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玄武篇3

關燈
吉普車已經駛離市區,天色很晚了,明晃晃的車燈照著前面的路,讓黃吾一陣恍惚。

其實失戀算不上什麽,那頂多是考驗了一個人的抗打擊程度,畢竟世上如此多的人,怎麽會找不到一個能為他(她)奉獻自己的人。比失戀更可怕的,是兩人分明知道對方對自己的愛意,卻不得不彼此離開,不再相見。古時牛郎織女雖也如此,但也可在鵲橋相見,連寫故事的人都不忍心看著他們天各一方。而分離中最可怕的,便是陰陽相隔。

嗯,沒事,菲菲心地那麽好……會上天堂的。

她做事雖有點冒冒失失的,但作為母親卻極為負責。很多人不願意看到自己喜歡的人結婚,覺得那就是自己失敗的標志,但黃吾在菲菲結婚甚至生子後,反而更加愛菲菲了。有了孩子的菲菲更加有魅力,那種母性的光輝,是她在年輕的時候不曾擁有的。

如果少女菲菲是陽光般溫暖人心,無時不刻釋放著青春的氣息,那作為人妻的菲菲,便是冬日裏的碳火,雖然怎麽都覺得不夠給力,不夠暖和,但你卻依舊像個牛皮糖一樣,怎麽都不想離開她。

夜裏的公路上出奇的安靜,習慣了城中夜市的喧嘩,還真有點不適應。

“姐姐!姐姐!”朱鯉突然大叫起來。

黃吾立馬看向後視鏡,看到了昏倒在後座上的朱鵲。

朱鵲的胸口亮起一個白色的方形圖案,口中使勁地喘氣,呼出的白霧向下沈,竟是寒氣!

“難道!”黃吾知道,朱鵲胸口出現的這個,正是冰棱四方晶的圖案,這側面證實了黃吾的想法,菲菲已經殞命。

但四方晶應當還在菲菲身上,或是已經被項羽取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出現在朱鵲這。

怎麽回事?

玄武。

雖同為四大家族,但實力卻最為強悍。

神獸並非不老不死,遠超其他神獸的壽命,讓玄武有了更多的時間吸收日月精華。漫長的歲月裏,可能因為閑來無事,魔法的數量要遠超其他神獸。所生成的法術涉及進攻,防禦,支援,恢覆,日常實用,甚至占蔔,一應俱全。

