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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彼岸花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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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彼岸花04

下午, 東瀾市局,在外調查的警員們也早已回來。

洛思微讓郭正堯和霍存生進入審訊室審問,自己和倪湘在觀察室裏進行觀察記錄。

鄭晚山是一家空調地暖安裝公司的老板,他的公司和很多知名品牌都有合作, 幾年前這家公司就成為了東瀾相關領域最大一家, 近幾年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即將上市。

如今鄭晚山人到中年, 依然很註意形象, 就算是來到市局配合調查,也穿了件高檔襯衣, 打了領帶。

鄭晚山先去法醫室認過了屍體, 穩定了情緒以後, 坐在了審問室裏等待問詢。

從機票和行程記錄來看,鄭晚山說自己案發期間一直在鹿城,沒有作案時間。

案發當天中午,鄭晚山和客戶吃過飯。第二天一早他去客戶的公司參觀, 這兩次會面都有人證。酒店的電梯監控顯示當晚鄭晚山沒有出現在電梯裏, 不過他所住的房間離酒店的安全通道不遠,無法證實他是否整晚都待在房間裏。

洛思微早就分析了鄭晚山坐車回城的可能性。面對這種無法證明不在現場的情況, 警員們就把他也當做了嫌疑人處理。

對於這種安排, 鄭晚山頗有微詞。

他用手指敲著桌面道:“死的是我的妻子和女兒!我是受害人家屬, 甚至說我也是受害者!案子發生的時候我遠在幾百公裏外, 是今早聽到了消息才飛機回來的,你們不抓緊時間尋找兇手,給我們親屬交代, 為什麽還要在這裏審問我?!”

霍存生哄著他:“鄭先生, 我們也是想盡快破案嘛, 你好好想一想,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或者是有誰有作案動機?”

鄭晚山道:“我妻子就是一個家庭主婦,她平時的事情只是看管孩子,玩玩電腦。我也一時想不出來有誰會做這麽殘忍的事。”

郭正堯問了家裏保姆司機的情況。

鄭晚山道:“我妻子對衛生的要求不高,可是她對保姆卻非常挑剔,我們換了好幾個保姆,每個都是被她罵走的。後來她幹脆就不要保姆了,每天從附近的餐廳訂餐,然後過一段時間讓保潔公司過來打掃一下。”

郭正堯又問了他一些日常的情況,包括他公司的經營狀況,鄭晚山的公司一直生意興隆。

霍存生又問了周子荼和家人的關系,鄭晚山道:“她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家裏也沒有親戚。”

隨後他再次強調了這些事和案子沒有關系,說他們的審問是在浪費時間。

鄭晚山道:“我要是知道誰是兇手,那還要你們這些警察幹什麽?”

洛思微坐在觀察室裏,觀察著鄭晚山的表情,她從他的臉上並沒有看出來多少的悲傷。

想到這裏她對著郭正堯的耳麥道:“還是在夫妻關系上下功夫。你多問問他相關情況。”

郭正堯會意,問鄭晚山道:“你和周子荼的關系怎樣?”

鄭晚山的表情發生了微妙變化:“我們感情挺好的,你問這些幹什麽?”

“你們是在準備離婚吧?而且早就分居了。”看他裝糊塗,郭正堯身體前傾,把話挑明了。

鄭晚山的臉色變化:“沒有,我們夫妻感情很好。只是因為我工作很忙,不常回家。”

“對於警方的問詢,你只要如實回答就好。”郭正堯仔細盯著他的雙目,“我們可是在周子荼的書房裏發現了離婚協議書。”

感覺瞞不過去,鄭晚山這才低下頭來,實話實說:“本來人都死了,我想要給她留點顏面,既然你們都查到了,那我就說了吧。我們是在分別找律師,準備打離婚官司。”

隨後郭正堯又問了鄭晚山一些問題。

鄭晚山道:“自從決定了離婚以後,我們之間的聯系就不多了,她的手機你們發現了吧?查查她平時都在聯系一些什麽人。”

郭正堯問:“周子荼的常用電腦你知道放在哪裏嗎?”

