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龍谷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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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老人走到淩雁身邊：“好啦，你過關了。”
“你們還想耍什麽花樣！”淩雁死死地躲在巖壁後。
“額。”
“不會啦。”
“我們。”
“為剛剛的事情。”
“道歉。”
老人走到淩雁身前蹲下。
“為表歉意。”
“我們帶你們。”
“去見女王。”
“怎麽樣。”
“好！一言為定！”淩雁麻溜地從巖壁下鉆出來。
“怎麽稱呼二位呢？”
“我們是史格家的綠龍。”
“我叫納瑞。”
“我叫雷特。”
“叫我納瑞爺爺就行。”
“叫我雷特就好。”
“？”
“怎麽了？”
“直接叫名字，多不好啊！”
“那你就隨便收孫子啊？”
“這是一種禮儀！是輩分。”
“我是大哥，聽我的。”
淩雁微微鞠躬：“我直接叫您們史格爺爺吧，算是對整個家族的稱呼。”
“這個行。”
“但我可不收龍族外人為孫子！”
“你不願意，人家還不想呢？”
兩個老者再次爭執起來。
剛剛戰鬥的時候覺得他倆挺配合的，現在怎麽說一句話就要吵個半天呢。
淩雁向心藍他們走去。
“你們還好嗎？”
“嗯。”心藍點頭，走上前，開始左右檢查淩雁身上是否有傷。
“我沒事啦。”
“雷特爺爺他們應該只是在試探你們而已，不會有大礙的。”龍原向心藍解釋。
“那就好。”心藍點頭。
“喲，你也來了！”淩雁向龍原打招呼。
“湊熱鬧嘛，人的劣根性，不是嗎？”
“那是說人欸，原來龍也有嗎？”淩雁開玩笑道。
“應該說，有思想的生物都會有的吧。”龍原攤手。
兩位老人貌似爭執完了，走了回來。
“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這裏是有魔法保護的，一般人進不去。”
納瑞開始吟唱起魔法，嘴裏念叨的是龍文，若非專門研究過，絕對聽不懂。
雷特走到淩雁身旁：“小子，進去之後，只說需要說的話。我們女王很不喜歡外來者，脾氣也不大好，辦完事就走人。只要不在龍堡裏，怎樣都好說。”
“這麽看來，你們是完全的封建制度？”
“龍族人少，需要領頭人。”雷特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我們走吧。”
“讓珍妮和龍原也一起上來。”空中女聲響起，威嚴中又不失優雅。
“啊？”
“嗯。”
“好的。”
“女王。”
“你們兩小子。”雷特直搖頭。
“攤上事了。”
眾人身下生風，將大家托起。
珍妮尷尬地壓下自己飄起的裙子，一道白光閃過，化身為白龍：“真是的！我自己飛上去。”
心藍的驅魔裝雖然是女士的，但為了運動方便，集會制作的是褲裙，所以完全無所謂。
兩個老頭見了，一臉失望。
嗨呀，色老頭。
淩雁想笑。
自己老了之後，會不會也無聊到以偷看年輕女孩的裙底為樂呢？不不，肯定不會，這已經是道德問題了。
隨著風，大家一起飄到了城堡上。
“史格爺爺，我剛剛聽您吟唱龍文，”淩雁請教：“龍文和我們人類語言的用法是一樣的嗎？施展出的魔法有區別嗎？”
“總的來說。”
“差別不大。”
“都是用來。”
“構築魔法的。”
“就和你們的英語，漢語。”
“或者其他語言一樣。”
“雖然表述不同。”
“但都可以描述同一個物品。”
“不過。”
“不同的語言。”
“依舊有區別。”
“比如漢語。”
“一句話能有多層含義，很深奧。”
“比如英語。”
“可以簡潔快速地表達主要內容。”
“龍文。”
“相較於人類語言。”
“最大的特點就是。”
“簡練。”
淩雁舉起手掌，示意兩人停一停：“額，您們，交替說……弄得我有些頭疼……”
“嗯……”雷特看了眼弟弟。
“那好吧，就由我一個人來說吧，老哥他也講不清楚。”“只不過，不讓老哥說話，他又會閑的慌。”
“誰說我會閑的慌！”
大家都看向雷特。
“你，你說，我不說！”
史格納爾繼續：“龍文是基於龍的鳴叫，創造的文字，它能將極大量的信息，濃縮到一聲鳴叫之中。”
“這就使得龍族使用魔法效率比其他種族高數倍以上，這是龍族先天的優勢。”
“有些語言，並不是你後天學就能學會的。因為你天生語言的限制，在學習後天語言的時候，一般都會用原有的語言去比較。”“但越是深奧的語言，就越無法用現有語言來替代。所以，現有的語言是無法完全描述清楚龍文的。”
“一個人，在一生中，能學會一兩句龍文，就已經很出色了。只有大魔導師那種天資聰慧，又受神獸眷顧的人，才可能習得全部龍文的一小部分。”
淩雁點頭：“嗯，龍文相較人類語言，更加簡練，但一句龍文中所包含的信息又更加覆雜？”
“可以這麽說。”
“但是，您們都用的是人類語言啊。”
“這個是為了方便交流。”“就好比，漢語也分很多種，你平時大可以說古文，說之乎者也，但為了大家交流，人們都改說白話文。去國外，大家都講英文，英文的學習難度也要遠低於中文，所以英文更加受到推崇與認可。即使你會多種語言，但與外國人交流，你也需要用英文與他人交流。所以我們用人類語言與你們交流，是一個道理。其實我們會的語言非常多。”
“額……好吧，雖然覺得自己母語被說得這麽不堪，有些不服氣。”
“這個就是你太過較真了。”“人類的現代文明在這顆星球上畢竟只存在了這麽久，語言這個東西，都是靠時間累積起來的。龍在這顆星球上的文明歷程要遠超人類。”
“也對。”
聊天的時間，一行人就已經走入了龍堡的大門。
大門內是一個寬闊的長廊，整個空間由左右6加6共12個巨大的石柱支撐。
石柱表面光滑鋥亮，但卻看得到不少的裂痕，更有一個石柱明顯是斷掉後修補的，中間一段的材質與周圍的不同。
“這裏，有過戰鬥嗎？”心藍看著稍許破舊的長廊。
“嗯，而且還不少。”“所以才會有這麽多的破損。”“你們現世可以用結界將戰鬥的損害轉嫁到虛界，但虛界中的戰鬥，就沒法規避損傷了。”
長廊走起來比想象的要長，雖然一眼能看到盡頭，但卻極其的大。光是那幾根石柱，可能就有七八個人環抱那麽粗。
走到長廊盡頭，是一個圓形大廳，大廳盤旋著螺旋樓梯。
仰望樓梯，一圈圈地倚著墻壁盤旋而上，讓人一陣眩暈。
淩雁腦內突然恍惚。
鮮血。
心藍躺倒在地！
兩只扭打在一起的黑龍。
“心藍！”淩雁大叫一聲。
“嗯？”心藍正與大家一起走上樓梯的臺階，只剩下淩雁還站在大廳中央。
淩雁略微顫抖地伸出手：“我們，別去了，好不好。”
“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嗎？”心藍歪起腦袋，現在的淩雁相當不正常，眉宇間透露著驚恐。
“這可不像你啊。”朱鯉也看出了淩雁的明顯反常。
“我……可能，肚子疼。”淩雁將頭轉向一邊。
“啊？”這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麽啊？”珍妮撅起嘴。
