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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姐…

許瀾曦回國後倒是聽到過一些流言蜚語,妹妹也曾透露過Kinsley似乎和一個姑娘走得很近。

Kinsley的家世、樣貌、實力,無論放在什麽時候都是能讓一眾男男女女趨之若鶩的,又進了一個最受爭議的圈子,大小緋聞滿天飛,她已經習慣了。

所以,她甚至都懶得去查那位沐小姐究竟是誰。

可就在此刻,她本以為會毫不反應的Kinsley猛得睜開雙眼,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Kinsley你先別動還有一點藥我——”

許瀾曦本能地開口,想借機分散眼前人的註意力,可下一秒手上動作就撲了個空。

Kinsley失了方才一切故作姿態,幾乎手忙腳亂地去搶管家手裏的電話。

田中將目不能視差點摔倒的主人扶穩,略考慮了一番要不要先把兩位小姐請出去。

但很快他便明白,自己純屬多慮了,小少爺明明視物一片模糊,卻還是癡癡地盯著界面上跳動的頭像,手抖得不成樣子。

“田中,你來…總之,不該說的別說…”

“...是。”

擴音器打開——

“Kinsley你——

“沐小姐,是我。先生他…剛剛睡下,需要我叫他嗎?”

對面沈默許久。

“...哦不用,讓他休息吧,我只是,看到他定位有些奇怪罷了…田中先生,Kinsley還好嗎?你們怎麽會去冰島?”

長久未聽見的女聲,卻因為電波影響聽不出什麽情緒。

但即便如此,田中也註意到自家少爺臉上,那種明明貪婪地想搶過電話自己回答,卻又克制地抿緊雙唇的表情。

他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

“先生一切都好,您放心沐小姐,只是經紀人說一位影視界的大前輩正在這邊游玩,機會難得,才讓先生過來拜訪的,剛剛他們兩位還一起滑了雪——”

“你說什麽?滑雪?他傷都沒好怎麽能——”

“沐小姐——”

田中打斷了對面終於帶了些著急的話,心道一句“原來您還知道他有傷”,這份替小少爺抱不平的心情便也止不住了,

“先生從出道開始大大小小的傷受了無數,相比之下如今根本不值一提,您應該也是這樣想的,不然也不至於這麽長時間都不來看他,當然您日理萬機先生他也理解——”

“田中…”

手臂被拉住,小少爺無聲地制止他,蒼白面上全是責備的神色。

好像對沐小姐簡單的一句質問都讓他不忍心。

田中也只能作罷,剛想對沐小姐表達歉意,擴音器中傳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Yan,你來看,有結果了。”

像是一根導火索般,Kinsley原本的動作一僵,因傷病造成的蕭瑟感頓時消失得一幹二凈,暴戾狂亂的氣息瞬間瘋漲。

通話被截斷,而後,在許晨曦不明所以地上前的前一秒,他直接將那個差點被捏碎的物件扔了出去。

“哢嚓——”

守在門邊的機器人感知到客人的情緒,輪軸擰合帶動鏈條轉動的嗡鳴聲變大,它擡起托盤擋住了臉,似乎不敢看那散落一地的機械殘骸。

當然,被嚇住的不僅它一個。

許晨曦從未見Kinsley這樣,眼眶頓時紅了,卻又不敢真的哭出來,只能無措站在原地。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許瀾曦雖也心有餘悸,卻只道她自來和Kinsley更加親近些,對方這種態度永遠不會沖著她來,於是淡定自若地給田中使了個眼色,讓他把妹妹帶下去。

她自己慢慢靠近過去,一邊說話一邊作勢要去攙扶:

“Kinsley你累了吧不如我——”

“田中——” Kinsley按著額角下命令,“讓所有人都出去,我要一個人待會兒。”

“是,先生。”

“Kinsley——”

許瀾曦急切地叫了一聲。

可男人似是沒聽到一般,轉身便回了內間,房間門被毫不留情的摔上。

呆立許久,她空空如也的手只能尷尬地放了下來。



“Yan…Yan?你怎麽了?”

“嗯?”

沐輕言回過神,全息交互界面已全無影像,她自然也沒等到那個元氣跳脫的聲音。

她這幾天忙著解決仿生器官的事,並未來得及和Kinsley聯系。

也就剛剛才抽空查看了對方的身體檢測報告,緊接著便看到了她悄悄裝下的定位系統所在地。

——腦震蕩啊…她是不是,真的打得太重了…

——那孩子腿傷還沒好吧?還逞強滑什麽雪啊…什麽了不得的前輩還得讓他千裏迢迢跑到那麽冷的地方去…

等這事了了,她真得好好問問那位所謂的經紀人!

