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紅葉09

關燈
第48章 紅葉09

他們聯系了開鎖匠, 來到了朱盛所說的三單元。

朱盛首先用鑰匙打開了那間802室,裏面是三室一廳的房子,看得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人居住過。這裏就是普通的出租屋的布置,房間裏非常空曠。

隨後鎖匠打開了樓下的701房間, 這裏現在也是沒有住人的。

一打開門, 洛思微就發現迎面撲來了一股有點怪的味道, 像是臭味或者是什麽東西散發出的黴味, 她皺眉走了進去, 屋子裏沒有開窗,窗簾拉著, 看起來和普通的房間沒有什麽不同。

倪湘也被這裏的味道嗆到了, 咳了幾聲, 捏著鼻子往裏走。

樓下和樓上的802是統一裝修的,結構相反,布局幾乎完全一樣,甚至連配備的家具都差不多, 給人的感覺卻截然相反。

可能是因為這一套房子常年拉著窗簾, 陽光照射不進來,屋子裏滋生了黴菌, 有了黴臭味。

味道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 卻能夠大大影響人們的心情。

洛思微戴了鞋套, 屏息走到裏面, 看了看廁所裏的鏡櫃還有門的把手,她開口道:“打掃過,這裏很幹凈。”

倪湘明白了洛思微的意思, 剛才她們剛從802出來, 兩個房間看起來類似, 其實卻有細節處的不同。802的鏡櫃上,有著一些指紋,門把手上亦然,屋子裏還有一些未丟棄的垃圾,而現在的這間701房間卻格外幹凈,像是有人刻意打掃過。

洛思微覺得這樣的情形非常古怪,哪個正常的房客搬走的時候會把所有的指紋和痕跡完全抹除?

隨後他們又來到了902房間,屋子裏也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和701房間的味道有些類似,但是明顯難聞程度要好上不少。

這間房間同樣是拉著窗簾,幾乎沒有任何的陽光照射進來,屋子裏有一些灰塵,地板和窗戶精心打掃過。

看完了這幾套奇怪的房間,洛思微讓倪湘拍了照片,然後她讓朱盛回去等警方的消息。

洛思微坐電梯下樓,發著信息,準備讓郭正堯帶著物證人員過來好好檢查一下。

她們剛走到樓下,迎面就看到遲離和幾名警員走了過來。

洛思微一擡頭被抓了個正找,她和遲離瞬間四目相對。

洛思微做了個軍訓一般標準的向後轉動作,正準備開溜,就聽遲離在她身後道:“回來,護士都打電話告訴我了。”

想想也是,醫院的護士下午還要查房的,不可能對她溜走一直無知無覺,醫院裏緊急聯系人填寫的是遲離,自然就問到了他那裏。

事情穿幫,洛思微有點無奈,她擺了個微笑,又轉回身去:“對不起遲隊,我也是心急案子,加上下午沒有什麽治療,我現在就回醫院去……”說完話她準備再轉回身離開。

“等下。”遲離又叫住了她。

洛思微一楞,回頭看向遲離。遲離俊秀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洛思微的心懸著,她沒法推斷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遲離看了看時間道:“一起查完這幾套房子再回去吧。”

洛思微挑眉,有些不明所以,她不知道為何遲隊長這次這麽開恩。

遲離向她解釋:“化驗結果出來了,指標已經基本正常,醫生給你開了藥,等下我帶你回去辦離院手續。”

洛思微這才明白過來,她整個人都放松了,長出了一口氣,小聲嘀咕:“早知道剛才就不躲了……”

遲離問:“你說什麽?”

洛思微忙道:“我剛從中介那裏得到了一些信息。”然後她就把朱盛說供出來的事情和遲離說了。

一邊說,她一邊註意著遲離,這位副支隊長昨晚趕了一晚上的報告,今天帶隊出來搜查,忙到了現在,還是看起來神采奕奕,原來真的有人能夠連軸轉,不眠不休,不知疲憊。

他們樓上樓下都簡單看了看,遲離道:“物證人員分成兩隊,我負責7樓,你去查9樓。”

洛思微點頭:“好,等會見。”

