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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紅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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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紅葉11

回程的路上, 洛思微和葉令還是選擇了公交車,這時候早已經過了上班高峰期,兩個人在最後排找了兩個空座位。

洛思微讓了一下葉令,葉令就坐了靠窗的位置, 兩個人並排坐下。她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對普通的母女。

公交車到市局需要一段時間, 公交車上的其他人坐得都離她們很遠, 聽不到這個角落的談話。

兩個人就隱晦地聊了起來, 葉令幫著洛思微一起分析案情。

葉令覺得, 如果翟已非真的是兇手,查到這裏出現了兩個問題。

一個是犯罪的動機, 能夠做到一定規模的二房東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精, 他們的房屋改造以及一些使用是被房東默許的。

雖然不能排除一些唯利是圖欺上瞞下的二房東, 但是更多的二房東只是為了求財,一處房子不行可以換一處。房東和二房東如果沒有完全不可調和的矛盾,沒有必要因此殺害房東,還接連殺害幾人。

一個是發生兇案以後的後續處理。兇案如果發生在群租房內, 群租房裏的人如果都是散客, 那麽人證諸多。除非他能夠保證所有房客都守口如瓶,否則不會殺了人之後還這麽淡然地做生意。

如果二房東真的是兇手, 裏面一定還有其他未知的原因。

兩人分析到這裏, 葉令又道:“我覺得事情還有一種可能性, 兇案可能發生在一間整租的群租房裏, 其中的矛盾是房客和房東之間爆發的,二房東並不了解全部情況。總之,這個案子還得再找其他的線索查下去。”

洛思微道:“回去以後我們會進行覆盤, 匯總信息。”

“我覺得查案子就是這樣, 一項一項排查過去, 總能夠發現新的線索。”葉令道,“我們當年也經常遇到各種為難的情況,有時候感覺是南轅北轍了,一回頭忽然發現柳暗花明。”

洛思微想起了葉令在一次訪談裏說過的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還不夠努力的警員。”然後她想起來,類似的話遲離也總是喜歡說。

路程還有一段,兩人就隨口聊起了別的,葉令主動和她說起了一些遲離過去的事。

洛思微覺得,葉令長得和遲離特別像,眉眼,鼻梁,再到薄唇,都有一些相似,她作為刑偵隊長,有些奇怪的直覺冒了出來。

“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這件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葉令和她聊得投緣,有些神秘地說,“我是遲離的母親。親生的,不是領養來的。”

洛思微有些驚訝。

“反正過去那麽多年了,我覺得告訴你沒關系。”葉令的語氣壓低,凝重起來,“他爸爸是名緝毒警,在行動中犧牲了,我在他去世以後才發現我懷了孕,他是名遺腹子。”

葉令的眼簾低垂下來:“那時候,毒販覺得不解恨,懸賞幾百萬要他親人的命,市局裏的老領導就把我保護了起來,給我臨時調到了下面的派出所,後來所長更是給了我半年的假期,等我生完了孩子以後才調了回來,所以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洛思微聽了葉令說的話,不過寥寥幾句,卻讓她對這個女人,這位女警有了更多的認識。

她對她多了一分敬佩,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出這種選擇。

似是知道她所想,葉令繼續道:“我最初也糾結了很久,是否要打掉孩子。我們沒有結婚,孩子即使生下來,也沒有了父親,我和他的生活都會很艱難。但是後來我想,這是我愛情的見證,我深愛著那個男人,也愛著這個孩子,也許我的人生會因此變化,我還是決定把他生了下來。”

說到這裏,葉令看向了車窗外,東瀾的街角車水馬龍,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給人一種生活的真實感。

“我今年五十多歲了,是在27歲時生的他,一直在我父母家養到八歲才接到我身邊來。我瞞著大部分的人,只說他是我收養的孤兒。我知道這些對他的傷害很大,可是比起這些傷害,我更加擔憂他的安危。”

“最初的時候,我不敢和他提起他的父親,甚至不敢和他過分親近。可是那個孩子那麽聰明,我怎麽瞞得過他,在他十二歲生日的時候,他就問我,‘媽,其實我就是你的兒子吧。’我狠心說,‘不是。’他問我,‘我爸是不是犧牲了。’”

說到這裏,葉令有些失態地擦了下眼睛:“我沒有告訴他的事情,他自己都查出來了。也是啊,他畢竟是我們的孩子,怎麽會毫無覺察呢?後來,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他了,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抱頭痛哭,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事情瞞著他。”

洛思微問:“那你們現在安全了嗎?”

