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彼岸花10

關燈
第71章 彼岸花10

當晚, 遲離安排人連夜審問了張大師,確保他並不知道關於案件的其他線索。

張安骨交代了一些關於算命點的信息,那一處窩點算是廢了。

警方在淩晨時分,又抓到了兩個躲起來的小徒弟, 他們都是在網上攬客的客服。順著實體公司的線索, 他們最後找到了一個皮包公司, 很多非法收入都被打到了境外的賬戶。

最大的收獲是警方拉出了一些結算的單據, 收集到了一些受騙人的資料, 金額從幾十萬到幾百萬不等,其中還有一些知名的大佬, 演員, 企業家……

因為這起案件只是連帶的關系, 遲離查到這裏之後交接了出去。

至於抓捕方面,東瀾市步下了天羅地網,不僅是各大車站機場有人排查,就連路上的巡邏人手都有所增加, 只不過相關的人員一時還沒有抓到。

警員們一直忙碌到深夜。

第二天清晨, 洛思微從值班室到了刑偵隊的辦公室。她聽到霍存生和幾名警員還在討論那份找張大師算卦的名單。其中有一些,和八卦傳聞還真的對應上了。

“想不到啊, 那小花居然還會找大師改命, 現在已經糊到查無此人了。”

“所以說, 都是騙人的把戲。”

“我沒想到網上的帖子……就那個風水對局是真的。”

“唉, 那些大佬不止會請一個人來幫他們算了,張大師估計也就是個咨詢的,要不是他師父去世了, 指不定會爆出什麽大瓜……”

“他師父是命理師?我好像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後續這事會不會上熱搜啊。”

霍存生神秘兮兮地噓了一聲:“這些事, 內部聊聊也就算了, 記得警員保密協議。你們想想那份名單裏面都有誰,這件事情媒體報不出來的。”

看到洛思微進來,郭正堯忙道:“大家開早會吧。”

八卦聲戛然而止,幾名警員各自回了座位。

早會依然是匯總案件查到目前的所有線索。

洛思微在白板上又記下了兩個關鍵的人名,寫在上方的是張安骨,寫在下方的是那個神秘人,她用43碼來進行指代。

剛準備分析案情,倪湘的電腦忽然一響,她查看了一下傳過來的消息,欣喜道:“洛隊,郭副隊,兇器上的指紋匹配上了,我們能夠確定那個神秘人的身份了。”

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倪湘鼠標雙擊了檔案資料,一份信息表展開。

洛思微湊到電腦屏幕前去看,信息上的人名叫許馳樂,今年二十八歲,身高一米七八。

這個人是個慣犯,在十五歲時就曾經因為入室搶劫,□□未遂被判刑,後來服刑期滿,又因為盜竊罪入獄過一段時間,現在他剛出獄不久,又牽扯進了案子裏。

因為許馳樂有案底,所以他的指紋信息在警方的數據庫中,經過對比,很快就被查找了出來。

可以這麽說,許馳樂成年以後,在監獄裏度過的時間要比在外面自由的時間還要多。

洛思微看到了警方留存的照片,許馳樂的確長得有點像丁兆墨。他們的臉型,體型甚至是五官都很接近,不過在警方的照片上,許馳樂被剃了平頭,看起來只能算是六分像。

洛思微對比著,照片上的人和她昨晚所見的應該是一人。

不過,他好像做過一些面部的整容微調,墊了鼻子,眼睛也做成了雙眼皮,原本六分像的相貌變成了八分。

昨天晚上的時候,許馳樂的發型,衣著都和丁兆墨的風格近似,再加上環境昏暗光線不足,足以以假亂真。

一位二十多歲,多次入獄的慣犯。

案子查到了現在,終於有了一位像樣的嫌疑人。

加上鞋印近似,鞋碼一致,他會不會是那晚殺害了周子荼母子的兇手?

洛思微對倪湘道:“你把這些信息補充一下,匯總在通緝令上,讓各個分局加緊排查。然後盡快把許馳樂的檔案整理出來,發給大家。”

倪湘和唐璽馬上開始忙碌,很快,資料匯總完成。

從信息上看,許馳樂的籍貫,年齡,所讀的學校,都和丁兆墨差了很多,兩個人也沒有任何的交集。

除了長得像,這位許馳樂和十四年前的案子似乎沒有什麽關系。

霍存生翻看了一會資料,摸了摸下巴,仿佛是看穿了一切:“昨天的腳印和案發現場的足印非常接近,只是還需要專家評估。不過我覺得,這個人八成就是43號,這案子離破案不遠了。”

郭正堯問他:“霍小五郎,你來分析分析?”