走進了701室,遲離摸了摸鼻子,他也聞到了這屋子裏奇怪的味道。

遲離四處嗅著,想要確定味道的來源。最後他蹲下身,凝神看向了腳下的地面,味道好像是從墻角地磚的縫隙裏透出來的,環境可以打掃,這些縫隙卻把那些味道永久保留了下來。

這房間裏常年拉著窗,透不進來陽光,有的墻角已經發黴。

除掉了黴味,還有一種味道讓人非常難受。遲離在腦海裏尋找,思考他在什麽時候聞到過這種味道。

遲離思索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這房間裏的味道,可能是死人留下的。

這是新鮮屍體才會有的,一種讓人不愉快的味道,和法醫室裏的味道不盡相同。

簡單來說,人死了以後會失禁,血液,汗液,尿液,隨之滲透,沾染衣物,噴濺在墻縫處又沒有辦法及時清理,隨後留下的,就是這種類似的臭味。

確定了這一點以後,遲離帶著物證查找著蛛絲馬跡。

他們先進行了魯米諾測試,雖然經過了清掃,房間裏的地面上還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痕跡,魯米諾的化學反應讓那些殘留的血跡顯現無疑,在客廳裏浮現出了幾大片熒光色。

物證蘇起道:“有大量滴落血跡。”

遲離蹲下身,招呼他:“這裏,為什麽有些魯米諾反應後的顏色比較深?”

一般的魯米諾遇到了血液以後,反應出來的顏色是熒光藍色,可是其中有一小片的血跡,反應之後的顏色偏向深藍色。

蘇起仔細辨別了一會,擡頭告訴遲離:“可能是沒有擦幹凈,除了血液,似乎還滴落了一些顏色較深的液體。”

遲離問:“有可能是什麽?”

蘇起想了想:“也許是藍色的鋼筆水?”

遲離聯想起了之前的情況道:“有可能是鋼筆留下的,屍體的口袋裏也有一支鋼筆。”

蘇起道:“我們進行采集以後回去化驗。”

隨後警方又在墻角發現了兩枚飛濺出的小血點,蘇起用棉棒小心蘸取,準備回去做DNA鑒定。然後他問遲離:“下面搜索哪裏?”

遲離道:“順著電梯和樓道往下找,這裏可能是第一案發現場,兇手需要運屍,可能會有轉移場所,留下轉移痕跡。”

如果包鴻源是在這裏遇害,那麽一定有輛車是第二現場。投屍的深井至少是第三現場。

與此同時,洛思微帶著人走進了樓上的902的臥室。

那些物證人員如同她們第一次進入時,也在洗手間和門把手上觀察一會兒,隨後道:“擦過好幾遍,太幹凈了。”

在他們看來,這樣的房間裏很可能沒有有效的痕跡。

洛思微道:“做一下魯米諾試驗。”

很快,屋子裏噴灑過一遍試劑,物證人員回覆道:“只有洗手間和廚房裏有微量的血跡反應,應該是正常生活留下的。”

洛思微思考著,過去常說什麽掘地三尺也要把線索找到,既然現在屋內沒有什麽痕跡,不妨就掘地試試。

想到這,洛思微蹲下身,用帶著手套的手指敲了敲臥室地面上的木地板,屋子裏頓時泛起了一種嗆人的味道,從地板的縫隙裏,浮出了不少的灰塵。

這地板是前幾年裝修的,劣質品,人走上去就會顫巍巍的,咯吱作響,這樣的地板自然拼接得不夠嚴絲合縫,縫隙肉眼可見,有的大的地縫可以塞進去半根手指。

“應該有不少頭發落下去了。”洛思微沈聲道:“把木地板撬開,一點一點的搜。”

不多時,物證們就找到了撬開木地板的工具,隨著一塊一塊木地板被撬開,他們在鋪設的防潮墊上果然有所發現。

倪湘也在一旁欣喜道:“洛隊,發現了毛發,而且還有不少!”

這些毛發有日常掉落的,也有掃地或者是打掃床鋪的時候掉進去的,有不少是自然脫落的,帶有毛囊。

漸漸的,一根一根的頭發被分別放入了物證袋裏,進行編號,放在了餐桌上。

洛思微把這些頭發一一拍照,然後仔細觀察著。

這些可能是歷年住在這裏的房客們留下的。不過早年剛裝修完,不會落下去很多毛發,應該大部分都是這兩年裝修老舊後留下的。

頭發有長有短,有黑有白,有的很細,有的卻是自來卷,明顯不是一個人或者是幾個人留下的。這棟樓拆遷後沒有多少年,就算是半年一換租,也不會有這麽多人的頭發同時在一間房間裏出現。

洛思微道:“朱盛的判斷也許沒有錯,這兩套房子可能是被二房東弄成了低價群租房。之前裏面應該住了很多的人。”