在千年以前,玄武還被單純地以為是水之神獸,但直到一位眷屬在無意間獲得了一個冰系法術,人們才知道,玄武不僅僅只能使用水屬性咒力。

嚴冬,依舊是玄武的代名詞。

人們開始發掘玄武的冰系法術,越來越多的人想要成為玄武的眷屬。

那個時候,是玄武家最繁榮的時期。

但冰系的法術並非是玄武不想給自己的眷屬用。眷屬就是支撐著玄武山的星光咒力來源,玄武怎麽也不可能小氣得連法術都不願教給他們。

真正的原因在不久後立刻就揭曉了。

一名實力強大的眷屬在一次次掌握冰系魔法後,終於在玄武這裏得到了更高階的法術。

悲劇就此發生,由於冰屬性咒力過於蠻橫,再加上與火,雷,等屬性不同。火屬性的進階屬性“熾”,雷屬性的進階屬性“震”,都是將咒力附加到武器或其他物體上釋放出來的。

但冰系法術不同,需要人直接施放,除非是經過改造的鬼化身體,否則絕對承受不住這種力量。

大自然的規律是不可以違背的。

果不其然,那名眷屬在施法過程中,將自己整個冰凍了起來。等到周圍人將他解救出來時,早已去見閻王爺了。

至此之後,玄武家明確了冰系法術的使用界限,高階的冰系法術再也不傳授給普通的眷屬使用。

但,如此強大的法術不能夠使用實在很可惜,這些法術很可能將帶領玄武家走上四大家的頂峰。

於是玄武家的族長展開了人體實驗,將人體改造,用冰系魔獸的身體替換掉實驗者的身體,讓他們突破人類的極限。

實驗極其成功,玄武家共產生了5位成功的改造人,他們操控著高階的冰系法術,所向披靡。為玄武家贏得了大量的資源與名聲。

不過,魔獸的肢體終究不是自己的東西。隨著時間的推移,鬼化加深,強烈的獸性激發,使人發狂。這五人一個接一個地進入虛界就再也沒回來,變成了虛行僧。

5人中的最後一人忍受不住體內猛獸的嗜血摧殘,最終,在進入虛界,結果了其他4名改造者後,借助玄武的力量,凝結體內所有咒力精華,化為了一顆正方形的晶石。

這便是第一顆冰棱四方晶的由來。也是有史以來,最強的一顆冰棱四方晶。

冰棱四方晶被玄武用純凈的冰系咒力凈化後,然後交由契約者保管。

此後,便只有玄武的契約繼任者,才能擁有冰棱四方晶。且植入四方晶,它就會改造人體,將其身體變為半能量體,並會縮短其壽命,一旦取出,便會立即喪命。

與此同時所帶來的好處,便是契約者將有可能使用所有的高階冰系法術,只要勤奮苦練,將玄武所有的法術為自己所用也並非不可能。

“你們很幸運,朱菲菲即使繼承了四方晶,卻依舊堅持生下了你們。”一個蒼老而沈重的聲音傳來,黃吾立馬腳踩剎車,沖出駕駛室,跑到後座。

“玄武!不……是守墓人!”黃吾有不好的預感。

“你們天生就有著冰的血脈。”那人不緊不慢:“前一代契約者已經逝世,我現在要選取新的繼承人。”

“難道是。”黃吾扶著朱鵲:“她還這麽小。”

“原本我是想讓朱菲菲的女兒來繼任的,她有著完美的冰系法術天賦,將來必能遠超朱菲菲,但……”“你們沒有四方晶啊……”

黃吾打了個冷顫,沒錯,四方晶並不再他們手上。

“所以,這次的繼任者,就選她的小兒子好了。”白色的咒力在朱鵲身上流動:“她呢,會成為你的‘輔佐’。”

黃吾貌似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想把她作為祭品,制造新的四方晶?!”

“嗯,她的血脈是非常好的原材料,若是我再稍加煉化,不出十年,就能改造成一顆不算差的四方晶。”

“嗚嗚嗚,不要傷害姐姐!”朱鯉看著臉色慘白的姐姐,嚇壞了,哭著撲到姐姐身上。

朱鵲的身體冰冷,就像死人一樣。

“就不能不要四方晶嗎?”黃吾急了。

“沒有四方晶,他就是一個廢物,”那人毫不留情:“他的血脈,只夠支配寒霜階級的法術,沒有四方晶,他永遠都無法用出真正的冰雪法術。”“我倒是挺想留著這女孩,但是,小男孩的血脈太差,又無法凝結四方晶,沒有四方晶,就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行不行。”

“不要,不要!姐姐!”朱鯉抱住姐姐,想讓她暖和點。

“朱鯉讓開!”黃吾拉開朱鯉。

他知道,玄武在乎的是,能否有人能繼任契約者這個位置,從而成為玄武在現世的代言人這一規矩,而不是個人恩情。

一位強大的契約者,能為神獸提供百人甚至千人份的咒力交換量,這絕對是一勞永逸的交易。強者不光是咒力使用總量,還有頻次,質量,恢覆的速度,都要遠超普通眷屬。特別是玄武的冰系法術這種高質量的法術。

“您可以不用這麽著急啊。”黃吾大聲道:“您作為現在僅存的神獸,這麽多年積蓄的星光咒力總量龐大,根本不用把擔子壓在這麽小的孩子身上啊!”

“一時斷,時時斷,規矩不能亂。”

“我,我和你締結契約!放了這兩個孩子!”黃吾已經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沒有四方晶,即使你天賦再高為‘貴人’,你的身體也承受不住冰屬性對人體的巨大傷害。”“而且我討厭你身上的泥巴味兒。”

“怎麽可以……”黃吾發懵:“菲菲把孩子交給我,她是如此信任我……”

黃吾露出舍棄一切的表情:“厄運小醜的時光沙漏!”