淩雁額頭開始滲汗：“怎麽辦，玄舞。”
“突然怎麽了？”
“和鱒那時候一樣的……既視感。”淩雁開始抖腿，想要克制，卻怎麽都無法制止：“我感覺繼續前進，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既視感……既視感這個東西，從陰陽學的角度分析，是因為靈魂進入輪回後，重組不完全造成的。它會留下些許上輩子的記憶，導致你在做相類似事情的時候，會產生曾經做過的錯覺。”
“但是……上次的夢真的靈驗了！這次我又有不好的預感。”
“我也無法解釋……你要就此折返麽？集會那邊怎麽交代？”
“怎麽辦，”淩雁大腦飛速運轉著：“心藍！”
“嗯？”
“你就留在大廳裏吧！”
“？”心藍從臺階上退下來，跑到淩雁身邊：“有什麽問題嗎？”
“我，我怕上面有危險。”
“你也太杞人憂天了吧？”
“這不是杞人憂天。”淩雁狂搖頭：“相信我，你就呆在這裏別上去。”
“我不去的話，你能好好跟女王交涉嗎？”
“我盡力！”
“光盡力怎麽行？這關系到任務是否能完成。”心藍註視著淩雁的雙眼：“你難道想被集會抓回去嗎？”
“我......可以逃到現世去。”
“即使在現世也會被通緝的。”心藍看見淩雁臉上的掙紮之色：“這樣吧。”
“萬古的聖光，照耀世間陰暗，在此展現你的身姿，聽從我的召喚。”
心藍口中念道。一道金光出現在心藍身前。
驅魔師集會任務執行小隊。
紅磷正與Free和城站在結界的一棟高樓上，在樓群中，一只獅面羊身蛇尾的魔物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三人。
此魔物名“開米拉”，乃是天生A+級的魔物，單體作戰極為強悍，屬於虛界頂尖的魔獸之一。
眼中金光一閃而過。
“梵被心藍召喚了！”紅磷猛地一抖，雙手扶膝，身上的金光褪去，頭發從金色褪回了黑色。
“聖騎士大人！”
“紅磷！”
紅磷喘息：“大夥，要麻煩你們強撐一會了。”
虛界龍堡。
一個小麥色皮膚，身穿僧袍，脖子上掛著大串連珠的僧人出現，手上拿著禪杖，背後隱隱有聖光透出。
淩雁認得這個人。他就是在淩雁覺醒時，出面擊殺惡靈老頭的人。
“梵大師，麻煩你了。”
“嗯……”梵看著心藍，伸手，手上散發出金光，依附到心藍身體上，形成一個防護罩，隨後消失了：“這是在龍谷裏面啊。”
“嗯，任務需要。”
“虛行僧在神獸領域會被大幅削弱，這是約定。”
“您只需要保護我們就行了。”
“好的，小姐。”
“這下放心了吧？”心藍對淩雁道：“梵大師可是虛界有名的聖光虛行僧。”
“但他不是說，在龍谷實力會受到制約嗎？”
“保護我綽綽有餘了。”
“……”
淩雁不知道該怎麽辦。
“走吧，大家都等著你呢。”
淩雁擡頭，看見正站在樓梯上等待的眾人。
“你可太磨嘰了！”珍妮快等不耐煩了：“朱鯉，你朋友真不靠譜。”
“很靠譜的，”朱鯉搖頭：“肯定有什麽原因。”
“哼……”珍妮癟嘴。
“好吧，”淩雁也無計可施：“那走吧。”
“梵……你真的有把握保護好心藍？”
“為什麽沒有。”梵瞇眼看向淩雁。
“那走吧……”淩雁的不安反而更深了。
……
“那我們加快速度！”雷特雙手合十：“風之壁障。”
一團旋風在腳下生成，托起大家，快速前行。
看似遙遠的樓頂，沒一會就到達了。
走到樓頂，又是一個大廳，一片開闊。這個大廳整體的布置有點像歐洲的法庭，正中是王座，兩邊設置的有席位，可能是因為改建，現在大廳周圍擺了很多書架，上面堆滿了書籍和辦公用品。
淩雁非常警覺的開啟了五感增強，因為他不再覺得自己的既視感是空穴來風。
“沙沙沙。”筆在紙上書寫的聲音。
大廳中有淡淡的味道，是黑椒意大利面。
輕微的咳嗽聲。
大廳內有些冷，沒有任何供暖。
一位女士正坐在最上方的王座上，凝視著走上前來的眾人。
“我們的女王，奧尼爾丹殿下。”
身穿華麗的長裙，絨毛圍脖，身上戴著金飾品鑲嵌著寶石。一頭銀灰色的長發相當吸引人眼球，這是人類絕對不可能擁有的發色。豪放而優美的身姿，就像集世間的美麗於一身的華貴美人，其韻味讓人忍不住要回想。頭上一對可愛的小龍角並不像史格兩位老者那般誇張，應該是刻意掩飾掉了。
“珍伊迪……妮，”女王想著珍妮的名字：“龍原。你們竟然瞞著我帶外人進來。”
“我……”珍妮開口，卻被龍原走上前插話了。
“我們是……”
話還沒出口，一個和女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從大廳旁的書櫃中拿著一本厚重的冊子走了出來：“你們的事等會我再解決，等著接受處罰吧。”
“唔……”珍妮喪氣。
“沒事的。”兩位史格老人一齊拍了拍珍妮的背，安撫她。
“把手拿開！”珍妮扭扭身子。
持書的女王站在原地沒動。
“外來者，你們是從哪裏來的？”在大廳的辦公席上，又坐著一位女王，她正在用筆寫著什麽，手邊還有個印章：“為何一定要來見我？”
“你們如果只是來龍谷游玩，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直接放你們走。”
“我們是集會派來，請您簽回執書的。”
“那你們就可以走了。”這次聲音是從背後傳來。回頭看，才發現在樓梯口的另一邊是一個陽臺，陽臺上布置著餐桌，又有一位女王在上面用餐，吃的是意大利面。
“那……我們走吧。”淩雁打退堂鼓。
周圍人都皺眉。
“你今天是怎麽了？”朱鯉都奇怪起來。
“既然女王都這麽說了，我們任務不是就完成了嗎？”
“我們要拿到回執書！”心藍強調。
在場的四個女王都站起來，向大廳中心走去，最後站在一起，身影相互交錯，漸漸模糊，重合為一個：“回執書是不可能給你們的，那東西就是與集會的合約書。”“龍谷已經完全與集會斷絕合作了。”
“你們回去就這麽報告吧。”
“回執是合約書？”淩雁一楞：“那我這個任務算什麽？女王要是不簽，我豈不是永遠完成不了任務？”
淩雁不可置信地看向心藍。
心藍嘆氣：“就是這麽個任務……所以我才會跟來啊。知道你搞不定嘛。”
“龍族女王，”心藍道：“我們集會這邊會給出非常豐厚的回報，還希望您能繼續簽下合約。”
“回報？”女王眉毛一挑：“你可別忘了，我們是什麽種族。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我們是無法得到的。”“你們人類的那點東西，已經無法動搖我們了。”
“我的族人戰士，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別說合約，剩下的幾名在職龍騎士，我也會出面索回。”
“您這又是何必呢，我們從百年前就友好建交，沒必要在您這一代打破這個約定啊。”
“你的意思是，我錯了？”
淩雁敏銳的視覺察覺到，女王身上有著不安定的咒力洩出。
難道心藍激怒她了？
“我絕對沒這個意思。”心藍立馬否認：“我只是覺得，我們也許可以繼續友好往來。”
“我怎麽沒感受到你們的友好？”
“您可還記得，我們集會曾派我們最精銳的戰士，出戰過龍谷增援戰，那一戰中，我們損失了兩個精英小隊。”