也只有這樣,那對802小夫妻所說的情況才有可能發生。人一多,晚上起夜的次數就會增加,難免會弄出聲響來,也就會傳來很多次沖廁所的聲音。

因為怕被人發現,所以這裏的住戶才常年拉著窗簾,那女房客看到的情況也很好解釋,也許是老人有急病,家人背出去看病,至於不是同一位老人,也許是眼花看錯,也許是一個是母親一個是丈母娘。還可能背著的男青年不是一個人。

總之一切肯定有合理的解釋。

倪湘在一旁問:“這房子也沒有隔斷,那些人怎麽睡啊?”

洛思微猜測:“也許分了男女打地鋪?總之這樣的一套房子,能夠裝下不少人呢。”

倪湘問:“現在那些人去哪裏了?”

“要麽是因為覺得住在這裏不安穩,要麽是收到了什麽消息,提前搬走了。”洛思微道,“回頭讓老霍去探一探路,看看附近的二房東主要有幾個。”

那些二房東總是開門做生意的,一定會在哪裏留下一些蛛絲馬跡,可以供他們查對。

現在的小區都在打擊群租,這種形式會帶來安全隱患。可是福鹿小區這麽大,物業也管不過來,甚至他們也是故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種租了幾套房子的群租房有應付檢查的方法,就像是打游擊似的。風聲緊了,有人通風報信,等著檢查的人一來他們就躲出去,沒事的時候再住回來。他們甚至會註意躲避著鄰居,不會同時出門。

只是群租房現象苦了樓上樓下的鄰居。

洛思微一個一個仔細看過眼前的那些毛發,她忽然皺起了眉頭。

倪湘發現了她表情的變化,湊過來問:“洛隊,這些毛發有什麽問題嗎?”

洛思微指了指眼前的那些物證袋:“白色的頭發居多。”

這說明這裏曾經居住過大量的老人。

倪湘記錄下來,然後若有所思地咬著筆頭。

整隊人忙到了下午四點,遲離從樓下上來視察情況。

洛思微問:“你們那邊的情況怎樣?”

遲離道:“房間和電梯裏都發現了清除過的血跡,一直可以跟蹤到小區的北門處。”

洛思微沈思:“也就是說,兇手很可能把受傷的包鴻源一直背到了北門外,然後才上了交通工具。”

“應該是這樣。”遲離說著走到臥室門口,他看了看差點被拆成毛坯的房間皺眉道,“你們的搜查,真夠徹底。”

“付出了勞動,收獲也不少。”洛思微坐在沙發上,指了指面前餐桌上堆滿的物證袋。

然後她指了指分出來的兩堆頭發,其中一側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大概百分之八十都是白發。”

遲離仔細看了看,他也發現了這條線索的不尋常之處。

隨後他咳了一聲,對跟隊記錄的倪湘道:“回頭701的臥室地面也排查一下,保留好證據。還有,記得安排人來把這些拆掉的東西覆原一下。”

倪湘把他的話記錄下來:“那相關費用……”

洛思微這才考慮到了這一茬,她有些慌了:“我……是為了查案子……這些木地板,應該可以重覆利用吧……”

遲離道:“費用的話和陳局另外申請大案調查金。”說到這裏他看向洛思微,“總不能從隊員的工資裏扣。”

洛思微:“……”

她現在改支付寶密碼還來得及吧?

警員們的調查剛到這裏,安排的周邊查訪又有了新消息,郭正堯帶過來了幾名附近的鄰居,來給他們反應情況。

為首的是位五十多歲的退休阿姨,一開口就道:“我早就覺得這幾戶裏有問題,而且問題巨大。”

洛思微問:“阿姨你說,有什麽問題?”

“平時做賊似的,很少有人出去。”那阿姨神秘兮兮,壓低了聲音說,“我懷疑啊,這裏有人在故意綁架老太太。”

一眾警員都是滿臉問號,這種事情他們都是聞所未聞。

一般綁匪都是綁架小孩子或者是綁架有錢的富商。綁架老太太能夠要多少贖金?

而且老太太體弱多病,不好照顧,綁架回去當媽供著嗎?這事情不合常理。

再說了,要真的是有人故意綁架老太太,目的是什麽?殺人?贖金?這麽久了,怎麽可能警方一條報警沒有收到?