鄭晚山道:“我知道她買了一個挺高端的筆記本電腦,有段時間經常帶著出去,還會帶著去附近的咖啡廳。她和我說,會偶爾幫別人代線上課程,做兼職。最近一段我沒有回去,也不知道她的電腦去了那裏。”

洛思微在紙上記錄下來一些關鍵詞。

按照鄭晚山現在所說,他雖然不那麽喜歡周子荼,但是也沒有非要置她於死地的理由。

不過這些只是鄭晚山的一面之詞。

洛思微還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

就算是周子荼死了,夫妻關系淡漠,他不太傷心,那女兒呢?那可是他自己的親生骨肉,好像他對那個女孩的死也不太傷心。甚至警察不問,他都不會主動提起女兒也被害了這件事。

想到這裏,洛思微又對著郭正堯的耳麥道:“問問他和周子荼相識相戀的過程。”

郭正堯聞言,開口問鄭晚山:“你和周子荼是怎麽認識的?”這個問題直接把時間倒回了十五年前。

鄭晚山長嘆了一聲,把身體靠在了椅背上,問到這裏,洛思微終於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對於妻子的感情。

鄭晚山用手指又敲了敲桌面,依然是一副大老板的做派,他問眼前的警員:“能給我一根煙嗎?”

霍存生聞言,走過去給了鄭晚山一根煙,還拿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為了審問犯人,也為了日常交際,霍存生的口袋裏是時常揣著煙的,不過他的煙也是見人下菜碟,一般犯人就用最差的煙,同事就用一般的煙,只有遇到了領導時,才用好煙。

今天為了讓鄭晚山說實話,配合調查,霍存生下了血本,給了他一根軟中華。

鄭晚山吸了兩口開始講述。

“那時候我剛開始在東瀾做空調生意,招聘到了一位銷售,就是周子荼。她長得年輕漂亮,身材很好。簡歷無可挑剔,外語講得特別流利。可能是因為小姑娘初出社會,要的薪資也不高。她進入公司就特別珍惜這個機會,我對她的第一印象是,這女的挺能吃苦。”

“周子荼原來不了解空調行業,一進入公司,就把所有的產品說明書的中英文背了一遍,提起那些專業名詞對答如流。”

“她的小腿上有道疤,後來我和她聊過才知道,那是車禍留下來的,她的父母都在車禍裏喪生了,她也因此頹廢了很久,後來才鼓起勇氣重新進入了社會,所以她的簡歷上有一段時間的空白。”

“後來我看她工作勤奮,就讓她做了我的私人助理。”

“有一段門店那裏缺人,其他坐辦公室的不願意去,她就主動表示願意幫忙,那段時間,她又要去門店,又要在公司幫我整理各種的資料,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

“那時候有一些小的公司開始冒頭,大家都去爭那幾家大公司的代理權,特別是一些國外知名的大品牌,竟爭非常激烈。作為公司的老板,我自然要去爭取更多的合作方。”

“後來,我開始帶著周子荼出差,到外地一家一家去那些公司拜訪。我公司的硬件條件不錯,她給我充當翻譯,能夠和我很好配合。很快,我們就拿下了幾家公司的代理權,也逐漸開始日久生情。”

“我們有很多的共同愛好,喜歡吃的東西一樣,喜歡看的電影一樣,開始的時候,我和周子荼會徹夜的聊天,我真的覺得……我是找到了靈魂伴侶。”

郭正堯聽到這裏問:“那時候,你和你前妻還沒離婚?”

鄭晚山猶豫了片刻道:“周子荼和我的前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前妻是過去訂的婚,沒有什麽文化,我們之間也沒有多少真的感情。周子荼卻是知書達理又肯下功夫的大學生,我就和我的前妻分了手,和周子荼結了婚。”

他這個說法,委婉地承認了周子荼是小三上位。

什麽所謂的優秀投緣,不過是他們地下情的遮羞布。這是一個渣男喜新厭舊,有了美貌的小三,就拋棄了糟糠之妻的故事。就算是打著真愛之名,依然無法抹去他出軌的事實。

“我和周子荼在一起以後,有一段事業很不錯,我們拿下了好幾個品牌商,就在那時候買了那套房子,進行裝修……”

郭正堯繼續問:“那你和周子荼為什麽關系不好了呢?”

