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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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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419

第三章 419

“這不可能。”沈臣豫直直地打斷沈孟瑾,有理有據道,“我從一開始就對盛庭觀感很差,即使在這四年裏我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觀,但也絕不會和他走到結婚的一步,這有違邏輯。”

而他做事從來都遵循邏輯,雷打不動。

“確實,你們在一起之後我的世界就沒有邏輯可言了。”沈孟瑾挑起眉,表示十分讚同,露出“你小子居然也知道這很不合邏輯”的表情。

沈臣豫抿起唇角看向姐姐,用堪稱幽怨的眼神敦促她能擺正態度認真些。

“OK.我們言歸正傳,我會給你好好解釋的。”沈孟瑾正了正身體,撩了把頭發,收下臉上的玩笑意味,“你想從哪裏開始聽。”

“盛庭。”沈臣豫目光如炬,邏輯嚴密地分析起來,“在我的印象裏,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高中,當時我們在集訓,他要抄我答案,還……態度很差。”他皺著眉頭斟酌了一下用詞,“後來才知道我們考了一所大學,他大我兩屆,我讀生物學他讀金融學,唯一的聯系是他弟弟是我舍友,僅此而已。”

“很不錯的愛情故事開場,歡喜冤家這個梗很流行的哦。”沈孟瑾嘖嘖稱奇,似乎很遺憾手上缺了包瓜子。

“……姐。”沈臣豫的語氣無奈而沈重。

“啊……怎麽說呢……我具體也不清楚你對他究竟是個什麽感覺。”沈孟瑾微微瞇起像貓兒一樣明亮的眼睛,瞳孔中閃爍過幾點意味深長的漣漪。

“但是你確實標記了他。”

沈臣豫聞言,古井無波的臉上漸漸攀上震驚:“標記?”他臉上是明晃晃的不信。

“確切地說,是終身標記。”沈孟瑾有些玩味地欣賞一向致力於把自己熬成面癱的弟弟臉上豐富的表情,“家裏知道了你們已經終身標記的事情以後,才接受了你們的婚事。不然……以他的背景,不可能進我們家門的。”

沈臣豫低下頭,他緊盯著自己比印象中要粗糙一些的雙手,它們見證了四年的歲月在他身上流淌而過的痕跡,他很遲鈍地感受到胸口的難受,那裏跳動著的器官在無聲而迫切地催促他去尋找一些東西。

“終身標記?”沈臣豫在腦海中快速思索著頭緒,“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難道……我們……”沈臣豫皺起臉,似乎很難想象那個場景,“日久生情?”

沈孟瑾聞言笑得格外沒心沒肺的開懷,笑完以後她才半賣關子半故作玄虛地眨眨眼:“不是哦。”

“生人勿近的臭臉小臣才是我們家最過火的人呢,太會悶頭幹大事了。”

“你和盛庭,可是幹柴烈火的一、夜、情、哦。”

“419,for one night!”

轟隆——

沈臣豫構築了二十年的世界觀,或者說,生理意義上構建二十年的世界觀就此坍塌,連一粒灰塵的遺骸都沒有給倔強的他留下。

他的大腦徹底當機。

沈孟瑾看著沈臣豫這幅模樣,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不住地在眼角滴落,她抖著手去擦拭眼角還不忘奚落沈臣豫兩句。

“看樣子你大概有數了。”沈孟瑾擡了擡手,“那我從頭開始了。”

沈臣豫頓時不想聽下去了,但沈孟瑾顯然不給他這個機會。

“我具體也不知道你們究竟是大一,或者也可能是——高中?開始的孽緣——”

“不可能。”沈臣豫一臉生無可戀地出聲打斷沈孟瑾主觀的臆想,以他現在的心智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去招惹盛庭這個爛攤子。

“行,那就是大二以後,你們關系的轉折應該是在某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她故意把尾音拉長地頗為暧昧,果不其然惹來沈臣豫地一記冷酷無情的眼刀。

“具體過程我雖然很想了解——但我的確不知道——總之——你們睡了。然後,故事,就有意思起來了。”

沈臣豫露出並不讚同,但勉強洗耳恭聽的嫌棄表情。

“哎,你別這麽看我,在這個故事裏,你才是那個穿上褲子走人的渣男。”沈孟瑾揶揄地笑了笑。

沈臣豫挑起眉冷哼一聲,對沈孟瑾的說法持保留意見,於是,他終於從沈孟瑾口中知道了那麽一個可信度存疑的、劇情走向神奇的,主角是他和盛庭的“愛情故事”——

沈臣豫和盛庭的弟弟盛昊宇是大學舍友,關系不錯,在盛昊宇18歲的生日會上偶然得知盛庭是盛昊宇的哥哥,兩人看到對方後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尷尬與難看的表情——顯然“給我抄抄”事件也不只沈臣豫一個受害者。

沈臣豫坐在大學同學那一桌,他不擅長社交,所以全程表現得生人勿近。而盛庭從來都是人群中的焦點,在名利場上也游刃有餘,長相帥氣、性格開朗,人氣一向很高,他的身邊從來都不缺人,各種意義上的不缺人,即使他成年後分化成了Omega。