黃吾身上分離出一粒粒的金色粉塵,緩緩飄落,慢慢落到朱鵲身上,在她身上緩緩浮動。越來越多的金沙飛出,漸漸包裹住朱鵲,黃吾的容貌也迅速蒼老下去,頭發眉毛也在一瞬間白掉了。

黃吾的手開始顫抖,指關節突出,身形變得瘦削,骨瘦如柴。

這是一個保護性質的封印術,以自身的壽命為代價,將對象周圍時空給封印住。

“只要我出面,很簡單就能破掉你的法術。討厭的泥巴人,你為什麽與我做對。”那人有些生氣。

“這是菲菲交給我的……她信任我,才將他們托付給……我,我不能,就這麽,看著……”黃吾口感舌燥,嘴唇開裂,已經說不出話來。

“我只需要強大的契約者,能重建玄武家族的強者,能為我帶來咒力的強者。”

“我……說了,您的咒力,已經夠多了……怎麽貪得無厭……呢。”

“我貪得無厭?那你來鎮守虛界?你來守護龍脈?”

“我!”朱鯉哭著叫道:“我會變得強大,我會重建家族,我會給你咒力的!”朱鯉越哭越傷心:“不要傷害姐姐!”

“哼?小孩,你沒有四方晶,怎麽能變強?”

“我會變強的!”朱鯉看著慢慢被金沙蓋住的姐姐:“我會變強,變得很強!”

……

“變強後,我就來殺了你!”

轉眼間這麽多年,朱鯉已經長大了。

當年,那人總算是答應了他,將他簽訂為了契約者,並開出一個條件,便是尋回四方晶。只要他尋回四方晶,再將四方晶與朱鵲融合,朱鵲化為晶體的法術就會自然破滅。

朱鯉在這之後,跟著老了30歲有餘的黃吾來到了虛界的一個偏僻山村,在那勤奮苦練。只在憋得難受以及必要的時候,回到現世吸收星光咒力,平覆心情,以獲得與玄武交換魔能咒力的籌碼,其他時間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村子中。玄武也相當厚道,朱鯉體內的星光咒力總量實在少的可憐,玄武卻讓他在練習時隨意揮霍魔能咒力長達整整半年。當然,只是在練習時才這樣,實戰中還是照舊。如此一來,既不會破壞簽訂好的契約,也不會破壞了“規矩”。

龐大的咒力通過身體,再施放出來。如此反覆,大大改善了朱鯉的身體情況,魔能咒力本就有活化身體的作用,這讓他的資質從平凡以下,漸漸成長為了小有能力。

隨後,就跟著項淩雁出了村子。

黃吾說,淩雁也是項羽的受害者,再加上他過人的天賦,以後在對付項羽,尋回四方晶時,一定是有力的助手。再加上在村子裏待了這麽久,固步自封可不行,必須要出去打開眼界才能進步。

但誰能想到,淩雁走到龍谷,就沒法再繼續一同前行了呢?

……

朱鯉眼前出現了封印著姐姐的沙繭。

沙繭早已不是金色,上面落滿了灰塵,這十幾年過去了,沙繭變得像一塊石頭,堆在庫房中,庫房有開著玻璃天窗,讓朱鵲不至於置身黑暗之中。陽光照進來,周圍長滿了雜草。

已經三年沒有回村了……今年也沒能幫姐姐除草。

眼前的沙繭緩緩扭動起來,抖落上面的灰塵,金沙再次放射出奪目的光芒。

“這……”朱鯉看著眼前不可能發生的事。

一只白凈的手從金沙中伸出:“朱鯉。”