“輿情上漲幅度還不錯,看來現在的social service果然備受世界關註。”沐輕言一心二用地將圖表結果解讀出來。

“福利機構發生爆炸,犧牲的也多是兒童,即便只是一兩家也足夠引起重視了,更別說還有你和兩位先生的推波助瀾。”

看著Kins那張和某人如出一轍的臉露出讚賞之色,沐輕言忽然有些不自在,視線轉移到了另一個屏幕上的Lawrence.Bedford靜止的臉上。

一周前,就在她的實驗室裏,從未知頻道發來了一組通話請求。

礙於自己要在沈氏工作的考慮,之前和Lawrence打過交道的Dustin被推了出來。

成千上萬個虛擬人影從世界各地向他們傳達了一個信息——

“若是Infinity還不停止對BI仿生人計劃的破壞,從此刻開始,每隔2個小時,就會有某個地區的一間福利院發生意外。Mr.Chu,您不是覺得它們同正常人類一樣該得到應有的人權嗎?現在它們若是因為你死了,這豈不是太可笑了嗎?”

Dustin全程面無表情地聽著。

然後一通操作,讓BI在意大利、法國等的奢侈品門店直接因黑客入侵歇業了。

這自然解不了燃眉之急。

器官移植這一項顯然幫BI在各國贏得了特權階層的擁戴,沐輕言無法憑借幾句說辭就讓他們全部倒戈。

那一天整個實驗室都彌漫著一點即燃的火藥味。

Henry.Goldman,那個向Dustin求助的小男孩兒,看著視頻中一片片硝煙滾滾,可相關信息又很快在各類媒體消失得一幹二凈,精神幾乎都要垮了。

他當然不願意去想,自己的妹妹也曾是那些死掉的孩子們的其中一員。

可是被炸死、燒死,與被挖空器官而死,究竟哪一種比較痛呢?

瘦弱的男孩兒最後縮在墻角,眼淚都流不出來了,一直在自言自語:

“Lily,你說,我究竟應該怪誰呢?你那麽可愛,一直都那麽聽話,你叫了多少聲哥哥就叫了多少聲爸爸媽媽,為什麽他們會忍心這樣傷害你?那些孩子也是...可是爸爸媽媽說,都是為了我才這樣做的...你們就這樣走了,是我不好...你會覺得難過嗎?一定很難過吧...”

饒是York那樣的好脾氣也沒有忍下去,幾乎拍著桌子說什麽“E國的議員席位有六百多吧,我就不信裏面找不出幾個和BI有仇的!就算整不跨它我也要讓它脫一層皮!”

似乎也正是因為這句話,沐輕言才想到了利用社會服務工作者的輿情來給上層施壓的辦法。

如今社會有更多的工作被機器人和AI代替,雖說有利有弊,但還是讓絕大多數人不再只是為生計奔波,而是真正想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而工作。

並且由於部分人類對機器人不可避免的忌憚和恐懼,各界對“人權”的重視程度自然是空前絕後。

沐輕言直接讓Dustin和York以及Infinity相關部門員工突破多國的非營利性社會服務組織的安全策略,順利成為內部活躍分子。

無數個組織輻射到的人自然多如牛毛,單只國內本土就在一天之內集結了幾千萬人的游行活動,主體便是申斥某些私人集團所經營的福利機構的安全弊端。

以我們如今在國際上的話語權,自然引得許多國家爭先效仿。

各國主流媒體和專題報道都在議論,“非母體孕育生命體的權利”等字體配上碩大感嘆號,在沐輕言的推波助瀾下隨著那些資料瘋傳。

很多福利機構在短時間內被民眾自發包圍起來,要求相關組織立刻進行隱患排查。

特權階級多又如何?他們又怎麽敢真的連普通民眾一同炸死。

沐輕言的目的也很簡單。

這項技術不算BI的主營業務,不能真的搞垮Lawrence.Bedford。

但是,就如York所說,無論那老頭子如何做,她這次都要讓他脫層皮才行。

當然,除了這個,她也沒閑著。

之前尋到的那個,40多年前從孤兒院跑出來的孩子,那位大叔,已經對她放下了心防。

那個一直頻繁和Terrence.Bedoford接觸的年輕人,他的兒子,是得知父親的遭遇後想要找對方算賬。

做父親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忍心讓孩子送死。

他需要沐輕言的幫忙。

於是,順理成章,沐輕言得到了他家中那位已經年久失修,卻完美地保留著所有有關BI仿生人器官取用信息的機器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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