但是天意弄人。

大夥兒聊開了之後都自然而然地喝高了,沈臣豫拒絕喝酒,被盛庭來敬酒時一句輕飄飄、悠悠然的一句“連Omega都在喝低度酒你憑什麽不喝,這不是不給面子嗎”給打了回去,沈臣豫只得面色不善地喝下盛庭笑盈盈遞過來的果酒,入口甘甜,沒有太多的酒精味,沈臣豫狐疑但還是一口喝了幹凈。

酒精害人不淺,盛庭更甚一籌。

沈臣豫從前不喝酒,他對自己的酒量也沒有數,他無法評定究竟是自己酒量太差還是那杯果酒度數太高的緣故,他最後整個人迷迷糊糊地記不清事兒,似乎是被盛庭照顧了,但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是兩個人赤果果地裹著一床被子,身上帶些暧昧不明的痕跡。

沈臣豫沒經歷過這些,自然是直接當頭一棒,Omega迷迷糊糊被沈臣豫吵醒,與呆滯的Alpha形成鮮明對比,展現出一派老江湖的作風,雲淡風輕地調笑沈臣豫技術不行。

直接給沈臣豫當頭第二棒。

大概盛庭又說了些什麽有意讓沈臣豫難堪的垃圾話,然後又故作大度地表示這種事情你情我願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而且你的服務沒有讓我滿意,我是看不上的。

沈臣豫自然對盛庭的嫌棄求之不得,被從頭到尾貶低了一頓之後如釋重負地道歉然後逃走,徒留死鴨子嘴硬實則渾身不適的盛庭在酒店一個人大眼瞪小眼。

梁子就這麽結下了。

但是沒有人想到盛庭的身體在Omega中也處於特殊情況,那個晚上沈臣豫以為的臨時標記在盛庭身上居然是終身標記,以至於他不得不在後來找上門要求Alpha負責。

而Alpha出於愧疚或是其他的原因也同意了婚事。

……

……

“漏洞很多。我不理解。”沈臣豫聽完故事只覺得假到漏洞百出,他犀利的目光直指沈孟瑾,搖了搖頭,“盛庭和你說的?”

且不說他不會在外喝酒,不會受盛庭的關照,更別說標記這個Omega,最後還愧疚地和對方結婚?離譜到家了。

簡直是漏洞百出的鬼話連篇。

沈孟瑾嫌棄沈臣豫的大驚小怪,也不想就弟弟的質疑回答什麽問題,她又不是當事人,弟弟又是一個那麽死扣細節和過程的理工男,要她說清楚邏輯,自己不被繞死進去才怪。

而且這個故事,的確怎麽聽都沒什麽可信度。

她目光閃了閃。

可這個故事當初可是小夫妻兩個當著全家人的面你一言我一句在家裏湊出來的。

但是看如今沈臣豫這樣反對的表情,確實不可信呢。

“……你們還真是稀裏糊塗呢,一夜風流又發現非你不可什麽的,再聽幾遍都覺得浪漫啊。”沈孟瑾收回思忖的目光後,面色掛上不以為意,微微瞇起眼睛,似乎很是享受這種年輕人的羅曼蒂克史。

“我還以為小臣會單身一輩子來著,還好有盛庭在啊,不然你可怎麽辦。”沈孟瑾故意嘆息。

“……”

隨著沈孟瑾幽幽地話音落下,病房裏陷入一陣寂靜的沈默,有什麽不可觸摸的話題被暴露在陽光下,讓兩人的呼吸都為之僵滯,徒留在光芒裏翻飛的灰塵似螢火一般的在流動。

它們什麽都沒有背負,活在此世最自由的風裏。

“……你怎麽知道我就所遇良人?”沈臣豫忽而輕輕地嗤笑一聲,很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沈孟瑾也從突兀的沈默裏找回自己的氣息,順勢勾起了嘴角,眼裏再次閃爍起一些沈臣豫看不懂的情緒,深沈地快要落到眼底。

最終她笑著眨眨眼,語氣盈盈:“誰知道呢。”

---

“您……”

過來值班的護士遠遠就看見了那個倚靠在病房門口的Omega,這是她最近這段時日見過最多的一位病人家屬,似乎是裏邊那位小少爺的妻子。

那位Omega始終沈默著,他微微低垂著頭,走廊的燈光打在對方臉上,一寸一寸描摹著出驚心動魄的美。

鼻梁英挺,嘴唇削薄,棱角分明的下頜,與生俱來的清冷與英氣,五官相當精致,但氣質又不似刻板印象中的Omega,反而是許多Alpha都不及的神韻。

此刻卻萬分寂寥。

他擡頭,對護士微微搖了搖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起身,走遠。此刻他後頸的腺體正在泛著灼燒一般的疼痛,正是憑著這股錐心的痛,他才壓下胸口湧上來的苦。

他想起他和沈臣豫的婚姻。

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痛比樂多、甜比苦少。

從頭到尾都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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