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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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客船在運河上又行了三兩日，便抵達了宥陽碼頭。一路上，盛老太太與憐春等人漸漸熟稔起來。老太太閱歷豐富，言談間自有丘壑，對憐春等人的遭遇雖未點破，但言語間多有寬慰與賞識。寶釵、探春應對得體，黛玉雖不多言，但其風姿談吐亦令盛老太太暗自點頭。湘雲爽朗，迎春溫婉，惜春清冷，各有千秋，倒讓盛老太太對這賈家一眾女兒刮目相看。
而變化最明顯的，當屬盛明蘭。初時的驚懼過後，她很快恢覆了鎮定，那雙靈動清澈的眸子，時常帶著好奇與探究，悄悄觀察著憐春等人。她見憐春行事沈穩，調度有方，隱隱是眾姐妹之首；寶釵端莊明理，處事周全；探春爽利幹練，頗有決斷；就連看似最嬌弱的黛玉，言談間也透著不凡的才情與靈秀。這些姐姐們與她平日接觸的閨秀頗為不同，讓她心生親近與仰慕之意，尤其對憐春，更是多了幾分依賴與好奇，常尋了機會與憐春說話。
憐春心中雖對這個世界融合之事充滿疑慮，但見明蘭聰慧伶俐，心思純凈，也便按下心中異樣，與她交談。言談間，憐春發現明蘭年紀雖小，看事卻極是通透，偶爾冒出一兩句見解，竟能直指要害，全然不似尋常孩童
“憐春姐姐，”明蘭私下裏悄悄問，“那日船上，我看你指揮若定，絲毫不亂，竟像是經歷過風浪一般。姐姐們……從前在京城，定是見過大世面的吧？”她問得小心，帶著試探。
憐春微微一笑，避重就輕道：“世面談不上，只是家中變故，不得已，總要學著擔待些。明蘭妹妹年紀雖小，卻比許多大人還要沈穩呢。”
明蘭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一笑，不再追問，心中對憐春的敬佩卻又多了幾分。
船至宥陽，盛家早已派了管事仆役在碼頭等候。見到老太太和六姑娘安然無恙，又聽聞是揚州賈家的小姐仗義相救，管事們皆是感激涕零，連忙將一行人迎往盛府。
盛府雖比不得昔日榮寧二府的煊赫，卻也是宥陽城內有名的書香門第，府邸軒敞，庭院深深，自有一番清貴氣象。盛家老太太親自出迎，對憐春等人再三拜謝，安排她們住進了府中最好的客院。
稍事休整，便到了盛長梧與康允兒大婚的正日。盛府內外張燈結彩，賓客盈門，十分熱鬧。憐春、寶釵等人作為女方遠親（兼救命恩人），被奉為上賓，與一眾女眷安排在視野極佳的花廳內觀禮。
婚禮依禮進行，新郎盛長梧一身喜服，英挺儒雅；新娘康允兒鳳冠霞帔，雖隔著蓋頭，亦能想象其端莊秀麗。讚禮聲起，新人拜堂，一切都顯得喜慶而有序。
然而，就在禮成，新人即將被送入洞房，賓客紛紛舉杯道賀之際，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猛地響起，打破了這和諧的氣氛！
“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半舊不新儒衫、頭戴方巾、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漲紅著臉，搖搖晃晃地從席間站了起來，手裏還拎著個酒壺，正是那宥陽城內有名的“酸儒”孫志高，人稱孫秀才。此人屢試不第，偏生心比天高，慣會掉書袋，又愛在酒席間大放厥詞，惹人厭煩。
“盛兄！今日令郎大喜，本是美事！”孫秀才打著酒嗝，聲音尖銳，“可我聽聞，這康家小姐……其母族似乎……似乎與那被抄家的王家有些牽連？呵呵，盛家乃清流門第，結此姻親，難道就不怕……不怕惹上一身腥臊嗎？豈不聞‘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乎？！”
他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康允兒的母親，確實出身金陵王家一個極遠的旁支，與那被查抄的王家早已出了五服，平日裏根本無人提及。這孫秀才分明是借題發揮，故意在人家大喜之日給人添堵，其心可誅！
盛纮臉色頓時沈了下來，正要開口駁斥，卻已有人搶先一步。
“這位先生此言差矣！”
說話的是寶釵。她神色平靜，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花廳：“聖人雲：‘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康家姐姐溫良賢淑，盛家哥哥品學兼優，二人締結良緣，乃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先生不去稱頌這美滿姻緣，反倒在此捕風捉影，牽強附會，以莫須有之事汙人清白，豈是讀書人所為？莫非先生讀聖賢書，只學會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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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船在運河上又行了三兩日，便抵達了宥陽碼頭。一路上，盛老太太與憐春等人漸漸熟稔起來。老太太閱歷豐富，言談間自有丘壑，對憐春等人的遭遇雖未點破，但言語間多有寬慰與賞識。寶釵、探春應對得體，黛玉雖不多言，但其風姿談吐亦令盛老太太暗自點頭。湘雲爽朗，迎春溫婉，惜春清冷，各有千秋，倒讓盛老太太對這賈家一眾女兒刮目相看。
