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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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曾有一段時間，人類單獨面對宇宙，沒有一個朋友，如今，有一種更強壯、更忠實、更有用的生靈幫助他們。
這是Lawrence.Bedford少有幾次在公眾面前露面時說過的話，直到今天，沐輕言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相比之下，人類的確脆弱不堪，但是，即便是再高等的機器人，在覆雜的任性面前，只怕也難以輕易應對。
不然Kins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終端裏是Lawrence.Bedford最新發過來的一張照片，上面是躺在實驗臺上的Kins，雙目緊閉，整副軀體從腰部完全截斷。
內部的核心部件暴露在空氣中，電線和導線如神經般糾纏在一起，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表面那層薄薄的原生質四分五裂，金屬關節和齒輪顯現出來，精密的傳感器和芯片裸露無遺，是機械感的冷酷和無情。
她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照片後是Lawrence.Bedford的幾句話。
——這就是出自祁教授之手的傑作？果然非常完美。
還有一句是邀請沐輕言親自去參觀BI總部。
“Yan，你確定要以身犯險嗎？我們還會有別的辦法的。”
York看著面前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前往E國的好友，明知不可能還是勸了一句。
前幾天收到照片的時候，還好Dustin眼疾手快叫了Jason進來，也不知是捏了哪個穴位，直接讓差點崩潰的Yan暈了過去。
而借著這個由頭她也總算睡了一個好覺。
所以現在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眠充足之後的確讓人精神煥發，總感覺好友現在充斥一種奇怪的期待和開心，好像要去的並不是什麽敵人的老巢。
怎麽說，雖然他知道Yan的精神世界有多強大但是看到朝夕相處的Kins被拆成那種狀態，Yan有什麽情緒都不過分，但不該是現在這樣，這讓他心裏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
“Yan，我陪你去，還有Dustin，他一定也想去，還有Sharon，哦對，要帶上Jason，以他的身手絕對能保護好你！”
“好了好了，你冷靜一點，你還不知道我嗎？怎麽會打無把握的仗，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沐輕言揉揉脖子，也不知道Jason按了她那個穴位現在還酸疼不已，
“你們一個都不要來，來了也只會讓我分心，我保證，一定安全回來可以吧？”
“你的安排，說來聽聽。”Dustin抱臂冷颼颼地說道，“否則你絕對走不出Infinity大門。”
沐輕言嘆了口氣，略思索了一會兒才道：“之前我在嚴氏待過一段時間你們知道吧？”
“嗯。”
“我離開的時候為了答謝嚴董事長，給了他一份設計圖，主要針對嚴氏的機器人做了一些技術上的修改，哦，還有一份進軍海外的企劃書。”
“嚴馳贏下了E國機器人貿易的競標，據說那批機器人運行效果極好，用戶反饋幾乎沒有問題，所以從那之後嚴氏的機器人一直在慢慢覆蓋歐洲市場，難道那就是出自你的設計圖？”
沐輕言攤了攤手。
“怪不得，我還想憑那個嚴馳哪有那麽大能耐。不過Yan，你從那時候就開始做準備了？這也有點太不可思議…”
“所以你們可以放心了吧？我不是向來走一步看三步的嗎？因為之前機器人暴走的事嚴氏的產品也同樣被要求召回，只是最近太亂了所以暫時統一安排在E國的工廠裏，我會借它們的力量保護好自己的。”
聽到這裏York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些什麽了，有的時候無謂的關心就只是徒增負擔而已，他深吸一口氣，最後問了句：
“還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嗎？”
“還真有。E國警察把BI總部圍了，請你和Dustin去交涉一下，起碼先放我進去。還有，告訴他們都撤得遠一點萬一有什麽傷亡就不好了。”
…
出發前往E國的途中沐輕言還是聽從了朋友們的安排，將隱藏行蹤做到了極致，這一路上也算順利。
BI總部大廈外部看起來和Infinity異曲同工，只是這裏沒有加州的好天氣，常年陰雨連綿，襯得它總有一種孤寂肅穆之感。
裏面也差不多，少了陽光照射，只靠內部的燈光增加亮度，再加上已沒剩多少人，多少顯得有些陰森起來。
“Ms.Yan，please follow me.”
