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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沒有那麽討厭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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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沒有那麽討厭你了

第五十七章 雖然我沒有那麽討厭你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空氣中Alph息素過濃,又或者是身上殘留的標記太深,盛庭居然一下子被沈臣豫的問題唬住了。

此刻沈臣豫雙手撐在落地窗上,把盛庭圍攏在其中,不得半點回避之法。

“……”

他被迫與沈臣豫互相註視著,被Alpha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定在懷抱裏,沒有半點退路。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像是要沖破胸膛。同時,他的大腦一片混亂,過往四年裏的片段不自覺地浮上腦海,沈臣豫那些無情古怪的舉動與此刻認真深情的模樣緩緩荒謬得重疊。

分明在這四年的婚姻裏,他被沈臣豫的冷漠與刻意刁難折磨得千瘡百孔,每一次的傷害都刻骨銘心。可如今,眼前這個 Alpha 卻說出了這般令人費解的話——和自己的動心一樣令人費解。

他自己已經是瘋了。

他卻沒想到沈臣豫也瘋了。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有回答?” 盛庭強裝鎮定,聲音微微顫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為所動,“過去四年,你給我的都是報覆,現在突然說這些,你覺得我會信?”

他試圖掙脫沈臣豫的圈地,卻發現自己的力氣在 Alpha 強大的掌控下完全就是微不足道。

沈臣豫微微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惱:“你當然可以信,你為什麽不信。”

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讓自己與盛庭的距離漸漸縮小:“盛庭,你都可以對我有意,為什麽我就不能坦然面對自己對你的感情。”

“……”

被直直戳中了心思的盛庭一時語塞。

沈臣豫很篤定。

他很篤定自己的心已經亂了。

這麽明顯麽?

就連沈臣豫都可以覺察?

盛庭別過頭,不願再看沈臣豫的眼睛,Alpha方才的那些話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他驀然想起在沈家的那些日夜裏寂寂的孤獨、被標記後的痛苦和被迫的神經性的患得患失,可在他的心底深處,似乎又有那麽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在這種日覆一日的將就之中悄然湧動。

那是在無數個被沈臣豫刻意忽略的日子裏,偶爾捕捉到的、他不經意間的目光,帶著一種覆雜到他不敢去細究的意味。

“……那也不意味著我就要接受你。” 盛庭咬著牙,鳳眼一挑狠狠地瞪著沈臣豫,聲音帶了些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沙啞和哽咽,“你現在說心動,太晚了。”

他用力推開沈臣豫,踉蹌著後退幾步,脊背靠在落地窗上,像是失去了支撐就會倒下。

他討厭自己如此弱勢的模樣,他下意識緊咬緊嘴唇不去看沈臣豫,不願讓再讓自己露出半點退讓的姿態。

沈臣豫也沒有再上前,只是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盛庭。

盛庭此刻正在經歷一個呼吸的大起伏,生理上的呼吸加速源自情緒起伏。

他的視線逐漸模糊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沈臣豫。

他和沈臣豫的婚姻開始地荒謬,婚後同床異夢了四年,兩個人得過且過、互相折磨了這麽久,終於他下定決心提出要離婚了,沈臣豫此刻卻站在他面前,說著要重新開始的話。

不諷刺麽。

不好笑麽。

盛庭想笑。

但他也意識到了自己內心那一種更加諷刺與好笑的,動容——

他竟然為之動容。

……

……

盛庭卻不知道自己如此掙紮的一面落在Alpha眼中,是多賞心悅目的風景。

沈臣豫承認自己就在骨子裏還沒有進化掉Alpha的劣根性。

在盛庭脆弱倚靠在落地窗陷入自我矛盾時,他幾步上前,把人抱住抵在落地窗上。

這次他沒有馬上開口,只是靜靜地抱著盛庭。

盛庭掙紮了兩下,但也只是象征性的,因為沈臣豫力道收地很緊,他再怎麽掙紮其實也是無果的。

可是他不想開口,他怕自己一開口又會暴露一些示弱的情緒,只能擡眸狠狠地瞪沈臣豫。

此時他雖然不在發qing期,但還是受到了Alph息素的影響,不管他們兩個平日裏如何刻意地互相針鋒相對,他們的匹配度很高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沈臣豫的指腹輕輕撫摸過盛庭後頸腫脹的腺體,落地窗倒映出Omega繃緊的脊背曲線。月光在盛庭鎖骨處積成一汪清泉,水面下浮動著沈臣豫無名指上戒圈的倒影。

“你睫毛在抖。”Alpha的鼻尖蹭過盛庭耳後敏感帶,如願感受到懷中Omega的戰栗,“當時你往我酒裏摻誘導劑的時候,手指也抖成這樣麽?”