“龍谷建設魔導電站完成後，我們派了6名技術人員常駐於此，他們在這裏奉獻了他們的半生。”
“我……”
“住口。”女王皺眉：“別把你們對龍谷做的事情拿出來一直說，這些事情，早就清了！”“我現在看到的，只有龍谷單方面遵循約定。”
“你們人類有多少人？幾十億！不知道什麽時候，說不定就上百億了。”“能和我們龍族比嗎？現在龍谷剩下的族人不到萬數，全世界的龍族加起來可能都不到兩萬。人類的命能與我族相提並論嗎？”
“女王大人……”納瑞上前一步。他覺得女王說的話有些不妥，過於偏激了。
生命這個東西，本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即便龍族確實人口稀少，繁衍困難，每一個生命都來之不易，也不應在別人面前貶低他人的生命。
“退下！”女王一聲呵斥。
史格納瑞直接單膝跪地，身上黑色龍文浮動，像是被某種力量壓在了地上。
弟弟跪下，史格雷特也受到了連帶，黑色龍文浮動，也跟著單膝跪下了。
這是龍族的大將必須簽訂的絕對服從契約，並且還是用龍文簽訂的，效用極強。
“納瑞爺爺！”龍原忙上前，看到的是二位老者額頭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心藍見此情況，知道這個女王不好說話。
“額……抱歉，可能我剛剛說的話，惹您生氣了，請不要怪罪兩位爺爺。”
女王興致全無，轉身，重新坐回王座上：“我不會怪罪我的族人。”
“看來您非常關心您的子民，想必人民也為有這樣的一位領導者而自豪。”
“哼，”女王雙手抱於胸前：“別拍我馬屁，這份合約我是不可能簽的。”
看來直接讓她簽是不可能了。
“其實，我們也是被集會逼的。”
“嗯？”
“我的朋友，”心藍拉淩雁過來：“他。被集會通緝，被安排要完成這個任務，才能洗脫自身的罪名。”
“謔？你是幹了什麽，集會能讓你來完成這個，你根本沒法完成的任務？”“簽不簽這個合約，全憑我一張口。你有什麽把握讓我簽下它？”
“我沒有任何把握......我是被冤枉的，”淩雁一邊說著，一邊開始仔細觀察起女王：“他們懷疑我是殺人犯，但人不是我殺的。”
如果先前的預感是真的，那麽這個奧尼爾女王就很危險。
“呵，真有集會的作風。”“拿人把柄讓人做事。”
“這樣，讓我簽合約肯定不可能的，”女王伸手，看了看自己修長的手指：“但，如果你想逃過集會的追捕，我有辦法。”
“怎麽逃？”
如果女王真有辦法幫自己撇清集會，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從先前玉騎士項羽和聖騎士紅磷的追捕，到鱒的事件發生，集會派出執法者捉拿審問自己。總感覺集會和自己有過節，到底是什麽事情？
“很簡單，”女王笑道：“只要你成為龍族的從屬就行了。”“成為從屬後，你就是我們龍族的人。有我在，集會也不敢直接拿你怎麽樣。”
“龍族的從屬？”
“不行！”心藍立馬站出。
“？”
心藍冷哼一聲：“別聽她瞎說，龍族的從屬，即是他們的奴隸。”“她會給你龍血......但普通人根本無法駕馭龍血，它會讓你癲狂，嗜血，直至失去理智，徹頭徹尾地成為他們的走狗。”
“姑娘，別惡言相向，”女王搖頭：“我也是看這位年輕人一路艱辛走來，才給出這個建議的。我相信，他肯定能戰勝龍血中的狂暴因子。”
“有先例嗎？”先前還客客氣氣的心藍，這個時候卻毫不讓步。
“什麽先例？”女王作奇怪狀。
“克服龍血的先例啊。”
“嗯……我想想。”
“不用想，根本沒有，”心藍走到淩雁身邊，將他向回扯，擋在自己身後：“即便是心智再堅定的人，也終會有一日會屈服於龍血的控制。”
“龍血會給予人強壯的身體和數十倍的壽命，但它會摧毀人的靈魂。”“既然您沒想要簽訂合約，就沒必要使用這種拐彎抹角的形式‘幫助’我們。”
“嗯哼。但我覺得，至少我能保證友好地對待我的族人。至少，能讓他在還沒在被龍血侵蝕的時候，安安穩穩地生活。”女王覺得可笑：“但你們人類，連自己的同類都不放過。”
淩雁站了出來：“拉攏我，對您有什麽好處嗎？”
“好處？能有什麽好處，只是想幫你一把而已。”
“那……”淩雁眼底發出藍光：“您在與誰交談呢？有什麽話，不能讓大家聽到嗎？”
“我？”奧尼爾女王。
“嗯，您在和誰交談呢。”
“當然和你了。”
淩雁搖頭：“我不是說您面前的，而是，您心裏。”淩雁擡起手，用食指指著頭：“或者說，您腦內。”
在場的人都一臉莫名其妙。
“你在說些什麽。”女王搖頭。
“這麽說吧，”淩雁的眼睛變成藍色：“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進龍谷了？”
“哼？”女王饒有興趣地看著淩雁：“說說看？”
“我們進來的太過輕松了，”淩雁道：“我不相信龍谷的防禦僅靠幾個魔法陣就能安枕無憂。”“我們能進來，很可能是你有意為之，故意不給我們設防。”
史格雷特：“難怪女王今天叫護衛都休息。”
納瑞：“老哥你在說什麽呢！”
“嗯……”
“再者，”淩雁繼續：“您怎麽會這麽熱心地讓我成為龍族的從屬。”“可能是我見識淺短，但，龍族似乎也不會隨意地讓人成為從屬。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適應龍血，某些體質弱的人，甚至會爆血身亡。脫口而出這種事情，您怎麽就確信是在幫我呢？”
“爆血……”朱鯉默念。
“貌似，只要是身上有孔的地方就會噴出血來，甚至連皮膚都會向外滲血。”珍妮看著朱鯉，一臉不敢想象的表情：“我姨奶奶經常當恐怖故事講給我聽。”
“您是怎麽知道，我就能適應龍血的呢？”淩雁追問：“難道，您通過什麽消息，認識了我？”
“怎麽會，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女王擺手：“我只是以我的方式幫助你罷了，我相信你能承受住龍血。”
面對對方的一再脫離話題，淩雁越來越確信自己的想法。這個女王絕對有問題。
必須得保護心藍。
“我們走吧。”淩雁轉身準備離開。
“那集會的任務怎麽辦？”心藍急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淩雁被惹惱了：“我一開始就不該來這。”
使勁搖頭：“即使被集會追捕，我也不想再呆在這裏了。”“這個任務我不幹了。”
“慫男。”珍妮嘴一撇。
“額……”朱鯉說不出話，既然淩雁說要走，那就只能走了。
“等等，”女王叫住淩雁。
“我不會接受龍血的。”
“我只是想問，你剛剛說，我和誰在交談。”女王瞇眼：“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呢？”
淩雁嘆氣：“我的咒力，能強化我的視覺，加上我天生就能看見鬼魂，對咒力很敏感。”“從一開始，我就能看到您身上有著不安定的咒力浮動……而且，這個咒力我曾經還遇到過。”
“哦？你在哪遇到過？”
“一個叫‘魯’的……”淩雁轉身：“叛離者。”
“你在說什麽！”雷特怒道：“女王怎麽會和......”