鄭晚山垂眸吸了一口煙道:“我不知道為什麽,周子荼不再願意和我一起打拼,她似乎是覺得錢賺夠了,每天就在家裏帶孩子,玩電腦。而且她的脾氣越來越古怪,我們會無緣無故地吵架。”

“生活就逐漸變成了雞毛蒜皮,然後我發現,過去我覺得心有靈犀的事情,很多是她裝出來的……就好比喜歡吃日料這件事吧,其實她根本也不喜歡,只是為了和我在一起,才裝作喜歡吃。後來我才知道,每次吃完了日料,她都會去洗手間,把那些生魚片吐掉。”

“她喜歡的也根本就不是我這個類型,我畢竟比她大了十幾歲,每次我們同床後,她都會去洗澡,我曾經還想要一個兒子,可是她卻在偷偷吃避孕藥。”

“時間久了,大家都膩了。我的新鮮感過去了,她也不裝了。朱砂痣也就變成了蚊子血……我就更不想繼續這場婚姻了。”

他說離婚是雙方共識,只是大家在財產分配上沒有達成一致。

後來郭正堯問到了別墅中曾經出過的事故上。

郭正堯道:“我們在網上看到了一些相關信息,這棟別墅裏發生過一起意外。”

鄭晚山道:“哦,我知道那些事,是我的競爭對手借機黑我,把這地方說成是兇宅,我要求平臺下掉了大部分的不實言論,還給一些造謠的人發過律師函,可是還有少量的帖子在網上。”

郭正堯又問:“那真實情況是怎樣的。”

“那個死去的工人是我朋友公司裏的監理。”鄭晚山不太願意提起這件事,摸了摸鼻子道,“那件事發生在十幾年前,我是做空調的嘛,自然認識不少的裝修公司,是我朋友找工人幫我裝的那套別墅。死因是因為冬天裏工人們燒火取暖,引發了一氧化碳中毒。”

普通家庭裝修就需要三個月,別墅的裝修更覆雜,半年一年都是常有的事。

郭正堯對那一年有點印象,好像是忽然來了寒潮,下了大雪,還持續了半個月沒怎麽化。工人們在還未完工的別墅裏幹活,燒個炭火似乎是情有可原。

說到這裏,鄭晚山兩手一攤:“我好好的房子還沒住呢,就莫名奇妙死過人了。這件事我是受害者,警察也來了,查過之後說是意外。”

“發生意外是誰也不願意看到,後來裝修公司賠了錢,我朋友本來是好意,遇到這種情況,給我減免了很多的裝修費。我也沒有辦法責怪他,就出了一些錢安撫家屬。總之,這件事情很早就了了,死者的家人都沒有什麽異議。”

聽到這裏,郭正堯又道:“我聽說你曾經辦過法事,也在你家中三樓看到了一把桃木劍。”

鄭晚山拈滅了手裏的煙:“那是周子荼執意要辦的,她有點迷信。我個人是不太在意那些事情的,也根本不相信什麽鬼啊神啊的,否則我也不會這麽多年都沒有賣掉這棟別墅了。周子荼和我提出過兩次想要搬出去,可是我沒同意,我們沒有做錯什麽事,這別墅好好的,搬出去不是反倒顯得我們虧心嗎?至於那把桃木劍,也是子荼買的,她說要買個安心。”

隨後,他們又問了鄭晚山兩個小時,獲取了一些周子荼的個人情況以及家庭信息。

鄭晚山這個人戒心很重,沒有什麽主動交代的,基本是問到了他才說。

問詢結束,洛思微讓法醫過來,提取了鄭晚山的DNA。

現在案子的證據不足,鄭晚山連嫌疑人都算不上,他們也只能讓這位丈夫先行回去。

下午四點,幾位警員回到了辦公室,剛坐下,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敲。

洛思微擡頭,只見門外站了兩個年輕男人。

站在前面的個子瘦高,眼睛偏小,一副笑模樣,跟在後面的則是個子不高,長相平庸,就是混入人群之中都記不住的那種人。

洛思微迎過去,那站在前面的男人戴著手套,他微笑著遞出一張名片:“你好,我們是東瀾尋跡調查公司的。之前有警官電話通知了我,所以過來配合調查。”

洛思微接過了名片掃了一眼上面的業務信息,怪不得這人之前說得神神秘秘。

這並不是一家咨詢公司,而是一家私人調查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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