“……”

赤裸裸的羞辱和挑釁。

盛庭咽不下這口氣。

他突然發狠咬住沈臣豫的喉結,比起報覆行為,更像是一種自暴自棄。

血腥味在唇齒間炸開的瞬間,他被大力壓制住,後頸腺體突然被咬住——雨水氣息混著血腥灌進身上最脆弱的器官,盛庭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體中的不安和痛苦被安撫了,隨之膝彎也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般——這具被反覆標記過的身體遠比靈魂誠實。

Alph息素順著腺體註入身體時,他是完全被掌控著的。

他討厭這樣,他不喜歡被Alpha掌控的感覺。

即使那個Alpha是沈臣豫。

偏偏那個Alpha是沈臣豫。

沈臣豫卻在同時感受到了久違的滿足。

標記Omega是Alpha的天性,他作為一個Alpha,對自己的Omega的征服欲和占有欲更是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即使他知道盛庭現在不在發情期、也不需要他的信息素,卻依然不想松開盛庭的腺體。

只是腦海中殘存的理性讓他緩緩松下了禁錮的力道。

盛庭依然被他抵在墻上。

沈臣豫低頭,從這個高度和視角,他正好能看到盛庭的臉。

即使一開始並不喜歡,他也不否認盛庭的臉漂亮地太客觀,完全就是造物主的偏愛——

此刻盛庭半張臉被月光照耀著,冷白膚色被襯得像覆了層新雪的釉,應該是剛剛標記的關系,還染了淡淡的紅暈。月光斜切過他清臒的面龐,將那雙隱隱含著紅意的鳳眼割裂成兩半——上半截眼尾浸在陰影裏勾著淩厲的弧度,下半截睫毛垂落的弧度卻意外柔軟。

掙紮時Omega汗濕的烏發黏在頸側,青色血管在薄得透光的皮膚下蜿蜒,蜿蜒進松垮領口那片風景甚好的禁地,美得驚人。

他忽然仰頭嗤笑,脖頸在沈臣豫掌中劃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咬夠了?”盛庭忽然一把用力推開沈臣豫,淡青血管在冷白皮膚下隨呼吸起伏,“起開!你很重!”

沈臣豫這才把依然摟在盛庭腰間的手抽了回來。

他後撤時帶起一陣雨水信息素的漣漪,盛庭身上的絲綢睡衣也在剛才的接觸之中被蹭地松了大片。

“沒咬夠。”沈臣豫轉動婚戒的指節泛著青白,他摩挲自己婚戒的動作緩慢而暧昧,“你的腺體已經被破壞了,盛庭。”

“和我分開,對你而言並不是一個對自己負責的選擇。”

盛庭面色微微變得難看了一些。

沈臣豫說的是事實。

他的腺體早在發育的時候就落下了舊疾,他不能清洗標記,除非摘除腺體——但那是冒著生命危險的選擇,他不會允許自己做這麽不負責任的冒險。

“你半夜發瘋就為拿這當借口?” 盛庭冷著臉,眼神淡漠,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剛才的情緒波動從未出現。他隨手將滑落的睡衣重新拉好,動作幹凈利落。

“而且我自然,會有應對方法。” 盛庭擡眸,目光直直地對上沈臣豫,眼中情緒譏諷。

沈臣豫看著盛庭的反應,眼眸微黯,聲音低沈且篤定:“你別逞強,盛庭。”

說著,他微微上前一步:“我很清楚你的身體情況,你不要拿自己冒險。”

然而,盛庭聞言只是微微皺眉,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迎了一步,與沈臣豫對視,目光有了幾分玩味:“你這話說的,像是真的喜歡我一樣。”

沈臣豫的眉頭擰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似想開口,後又無奈地咽下。

“罷了……”盛庭到此時也不想再和沈臣豫糾結嘴上功夫的勝利。

他們既然已經把話說開,那也就沒有必要再去故作地針鋒相對。

那沒有意義。

他似乎可以透過對方的神情看出對方與自己想到了一處去的心理。

正如沈臣豫剛才所說的那樣,他們在本質上其實是非常相像的人。

盛庭相信沈臣豫在這段婚姻上的掙紮的心理,和自己也非常的相似,

只是作為掌握的主動權的Alpha,會輕松一些。

但是如老話所說,先動心的人是輸家——沈臣豫現在也處在了一個被動的地位上。

但這不應該是他應得的嗎?

“……沈臣豫,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必勉強彼此。”

再開口時,盛庭的語氣裏,已經沒有多餘的情緒,只剩下了平淡。

“四年已經證實了我們的不合適,即使目前我們彼此都沒有更好的選擇,但是,我還是不想以附庸的身份,留在你身邊。”

是這完全是發自內心的話。

現在這段關系,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身份造成的困境。

這樣的不平等的對待或許是由自己當時的卑劣行為所造成的。

但是他也有自己親手了結的勇氣。

“那時候算計你是我不對,我承認。但我當時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其實我很感謝你的出現,為我解脫了我的燃眉之急。”

話到此處,他想起了盛群。

“你可能無法想象你的出現對當時的我來說的意義。”

“我迫切地、不擇手段地想要抓住你,當然是出於我自己的利益。”

“所以被你標記、陪你過易感期,都是我自願的,即使一開始我也真的討厭你——畢竟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很愉快,你還是和你高中的時候一樣,那麽自大。”

“你現在也依然如此呢。”

“雖然我沒有那麽討厭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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