那退休阿姨卻一臉嚴肅:“是真的,我曾經看到那窗簾拉開來,有不同的老太太站在縫隙裏,表情恐怖地看著樓下。當時嚇得我啊……”她說著打了個哆嗦,“我做了好幾天噩夢。”

洛思微想象著畫面,低頭看著眼前的一大堆白色頭發,難道真的有人把老人們囚禁在這裏?

或許那只是有老人住在這裏,正巧在往樓下看呢?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旁邊的一位老頭子恍然大悟道,“我在樓下的花壇邊撿到過一張零錢,上面胡亂寫著什麽,‘誰能帶我走……我想要自由。’還有什麽‘我不想活著了,讓我死吧。’”

事情聽起來越來越蹊蹺了,洛思微皺眉:“錢還在嗎?”

“上面的字很難辨認,我以為是有人鬧著玩的,一沒留神就給花掉了。”老人為難道,“而且那不像是正式的求救啊,也沒寫具體是哪一戶,是誰,沒有留個親人的聯系方式什麽的。或者他寫個求救報警,我也會幫忙的。”

洛思微問:“時間呢?”

“半年以前,具體的我記不清楚了,位置麽就是左邊的花園邊。”

洛思微又問了一些問題,鄰居們回答了,但是再沒什麽新的線索。他們也沒有正式和這兩戶的人打個照面。更不知道具體的信息。

轉眼到了收工時間,安排好後續的工作,遲支隊長轉頭嚴肅對洛思微道:“走,我帶你回醫院。”

洛思微這才想起來還有醫院的事情沒有了結,她都忘了自己是個病號了,低頭跟著遲離離開了現場。

遲離開車,一路到了醫院裏,兩人先去病房收拾了東西,然後走向醫生的辦公室。

臨到門口,洛思微的腳步不自覺地放緩,感覺自己像是要被押赴刑場。

進了辦公室以後,白天查房的小醫生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去找裏面的主任。

那小大夫還沖著洛思微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隨後雙手合十,仿佛是要她自求多福。

洛思微硬著頭皮走進去,看到醫生的桌角放著她打印出來的病例。

主任醫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方形黑框眼鏡,衣著古樸,那醫生一看到她就火冒三丈:“姑娘,作為病人怎麽能這麽沒有自覺性呢,你真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結果還沒出來,萬一你在外面暈倒怎麽辦,會有生命危險的!”

洛思微一個勁兒地點頭,沒想好怎麽回答,她出去的時候真的就是覺得自己沒事了,沒想那麽多。

遲離在一旁道:“對不起,劉主任,你也知道我們職業特殊,下午有緊急情況,所以我才把她叫過去的。”

洛思微向他投去感謝的目光。

“是嗎?”醫生似乎有點不信,反問了一句,“她年輕不懂事,你個做領導的怎麽也胡鬧?”

遲離一本正經地說:“她太關鍵了,刑偵隊缺了她工作沒法運轉。”

洛思微從這話裏聽出了反諷的味道,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醫生的表情還有點質疑。

遲離又一臉嚴肅道:“她下午帶著物證隊搜查,把人家房子的裝修都拆了。”

聽了這話,洛思微的臉更紅了。

“拆家?那不是和二哈似的嗎?看姑娘你文文靜靜的,我可沒想到啊。”醫生被戳到了奇怪的笑點,哈哈笑了。

洛思微尷尬地看向腳尖,指頭摳住地面。

遲離解釋道:“最後找到了不少證據,我們會給覆原的。”

聽到這裏,劉主任的怒氣消散了一半,他擺了擺手道:“算了,你們做警察的也不容易。”

然後他把各種的單據還有病例拿給洛思微:“我給你開了藥,按照單子上寫的,不要漏服。一周以後過來覆查。”

洛思微點頭道:“謝謝,麻煩您了。”

都處理完了,寫了出院小結,遲離又去樓下辦了結算手續。他在窗口付款,醫務人員遞給他一張單子簽字。

洛思微探頭說:“我看看,一共花費多少?”

遲離用手擋了一下:“別看了,反正是公家的賬。”

洛思微感慨:“市局這裏福利就是好,還能夠住特需病房,之前我在三分局,都是住三人間。”

“誰讓你舍己為人,把倪湘和藍安安的份一起住了?”遲離擡頭看向她。

洛思微被這句話懟得無言以對。

遲離卻一臉淡然地把結算後的單據疊得四四方方的,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然後道:“我送你回家吧。”

回程的路上,洛思微還在想著包鴻源的事,這一天下來,警方的收獲不少,物證們已經采集了信息,那些毛發,還有血跡,都會一一進行基礎化驗和信息采集。

她還在想著那些奇怪的證詞。

不過根據她的經驗,證詞都是從旁觀者的角度出發,會帶入一些主觀的情緒和判斷,有的時候未必是真相。

總之不能不信,又不能全信。

遲離開著車看著前方,問她道:“案子查到現在,你有什麽想法?”

