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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彼岸花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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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彼岸花08

五裏蓮花街的算命屋中。

隨著夜越來越深, 大堂裏的溫度也降了下來,這裏是中式古建築,擺了那麽多的法器,卻讓人感覺到一陣陣陰風。

霍存生嘶了一聲, 配合著打了個哆嗦。

隨後洛思微發現, 這地方的屋頂上藏了臺空調, 那出風口正對著他們。她也早就看穿了這位張大師的把戲, 他說的話都是套路。

這些富商們來找他, 花著價格不菲的所謂咨詢費。其中的原因無外乎幾種:求財,求姻緣, 求孩子, 驅災, 免禍,給別人下絆子。

張大師是見人下菜碟,早就把客戶分門別類,往各個方向上去套。

霍存生看起來人到中年, 帶著女友來, 不避諱保鏢在現場,一來了就是急茬, 那大概率就是驅災的了。

一般的驅災都是和家人有關, 很大幾率就是去兇避禍。

而且張大師提及了兇宅, 也講得模模糊糊, 恰巧蒙對了,他就是料事如神活神仙。蒙錯了,就說自己是在預言將來將要發生的事, 能幫著逆天改命, 他怎麽都能夠把話接上。

只見大師繼續又道:“你印堂發暗, 應該是遇到了小人,或者是遭了鬼纏。”

這話也是套路,誰平時沒有遇到不喜歡的人,覺得小人難纏的?

霍存生心想,我遇到的小人就是你。

他在心裏罵了一句晦氣,手卻摸上了自己的臉,裝作動容道:“大師,有這麽明顯嗎?”

張大師摸著胡子道:“根據這後天八卦推算,我看到了家宅不合,血光之災,小人擋道,大兇之兆。”

霍存生聽了這話戲精上身,滿臉焦急道:“我就知道朋友推薦的沒錯,大師你料事如神,還請你救我一命!我……應該怎麽做啊。”

戲演到了這一步,張大師知道事情成了一半,他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低頭喝了一口杯子裏的茶道:“說吧,具體是怎麽回事。”

“唉,都是我前妻,知道我在外面有了人,就開始要死要活……”

霍存生是個話匣子,平時審問那些犯人,相近的故事早就聽得多了,有鼻子有眼地現場編了一段。

“……我是沒想到,她真的喝了藥,離婚辦完的當天,還沒搬出去,人就死在了家裏。我本來也沒當回事,給她辦了喪事,還請了大師超度。可是我妻子的娘家人非說是我把人給害死了,對我不依不饒,還要起訴我。再後來,我家裏就有了奇怪的事,那天是我前妻的頭七,我晚上睡覺,就聽著外面有腳步聲……”

霍存生講得繪聲繪色。

張大師神情嚴肅,用手摸著手腕上的珠串:“死後七天?這是回煞啊,你沒有回答你前妻吧?如果你恰巧叫了她的名字,那這鬼你想送也送不走了。”

霍存生擺出了委屈的表情道:“大師……我一個普通人,哪裏知道這裏面的門道啊?我那時候特別害怕,又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喊了一聲‘是誰’……自從那天起,我就倒了黴運,客廳裏的燈總是莫名奇妙的亮,兩位保姆一名保鏢被嚇得提了離職。”

反正吹牛不上稅,霍存生充分發揮了自己編故事的天賦,講得繪聲繪色的。到最後對那張大師道:“我也是因為朋友都說你這裏特別靈,才想著過來試一試。大師幫我算算,這事怎麽才能了結。”

張大師問了問詳細的情況,那所謂前妻去世的日期,又煞有介事地讓霍存生留下了自己和前妻的名字還有八字,還問了房間的裝修布局。

霍存生全是編的,套了個以前見過的戶型,撒謊的時候一個磕巴沒有打,張大師拿出了個塗滿了字符的八卦,神神叨叨地又算了半天,攆著胡子道:“你這個事有點難辦。”

霍存生的腰背一彎,整個人耷拉下來,有些失望道:“那大師連你也沒有辦法了嗎?”

張大師擡眉:“我看你有誠意,也不是無法可解。”

洛思微適時問:“大師有什麽方法?”

張大師一開口就是老套路了:“這樣吧,我先給你一些裝修的建議,你把門,主臥,竈臺,按照我說得重新布置,做個風水局。然後我會給你一把鎮宅的桃木劍,一些法器,再給你開壇做次法事,這樣,你或許能夠逢兇化吉,度過此劫。”

霍存生聽了一會一知半解,開口忍不住問:“大師那這一套要多少錢啊?”

張大師沈默不語,伸出手,舉了個八的手勢,還頓了兩頓。

霍存生問:“八萬八?”他已經使勁往多裏猜了。

張大師翻了個白眼:“八十八萬,整套的改造方案,桃木避災和起壇法事。”

這價格也未免太高了,簡直是把人當傻子,霍存生的嘴巴張大到合不上。

洛思微看向張大師的眼神也變了。

他明明可以直接搶,居然還給了裝修建議和一些贈品。

在場的只有郭正堯和遲離保持著淡定。

兩個人一個是家財萬貫,一個是處事不驚,站在後方淡定地等著他們談下去。

“我朋友介紹的時候沒說這麽貴。”霍存生一句話脫口而出:“那這能打個折嗎?”