“你是誰！”納瑞盯著前方，想動，卻被身上的龍文束縛得死死的。
紅磷一方。
三人在廢墟中，遍體鱗傷。
紅磷的巨劍已經斷了一把，另一把上也出現了裂紋。
“紅磷哥，要撐不住了。”Free一臉哭相地看著自己的肉球雙爪，上面滿是燒傷：“好痛哦。”
開米拉口中噴著火焰，蛇尾發出“嘶嘶”的響聲，盯著三人。他的腳被四個法陣鎖住，暫時無法移動。
城瞪大了眼睛，極速喘息。雙手按在地上，雙臂通紅青筋暴起，那是咒力過量通過後的表現：“聖……騎士，大人。我快，撐不住了。”
“還沒好嗎？心藍。”紅磷握緊手中的巨劍。
開米拉終究掙脫了束縛，撲向三人。
“該死！”不得不上了！
紅磷提劍而起。
龍谷內。
梵突然單膝跪地：“偏偏在這個時候……”“對不起了，小姐，若是我不提供咒力，紅磷大人就有生命危險了。”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心藍的背後，手握一把暗紫色的尼泊爾軍刀，用刀刃抵住心藍的脖子。
這人將一頭染成粉色的秀發盤到腦後，圓框的灰色漸變眼鏡，手上帶著手套，一身暴露的皮衣，蹬著皮靴。
“小子，你觀察力可真敏銳。”女子道。
“啊？放了心藍。”看見心藍被女子用刀架住，淩雁心頭一緊，體內的咒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洩出來。
女子微笑：“不要嘛，人家還沒做自我介紹呢。”“在組織裏，大叫都叫我魅影。我就破例讓你叫我影子姐姐哦？”
“我說，放了心藍！”淩雁眉毛都快擰到一起了。
“哦吼，你們可別輕舉妄動，我的刀可找不好準度哦，”魅影邪笑：“萬一這位小姐有個三長兩短，大家撕破臉皮也不大好呢。”
史格雷特身體一顫：“真的是叛離者……”
“女王大人？為何啊？”史格納瑞看向女王。
奧尼爾丹倚在王座上：“魅影，你解釋吧。”
“好好。”魅影點頭：“現在叛離者有新主子了，我們BOSS與奧尼爾女王是單純的交易關系。”“互幫互助，就這樣。”
“他們的BOSS，是我們都認識的‘人’。”女王看著自己的兩位大將。
“我們認識的？”史格兩兄弟面面相覷。
“我不管你們主子是誰，也不管你們交易了什麽，放開心藍。”
“放就放嘛。”魅影故作嬌嗔：“但是呢，有個條件。只要你接受女王的龍血，我就放了她。”
“不可以！”心藍開口：“不可以相信‘叛離者’，更不能接受龍血……他們想控制你。”
“喲呵，這位小姐，”魅影伸出舌頭，在心藍的臉上舔一口：“你對叛離者的成見也太大的吧。我們只是一群不願受支配的自由人士罷了，你可以把我們看作是有組織紀律的賞金獵人。”
心藍被舔，一陣惡心，使勁掙紮起來。
“還是別動為好，你要是自己撞到我的刀刃上，我該怎麽辦啊。”
淩雁向前走一步：“但，至少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令我厭惡。”
“哈？別逗我好嗎，”魅影誇張地笑起來：“我們可比集會的人單純得多了，小哥你是被陰了還不知道，最後還要幫人擦地的那種嗎？腦子也太不靈光了。”
“不管怎麽樣，把心藍放了。”
“請。”魅影努嘴，指向奧尼爾女王。
“……”淩雁無可奈何：“女王，你為何要幫她？”
“說來話長……”
“你接受了‘叛離者’的能量，”淩雁開始向女王走去：“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他們的咒力。”
“‘它’幫了我。”女王坦白：“雖然已經過去有些年份，但現在它需要我回報它。”
“他？不是他們？”現在叛離者背後竟有個相當厲害的人坐鎮，竟連龍族女王都要受惠於他？
“好了，來吧，我會像對待族人一樣好好對待你的。”奧尼爾女王伸出手。
“淩雁，不可以！”心藍再次阻止。
淩雁搖頭，他不希望心藍出事。成為半龍人又能怎麽樣，至少，兩人都能安安穩穩地度過人類的一生。至於被龍血侵蝕後的生活，到時候再說吧。
龍族的生命太長，他們只能看著其他生命世代交替，生生不息。身邊的景物不停變換，而自己卻永遠無法融入其中。他們沒有任何可親之物，世界的冷淡使他們變得冷血，對生活失去激情。
這樣的生命，即是失去了意義，不要也罷。
“項淩雁！”
“好了，沒事的。”淩雁揮手讓心藍安心。
淩雁走上王座的臺階。
女王用指甲劃破手指尖端，流出血液：“喝下去。”
淩雁半跪而下。
“哦，有這樣的男朋友真棒，不是嗎。”魅影低頭用鼻子聞心藍身上的味道。
“離我遠點，臭婊子！”心藍用頭撞魅影的頭。
“你說誰是婊子！”魅影瞪圓了眼，咒力洩出，脖子上亮起“叛離者”的紋章。
心藍看向蹲在一邊的梵，點了下頭。
梵嘆氣：“若是小姐希望的。”“……終究是我的失責，我對此感到愧疚。”
梵眼中亮起金光，心藍身前一把金色的匕首飛出，瞬間放大，直刺入她的胸口。
金光閃過，嚇了魅影一跳，急忙跳開。
心藍倒在地上，胸口的血液流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心藍！”朱鯉驚叫，立馬準備上前。
珍妮從後面一把抓住朱鯉，搖頭示意朱鯉不要參合：“這個事，其實與你無關吧？別招惹女王！”然後又轉眼看了下女王。
朱鯉也跟著看了眼女王，女王依舊氣定神閑地坐在王位上，讓人不寒而栗。
龍原一陣顫抖，跑上前去抱起心藍。想用咒力幫心藍止血。可惜的是，他只不過是個分解師，並不是醫生。
淩雁急忙回身，跪倒在心藍身旁：“為什麽！”
心藍擡眼：“別，淩雁，龍血不能喝。”
“那你也沒必要……”
“人類雖然弱小，但我們有不服輸的精神。不要屈服，淩雁。”
“我……”淩雁百感交集，即使心藍說這些僅僅是為了讓他好過點。
血液流失得越來越多，生氣正從心藍體內逃走。
“不，不。”淩雁用手捂住心藍胸口的傷口：“誰？誰能救救她？”
淩雁看向一旁的史格兩兄弟，他們依舊被龍文束縛著，幫不上任何忙。
“我，我試試。”朱鯉掰開珍妮的手，急忙過來：“我會一點點的水屬性治療術，但是我都只用來治療在村裏受的皮外傷。”
珍妮嘆氣：“我也來幫忙。”
“看來你的族人和你並不是一條心啊。”不經意間，魅影就像空中的煙塵，飄到了女王的身旁：“他們竟然幫助外來者。”
“我的族人都充滿了愛心，他們關愛他人。”女王微笑。