而變化最明顯的，當屬盛明蘭。初時的驚懼過後，她很快恢覆了鎮定，那雙靈動清澈的眸子，時常帶著好奇與探究，悄悄觀察著憐春等人。她見憐春行事沈穩，調度有方，隱隱是眾姐妹之首；寶釵端莊明理，處事周全；探春爽利幹練，頗有決斷；就連看似最嬌弱的黛玉，言談間也透著不凡的才情與靈秀。這些姐姐們與她平日接觸的閨秀頗為不同，讓她心生親近與仰慕之意，尤其對憐春，更是多了幾分依賴與好奇，常尋了機會與憐春說話。
憐春心中雖對這個世界融合之事充滿疑慮，但見明蘭聰慧伶俐，心思純凈，也便按下心中異樣，與她交談。言談間，憐春發現明蘭年紀雖小，看事卻極是通透，偶爾冒出一兩句見解，竟能直指要害，全然不似尋常孩童
“憐春姐姐，”明蘭私下裏悄悄問，“那日船上，我看你指揮若定，絲毫不亂，竟像是經歷過風浪一般。姐姐們……從前在京城，定是見過大世面的吧？”她問得小心，帶著試探。
憐春微微一笑，避重就輕道：“世面談不上，只是家中變故，不得已，總要學著擔待些。明蘭妹妹年紀雖小，卻比許多大人還要沈穩呢。”
明蘭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一笑，不再追問，心中對憐春的敬佩卻又多了幾分。
船至宥陽，盛家早已派了管事仆役在碼頭等候。見到老太太和六姑娘安然無恙，又聽聞是揚州賈家的小姐仗義相救，管事們皆是感激涕零，連忙將一行人迎往盛府。
盛府雖比不得昔日榮寧二府的煊赫，卻也是宥陽城內有名的書香門第，府邸軒敞，庭院深深，自有一番清貴氣象。盛家老太太親自出迎，對憐春等人再三拜謝，安排她們住進了府中最好的客院。
稍事休整，便到了盛長梧與康允兒大婚的正日。盛府內外張燈結彩，賓客盈門，十分熱鬧。憐春、寶釵等人作為女方遠親（兼救命恩人），被奉為上賓，與一眾女眷安排在視野極佳的花廳內觀禮。
婚禮依禮進行，新郎盛長梧一身喜服，英挺儒雅；新娘康允兒鳳冠霞帔，雖隔著蓋頭，亦能想象其端莊秀麗。讚禮聲起，新人拜堂，一切都顯得喜慶而有序。
然而，就在禮成，新人即將被送入洞房，賓客紛紛舉杯道賀之際，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猛地響起，打破了這和諧的氣氛！
“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半舊不新儒衫、頭戴方巾、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漲紅著臉，搖搖晃晃地從席間站了起來，手裏還拎著個酒壺，正是那宥陽城內有名的“酸儒”孫志高，人稱孫秀才。此人屢試不第，偏生心比天高，慣會掉書袋，又愛在酒席間大放厥詞，惹人厭煩。
“盛兄！今日令郎大喜，本是美事！”孫秀才打著酒嗝，聲音尖銳，“可我聽聞，這康家小姐……其母族似乎……似乎與那被抄家的王家有些牽連？呵呵，盛家乃清流門第，結此姻親，難道就不怕……不怕惹上一身腥臊嗎？豈不聞‘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乎？！”
他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康允兒的母親，確實出身金陵王家一個極遠的旁支，與那被查抄的王家早已出了五服，平日裏根本無人提及。這孫秀才分明是借題發揮，故意在人家大喜之日給人添堵，其心可誅！
盛纮臉色頓時沈了下來，正要開口駁斥，卻已有人搶先一步。
“這位先生此言差矣！”
說話的是寶釵。她神色平靜，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花廳：“聖人雲：‘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康家姐姐溫良賢淑，盛家哥哥品學兼優，二人締結良緣，乃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先生不去稱頌這美滿姻緣，反倒在此捕風捉影，牽強附會，以莫須有之事汙人清白，豈是讀書人所為？莫非先生讀聖賢書，只學會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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