沒錯,是姐姐的聲音,雖然變得成熟了,但毫無疑問是姐姐。

朱鯉激動地伸出手,輕輕擡起姐姐的手,就像這只手是用凝脂做的,稍一用力就會破碎一般。

慢慢引導著姐姐。朱鵲的手臂也從沙繭中出來。

然後是頭,上身,腿,下身。

身上什麽都沒穿,長長的頭發披在身上,擋住了敏感部位,才讓朱鯉在她身上有地方落眼。

看著她一絲不掛,朱鯉忙脫下身上的外套,替姐姐搭上。

這麽多年過去了,朱鯉早已長成了一個俊小夥。原本比朱鯉還大兩歲的朱鵲,現在身高卻只及朱鯉的下巴。

“姐姐……”

朱鵲的味道是那麽的熟悉,就是……就是以前媽媽給他們洗澡時用的香波的味道。

姐姐一直被封印在沙繭中,少見光照,皮膚如雪般白凈光澤。

擡起頭,朱鯉看見了她和自己一樣的眼瞳。

“朱鯉,好久不見了。”

“嗯,嗯,”朱鯉一把將姐姐攔入懷中:“好久不見,姐姐。”

“朱鯉你,長成大人了。”朱鵲撫摸著朱鯉寬厚結實的後背:“可以依靠了。”

朱鯉沈浸在滿足之中:“姐姐以後,就可以依靠我了。”

“真棒。”

感受著彼此身體傳過來的熱度,就片刻都不想分離。

“姐姐。”良久,朱鯉才再次開口。

“嗯?”姐姐的聲音好聽且空靈,簡直是這世上最動聽的聲音。

“你說......”朱鯉將朱鵲抱的更緊了。

“啊,弄疼我了。”朱鵲假裝生氣的推開朱鯉:“我又不會消失不見,抱那麽緊幹嘛。”

“所以說,這都是真的嗎?”朱鯉松手,然後將手插入褲子口袋:“恐怕下一刻,這些就都會變為虛無了吧。”

“你在說些什麽呢……”

白色咒文亮起,飲鬼刀出現在朱鯉手中。

“別裝了,姐姐是被封印在‘時間沙漏’中的,時間相對外界完全停止,她是不可能長大的。即使從封印中出來……她依舊還會是小學生的模樣。”朱鯉眼神暗淡:“雖然我是多麽期望像現在這樣的事發生……但不可能發生的,就是不可能。”

“唉,”朱鯉一語道破,假朱鵲無奈地嘆口氣:“契約者大人就是不一樣,這麽快就恢覆理智了。”“一般人,即使是再不合理的事情,只要合口味,也會一直在我的幻境中無限墮落下去呢。”

假朱鵲後退兩步,伸手從背後拉出一片咒力擋住自己。在咒力消散後,一位穿著和服的女性出現在了朱鯉的眼前。

肌膚還是與先前一樣白,但頭發已經整理好,柔順地披在腦後,眼睛則變成了深邃的深藍色。

“雪女。”朱鯉將已經準備出鞘的飲鬼刀收回咒印中。

雪女,乃是《百鬼夜行》中所記載的第87位。傳聞,她們居於深山,外表美麗,吸引男子與其接吻,並在此時將男子冰凍,再吸取靈魂。雖與真正的雪女行為上有著區別,但雪女就是類似的妖怪。

“參見契約者大人。”雪女作了個萬福禮。

朱鯉擺手:“說吧你想幹什麽,先前入山的那只雪斑鹿,是你放出的眼線吧。”

四周的幻境漸漸褪去,變成了一個冰雪山洞。

“嗯哼,大人說的是。”雪女點頭。

“別這麽稱呼我,”朱鯉皺眉:“你又不是真心的。”

朱鯉這般不客氣,雪女的架子也撐不住了。

“好嘛,好嘛,”雪女覺得無趣,大大咧咧地走到一邊,擡手,用冰凝結成了一套桌凳,一屁股坐了上去:“既然這樣,我就直接叫你朱鯉了,嗯……公平起見,你就叫我小雪吧。”

“你叫我本名,我卻叫你外號嗎?”

