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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神秘人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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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神秘人相救

師娘二字吐出剎那, 江照雪終於一把握住他。

隨後便覺身後靈力震蕩,一個老者暴喝聲傳來:“豎子休走!”

江照雪乍一回頭,數萬光劍從山崖淩空而下, 江照雪瞬間召出白鶴, 抓著裴子辰一路俯沖!

這不是沈玉清的靈力, 是孤鈞, 孤鈞老祖出手了!

孤鈞老祖是少有渡劫期修士,出手便是殺招, 她接不了。

逃, 只有逃,萬分之一贏的可能性都沒有, 追上必死。

江照雪抓著裴子辰一路瘋狂俯沖,無數光劍緊跟在兩人身後, 直墜崖底剎那,白鶴急鳴拉起,不知前路朝著前方飛奔。

這只白鶴是與她神魂相連的坐騎, 身上靈力與她完全一致,江照雪將靈力全部給她, 速度沖到極致, 然而那些劍緊追不放, 沒了一會兒, 江照雪便覺靈力耗盡,開始空蕩蕩疼起來。

可她停不下來, 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孤鈞根本不打算留活路給他們。

她死死拽著裴子辰,拉著白鶴身上韁繩,上下俯沖, 企圖甩開光劍。

裴子辰在一片顛簸之間,顫顫睜開眼睛,看清面前女子堅毅中克制住憤怒的表情。

他終於看清她的模樣。

然而卻又在這一刻明白,他不該看。

“放開我吧……”

裴子辰沙啞開口,聲音淹沒在風裏。

江照雪意識到他說話,回頭看他一眼,大聲詢問:“你說什麽?我聽不清!”

“放開我……”裴子辰開始掙紮,然而他力氣已近消竭,他的掙紮格外微弱,盡量提聲道,“師娘,他們是沖我來的……”

“閉嘴!”

江照雪一掌拍暈手下人,將他直接拖到身前,懷抱住他,握住韁繩瘋狂往前。

走到這步了和她說這些屁話,要是能把他扔下她不扔嗎?!

現在再談扔不扔太遲了啊!

她心中暗罵,但沒有任何思考時間,她甚至無法辨別自己到底在哪裏,一路飛穿過樹林,遠遠看到一片看不到邊際的海域。

這片海是黑色,和她身後漫天生機勃勃的光劍相比,這片海呈現出一種死一般的寂靜,甚至連浪潮的聲音,都格外微弱,近乎沒有。

這片海有那麽些熟悉,阿南在她腦海裏瘋狂叫喊起來:“穿過去!書裏裴子辰落崖後先穿過了一片海!”

江照雪聽著,立刻明白。

她瘋了一般往前撲,而那些光劍也明顯察覺到什麽,瘋狂加速。

兩方你追我趕,眼看著要到海灘剎那,身後靈力爆湧,江照雪也顧不得其他,所有靈力一瞬暴灌入白鶴,白鶴痛得仰頭鳴叫,猛地沖入海灘,重重撞到沙面!

完了。

江照雪心弦拉起,感覺身後光劍如雨而來,她驚恐回頭剎那,就見身前突然顯出一堵無形墻,渡劫期以上靈力在空中驟然散開,和光劍重重沖撞到一起,光劍如煙花一般無聲在結界之外綻開,仿佛是宇宙中一場場安靜又盛大的爆炸。

江照雪楞楞看著前方一片璀璨,那堵墻沈穩又安靜立在原地,便將這天地所有危險隔絕在外。

身後是海浪之聲,江照雪直覺有人,她下意識回頭,就見不遠處海沙相接之處,不知何時立了一座孤舟。

孤舟之上,青年背對著她靜默而立,長發散披,黑紫色廣袖華服輕搖,華服之上,是流動的日月山河,他站在月光裏,眺望靜謐之海,整個人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是得大道者獨有的尊華從容。

江照雪懷抱著暈倒過去的裴子辰,喘息著看著船頭之人,緩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是這個人救了自己。

她腦海搜尋一圈,實在不知這人來歷,只能大著膽子,撐著自己起身行禮,恭敬道:“晚輩蓬萊江照雪,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青年聞言回頭,他面上沒有任何遮擋,可她始終無法看清他的面容。