他只是作為勞動人民習慣性砍個價。沒想到聽了這話,張大師的一張臉就黑了下來。

“我是看你是熟人介紹來的,才接的這一單,你前妻的八字加上她自殺選的日子,那是煞上加煞,極其兇險。”

“而且你家的這個位置,和你的五行相克,家中還有穿堂煞,你的臥室正是黃泉入口。”

“實話說我今天要是不救你,過不了一年半載你就會暴斃而亡!”

張大師語速奇快,說了一堆專業的道法名詞,目的就是為了把人嚇住。

霍存生聽到這裏非常配合,裝作害怕啊了一聲。

看威脅有用,那張大師就更得意了,繼續從經濟方面來論述這單生意。

他用手敲打著桌面,鏗鏗作響。

“霍老板,你買個別墅花了多少錢,裝修花了多少錢?好好的一棟房子,不想辦法就變成了兇宅。我們這小本生意,不過是你房價的零頭。再者說,霍老板難道覺得你的這一條命不值這麽多錢嗎?”

好像有點道理。再說下去霍存生感覺自己都要被說服了,他忙擺手:“張大師,我不是不做了的意思,你得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一下。”

“我的生意只做有緣人,我也沒有那麽多時間等你。”說完一套PUA的套路,那張大師一拱手作勢要走。

眼看要聊爆了,霍存生忙摸出了裏面只有八百餘額的工資卡,把大師攔下來:“做做做,我等會就去刷卡,不過大師你還是得讓我們聽聽詳細方案,再看看東西。”

洛思微也適時撒了個嬌:“大師,嫌貨才是買貨人,你讓我們了解清楚,我們肯定要求你救命的。”

張大師真的是給了臺階就下,幾句話就被他們哄了回來,他坐在了椅子上,開始給他們介紹自家法器的功能,末了還加了一句:“我這裏沒有凡品。”

“就按照大師說的價格吧。”洛思微柔聲細氣,“只要能夠逢兇化吉,錢花的就值。”

霍存生也開始順著說,什麽一見到張大師就覺得一見如故,什麽大師是世外高人,不要和他這樣的俗人一般見識,總之就是不停給這位張大師戴高帽。

張大師被哄得開心,臉色也逐漸好了起來。

鋪墊得差不多,虛實也基本探明,洛思微終於把話題引入到了符咒上:“另外還有件事要麻煩張大師。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後,我睡覺經常睡不好,總是做噩夢,還會鬼壓床。我聽人家說,大師你的符咒特別靈,所以能不能幫我也畫張符,能夠驅散惡鬼?”

那張大師做成了生意,心情不錯:“這又不是什麽難事。”

他說著話從桌子裏取了一張黃紙,又打開了一盒朱砂。從桌前拿起了毛筆沾染了朱紅,提筆就在紙上畫著:“我這符從來只贈有緣人,輕易不畫的。”

說著話,毛筆在紙上龍飛鳳舞起來,符咒勾勒出了基本的圖形。

洛思微和霍存生低頭看去,都有些不免緊張,他們這演了一出戲,如果落筆一畫發現了證物不相符,整個就全白忙活了。

隨著一筆一劃畫出,眼前的符紙從大小,紙張,材質,再到上面的圖案文字,和周子荼口中的如出一轍,甚至還有一些細節和筆觸也是一模一樣。

看到這一幕,霍存生緊皺著的眉頭打開,洛思微的嘴角浮現了出了難得的笑意,郭正堯裝作探身去看符咒,隨時準備動手,遲離也稍稍往側面動了動,堵住了張大師的退路。

符咒覆雜,大師畫著,洛思微就接著問:“大師,如果真的撞了鬼,這符咒應該怎麽用?”

張大師道:“如果是一般的情況,只需要把符咒疊好放在枕頭下。”

洛思微問:“那如果那鬼極其兇險呢?”

張大師上了套,認真教給她方法:“那可以把符咒含入口中,我還可以教給你一個六字真言,心中默念惡鬼必除。”

洛思微嬌滴滴地問:“如果那惡鬼還不走呢?”

張大師道:“那你可以把這符咒吞下,就有金剛法王護體,能夠保你平安渡劫。”

“請幾位去刷卡交錢吧。”說到這裏,張大師大師在符咒的下角點了幾點朱砂,恰似是一朵花的形狀。

這些正好能夠證明,這位大師畫的和之前周子荼口中的符咒出自同一家。也正好能夠解釋為什麽警方會在周子荼的嘴巴裏發現符咒。

更重要的是,他們做實了這大師宣傳迷信,企圖詐騙的犯罪事實。

“今晚上麻煩大師了。”洛思微說著話側頭回望了郭正堯一眼,郭正堯對她微微一點頭,剛才的一切都已經被他身上的執法監控錄了下來。

現在他們只差甕中捉鱉。

路探到了這裏,戲也就不用演了。

洛思微伸手抽出那張符紙,折了幾折,放入一個勘查袋中,隨後打開手包,那個精致的手包之中放了一副銀色手銬。

霍存生則是收起了銀行卡,脫下了那礙事的西裝外套,往後捋了捋頭發,按了按拳頭。

張大師一楞,擡頭看向他們:“你們這是……”

遲離擡手晃了晃警官證:“警察。”

那張大師終於意識到了不對,起身要溜,郭正堯早就等著他,一個反手把他按在了桌子上,

洛思微淡笑著往前傾身:“張大師,你最近有沒有給自己算上一卦?我看你印堂發黑,最近要倒大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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