“這叫愛稱好嗎!什麽外號!多麽可愛的名字,竟然說是外號。”雪女爭辯。

“好,好,”朱鯉搖搖頭:“我估計,這世界上所有的雪女都可以被叫成小雪。”

“但是,朱鯉的小雪,只能是我!”

“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到底想幹什麽。”朱鯉幹脆坐到雪女旁的凳子上。

“要叫我小雪!”

朱鯉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雪女。

“小雪。”

雪女拍手:“這才對嘛。”

朱鯉一臉怒氣。

“好好,你先別生氣嘛。”雪女開玩笑的招招手:“我在這,當然是守墓人大人叫我來的。”“你進山不就是為了見守墓人嗎?這算是給你的一個關卡吧。”“如果連我這關都過不了,是沒法見著守墓人大人的。”

“哼……所以你就把我的記憶看了個幹凈?”

“嗯~這也是不可抗力的嘛…..順帶一提,剛剛看到的幻境,純粹是你自己心中所想哦,和我沒有任何關系。雪女還不具備直接制造幻覺的能力。”雪女點頭道。

“我知道。”因為那就是自己所期望的東西,朱鯉怎麽會不知道。

“跟我一起上山的隊員呢?”朱鯉突然想起來,他們一行人剛剛還在進行著賞金任務。

“讓他們做了個好夢之後就放他們下山了哦,”雪女自豪地挺起豐滿的胸膛:“順帶還送了他們一只年邁的雪斑鹿。等他們在玄武山的第一層醒來的時候,肯定會嚇一跳的。”“雖然老年雪斑鹿對於我們來說,已經完成了它所有的使命,但對於那些需求魔獸素材的人類來說,這可是極品啊。”“這可是對朱鯉朋友的額外獎勵哦,不然我肯定是什麽都不會給他們的。”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朱鯉抓抓頭發,站了起來。

沒有連累他們就好,因為玄武山上的魔獸種類眾多,他們招惹不得的妖獸數不勝數。

能有雪女過來,說實話,是相當幸運。可能守墓人就是這個打算吧。

朱鯉看著雪女。

“欸?怎麽?我臉上有什麽嗎?”雪女被朱鯉盯著,竟有些害羞。

“帶我去見守墓人啊,你在想些什麽?忘了自己該做的了嗎?”

“啊,對對。”雪女搖搖頭:“跟我來。”

……

龍脈,表面解釋即是山脈。但風水上把它看作是靈氣的所在之處。有龍脈的地方,便適宜人類居住,建立王朝。

龍脈雖為風水學之辭,但它是一門真正的學問。風水學乃是傳統相術中的地相術,也算是與現代科學最相近的相術。其中穿插了地理,人文,生活習性等多種知識。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水土不好,人們怎能生活得好。這也是古時的人“迷信”風水的緣由吧。

生靈聚集之所,便是陰陽交替頻繁之處。

咒力便會在這附近聚集,最終形成“**”,**不斷增強,開始吸引周圍的咒力,最終形成穩定的能量聚集地,也就是龍脈中的風水寶地“龍穴”。

**一旦在虛界形成,現世便會有所響應,形成一片“凈土”,極高的咒力濃度讓生物自覺地不願接近,由寶地變為死地。

但在虛界,魔獸們嗜血成性,如此強大的力量怎能不占為己有?

遠古時期,妖獸相爭,為奪取龍穴大打出手,最後由12只神獸鎮守並壓制住四面八方共12處最大的**,才將虛界的鬥爭平息下來。

至此,**周邊,便再次成為了生命最佳的孕育場所。

人們靠山而居,臨水而棲。

直到現在,才因為城市的建設,逐漸改變了模樣。

玄武山便是被改建後,完全面目全非的**之一。原本玄武山所在處所對應現世的位置是一大片的丘陵地帶,大江穿過這座城市,兩岸的人民靠著大江帶來的運輸便利,城市快速地發展了起來。在這裏修大樓,蓋大廈,十幾年的時間,便將這裏完全變了樣。