江照雪知道這是高階障眼法,不敢多看,便垂下眼眸,等待對方發落。

以對方的實力,碾死此刻的她比螞蟻還簡單,她不知是敵是友,不敢造次。

而對方卻只是靜默伸手。

月光仿佛被他隨手撚過,包裹住裴子辰和旁邊白鶴,江照雪一楞,緊張看著青年用靈力將裴子辰和白鶴送到舟上,隨後擡眼看她。

雖然江照雪看不清他的五官,可那一刻她卻直覺感受到了他的邀請。

她擡手行禮,只道:“多謝前輩。”

說著,她緩了心神,提步往前。走到舟邊上船之時,船身一晃,江照雪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往旁邊一倒,眼看就要狼狽摔倒,卻被人一把穩穩扶住。

江照雪驚訝擡眼,青年卻不出聲,只靜默握著她的手臂,將她扶著引到船上。

他的手很涼,如冰雪一般冰冷。

江照雪心跳不由得有些快起來,她察覺對方沒有惡意,但又控制不住自己本能在這種渡劫期以上強者面前的恐懼,她強壓著鎮定被對方引上小船,好在對方扶她上船之後,便又退開,回到船頭,小舟便無槳自行。

江照雪見小船離開,不由得看了一眼來處,試探著道:“前輩,您想帶我們去哪裏?”

青年不說話,江照雪便知他不打算出聲。

她不敢多說,便只能和昏迷不醒的裴子辰蜷縮在船頭,揣測著他的身份。

現在來到完全不知道情況的地方,她只能依靠自己從書裏知道的劇情,去揣測現在的情況。

書裏裴子辰在烏月林拿到天機靈玉後,所有弟子死絕,所以沒有出現被高聞誣陷一事,帶著天機靈玉回到宗門後,不到三年,魔修便出現在靈劍仙閣,盜取溯光鏡,而裴子辰被同門誣陷勾結魔修,才發生了被打下山崖的劇情。

他被打下山崖後時,溯光鏡開啟,他被卷入了時間洪流。

而溯光鏡作為靈劍仙閣供奉法寶之一,似乎與其他法寶有所關聯,因此靈劍仙閣為奪回溯光鏡,不斷派人追殺裴子辰。

當然,這是表面上冠冕堂皇的理由,江照雪倒是覺得,更多估計是沈玉清對這個“情敵”除之後快的齷齪心思。

反正,具體怎麽追殺裴子辰,書裏的她並不清楚,她對裴子辰的一切,都是從沈玉清——或者其他人口中得知。

比如裴子辰落崖後時,筋脈盡斷,他連走路都困難,只是靠著天機靈玉勉勵維持,跨越一片海岸,來到了一座雪山,他在雪山之中,找到了玉靈芝,重塑了筋脈……

後面的內容,江照雪有些疲憊,懶得多想。

她只知道,現下一切都發生了。

她靠在船頭,看著昏迷倒在地上的少年,回憶著今天亂成一團的場景。

明明具體事件截然不同,但是大方向上,一切竟然還是按照書裏所說發生。

裴子辰拿到了天機靈玉,被同門構陷,魔修出現在靈劍仙閣,溯光鏡打開,他們穿越傳說中那片海……

還有,顧景瀾。

他也死了。

江照雪想著那個在裴子辰肩頭咽氣的少年,想起最後被她的光劍貫穿了的溫曉岸,還有高聞……以及那些弟子。

雖然走時她只是看了一眼,可她卻清晰看到,她的劍,殺了所有在書中早該死去的那些人。

書裏的溫曉岸,就是在裴子辰落崖前被他所殺,這一次溫曉岸雖然沒有死在裴子辰手裏,卻還是死了。

為什麽?

江照雪一時有些想不明白,尤其是那些魔修,明明結界已經修補好了,這些魔修哪裏來的?

是劇情嗎?要劇情一定會發生,她玩個屁啊?

自己了斷至少能選擇無痛。

還有胖胖……

想到那條圍著她轉圈都疲憊的老狗,江照雪註視著裴子辰略顯稚嫩的容顏,想起少年在烏月林中,意氣風發對她行禮說那句“見過諸君”。

她突然覺得嘴裏有些發苦。

她就說呢……

每一個修士都會養靈寵,書裏裴子辰卻從來沒養過。

可見面的時候,他明明這麽喜歡小動物。

連一只路過的老虎都不放過,找冠冕堂皇的理由強行留下,強行擼上一把。

這樣一個人,後來居然一只靈寵都不養。

如果她早點動手會不會更好?