“但是不論怎麽樣，你得解決那個男孩。”魅影聳肩：“沒法控制，那就直接殺了他。”
魅影做了個抹喉嚨的動作。
“我的咒力不光可以提升我的視覺……”淩雁起身：“還能提升我的聽覺。”
“可以......看來和叛離者的梁子是必須得結下了。”淩雁把手伸進懷裏：“心藍說的沒錯，我們，從不服輸。”
淩雁從懷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球狀物砸向地面：“雞翅，還不起來！你想睡多久！”
就在雞翅快碰到地面時，突然張開翅膀飛了起來，在空中打了個轉，落到淩雁頭上。大大的眼球變得通紅，怒視前方：“少爺，我覺得我充滿了力量。”
“那個是……”女王瞳孔微縮：“萬理之眼？”
“是什麽東西？”魅影好奇：“不過它......好可愛呀~”
朱雀的咒力透體而出，頭發跟著手臂一起變紅，眼中亮起紅光，就像嗜血的銀狼。符咒光幕在眼前升起，上面眼睛狀的咒文開始左右浮動。
“你可不是我的對手。”女王站起以表尊敬。
“我至少會給你留下點什麽，手臂也好，手指也罷。”
“太魯莽了！”珍妮咋舌。
朱鯉邊控制著手中的咒力，邊擔憂地看著玄舞形態的淩雁。低頭看看越來越虛弱的心藍，一股焦急的情緒湧上心頭……就像他十年前所經歷過的。
“我們先把她移到辦公桌上，讓她平躺。”珍妮道。
怒火在淩雁心中燃燒。
連帶著紅與藍的火焰。
項羽將刀刺入玄舞的胸膛。
赫希爾用自己的血想救葉峰……包括諾森用血色的鎖鏈鎖住貝莉，並挖去了她的雙眼。
種種情感湧上心頭。
“我已經把要說的都說了，”魅影吞了口口水：“接下來我看看就好了。”說著，化為一陣煙消失了。
煙在城堡的房梁上聚集，重新構成了魅影的身形。
“哦，這裏可是絕佳的觀賞點，我最喜歡了。”
魅影自身的戰鬥力並不高，只是一個擅長隱藏自己的情報探子，對於這種戰鬥，有必要避免受到波及。
“對啊，很好的觀賞點。”
魅影身後，一把大劍突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嚇得她一個冷顫。
“噓……”身後的人緩緩收回大劍，背到背上，在她身邊的房梁跟著坐下：“別發出聲音，一起看。”
魅影很不自在地扭動下身體，她沒想到，一個龍堡，除了自己，暗處竟然還藏了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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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還想耍什麽花樣！”淩雁死死地躲在巖壁後。
“額。”
“不會啦。”
“我們。”
“為剛剛的事情。”
“道歉。”
老人走到淩雁身前蹲下。
“為表歉意。”
“我們帶你們。”
“去見女王。”
“怎麽樣。”
“好！一言為定！”淩雁麻溜地從巖壁下鉆出來。
“怎麽稱呼二位呢？”
“我們是史格家的綠龍。”
“我叫納瑞。”
“我叫雷特。”
“叫我納瑞爺爺就行。”
“叫我雷特就好。”
“？”
“怎麽了？”
“直接叫名字，多不好啊！”
“那你就隨便收孫子啊？”
“這是一種禮儀！是輩分。”
“我是大哥，聽我的。”
淩雁微微鞠躬：“我直接叫您們史格爺爺吧，算是對整個家族的稱呼。”
“這個行。”
“但我可不收龍族外人為孫子！”
“你不願意，人家還不想呢？”
兩個老者再次爭執起來。
剛剛戰鬥的時候覺得他倆挺配合的，現在怎麽說一句話就要吵個半天呢。
淩雁向心藍他們走去。
“你們還好嗎？”
“嗯。”心藍點頭，走上前，開始左右檢查淩雁身上是否有傷。
“我沒事啦。”
“雷特爺爺他們應該只是在試探你們而已，不會有大礙的。”龍原向心藍解釋。
“那就好。”心藍點頭。
“喲，你也來了！”淩雁向龍原打招呼。
“湊熱鬧嘛，人的劣根性，不是嗎？”
“那是說人欸，原來龍也有嗎？”淩雁開玩笑道。
“應該說，有思想的生物都會有的吧。”龍原攤手。
兩位老人貌似爭執完了，走了回來。
“走吧，我帶你們上去。”
“這裏是有魔法保護的，一般人進不去。”
納瑞開始吟唱起魔法，嘴裏念叨的是龍文，若非專門研究過，絕對聽不懂。
雷特走到淩雁身旁：“小子，進去之後，只說需要說的話。我們女王很不喜歡外來者，脾氣也不大好，辦完事就走人。只要不在龍堡裏，怎樣都好說。”
“這麽看來，你們是完全的封建制度？”
“龍族人少，需要領頭人。”雷特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我們走吧。”
“讓珍妮和龍原也一起上來。”空中女聲響起，威嚴中又不失優雅。
“啊？”
“嗯。”
“好的。”
“女王。”
“你們兩小子。”雷特直搖頭。
“攤上事了。”
眾人身下生風，將大家托起。
珍妮尷尬地壓下自己飄起的裙子，一道白光閃過，化身為白龍：“真是的！我自己飛上去。”
心藍的驅魔裝雖然是女士的，但為了運動方便，集會制作的是褲裙，所以完全無所謂。
兩個老頭見了，一臉失望。
嗨呀，色老頭。
淩雁想笑。
自己老了之後，會不會也無聊到以偷看年輕女孩的裙底為樂呢？不不，肯定不會，這已經是道德問題了。
隨著風，大家一起飄到了城堡上。
“史格爺爺，我剛剛聽您吟唱龍文，”淩雁請教：“龍文和我們人類語言的用法是一樣的嗎？施展出的魔法有區別嗎？”
“總的來說。”
“差別不大。”
“都是用來。”
“構築魔法的。”
“就和你們的英語，漢語。”
“或者其他語言一樣。”
“雖然表述不同。”
“但都可以描述同一個物品。”
“不過。”
“不同的語言。”
“依舊有區別。”
“比如漢語。”
“一句話能有多層含義，很深奧。”
“比如英語。”
“可以簡潔快速地表達主要內容。”
“龍文。”
“相較於人類語言。”
“最大的特點就是。”
“簡練。”
淩雁舉起手掌，示意兩人停一停：“額，您們，交替說……弄得我有些頭疼……”
“嗯……”雷特看了眼弟弟。
“那好吧，就由我一個人來說吧，老哥他也講不清楚。”“只不過，不讓老哥說話，他又會閑的慌。”
“誰說我會閑的慌！”
大家都看向雷特。
“你，你說，我不說！”
史格納爾繼續：“龍文是基於龍的鳴叫，創造的文字，它能將極大量的信息，濃縮到一聲鳴叫之中。”