葉令的聲音低沈而微微沙啞:“十幾年前,那個毒販集團全部落網了……不過,做警察這個工作,只要所有的壞人們沒有被全部關進監獄,又何談安全呢?”

說到這裏,葉令轉過頭看向洛思微,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葉令的表情和藹,溫暖,甚至帶著一絲幸福的笑容:“不過,過去這麽多年了,對於生下他的這個決定,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她們說到這裏,車到站了,逐漸有人上來,隨後再次開動。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洛思微說了自己這些年的從警經歷。

葉令道:“遲離和我談起過你,他說,你是個很特別的警察。我覺得,你身上有著正義感,有著優秀的工作能力,同時你是自由的,獨立的,有信念的。我慶幸遲離能夠有你這樣的同事。”

能夠被葉令這麽評價,洛思微有點受寵若驚:“謝謝。”

後來話題又落在了遲離身上。

葉令嘆了口氣又說:“我其實,不想讓他做警察的。做這個職業,有時候就是身不由己。當年,我也曾經差點因為一些事情失去過他。我已經沒有了愛人,我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早早離我而去。我做過一些自私的選擇,可我發現,每個人還是有自己必須要走的路,必須要做的事。”

洛思微有些聽不懂她的話了,但是她可以感覺到,葉令當初一定是面對過艱難的抉擇,她需要做出警察與母親身份之間的平衡。

葉令道:“遲離那個孩子……我時常擔心他的性格冷硬,做不好領導,也和同事們處不好關系。如果他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我這個做母親的替他向你道歉。”

洛思微慌忙道:“遲隊是位好領導。”

她怎麽也想不到遲離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還需要葉令這麽客氣地和她說話。

兩個人聊到這裏,車上的人漸漸多了,葉令忽然往前方看去,然後她伸手拉了一下洛思微:“前面,中門附近。”

洛思微隨著葉令的目光望去,在前排的位置上,有一位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人,伸出手去摸旁邊的一位年輕女學生。

女學生明顯是察覺了,害怕地往旁邊躲,那男人反倒是不依不饒的,繼續往前湊。

這似乎是公交地鐵上經常會上演的一幕,但是她們看到了就不能坐視不管。

洛思微起身道:“我們正好快下車了,一起過去吧。”

葉令沖著她點了下頭:“我幫你保留證據。”

兩個人默契地站起來,往後車門走去,葉令一邊走,一邊把手機拿在手裏打開了錄像功能。

走到了門口,洛思微裝作不經意地往前一站,她把那男人和女學生隔開了,伸手拉住一旁的拉環,若無其事地側目看向窗外。

女學生看到了這一幕,對洛思微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男人猶豫了一瞬,發現無法再接近女學生,隨即換了目標,伸出手就往洛思微的屁股上摸去。

洛思微早就提防著他這一招,皺眉回頭叫了一聲:“你幹什麽?!”

這一聲,把半車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男人是個慣犯了,理直氣壯道:“沒幹什麽啊,這麽擠,碰到了不是很正常?”

洛思微回身道:“你那不是碰,是摸。這麽多人都看到了,公交車上也有監控。”

男人呵呵笑了,不見任何的心虛,反而是滿臉的得意,他繼續動手動腳:“我就摸了,有本事你打我啊。”

洛思微見狀活動了一下手腕,側頭道:“你這麽合情合理的要求……”

聽了這話,男人的臉色變了,他直接跳了起來,手臂揮舞,想要打洛思微的臉。

一旁的乘客看到了這一幕都嚇得閃躲。

有位大媽驚呼:“打人了!”膽小的小孩子捂住了眼,還要男的想要擠過來幫忙。

洛思微卻完全不亂,她的身體一側,動作比那男人還快,一個耳光閃電一般打出,隨後巴掌就毫不留情地抽在男人的臉上,把男人打了個眼冒金星。

清脆的巴掌聲在車廂內響起,引起了一陣喝彩。

男人挨了打眼睛紅了起來,他咒罵了一聲,握緊的拳頭就打了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洛思微用左手臂別開了男人的拳頭。隨後她的手腕一翻,五指抓緊,把男人的手緊緊扣住,另外一只手握拳,直擊向男人的臉。

拳頭最堅硬的地方與男人的鼻子相碰,男人啊了一聲,只覺得鼻子被打得腫了起來。

男人還想要踹她,洛思微又是先了一步,她一提膝蓋,頂在了男人的腹部。

每一次都是男人先動手,而洛思微卻能夠在閃躲的同時後發制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男人想要用的招數盡數被她打在了男人身上。