開放式大廳盡頭突兀出現一個女孩子的身影時差點嚇沐輕言一跳，走近時對方那雙藍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掃視了一圈她才發現女孩兒原來是機器人。
她跟在身後上了升降梯，轉入空蕩蕩的走廊，然後百無聊賴地被墻上發出磷光的淺浮雕吸引了註意力。
她隨手摸了摸其中一件，那是一個加冕典禮的場景，結果發現那只是個二維結構。可是不管怎麽看，都給人一種突出墻壁的立體感。
這一路上，有無數圖像各異的浮雕。
“Excuse me, where are we going”她忍不住問道。
失去耐心之前，她們總算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下。
“Pleasee in, and wait a minute.”
沐輕言跟著進入房間，左右環視一圈，沒什麽特別引人註意的地方，素色墻壁和地板，中間擺著普通的沙發。
既然已經來了自然不能挑剔，她很自然地過去坐下。
敲門聲緊跟著響起。
“女士，這是給您的咖啡，請慢用。”
是很流利的中文。
沐輕言放下手中的終端——意料之外竟然還能接收信號，而擡頭的瞬間，她直接楞住了。
——那是曾給Dustin傳過照片的，那個“神秘網友”的臉。
竟然在這裏，這樣輕易就見到了。
“女士，這是糖和奶，您可以按習慣添加，這是給您的勺子。”
對方說完，握住她的左手，拿起托盤中小小的咖啡勺放到她手心中。
然後，在沐輕言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女孩兒快速地對她眨了一下眼睛，古井無波的臉上浮起極淺的笑。
“哦，多謝。”
沐輕言握緊勺子，裝作若無其事地道謝，然後在對方離開房間後挑了兩塊方糖放進咖啡中。
本來以為要在這個房間等待很長時間，可沒想到咖啡剛喝了兩口，頭頂傳來一道奇怪的電子音：
“你好像並不在乎我是否會在咖啡中下毒。”
陳述性的語氣，雖然聲音經過處理，沐輕言也猜出那是Lawrence.Bedford。
“你如果想置我於死地，我應該到不了這裏。說吧，你想讓我看什麽？再炫耀一下你BI的新科技？”
“在那之前，Young lady, 我想，你應該有很多疑問想要得到答案才對。”
因為這句話，房間裏陷入長久的沈默。
只怕在Lawrence.Bedford看來，沐輕言是陷入了自己的糾結之中，因為問題太多已經不知道要問哪個才好。
但是很可惜，他收獲的只有一聲哼笑。
“你搞錯了，Mr.Bedford。”叫出這個名字之後沐輕言像是被膈應到了般露出痛苦面具，“我來這裏不是來談判也不是來問問題的，很多事對我並沒有那麽重要。”
頭頂的聲音沒有回應，她只能自行繼續下去：
“我的訴求已經告訴過你，只要你會痛苦死去我就已經很滿意了，而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你應該是不能活著走出BI大廈，不過，死在自己一手創立的帝國裏也不算遺憾。”
沐輕言的語氣很隨意，那種運籌帷幄的狀態不是靠硬裝就能裝出來的，她似乎真的對自己所說的結果十拿九穩。
這下輪到另一個聲音沈默了，這次沈默一直持續到沐輕言將咖啡喝光。
“相比於讓我送死，你應該更想找到Kinsley和祁教授創造的那個機器人吧？”
話題轉變突兀，沐輕言卻並沒有因此亂了心神：“怎麽，你願意告訴我？”
“直接告訴你那不是太無趣了嗎？Young lady,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沐輕言面前，那個擺放托盤的茶幾消掉了花紋，轉而出現一張全息地圖。
“你可以看到他們所在的位置，我並沒有設置任何關卡，只是，留給你的時間只夠找到其中一位，而被你放棄的另一位...”