江照雪楞楞想著,隨後便覺無稽。

環抱著自己擡頭看向天空彎月,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和師父見面,師父鄭重告訴她:“當命師呢,記住最重要的一條,跟我重覆三遍——”

“我壞,我狠,我自私!他人與我沒關系!”

她的師父,只到第六境,便死去了。

改命太多,註定天殺。

一個未來註定要殺她的人,她救自己的命,在意那麽多幹嘛?

她胡思亂想,在這個偶有浪聲的夜晚,曬著月光,也慢慢平靜下來。

小船輕輕搖晃,她開始止不住犯困,雖然理智告訴她還有外人在該警惕,卻也困得有些承受不住,隨後幹脆自暴自棄。

反正這人要殺她隨時可以殺,她先好好睡一覺,死也賺一覺。

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兩眼一閉,就進入夢鄉。

夢裏昏昏沈沈,她手捂在自己胸口。

天機靈玉結契之後,雖然力量不足以徹底解開同心契,可是卻能切斷雙方感應。

沈玉清再也感應不到她,而她……

也再也感應不到沈玉清了。

*** ***

小船載著江照雪和裴子辰遠去時,靈劍仙閣大殿上,孤鈞老祖坐在高處,江照月坐在側位,周邊靈劍仙閣長老環繞,沈玉清披頭散發跪在地面,整個人失魂落魄,完全看不出平日光彩。

“兩百年前,蓬萊看重沈閣主品性,相信沈閣主,將我妹妹送到靈劍仙閣,”江照月摩挲著手上扳指,神色平靜中壓著怒意,“不曾想,兩百年後我來接人時,卻是這番光景,沈澤淵,想好怎麽交代了嗎?”

“玉清有愧,”沈玉清沙啞開口,“任憑兄長處置。”

“那就死!”

江照月瞬間提聲,果斷道:“劍就在身側,自己動手!”

“阿月。”孤鈞老祖見狀,嘆息出聲,“今日之事,你也看清楚了,何必為難玉清呢?”

江照月氣息稍斂,擡眸看去,孤鈞老祖略帶歉意道:“最後一劍我送的,若阿月要怪,也當是怪我才是啊。”

“那容照月放肆,”江照月擡手行禮,盯著孤鈞老祖,“且不說今日是何情形尚未明了,就算我蓬萊女君私奔與人潛逃,那也當是由我蓬萊處置,老祖宗何至於此?還請明示。”

“阿月,我怎會是因兒女之私便動手之人?”

孤鈞老祖說著,看了一眼周遭,似有些為難,猶豫片刻後,還是道:“按理,此事並不該告知其他宗門,但今日涉及蓬萊,女君生死未知,老朽不得不說清楚。今日老朽這一劍,追殺的不是照雪,而是那個弟子。至於原因,則因那個弟子——”

孤鈞老祖神色嚴肅起來,認真道:“是天棄之人。”

江照月一楞,孤鈞老祖擡手一揮,空中出現一本巨大的書卷,書卷只有一行字:

誅,江州,裴子辰

“靈劍仙閣,奉天命書之命建閣,三千年來,以維護天命為己任。天棄之人,乃大災大惡,孤煞六親,引天道大劫之人。此子七年前便出現在江州,靈劍仙閣弟子受天命指引,前往江州誅邪,卻被令妹所攔,此乃重罪,若非澤淵力保,願削一成修為供奉命書,你以為,令妹還能如此安穩度日嗎?”