玄武的實力確實強悍,死死地壓制住**。人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居住於比外地濃烈一倍有餘的咒力之中。

於是,玄武山便成了這世上最大的狩獵場所。賞金獵人絡繹不絕。

但這些**的守護者,雖為神獸,實力強悍,卻並非不老不死。

其中壽命相對較短的,如勾陳,在建立起自己的領土不久後便進入了輪回。現在虛界所見到的勾陳主城,基本都是由人類後期加建而成。主城內還有著大量的眷屬長居。

所以到了後來,人們認為,勾陳並非一定是神獸,也可能是個受到上天眷顧的人類。勾陳的契約者,出生時必有祥瑞,乃是天之子,為德才兼備之人。

對於這些早逝的神獸,其他神獸也常嗤之以鼻。縱使能力再強,無法持久,又怎麽能保護住自己的領地呢?

在經過了幾只神獸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後,神獸們開始不安起來。僅僅靠修砌領土與尋找契約者眷屬提供咒力維持**的封印,終歸不保險,不是完全之策。於是他們用魔法將自己的部分軀體與**一齊永遠地封印在領土之中,用來保護龍脈。

“於是,在神獸死後,我這樣的職位便誕生了。”朱鯉面前,一名膚色慘白的青年站在那裏:“作為守護者,繼承神獸的力量,從神獸手中接過了運營權,永遠地駐守在這。”

“所以,才叫‘守墓人’對嗎。”朱鯉道:“只不過守的是神獸的墓。”

雪女將朱鯉帶到了一處山崖上,這裏能看到山下的景色。一片白雪皚皚,銀裝素裹。眼前的男子正站在這裏欣賞風景。

“沒錯,守墓人,就是這麽個東西。”

“東西?”很少有人願意說自己是東西。

“僅僅是用來看守墓地的工具,不是東西是什麽。”守墓人眼簾低垂,朱鯉才發現,他的眉毛與頭發不一樣,竟是白色的。

“怎麽了嗎?”對方見朱鯉盯著自己的臉。

“額,你的毛發,顏色不一樣嗯。”

這時,雪女開心地跑了出來:“那是我在現世幫大人買的染發劑哦,超方便的,洗個頭的功夫,就把頭發染黑了。”“是不是精神多了?可惜像眉毛,睫毛,並不方便染色呢。”“要不我下次把我的睫毛膏借給您試試吧?”

“好了,”守墓人皺眉:“果然年輕氣盛,你的話比你母親多太多了。”

“嗚……”雪女忙捂住自己的嘴。

守墓人身上沒有一絲煙火氣息,朱鯉看著他就很不舒服。

“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麽的吧。”朱鯉召喚出飲鬼刀。

“嗯,大概。”守墓人不為所動。

“所以說,當時要殺姐姐的,就是你吧。”白色的粘稠咒力在飲鬼刀中不安地扭動起來。

守墓人搖頭:“你不能說是我要殺朱鵲。”“而是你們將四方晶弄丟了。你們作為契約者,將重要的核心弄丟了,難道不打算為此負責嗎?”

“我……”朱鯉一時說不出話來:“我會把它找回來的!但物品終究是物品,怎麽能和人的性命相提並論呢?”

“你,這麽說當然正確,”守墓人點頭:“所以我最後也給了你這個機會,並沒有殺掉你姐姐。”“但是,就好比你姐姐的性命,對你來說很重要,那麽,你上山的時候,想要幫你的夥伴獵殺雪斑鹿,這只雪斑鹿的性命,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雪斑鹿也有家人,它們也通靈性,且具有智慧。你不也為了與他人組隊這個目的,而準備犧牲掉一只雪斑鹿嗎?”