洛思微梳理了一下腦內的線索:“我現在有點懷疑兇手是二房東。最初被丟下去的老人,可能是死在租住房裏,沒有親朋的老人。二房東無法正常處理屍體,就把屍體丟入了井下。而其他被害人,可能是和二房東起過爭執的人。這樣,老人,房東,二房東,那口井下的屍體,就都聯系起來了。”

遲離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推斷合情合理,不過事情會如此簡單嗎?

洛思微說到這裏側頭問:“遲隊,你了解租房市場嗎?”

遲離回答得簡短:“我自住,不太了解。”

洛思微道:“我一向是租房子住,所以對這些事情有一些了解。也有點經驗總結。”

遲離問:“你總結了什麽?”

回去的路程還有一段,洛思微就頭頭是道地講解了起來:“很多房東會對租客有要求,比如市場上最受歡迎的租客,就是獨身女孩。房東會覺得女孩子愛幹凈,房子保存得相對完好,這類人是黃金客戶,就算是降價也會願意租給她們。”

“租房市場上,其次受歡迎的房客是年輕的情侶,沒有小孩子,不會在墻上亂塗亂畫,情況穩定,這也是比較讓中介和房東喜歡的。再往後排,就是單身男青年和帶著大孩子的中年夫妻。不太好租的就是懷了孕或者是帶著小孩子的小夫妻,帶著老人的家庭。”

“不管房子再破再舊,幾乎所有的房東都特別忌諱兩種人來租房子,那就是七十歲以上的獨身老人,以及入不敷出的窮困人。”

“老人可能會生病,可能會出意外,甚至可能會死亡,獨身的老人危險系數更大,有的孤獨死的老人,要死後十幾天才會被人發現,沒有房東會願意自己的房子承擔風險,所以獨身的老人往往有錢也租不到心儀的房子,就算偶然租到,也需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的房租或者是押金。至於窮人,他們變數很大,可能會付不起錢,拖欠房款,找不到人。”

洛思微說到這裏總結:“還有一種,租房難度最大的,是這兩種相疊加。”

遲離明白了她的意思:“窮困的老人。”

洛思微道:“所以,這時候就需要二房東了,二房東把一套房子改成群租,就可以賺取中間的差價。他們只管收錢,對租客從不挑挑揀揀。不付錢就會被打包趕走。所以他們也算是給一些老人提供了容身之所。”

這是個挺殘忍的現實問題。

車裏一時安靜,洛思微嘆了口氣又說:“有很多年輕人覺得自己自由自在的,不想存錢買房。不過我將來還是會選擇攢錢買個房子。我覺得,那不是給年輕的自己預備的,而是給老了的自己預備的。老了,有一套房子,可以死在自己的家裏或者是醫院裏,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

遲離道:“你忽略了一個問題,有的老人可能本來是有房子的,他們曾經是中產,可能有子有女。有個詞叫做老後破產。人們可能會因為疾病返貧,也有可能因為家人的原因失去房產。我就曾經看到過一對老夫妻,因為幫兒子償還賭債,賣掉了自己的房子。”

這是洛思微之前沒有考慮過的。她楞了片刻,靠在了座椅上。

窗外的天色已經黑了,沿途的路燈亮了,像是墜落的星河,她仔細思考了各種的方式,都覺得無解,人生本就無常,準備得再完善也沒有辦法應對各種的突發情況。

快到下車時,洛思微開口道:“你說得對,也許這世界上真的有命運這回事吧。”

遲離卻沒有她這麽悲觀,他把車停在了洛思微的小區門口:“我的意思是,既然未來一切皆有可能,那不如好好把控當下,問心無愧。”

一句話把洛思微心裏的結解開了,她感覺身體又暖了起來:“是啊,如果從年輕的時候就拼盡全力,當下的每一個選擇都認真對待,那走到最後,即便是結果不盡如人意也不會後悔。”

她學以致用地說著,“謝謝遲隊,我決定,與其操心那些有的沒的,不如盡快把這個案子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