“來,我給大家理一理。”霍存生也就當仁不讓地走到了白板前,指著那白板道,“梨雨灣殺害兩人的兇手,應該就是這位剛出獄的許馳樂。”

隨後他詳細分析著。

“你們想,許馳樂剛出獄,找不到工作,這種幾進宮的慣犯,肯定是想重抄舊業。隨後他就盯上了住在別墅裏的周子荼,不過許馳樂很貪心,他不光盯上了周子荼的錢,還盯上了她的色。他想要趁著夜色進入別墅,辦了周子荼,再把家中的錢財盜走。”

說到這裏,霍存生畫了個箭頭,指向旁邊的兇宅二字。

“好巧不巧,這棟別墅正好是個兇宅。周子荼卻是個很膽小的人,她一直覺得,丁兆墨的魂魄就在這裏跟著她,陰魂不散,所以她才會一直在三樓留著那把桃木劍,經常光顧張大師的算命館,也和鄭晚山之間有了隔閡。”

“許馳樂選定了目標,開始觀察周子荼。這時候周子荼就發現有人在跟蹤她,因為許馳樂和丁兆墨長得很像,周子荼就覺得自己是撞了鬼,她再次跑去找了張大師,讓張大師幫忙驅鬼,張大師就給了她一張符咒。”

霍存生把線索又連到了符紙上,隨後他道:“這一切呢,也被許馳樂看到了。”

“後來,許馳樂踩好了點,到了周子荼的家裏,藏在床下。等到周子荼睡覺,他就爬起來想要侵犯她。可是周子荼一看,這人怎麽這麽像以前宅子裏死過的男人?這肯定是見了鬼了,她害怕得掙紮尖叫,還把符咒咬在了嘴巴裏。許馳樂怕引來人,一激動就殺了她。”

“許馳樂殺了人,把周子荼用被單裹著抱到了樓下的浴缸裏,他就一不做二不休,又把周子荼的女兒殺死,他把屍體簡單處理了一下,清理了現場,轉頭跑了。直到之後的第三天,這一切被送牛奶的工人偶然發現……”

霍存生像是講故事一般,說得活靈活現,有很多細節有些經不起推敲,可是乍一聽又讓人覺得有點道理,而且他的這套說法難得地把所有的細節都串聯了起來,一一對應上了。

郭正堯打斷他道:“就算你說得這些是真的,昨天許馳樂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郭副隊你別急嘛,我馬上就分析到。”說到這裏,霍存生在白板上用一根線連接了許馳樂和張安骨。

他繼續從兇手作案的角度分析:“這幾天許馳樂一直在擔驚受怕,怕被警方找到,後來他就想起來,之前跟蹤周子荼的時候,她去找過張大師。”

“第一種可能性,許馳樂怕周子荼在張安骨那邊留下了什麽線索,總是不安心,想要再去探查試探一下。第二種,許馳樂搶劫別墅失敗,想著要去再做一單,解決財務危機,他那一晚跟著周子荼,發現這個張大師騙了不少的錢財,所以動了歹念。第三種,許馳樂想,如果不是周子荼去找過這個半仙,也不至於那晚上掙紮得那麽激烈,說不定他就不會殺人,一不做二不休要去找張安骨算賬。第四種可能性,他興許只是想去算一算命。第五種可能性,他要找的人不是張安骨,而是張安骨下面的小徒弟,只是趕巧了。”

霍存生一一分析著,隨後總結。

“總之不管原因是什麽,許馳樂明白,殺一個人是死刑,殺三個人也是死刑。於是他就一不做二不休,跑去五裏蓮花街,他是個翻門撬鎖的慣犯,到了宅子裏的後堂,可惜他沒有想到當晚有我們警方的行動,與他交了手,差點把他抓了個現行。”

聽霍存生說到這裏,郭正堯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那昨晚上開槍的人又是誰?”

霍存生道:“也許是他號子裏的同夥,也許是路過的大俠。”

郭正堯的眉頭皺得更深:“動機不足,邏輯上有些問題。你剛才說的,許馳樂殺害周子荼還說得通,去找張安骨卻沒有充分的理由,反而有暴露自己的風險。”

霍存生攤手道:“兇手就是個瘋子殺人狂,有些奇怪那不是正常的嗎,你看國內外那些破獲的案子,什麽因為路上遇到個好看的姑娘就殺了人的,什麽被同學笑話了一句就殺人的,多一半的邏輯都很奇怪。”

聽完這些,洛思微望著白板,凝眉思索,沒有發表意見。

沈清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以前許馳樂犯罪主要是為了求財,為什麽周子荼家裏的各種奢侈品,金銀首飾一點也沒有丟?”