“這就使得龍族使用魔法效率比其他種族高數倍以上，這是龍族先天的優勢。”
“有些語言，並不是你後天學就能學會的。因為你天生語言的限制，在學習後天語言的時候，一般都會用原有的語言去比較。”“但越是深奧的語言，就越無法用現有語言來替代。所以，現有的語言是無法完全描述清楚龍文的。”
“一個人，在一生中，能學會一兩句龍文，就已經很出色了。只有大魔導師那種天資聰慧，又受神獸眷顧的人，才可能習得全部龍文的一小部分。”
淩雁點頭：“嗯，龍文相較人類語言，更加簡練，但一句龍文中所包含的信息又更加覆雜？”
“可以這麽說。”
“但是，您們都用的是人類語言啊。”
“這個是為了方便交流。”“就好比，漢語也分很多種，你平時大可以說古文，說之乎者也，但為了大家交流，人們都改說白話文。去國外，大家都講英文，英文的學習難度也要遠低於中文，所以英文更加受到推崇與認可。即使你會多種語言，但與外國人交流，你也需要用英文與他人交流。所以我們用人類語言與你們交流，是一個道理。其實我們會的語言非常多。”
“額……好吧，雖然覺得自己母語被說得這麽不堪，有些不服氣。”
“這個就是你太過較真了。”“人類的現代文明在這顆星球上畢竟只存在了這麽久，語言這個東西，都是靠時間累積起來的。龍在這顆星球上的文明歷程要遠超人類。”
“也對。”
聊天的時間，一行人就已經走入了龍堡的大門。
大門內是一個寬闊的長廊，整個空間由左右6加6共12個巨大的石柱支撐。
石柱表面光滑鋥亮，但卻看得到不少的裂痕，更有一個石柱明顯是斷掉後修補的，中間一段的材質與周圍的不同。
“這裏，有過戰鬥嗎？”心藍看著稍許破舊的長廊。
“嗯，而且還不少。”“所以才會有這麽多的破損。”“你們現世可以用結界將戰鬥的損害轉嫁到虛界，但虛界中的戰鬥，就沒法規避損傷了。”
長廊走起來比想象的要長，雖然一眼能看到盡頭，但卻極其的大。光是那幾根石柱，可能就有七八個人環抱那麽粗。
走到長廊盡頭，是一個圓形大廳，大廳盤旋著螺旋樓梯。
仰望樓梯，一圈圈地倚著墻壁盤旋而上，讓人一陣眩暈。
淩雁腦內突然恍惚。
鮮血。
心藍躺倒在地！
兩只扭打在一起的黑龍。
“心藍！”淩雁大叫一聲。
“嗯？”心藍正與大家一起走上樓梯的臺階，只剩下淩雁還站在大廳中央。
淩雁略微顫抖地伸出手：“我們，別去了，好不好。”
“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嗎？”心藍歪起腦袋，現在的淩雁相當不正常，眉宇間透露著驚恐。
“這可不像你啊。”朱鯉也看出了淩雁的明顯反常。
“我……可能，肚子疼。”淩雁將頭轉向一邊。
“啊？”這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麽啊？”珍妮撅起嘴。
淩雁額頭開始滲汗：“怎麽辦，玄舞。”
“突然怎麽了？”
“和鱒那時候一樣的……既視感。”淩雁開始抖腿，想要克制，卻怎麽都無法制止：“我感覺繼續前進，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既視感……既視感這個東西，從陰陽學的角度分析，是因為靈魂進入輪回後，重組不完全造成的。它會留下些許上輩子的記憶，導致你在做相類似事情的時候，會產生曾經做過的錯覺。”
“但是……上次的夢真的靈驗了！這次我又有不好的預感。”
“我也無法解釋……你要就此折返麽？集會那邊怎麽交代？”
“怎麽辦，”淩雁大腦飛速運轉著：“心藍！”
“嗯？”
“你就留在大廳裏吧！”
“？”心藍從臺階上退下來，跑到淩雁身邊：“有什麽問題嗎？”
“我，我怕上面有危險。”
“你也太杞人憂天了吧？”
“這不是杞人憂天。”淩雁狂搖頭：“相信我，你就呆在這裏別上去。”
“我不去的話，你能好好跟女王交涉嗎？”
“我盡力！”
“光盡力怎麽行？這關系到任務是否能完成。”心藍註視著淩雁的雙眼：“你難道想被集會抓回去嗎？”
“我......可以逃到現世去。”
“即使在現世也會被通緝的。”心藍看見淩雁臉上的掙紮之色：“這樣吧。”
“萬古的聖光，照耀世間陰暗，在此展現你的身姿，聽從我的召喚。”
心藍口中念道。一道金光出現在心藍身前。
驅魔師集會任務執行小隊。
紅磷正與Free和城站在結界的一棟高樓上，在樓群中，一只獅面羊身蛇尾的魔物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三人。
此魔物名“開米拉”，乃是天生A+級的魔物，單體作戰極為強悍，屬於虛界頂尖的魔獸之一。
眼中金光一閃而過。
“梵被心藍召喚了！”紅磷猛地一抖，雙手扶膝，身上的金光褪去，頭發從金色褪回了黑色。
“聖騎士大人！”
“紅磷！”
紅磷喘息：“大夥，要麻煩你們強撐一會了。”
虛界龍堡。
一個小麥色皮膚，身穿僧袍，脖子上掛著大串連珠的僧人出現，手上拿著禪杖，背後隱隱有聖光透出。
淩雁認得這個人。他就是在淩雁覺醒時，出面擊殺惡靈老頭的人。
“梵大師，麻煩你了。”
“嗯……”梵看著心藍，伸手，手上散發出金光，依附到心藍身體上，形成一個防護罩，隨後消失了：“這是在龍谷裏面啊。”
“嗯，任務需要。”
“虛行僧在神獸領域會被大幅削弱，這是約定。”
“您只需要保護我們就行了。”
“好的，小姐。”
“這下放心了吧？”心藍對淩雁道：“梵大師可是虛界有名的聖光虛行僧。”
“但他不是說，在龍谷實力會受到制約嗎？”
“保護我綽綽有餘了。”
“……”
淩雁不知道該怎麽辦。
“走吧，大家都等著你呢。”
淩雁擡頭，看見正站在樓梯上等待的眾人。
“你可太磨嘰了！”珍妮快等不耐煩了：“朱鯉，你朋友真不靠譜。”
“很靠譜的，”朱鯉搖頭：“肯定有什麽原因。”
“哼……”珍妮癟嘴。
“好吧，”淩雁也無計可施：“那走吧。”
“梵……你真的有把握保護好心藍？”
“為什麽沒有。”梵瞇眼看向淩雁。
“那走吧……”淩雁的不安反而更深了。
……
“那我們加快速度！”雷特雙手合十：“風之壁障。”
一團旋風在腳下生成，托起大家，快速前行。
看似遙遠的樓頂，沒一會就到達了。
走到樓頂，又是一個大廳，一片開闊。這個大廳整體的布置有點像歐洲的法庭，正中是王座，兩邊設置的有席位，可能是因為改建，現在大廳周圍擺了很多書架，上面堆滿了書籍和辦公用品。