洛思微的下手毫不留情,這麽囂張的男人,若是碰到其他的弱女子,只怕是被他占了便宜還要被他欺負。

車廂裏的人們看到這一幕,甚至還有人鼓起了掌。

葉令在一旁錄像記錄著。

車到站逐漸減速,借著車身一晃,男人掙脫了洛思微的桎梏,急忙往車下跑去。

葉令看到這裏,表面上輕輕一個側身,實際上伸出腳絆了男人一下,男人哎呀一聲絆倒,滾著就摔出了車門。

兩代女警配合默契。

洛思微沖著葉令比了個大拇指。

看那男人摔了個狗吃屎,一時半會爬不起來,車廂裏頓時起了一陣笑聲,還有人拿出了名片遞給了洛思微:“如果需要警察錄口供回頭聯系我。”

車內的司機也說:“對,大家都能作證。”

車停穩後,洛思微和葉令不慌不忙地下了車,那男人還想跑,洛思微一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脖領子:“身為男人,你總要敢作敢當,這旁邊就是市局,跟我們走一趟。”

處理了這件事,兩人押著那男人到了刑偵樓。她們先把他帶入了審問室,記錄口供。

坐在了男人的對面,洛思微看著他覺得有些眼熟,她記得這男人是和她們同一站上車的。

洛思微問:“我們是不是之前見過?”

男人捂著鼻子回答:“你們是找翟老板看房子的?”

洛思微這下子認了出來,她們在第一次看房的那個地下室裏見到過這個男人,當時只是擦肩而過。

坐在審訊室裏,男人的囂張氣焰早就煙消雲散,他問道:“你們警察是不是在查翟老板啊?我都跟了他好多年了,一直在他下面租房子。我……我配合調查,什麽都願意告訴你們。”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洛思微問:“你在那邊租房子,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男人皺起眉頭,“他們有房客吸那個,還有女的去外面找男人,賣酒騙錢……”

沒等洛思微詳細問,男人就把那些違法犯罪的事情交待了一遍。

洛思微早就知道群租房魚龍混雜,是違法犯罪的窩點,她沒有打斷他,等他說完了簽字畫押才繼續問:“關於老人的呢?有什麽奇怪的事?”

“老人……哦對了,我隔壁房過去曾經住過一個老頭。老得可厲害了,估計都沒幾天了,是被兒子從家裏趕出去的。有一天,我就聽著老頭在他的房間裏面哭。後來來了個女的在房間裏和他說話。再後來又過了幾天,老頭就不見了。我當時還問翟老板,老頭去哪裏了,他和我說不住了唄,你管那麽多幹啥?”說到這裏,男人有些驚訝地張大了嘴,“他不會是……把老頭給殺了吧?”

洛思微終於收集到了一些相關的線索,失蹤的老人……

看來那個姓翟的二房東真的可能和案子有點關系,她又問:“那房子不隔音,你聽到他們說什麽了嗎?”

“好像是聽到了一點……”男人擰著眉頭想了半天,“他們提到了一個詞——紅葉。不過事情過去好幾年了,我也不確定聽對了沒有,也許會記錯。”

隨後洛思微又問了他關於房東遇害的事,男人沒再說出有用的線索。

洛思微把男人的口供記錄了下來,低頭思索。

紅葉?

這是什麽意思?

和現在的案子又有什麽關系?

處理完了這邊的事,把男人轉去了拘留所,洛思微,葉令以及其他參與行動的警員們匯總了信息,他們分別對四名二房東進行了探訪。

四人之中有兩人有不在場的證明,另外一人似乎是身體不好,走幾步路就會喘,這麽看下來,嫌疑最大的還是翟已非。

臨近午休時間,葉令和其他幾名老警員起身離開。

洛思微送走了人,坐回座位,她正在思考著要怎麽調整調查的方向,繼續把案件往下推,法醫楚時歲就走到門口,敲了敲他們辦公室的玻璃門。

洛思微見狀起身,楚時歲走進來,把一疊檢驗報告遞給她。

楚法醫稍稍有些氣喘,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第五名死者的身份確認了。通過親屬之前提供的DNA鑒別出來的。”

一聽到這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組裏的其他隊員也急忙圍攏了過來。

“什麽情況?”