“那是……”

“我也是如此,”守墓人一抖衣袖:“為了優秀的繼任者,就必須要四方晶。我承認你比我想象的要優秀很多,但,沒有四方晶,你依舊無法掌握契約者的能力,哪怕四分之一。”“你自己應該也知道,你在冰屬性咒力使用過多以後,就會傷到自身,所以你一向使用咒力輸出小的法術。”

“在我眼裏,你,就是一只雪斑鹿。而我想要的,是將你培養成真正的契約者。而不是看你在那過家家。”

“誰在過家家!難道在你心目中,親人就如此不重要嗎?”守墓人的一番話,朱鯉沒有任何狡辯的餘地。守墓人站在比他高的地方,看到的,是不同的風景。就像吃飯的時候,人們也從來不會在乎桌上的這只雞,生前到底幸不幸福,它到底願不願意被自己吃一樣。

雪女在一旁捏著自己的衣角,心中有想說的,卻插不上話。

“你知道嗎,”守墓人並沒有正面回答朱鯉:“玄武,它並沒有死。”

“啊……”那又怎樣?這和姐姐有什麽關系?他想說,這個事是玄武指使的嗎?

“它與其他神獸不同,它陷入了無止境的睡眠。”“玄武的軀體的一部分與龍穴融為了一體,所以,只要這裏的龍脈沒有消亡,它就會一直活下去。”

“但我並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醒來……可能100年後,可能200年,或是千年!”守墓人臉上布滿了悲憤:“我在這守候了千年之久!”“家人?”

“我連家人的臉都忘了是什麽樣子!”

“我的女兒……我的後代,現在在哪裏?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雪女難過地抿嘴。

“玄武不死,我就擁有接近無盡的生命,只要這片土地在,我就將永無止境地駐守下去。”

“我期盼著,”守墓人上前,拎起朱鯉的衣襟:“期盼著你們這些該死的契約者能來繼我的位置,能讓我解脫。”

“大人!”雪女上前兩步,怕守墓人太過沖動。

“但是你們呢?自私的家夥,一個個都只在乎家族的名聲。口口聲聲說為玄武招攬了更多的眷屬。”

“我的眷屬需要你們招攬嗎?只要人們願意,我可以給任何人締結眷屬契約!”

“一個個看著自己的家人,含笑死去。”

“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不需要眷屬!不需要家族!不需要土地!不需要金錢!”

“我只需要一個退位的契約者來接替我的崗位。”

守墓人眼中布滿血絲。

“這……”朱鯉沒想到,如此強大的存在,竟有這種煩惱。難道永生不好嗎?

“為什麽選擇了我!”守墓人長嘯:“把我關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千年!玄武!你倒是回話啊!”

雪女跑上前,抱住守墓人的手臂:“您不是還有我嗎?”

“走開!”守墓人一甩手,強勁的力道將雪女推飛了出去:“你們雪女都換了4任了。”“你的奶奶,媽媽,姐姐……哪一個不是為了自己心愛的男子,最終獻出了生命。”“唯獨我……唯獨我還留在這裏。”

“你連茶都不會泡,端水壺還不戴手套……你是雪女,你知道嗎?茶壺的水都被你端冷了,還怎麽泡茶......整天只會在山裏亂跑,天黑了都不記得回家……”

雪女吃力地從雪地裏爬起來:“不會的,大人,我不會離開您的。”

朱鯉跑過去攙扶雪女:“你要這樣把氣都撒在他人身上嗎?”

“不……”守墓人搖頭:“我只是在告訴你,當一個守墓人有多麽無聊而已。”

“告訴我?”

“啊,這裏的風景,我已經看膩了。”守墓人環顧著玄武山的美麗雪景:“所以,看風景這種無聊的事,以後就由你來做吧。”

守墓人突然瞬移捏住朱鯉的脖子。

“你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傻的契約者了……”守墓人獰笑:“契約者名字聽著好聽,但畢竟和普通的眷屬不同,普通的眷屬是永遠不可能成為守墓人的……但契約者不一樣。歷代玄武契約者都盡力避免直接見我,但你不同,竟為了討理專門來到這裏。你來了又能討到什麽呢?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嗎?”

“放開我。”朱鯉用力想掰開守墓人的手,但他的手就像鋼鉗一般,死死合住。

守墓人用力,直接推著朱鯉一起沖下了山崖。

雪女忙跟上去,但兩人已經消失在了風雪中。

“你怎麽說也算是個正經的契約者了,來接替我吧。”

“不……要!”