淩雁非常警覺的開啟了五感增強，因為他不再覺得自己的既視感是空穴來風。
“沙沙沙。”筆在紙上書寫的聲音。
大廳中有淡淡的味道，是黑椒意大利面。
輕微的咳嗽聲。
大廳內有些冷，沒有任何供暖。
一位女士正坐在最上方的王座上，凝視著走上前來的眾人。
“我們的女王，奧尼爾丹殿下。”
身穿華麗的長裙，絨毛圍脖，身上戴著金飾品鑲嵌著寶石。一頭銀灰色的長發相當吸引人眼球，這是人類絕對不可能擁有的發色。豪放而優美的身姿，就像集世間的美麗於一身的華貴美人，其韻味讓人忍不住要回想。頭上一對可愛的小龍角並不像史格兩位老者那般誇張，應該是刻意掩飾掉了。
“珍伊迪……妮，”女王想著珍妮的名字：“龍原。你們竟然瞞著我帶外人進來。”
“我……”珍妮開口，卻被龍原走上前插話了。
“我們是……”
話還沒出口，一個和女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從大廳旁的書櫃中拿著一本厚重的冊子走了出來：“你們的事等會我再解決，等著接受處罰吧。”
“唔……”珍妮喪氣。
“沒事的。”兩位史格老人一齊拍了拍珍妮的背，安撫她。
“把手拿開！”珍妮扭扭身子。
持書的女王站在原地沒動。
“外來者，你們是從哪裏來的？”在大廳的辦公席上，又坐著一位女王，她正在用筆寫著什麽，手邊還有個印章：“為何一定要來見我？”
“你們如果只是來龍谷游玩，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直接放你們走。”
“我們是集會派來，請您簽回執書的。”
“那你們就可以走了。”這次聲音是從背後傳來。回頭看，才發現在樓梯口的另一邊是一個陽臺，陽臺上布置著餐桌，又有一位女王在上面用餐，吃的是意大利面。
“那……我們走吧。”淩雁打退堂鼓。
周圍人都皺眉。
“你今天是怎麽了？”朱鯉都奇怪起來。
“既然女王都這麽說了，我們任務不是就完成了嗎？”
“我們要拿到回執書！”心藍強調。
在場的四個女王都站起來，向大廳中心走去，最後站在一起，身影相互交錯，漸漸模糊，重合為一個：“回執書是不可能給你們的，那東西就是與集會的合約書。”“龍谷已經完全與集會斷絕合作了。”
“你們回去就這麽報告吧。”
“回執是合約書？”淩雁一楞：“那我這個任務算什麽？女王要是不簽，我豈不是永遠完成不了任務？”
淩雁不可置信地看向心藍。
心藍嘆氣：“就是這麽個任務……所以我才會跟來啊。知道你搞不定嘛。”
“龍族女王，”心藍道：“我們集會這邊會給出非常豐厚的回報，還希望您能繼續簽下合約。”
“回報？”女王眉毛一挑：“你可別忘了，我們是什麽種族。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我們是無法得到的。”“你們人類的那點東西，已經無法動搖我們了。”
“我的族人戰士，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別說合約，剩下的幾名在職龍騎士，我也會出面索回。”
“您這又是何必呢，我們從百年前就友好建交，沒必要在您這一代打破這個約定啊。”
“你的意思是，我錯了？”
淩雁敏銳的視覺察覺到，女王身上有著不安定的咒力洩出。
難道心藍激怒她了？
“我絕對沒這個意思。”心藍立馬否認：“我只是覺得，我們也許可以繼續友好往來。”
“我怎麽沒感受到你們的友好？”
“您可還記得，我們集會曾派我們最精銳的戰士，出戰過龍谷增援戰，那一戰中，我們損失了兩個精英小隊。”
“龍谷建設魔導電站完成後，我們派了6名技術人員常駐於此，他們在這裏奉獻了他們的半生。”
“我……”
“住口。”女王皺眉：“別把你們對龍谷做的事情拿出來一直說，這些事情，早就清了！”“我現在看到的，只有龍谷單方面遵循約定。”
“你們人類有多少人？幾十億！不知道什麽時候，說不定就上百億了。”“能和我們龍族比嗎？現在龍谷剩下的族人不到萬數，全世界的龍族加起來可能都不到兩萬。人類的命能與我族相提並論嗎？”
“女王大人……”納瑞上前一步。他覺得女王說的話有些不妥，過於偏激了。
生命這個東西，本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即便龍族確實人口稀少，繁衍困難，每一個生命都來之不易，也不應在別人面前貶低他人的生命。
“退下！”女王一聲呵斥。
史格納瑞直接單膝跪地，身上黑色龍文浮動，像是被某種力量壓在了地上。
弟弟跪下，史格雷特也受到了連帶，黑色龍文浮動，也跟著單膝跪下了。
這是龍族的大將必須簽訂的絕對服從契約，並且還是用龍文簽訂的，效用極強。
“納瑞爺爺！”龍原忙上前，看到的是二位老者額頭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心藍見此情況，知道這個女王不好說話。
“額……抱歉，可能我剛剛說的話，惹您生氣了，請不要怪罪兩位爺爺。”
女王興致全無，轉身，重新坐回王座上：“我不會怪罪我的族人。”
“看來您非常關心您的子民，想必人民也為有這樣的一位領導者而自豪。”
“哼，”女王雙手抱於胸前：“別拍我馬屁，這份合約我是不可能簽的。”
看來直接讓她簽是不可能了。
“其實，我們也是被集會逼的。”
“嗯？”
“我的朋友，”心藍拉淩雁過來：“他。被集會通緝，被安排要完成這個任務，才能洗脫自身的罪名。”
“謔？你是幹了什麽，集會能讓你來完成這個，你根本沒法完成的任務？”“簽不簽這個合約，全憑我一張口。你有什麽把握讓我簽下它？”
“我沒有任何把握......我是被冤枉的，”淩雁一邊說著，一邊開始仔細觀察起女王：“他們懷疑我是殺人犯，但人不是我殺的。”
如果先前的預感是真的，那麽這個奧尼爾女王就很危險。
“呵，真有集會的作風。”“拿人把柄讓人做事。”
“這樣，讓我簽合約肯定不可能的，”女王伸手，看了看自己修長的手指：“但，如果你想逃過集會的追捕，我有辦法。”
“怎麽逃？”
如果女王真有辦法幫自己撇清集會，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從先前玉騎士項羽和聖騎士紅磷的追捕，到鱒的事件發生，集會派出執法者捉拿審問自己。總感覺集會和自己有過節，到底是什麽事情？