江照月聽著,沒有多言。

天命書不可違逆,早已是中洲共識。

這些年,違背天命書的宗門皆已滅宗,如今萬年宗門只剩蓬萊,這種問題,江照月不敢隨意開口。

他忍耐著靜默不言,孤鈞老祖見他冷靜下來,面上放松幾分,又安撫道:“當年照雪便為此子改命,以至於我等尋覓七年,不知去向。直至近日,天命書再現神旨,本來靈劍仙閣並不想強行殺人,以免引起弟子惶恐,打算順應其罪行,因此玉清未曾幹涉。結果照雪受天棄邪道所誘,強搶溯光鏡墮於過去時空,犯下如此大錯,老朽這才補上那一劍。結果還是讓兩人脫逃。”

“按照孤鈞前輩說法,倒是我照雪不是了。”

江照月冷淡開口。

孤鈞無奈:“照月,切勿感情用事。當務之急,不是探討此事對錯,而是早些將人和溯光鏡帶回來,事已至此,追究再無異議。此事既然是在靈劍仙閣發生,我等必會為此負責,還請少君放心。”

“孤鈞前輩開口,晚輩自然放心。”江照月冷聲開口,擡眸盯著孤鈞,“只是,若我妹妹出事,靈劍仙閣當如何?”

這話出來,孤鈞道人一頓,正猶豫之間,沈玉清聲音突兀響起,啞聲道:“我賠她。”

江照月扭頭看去,就青年盯著地上紋路,似是想著什麽,堅定道:“她若死了,我拿命賠她。”

江照月不言,盯著沈玉清看了許久,終於提出要求:“你的命,解道侶契,外加十條靈脈。”

此話一出,在場皆驚。

宗門弟子修煉依靠靈氣,靈氣產於靈脈,十條靈脈,那幾乎是把靈劍仙閣挖空,至此之後,靈劍仙閣再也不可能培養出人才。

這幾乎算是斷子絕孫的狠毒。

江照月知道靈劍仙閣不會應下,也沒給他們說話機會,徑直起身看了一眼周遭:“這就是蓬萊的要求,若是我妹妹出事,我們自會討要。”說著,江照月朝孤鈞行禮,“晚輩今夜還要同父親用飯,先回了。”

孤鈞點頭,江照月提步往下。

路過沈玉清時,他還沒忍住,停下腳步,半蹲下來,盯著他道:“今日我是來接我妹妹回家的。”

沈玉清不敢出聲。

江照月看著他,想起江照雪二十歲的光景和後來,忍不住道:“我妹妹,生性散漫,難配閣主身份。等她日後回來,還勞閣主配合解契,解契之後,你們生死無關,再也不勞閣主‘管教’,皆大歡喜。”

說完,江照月站起身來,大步離開。

沈玉清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聲,感覺胸口空得厲害。

道侶契兩百年,像是嵌在了肉裏,骨子裏,當它拔出那一瞬,連肉帶骨,鮮血淋漓。

解契之後,生死無關。

他不敢告訴任何人,她已經解契。

在她像當年追逐著他躍下滄溟海時一樣躍下山崖那刻,她已經選擇了,拋下他。

可他怎麽能說,怎麽敢說?

他只跪在地上,聽著周邊人散去。

孤鈞老祖走下來,停在他面前,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後,嘆息道:“兩百年前,我就同你說過,你得拔了她的爪牙,挖了她的眼睛,把她變成傀儡木偶,才不會招惹麻煩,你一再縱容,是非不分,看看現在?”

孤鈞轉頭看向殿外黑夜,滿是愁容:“天棄者生,九幽境盛,天道大劫將至——”孤鈞轉眸看他,“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沈玉清聞言一顫,叩首認錯:“弟子有罪。”

卻不悔過。

孤鈞聞言一頓,想了片刻後,搖搖頭道:“罷了。”

說著,他有些疲憊擡手:“把溯光鏡帶回來,至於那個孩子……”

孤鈞想了想,擡頭看向浮在半空的天命書。

那句“誅江州裴子辰”已經消失,孤鈞靜默許久,終於道:“既已改命,就隨遇而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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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當作者開心的時候,就會隨機掉落一章,所以,大家多誇誇我好嗎!!!

今晚……今晚應該有。

【小劇場】

江照雪:“我毒,我狠,我自私!!”

裴子辰:“師娘,話越狠,心越軟。”

江照雪:“不是的,我真的超狠毒。”

裴子辰(拔劍殺人):“嗯,師娘超狠毒的。”

沈玉清:“她這個樣子你為什麽不管管?你這麽縱容她你不怕她走向歪門邪道嗎?”

裴子辰:“歪門邪道?那太好了,我就是歪門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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