兩人在雪堆上落地,砸出一個雪坑。

朱鯉用腿夾住守墓人,和他扭打在一起。

守墓人用力按住朱鯉,而朱鯉就死命掙紮。

雪女從山崖上順著小路跑下,風雪太大有些阻擋視線。

她從出生那天起就無憂無慮地活著,這片山就是她的家,山裏的魔獸全要敬她三分,因為她們家族世世代代侍奉著守墓人。

她的心高高地掛著,十分不安。上一次她如此揪心,還是在母親去世的時候,朱鯉失去家人的痛苦,她大概能明白。

隨後便是姐姐,但她已經不為姐姐難過了,因為她知道,姐姐走的很幸福。她是為了她日夜所愛的男子付出的生命。

雪女一族擁有著絕世的美貌,在任何地方都是男人們的焦點,所以,能找到一個真心愛著的人,並為他付出自己的全部,是多麽的可貴。

小雪也想找到這樣的一個男人。

這片山林中,她唯一能看得上眼的,就是守墓人大人。

他那看世間的眼神,漠然,看穿一切,雪女怎麽都忘不了。雪女的身體是冰冷的,但她有一顆熾熱的心。她想用自己的溫暖感化守墓人,讓他不再悲傷。

原本朱鯉這次上山將他攔住,就是自己一意孤行。她不想讓朱鯉去見守墓人,她不想他們雙方任何一人出事。一位是自己應遵從的守墓人,一位是自己應忠誠的契約者。

她準備將朱鯉和他的獵人隊友一樣,迷惑後送回山外,但沒想朱鯉的精神力遠超想象,從幻境中掙脫了出來。

雪女氣喘籲籲地跑到山崖下。

雪地中,朱鯉正躺在那裏,手中握著什麽。守墓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大人他……”雪女緩緩走到朱鯉身邊,跪坐而下,看見朱鯉身上流淌著白色的咒力:“輪回了嗎?”

“嗯。”

朱鯉的頭發的顏色開始變淡,就像老人一樣,最終變成了白色。

“你身體的一部分已經變成了能量體,和這座山融為了一體……”雪女很傷心,但作為守墓人的助手,她不能流淚,因為那是對前代守墓人抉擇的不尊重:“你再也出不去了。”

“未必……”朱鯉伸出手,展開手中握著的東西。

那是一塊白色的方形晶體,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雪女捂住嘴,沒忍住,一滴眼淚劃過臉頰:“大人他……其實人很好的。”

那個晶體,正是四方晶。但這塊,並不是朱菲菲擁有的那一塊,而是守墓人用自己的軀體和咒力凝聚而成的,新的冰棱四方晶。

“啊……他給了我……我和姐姐,新的可能。”朱鯉看著這塊四方晶:“這塊四方晶能作為身體的核心,將我的意識分身帶出玄武山。”“守墓人,再也不需要被困在這座山中了。”

朱鯉從雪地中站起:“小雪。”

“嗯!”雪女楞道。

“我有事要辦,隨我出山。”

雪女一喜,擦掉臉上的淚漬:“是的,朱……守墓人大人!”

朱鯉笑道,身形消失:“叫我朱鯉就好了。”

四方晶在原地升起,由四方晶作為心臟,一個人形正由咒力構築起來。沒一會,朱鯉又重新出現在了雪女的面前。

但是這個朱鯉並不是他的本體,而是承載著朱鯉意識的一個分身,可以說是義體。

朱鯉活動下手腳,感覺還挺順暢。

“朱鯉大人,既然您都讓我叫您名字了,那您也叫我……”

“小雪。”

“嗯?”

“小雪……”

“為什麽!”雪女不滿意:“您就用名字稱呼我嘛,為什麽要用外號叫我。”

“你不是說,這是愛稱嗎?”朱鯉轉身便向山下走去。

“.…..”“那個不一樣啦!等等我,朱鯉大人。”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