他停頓一下，
“你應該記得那位被植入皮下納米炸彈的記者，那可是我送給Infinity的禮物，而現在，大廈裏有可是有很多家族的負責人被我叫來做客了，你猜，會發生什麽？”
沐輕言並未搭話，臉上的表情終於消失殆盡。
“我知道你和Kinsley的感情，那個孩子可是做夢的時候都叫著你的名字。而據我所知，那個機器人也陪了你很長時間，否則你不會因為一張照片就獨自一人來BI總部。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會選誰？e on young lady, give me a 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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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曾有一段時間，人類單獨面對宇宙，沒有一個朋友，如今，有一種更強壯、更忠實、更有用的生靈幫助他們。
這是Lawrence.Bedford少有幾次在公眾面前露面時說過的話，直到今天，沐輕言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相比之下，人類的確脆弱不堪，但是，即便是再高等的機器人，在覆雜的任性面前，只怕也難以輕易應對。
不然Kins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終端裏是Lawrence.Bedford最新發過來的一張照片，上面是躺在實驗臺上的Kins，雙目緊閉，整副軀體從腰部完全截斷。
內部的核心部件暴露在空氣中，電線和導線如神經般糾纏在一起，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表面那層薄薄的原生質四分五裂，金屬關節和齒輪顯現出來，精密的傳感器和芯片裸露無遺，是機械感的冷酷和無情。
她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照片後是Lawrence.Bedford的幾句話。
——這就是出自祁教授之手的傑作？果然非常完美。
還有一句是邀請沐輕言親自去參觀BI總部。
“Yan，你確定要以身犯險嗎？我們還會有別的辦法的。”
York看著面前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前往E國的好友，明知不可能還是勸了一句。
前幾天收到照片的時候，還好Dustin眼疾手快叫了Jason進來，也不知是捏了哪個穴位，直接讓差點崩潰的Yan暈了過去。
而借著這個由頭她也總算睡了一個好覺。
所以現在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眠充足之後的確讓人精神煥發，總感覺好友現在充斥一種奇怪的期待和開心，好像要去的並不是什麽敵人的老巢。
怎麽說，雖然他知道Yan的精神世界有多強大但是看到朝夕相處的Kins被拆成那種狀態，Yan有什麽情緒都不過分，但不該是現在這樣，這讓他心裏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
“Yan，我陪你去，還有Dustin，他一定也想去，還有Sharon，哦對，要帶上Jason，以他的身手絕對能保護好你！”
“好了好了，你冷靜一點，你還不知道我嗎？怎麽會打無把握的仗，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沐輕言揉揉脖子，也不知道Jason按了她那個穴位現在還酸疼不已，
“你們一個都不要來，來了也只會讓我分心，我保證，一定安全回來可以吧？”
“你的安排，說來聽聽。”Dustin抱臂冷颼颼地說道，“否則你絕對走不出Infinity大門。”
沐輕言嘆了口氣，略思索了一會兒才道：“之前我在嚴氏待過一段時間你們知道吧？”
“嗯。”
“我離開的時候為了答謝嚴董事長，給了他一份設計圖，主要針對嚴氏的機器人做了一些技術上的修改，哦，還有一份進軍海外的企劃書。”
“嚴馳贏下了E國機器人貿易的競標，據說那批機器人運行效果極好，用戶反饋幾乎沒有問題，所以從那之後嚴氏的機器人一直在慢慢覆蓋歐洲市場，難道那就是出自你的設計圖？”
沐輕言攤了攤手。
“怪不得，我還想憑那個嚴馳哪有那麽大能耐。不過Yan，你從那時候就開始做準備了？這也有點太不可思議…”
“所以你們可以放心了吧？我不是向來走一步看三步的嗎？因為之前機器人暴走的事嚴氏的產品也同樣被要求召回，只是最近太亂了所以暫時統一安排在E國的工廠裏，我會借它們的力量保護好自己的。”
聽到這裏York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些什麽了，有的時候無謂的關心就只是徒增負擔而已，他深吸一口氣，最後問了句：
“還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嗎？”
“還真有。E國警察把BI總部圍了，請你和Dustin去交涉一下，起碼先放我進去。還有，告訴他們都撤得遠一點萬一有什麽傷亡就不好了。”
…
出發前往E國的途中沐輕言還是聽從了朋友們的安排，將隱藏行蹤做到了極致，這一路上也算順利。
BI總部大廈外部看起來和Infinity異曲同工，只是這裏沒有加州的好天氣，常年陰雨連綿，襯得它總有一種孤寂肅穆之感。
裏面也差不多，少了陽光照射，只靠內部的燈光增加亮度，再加上已沒剩多少人，多少顯得有些陰森起來。
“Ms.Yan，please follow me.”