“讓我也看看……”

洛思微把資料平攤開,確定每位隊員都能看到。

倪湘給楚法醫用一次性的杯子倒了一杯水,楚法醫一口喝盡,他感慨了一句:“我們之前沒有找到這名死者的身份,是因為在警方的系統裏,她是個‘活人’。”

洛思微低頭仔細查看,這名死者名為喬相君,家中父母去世只有姐妹兩人。

喬相君的妹妹喬相迎曾在十年前去市局給自己的姐姐報了失蹤,為了尋找“失蹤”的喬相君,警方提取了喬相迎的DNA。

過了半個月以後,警方從喬相君的親戚處得知,喬相君找到了,她住在了一家養老院裏,換過手機號。

警方派人前去核查,這才知道了其中的原委。

喬相君和自己的妹妹喬相迎在幾年前因為父母的遺產鬧過矛盾,所以入住養老院時才沒有通知自己的妹妹。

當年,核實過喬相君的個人信息,確認無誤後,警方註銷了案件。

這一次能夠發現死者的真實身份,還是楚時歲他們對比了失蹤者親緣DNA庫,就連已經銷案的也沒有排除掉。

他們發現死者的DNA和當年報警的喬相迎有著親緣關系,這才確認了死者的身份。

也就是說,到目前為止,在警方的系統裏,喬相君都是“活著”的。

可其實,喬相君已經死在了六年前的井下。她成為了一名名副其實的“活死人”。

洛思微道:“既然之前包鴻源的調查進展不快,那我們先調查這名喬相君吧。”

霍存生道:“她不是曾經入住過養老院嗎?那就找養老院的人問問看?”

唐璽為難道:“可是那家養老院早就已經倒閉了八年了……喬相君死在六年前,也怪不到養老院了吧。”

洛思微聽到這裏做了決斷道:“倪湘,下午你和我出警,我們去找喬相迎問問情況。”

匆匆吃過午飯,洛思微就抓緊時間,帶著倪湘趕到了喬相迎的家門口。

洛思微走到鐵門前,敲了敲門,不多時,有一位年輕的女人過來打開了門。

洛思微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證:“這裏住著一位叫做喬相迎的老人嗎?”

女人態度很好,點頭確認;“是我婆婆。”然後她就把洛思微和倪湘讓了進來。

這麽多年過去,喬相迎雖然是妹妹,現在也已經八十多歲了,嘴巴裏的牙早就換成了假牙,滿臉的皺紋,耳朵也背。看得出來老人腿不好,拄著拐杖行動依然不太利索。

洛思微說了她們這次過來是想問喬相君的情況,老太太就開始義憤填膺:“我早就覺得,我姐姐有問題!她後來不會入了什麽傳銷,或者是奇怪的地方吧?”

洛思微問:“當初你和你姐姐的矛盾是怎麽回事?”

“就是因為我爸媽的房子,她拿出了一份什麽遺囑,還說公正過,非說爸媽把大房子留給了她。我爸媽字都不認識,那東西有啥可信的。這根本就不公平,後來她還一躲了之,我還以為她出事了呢,結果她倒好,自己住養老院裏享福去了。”

洛思微問:“那現在那一處房子呢?”

“已經賣了,自建的房子不大地方又偏,不值幾個錢,我就是氣不過!”老太太說話一快,嘴巴快速在動,一副假牙都快要從嘴巴裏飛出來了,“她後來就用賣了房子的錢,去住那個養老院了。”

“可是好像她住的養老院已經倒閉了。”倪湘在一旁小聲提醒。

洛思微繼續問:“後來找到你姐姐以後,你和她還有聯系嗎?”

老太太叉著腰道:“沒有!她不仁別怪我不義,有本事就老死不要往來。”

看她這麽說,洛思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此行的目的之一,通知家屬。

“最近,警方在東瀾城西的一處井中發現了你姐姐……”

她原本以為這對姐妹感情不好,老太太歲數這麽大了也會看淡生死,可沒想到,老人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我苦命的姐姐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呢?”

老人哭了許久,真情實意,不像是親緣淡薄的樣子。

原來也是個嘴硬心軟的可憐人,洛思微安慰了她許久,過了好一會,老人情緒穩定了,她們才能繼續問。

洛思微問:“你說,你姐姐賣了房子去住養老院是怎麽回事啊?”

老太太道:“都是因為那家養老院!那邊的人攛掇的嘍,入住就要一大筆錢。現在,養老院倒閉了,錢也沒了,她真是,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呢!”

洛思微比對著表格問:“你姐姐當初住的是營口西尊老養老院嗎?”

喬相迎抽泣著道:“那名字太拗口了,我們這附近都叫那裏紅葉養老院。”

聽到這裏,洛思微為之一振地擡起頭來,又出現了。

紅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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