把這個給葉文知。”

江照雪將一個盒子交給裴子辰,叮囑道:“讓他記得給我造廟塑金身,日日叩拜夜夜問安,記好我的大恩大德。而你,裴子辰——”

江照雪感覺時空裂開,有什麽撕扯著他,裴子辰也明顯感覺到,他慌忙拉住她的手,終於在震驚中慢慢反應過來,驚恐看著江照雪,聽江照雪聲音溫和下來:“溯光鏡只要用靈力啟動,就會去下一個時空,碎片只能帶走我一個人。我必須和你分開了。你把命給我,當我的命侍,未來時空,我們再見。以血為契——”江照雪的血流下來。

裴子辰明白她的意思,他想起自己劍修學過的課程上,曾經見過與命師結契的契約。

只有結了命侍契約,他才能永遠感應江照雪的位置,他才能在未來漫長的時空之中,第一時間找到她!

可這時光的盡頭在哪裏?

他要等多久,才能見到她?

可他沒有辦法,他只能顫抖著,應下契約:“為君之侍。”

“不離不棄。”

“生死相從。”

“師娘!”裴子辰聲音發顫,他感覺她的手指和他一點一點分開,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什麽,他做了什麽。

他竭力拉著她,惶恐將他湧滿,他眼眶紅起來,慌忙開口:“師娘我應契了,別走,別扔下我。我錯了……我做錯了……以後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拉著我,別放手!”

是憐憫也好,慈悲也罷,愛屋及烏,亦或移情。

不重要,都不重要。

只要她活著。

只要她要他。

在他感覺她流沙一般從他手中滑走剎那,從未有過的絕望和恐懼瘋狂湧現上來。

他突然誕生出那麽強烈的渴望。

他要她。

他要她在他身側,他要她永遠註視著他。

他要她永遠存在於他的生命,只要她存在,便可救他千千萬萬遍。

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活著,他的錨在於何處。

他所有幸福、喜悅、生之希翼,他不是沒有,他只不是不敢要。

“師娘!”裴子辰雙手去拉扯她的手指,激動起來,“別放開,拉著我,別放開!我會好好活著,我不會再放手的,師娘,拉著我!別拋下我!”

江照雪不說話,江照雪看著他終於有了生氣和渴求的雙眸,不由得笑起來。

她其實想罵他,又怕這一分別,就是百年千年乃至萬年。

於是她忍下罵人的沖動,輕聲安慰:“別怕,等我。百年千年,只要你還活著——”

江照雪感覺有些力竭,手指從裴子辰手中滑落而出。

她一路下墜,沈沈墜入無盡黑暗,看著逆光瘋狂朝她試圖追來的裴子辰,她笑起來:“我們終會相見。”

音落剎那,她感覺自己砸入無盡深海。

裴子辰嘶吼出聲:“師娘!!”

然而周邊迅速坍塌,巨力瘋狂將他拉回,他竭盡全力,也只能看著她下沈。

師娘……師娘……師娘!

他瘋狂追逐,卻還是被巨力急速拉回。

等光亮重現剎那,他一回頭就見鳶羅弓帶著光輝立在原地。

鳶羅弓!

裴子辰慌亂意識到。

鳶羅弓和溯光鏡一體,它也可以打開時空隧道!

裴子辰毫不猶豫沖上去,將手掌從弓弦上劃過,帶著血握上弓身,回身朝著黑暗中就是一箭!

“打開它!”那一箭帶著靈力而去,裴子辰絕望急喝,“打開時間裂縫!”

然而那一箭卻只是在裂縫合上最後一剎,平靜飛入,隨即一切消失。

而江照雪在無盡黑暗中,看著那一箭飛來,化作流光散落而下。

每一道流光都是她和裴子辰。

少年初見,意氣風發;

漫天華光落崖,生死相隨;

雪山相依,人間如影隨形……

她眼前慢慢變黑,忍不住笑起來。

“你別說……”江照雪閉眼喃喃,“他長得真夠好看的。”

眼前慢慢黑下去,她感覺周邊越來越安靜,只有水流聲嗡嗡擁擠在耳畔,一路在海水中不停下落,不知墜落多久。

直到最後,她重重撞上一個人的手臂。

那應當是一個成年男子,手臂精壯有力,從她腰間輕輕一挽,便將她撈出水中。

她倒在他懷裏,急促喘息,縱使力竭,她還是在第一瞬間撚符欲擊。

對方一把握住她撚符的手,他用的力很小,只剛剛足夠制止她,卻不至於讓她疼痛。

熟悉的威壓壓下,相比上一次,溫和許多。

江照雪整個人僵住,隨即便意識到來人。

她小心翼翼,試探開口:“前輩?”

而另一邊,靈劍仙閣之中,沈玉清驟然睜眼,看向面前發著光的尋時鏡,冷靜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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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1】

裴子辰(咻一箭):“師娘!!”

江照雪(中箭):“啊!”

全文完

【小劇場·2】

裴子辰:“師娘,我已經按下發送鍵,空間馬上打開,您可以回去了”

江照雪:“誰允許你給三體人發信息的?”

沈·三體人·玉清:“收到信息,老婆,我馬上就來!!!”

裴子辰:“!!!師娘,我這就把通道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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