開放式大廳盡頭突兀出現一個女孩子的身影時差點嚇沐輕言一跳，走近時對方那雙藍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掃視了一圈她才發現女孩兒原來是機器人。
她跟在身後上了升降梯，轉入空蕩蕩的走廊，然後百無聊賴地被墻上發出磷光的淺浮雕吸引了註意力。
她隨手摸了摸其中一件，那是一個加冕典禮的場景，結果發現那只是個二維結構。可是不管怎麽看，都給人一種突出墻壁的立體感。
這一路上，有無數圖像各異的浮雕。
“Excuse me, where are we going”她忍不住問道。
失去耐心之前，她們總算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下。
“Pleasee in, and wait a minute.”
沐輕言跟著進入房間，左右環視一圈，沒什麽特別引人註意的地方，素色墻壁和地板，中間擺著普通的沙發。
既然已經來了自然不能挑剔，她很自然地過去坐下。
敲門聲緊跟著響起。
“女士，這是給您的咖啡，請慢用。”
是很流利的中文。
沐輕言放下手中的終端——意料之外竟然還能接收信號，而擡頭的瞬間，她直接楞住了。
——那是曾給Dustin傳過照片的，那個“神秘網友”的臉。
竟然在這裏，這樣輕易就見到了。
“女士，這是糖和奶，您可以按習慣添加，這是給您的勺子。”
對方說完，握住她的左手，拿起托盤中小小的咖啡勺放到她手心中。
然後，在沐輕言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女孩兒快速地對她眨了一下眼睛，古井無波的臉上浮起極淺的笑。
“哦，多謝。”
沐輕言握緊勺子，裝作若無其事地道謝，然後在對方離開房間後挑了兩塊方糖放進咖啡中。
本來以為要在這個房間等待很長時間，可沒想到咖啡剛喝了兩口，頭頂傳來一道奇怪的電子音：
“你好像並不在乎我是否會在咖啡中下毒。”
陳述性的語氣，雖然聲音經過處理，沐輕言也猜出那是Lawrence.Bedford。
“你如果想置我於死地，我應該到不了這裏。說吧，你想讓我看什麽？再炫耀一下你BI的新科技？”
“在那之前，Young lady, 我想，你應該有很多疑問想要得到答案才對。”
因為這句話，房間裏陷入長久的沈默。
只怕在Lawrence.Bedford看來，沐輕言是陷入了自己的糾結之中，因為問題太多已經不知道要問哪個才好。
但是很可惜，他收獲的只有一聲哼笑。
“你搞錯了，Mr.Bedford。”叫出這個名字之後沐輕言像是被膈應到了般露出痛苦面具，“我來這裏不是來談判也不是來問問題的，很多事對我並沒有那麽重要。”
頭頂的聲音沒有回應，她只能自行繼續下去：
“我的訴求已經告訴過你，只要你會痛苦死去我就已經很滿意了，而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你應該是不能活著走出BI大廈，不過，死在自己一手創立的帝國裏也不算遺憾。”
沐輕言的語氣很隨意，那種運籌帷幄的狀態不是靠硬裝就能裝出來的，她似乎真的對自己所說的結果十拿九穩。
這下輪到另一個聲音沈默了，這次沈默一直持續到沐輕言將咖啡喝光。
“相比於讓我送死，你應該更想找到Kinsley和祁教授創造的那個機器人吧？”
話題轉變突兀，沐輕言卻並沒有因此亂了心神：“怎麽，你願意告訴我？”
“直接告訴你那不是太無趣了嗎？Young lady,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沐輕言面前，那個擺放托盤的茶幾消掉了花紋，轉而出現一張全息地圖。
“你可以看到他們所在的位置，我並沒有設置任何關卡，只是，留給你的時間只夠找到其中一位，而被你放棄的另一位...”
他停頓一下，
“你應該記得那位被植入皮下納米炸彈的記者，那可是我送給Infinity的禮物，而現在，大廈裏有可是有很多家族的負責人被我叫來做客了，你猜，會發生什麽？”
沐輕言並未搭話，臉上的表情終於消失殆盡。
“我知道你和Kinsley的感情，那個孩子可是做夢的時候都叫著你的名字。而據我所知，那個機器人也陪了你很長時間，否則你不會因為一張照片就獨自一人來BI總部。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會選誰？e on young lady, give me a 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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