霍存生撓了撓頭道:“大概是怕警方一下子就抓到他,作案方式太明顯了。”

“我還是覺得事情不太對,本來警方都還沒有查到這個許馳樂的身上,可他忽然出現在我們面前,這是忽然跳匪,也太奇怪了……”沈清說到這裏,猛然恍然大悟,他看著霍存生在黑板上劃出來的各種線條,坐直了身體,“我有點想明白了,也許那張大師沒說實話,這兩個人,可能是共犯!”

隨後他也來到了白板前,分析出了案件的第二種可能性。

“也許,許馳樂和這位張大師認識在先!”

隨後沈清仔細分析。

“許馳樂總是入獄,覺得自己命不好,在別人的介紹下,他去找張大師算命。這些年裏,周子荼一直去找張大師算卦,張大師知道她住的那棟宅子是兇宅,也在多年前做法的時候,見到過丁兆墨的遺像,張大師一看到許馳樂,就發現他和丁兆墨長得特別像,覺得有生意可做。”

“於是,張大師授意,他讓許馳樂假扮了丁兆墨,不斷地去嚇唬周子荼,周子荼就給他錢財,張大師就給她符咒。隨後狼狽為奸的許馳樂和丁兆墨再進行分贓。這是一個合夥的詐騙聯盟。”

“可是張安骨沒想到,許馳樂起了色心,誤把周子荼殺了。他怕張大師說出來他們一起詐騙周子荼的事,這才想去殺人滅口!”

這麽一說,犯罪的動機是比剛才霍存生說的版本合理很多。而且也合理解釋了,為什麽許馳樂經過了微調,看起來更像是丁兆墨了。

洛思微聽到這裏,轉頭開口道:“如果沈清的假設是真的,那麽張安骨和許馳樂一定會有更多的交集,回頭我們再去查查這位張大師。唐璽,你也仔細查一下他們有沒有財務上的往來。”

目前張大師的口供沒有牽扯到這方面的內容,但是那是只老狐貍,說的話不可信。洛思微甚至覺得,張安骨報出來其他的事也有可能摻雜著假話。可這人被遲隊安排審問過,已經按照陳局的指示轉了出去……洛思微思考著要怎麽向領導申請。

倪湘在一旁記錄,聽到這裏擡頭道:“可是這事情還是不對啊,你們的假設前提都是,周子荼很害怕,一直記怕著這棟別墅是兇宅,可是如果周子荼被這件事困擾,她為什麽不搬家呢?她那麽有錢,去住旅館也好啊……”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興致勃勃在推理的霍存生和沈清都問住了。

“這一點我倒是覺得可以解釋。”洛思微站起身來,“周子荼的名下資產並沒有多少。她在嫁給鄭晚山以後,不久就做了家庭主婦。鄭晚山是很有錢沒錯,周子荼卻對這些錢無法自由支配。周子荼也提出過想要搬出去,鄭晚山卻不迷信,還有點大男子主義,他堅持讓自己的老婆孩子住在這裏,不同意她們搬家。鄭晚山拒絕後,周子荼就不敢再觸怒這個男人,因為她還要依靠他的錢來生活。除非他們之間離婚,她才能夠有錢,也才能自由。”

霍存生嘖嘖兩聲:“所以看來做了富家太太也並不快樂。”

倪湘道:“我可算理解了,為什麽都說,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說話才能夠有份量。”

洛思微把話題扯回案子:“此外我註意到了一個細節。你們講的故事雖然都串聯了起來,卻有一些問題。別墅裏的那個現場非常縝密,兇手做了仔細的偽裝,給床上換了床鋪,幾乎沒有留下指紋,兇手仔細打掃了房間,除了洗手間裏的混亂,其他的地方都非常幹凈。”

她說到這裏指給眾人看之前的記錄:“可是,從許馳樂的前幾次犯案中我們可以看出來,這個人沒有什麽縝密的計劃,往往是臨時起意,現場也很隨意。我不能排除他在監獄裏學了一些別人的手法,實現了作案進化,但是這一點依然留下了疑點。”

洛思微說到這裏習慣性地摸了摸頭上的發夾,她想起了思者過去和她說過的話,覆述了出來。

“罪犯的作案方式就猶如他們的指紋,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特點,就算是會隨著他們的心理產生一些變化,但是在每個案件之中,一定會留下一些共同的特質。”

洛思微目前沒有在這幾起案件之中發現共性。

分析到這裏,洛思微站起身道:“不過,現在的線索太少,目前許馳樂還是我們的第一嫌疑人。我覺得警方現在有兩個實際的方法來檢驗我們的推理是否正確。”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第一就是等那根頭發的化驗結果,如果頭發和許馳樂的DNA相同,說明藏在床下的人就是他,加上那半個腳印,我們基本就可以認定他就是那晚闖入宅子的兇手,至少是兇手之一。至於第二點,我們要盡快抓到他,進行審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