“很簡單，”女王笑道：“只要你成為龍族的從屬就行了。”“成為從屬後，你就是我們龍族的人。有我在，集會也不敢直接拿你怎麽樣。”
“龍族的從屬？”
“不行！”心藍立馬站出。
“？”
心藍冷哼一聲：“別聽她瞎說，龍族的從屬，即是他們的奴隸。”“她會給你龍血......但普通人根本無法駕馭龍血，它會讓你癲狂，嗜血，直至失去理智，徹頭徹尾地成為他們的走狗。”
“姑娘，別惡言相向，”女王搖頭：“我也是看這位年輕人一路艱辛走來，才給出這個建議的。我相信，他肯定能戰勝龍血中的狂暴因子。”
“有先例嗎？”先前還客客氣氣的心藍，這個時候卻毫不讓步。
“什麽先例？”女王作奇怪狀。
“克服龍血的先例啊。”
“嗯……我想想。”
“不用想，根本沒有，”心藍走到淩雁身邊，將他向回扯，擋在自己身後：“即便是心智再堅定的人，也終會有一日會屈服於龍血的控制。”
“龍血會給予人強壯的身體和數十倍的壽命，但它會摧毀人的靈魂。”“既然您沒想要簽訂合約，就沒必要使用這種拐彎抹角的形式‘幫助’我們。”
“嗯哼。但我覺得，至少我能保證友好地對待我的族人。至少，能讓他在還沒在被龍血侵蝕的時候，安安穩穩地生活。”女王覺得可笑：“但你們人類，連自己的同類都不放過。”
淩雁站了出來：“拉攏我，對您有什麽好處嗎？”
“好處？能有什麽好處，只是想幫你一把而已。”
“那……”淩雁眼底發出藍光：“您在與誰交談呢？有什麽話，不能讓大家聽到嗎？”
“我？”奧尼爾女王。
“嗯，您在和誰交談呢。”
“當然和你了。”
淩雁搖頭：“我不是說您面前的，而是，您心裏。”淩雁擡起手，用食指指著頭：“或者說，您腦內。”
在場的人都一臉莫名其妙。
“你在說些什麽。”女王搖頭。
“這麽說吧，”淩雁的眼睛變成藍色：“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進龍谷了？”
“哼？”女王饒有興趣地看著淩雁：“說說看？”
“我們進來的太過輕松了，”淩雁道：“我不相信龍谷的防禦僅靠幾個魔法陣就能安枕無憂。”“我們能進來，很可能是你有意為之，故意不給我們設防。”
史格雷特：“難怪女王今天叫護衛都休息。”
納瑞：“老哥你在說什麽呢！”
“嗯……”
“再者，”淩雁繼續：“您怎麽會這麽熱心地讓我成為龍族的從屬。”“可能是我見識淺短，但，龍族似乎也不會隨意地讓人成為從屬。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適應龍血，某些體質弱的人，甚至會爆血身亡。脫口而出這種事情，您怎麽就確信是在幫我呢？”
“爆血……”朱鯉默念。
“貌似，只要是身上有孔的地方就會噴出血來，甚至連皮膚都會向外滲血。”珍妮看著朱鯉，一臉不敢想象的表情：“我姨奶奶經常當恐怖故事講給我聽。”
“您是怎麽知道，我就能適應龍血的呢？”淩雁追問：“難道，您通過什麽消息，認識了我？”
“怎麽會，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女王擺手：“我只是以我的方式幫助你罷了，我相信你能承受住龍血。”
面對對方的一再脫離話題，淩雁越來越確信自己的想法。這個女王絕對有問題。
必須得保護心藍。
“我們走吧。”淩雁轉身準備離開。
“那集會的任務怎麽辦？”心藍急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淩雁被惹惱了：“我一開始就不該來這。”
使勁搖頭：“即使被集會追捕，我也不想再呆在這裏了。”“這個任務我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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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朱鯉說不出話，既然淩雁說要走，那就只能走了。
“等等，”女王叫住淩雁。
“我不會接受龍血的。”
“我只是想問，你剛剛說，我和誰在交談。”女王瞇眼：“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呢？”
淩雁嘆氣：“我的咒力，能強化我的視覺，加上我天生就能看見鬼魂，對咒力很敏感。”“從一開始，我就能看到您身上有著不安定的咒力浮動……而且，這個咒力我曾經還遇到過。”
“哦？你在哪遇到過？”
“一個叫‘魯’的……”淩雁轉身：“叛離者。”
“你在說什麽！”雷特怒道：“女王怎麽會和......”
“你是誰！”納瑞盯著前方，想動，卻被身上的龍文束縛得死死的。
紅磷一方。
三人在廢墟中，遍體鱗傷。
紅磷的巨劍已經斷了一把，另一把上也出現了裂紋。
“紅磷哥，要撐不住了。”Free一臉哭相地看著自己的肉球雙爪，上面滿是燒傷：“好痛哦。”
開米拉口中噴著火焰，蛇尾發出“嘶嘶”的響聲，盯著三人。他的腳被四個法陣鎖住，暫時無法移動。
城瞪大了眼睛，極速喘息。雙手按在地上，雙臂通紅青筋暴起，那是咒力過量通過後的表現：“聖……騎士，大人。我快，撐不住了。”
“還沒好嗎？心藍。”紅磷握緊手中的巨劍。
開米拉終究掙脫了束縛，撲向三人。
“該死！”不得不上了！
紅磷提劍而起。
龍谷內。
梵突然單膝跪地：“偏偏在這個時候……”“對不起了，小姐，若是我不提供咒力，紅磷大人就有生命危險了。”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心藍的背後，手握一把暗紫色的尼泊爾軍刀，用刀刃抵住心藍的脖子。
這人將一頭染成粉色的秀發盤到腦後，圓框的灰色漸變眼鏡，手上帶著手套，一身暴露的皮衣，蹬著皮靴。
“小子，你觀察力可真敏銳。”女子道。
“啊？放了心藍。”看見心藍被女子用刀架住，淩雁心頭一緊，體內的咒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洩出來。
女子微笑：“不要嘛，人家還沒做自我介紹呢。”“在組織裏，大叫都叫我魅影。我就破例讓你叫我影子姐姐哦？”
“我說，放了心藍！”淩雁眉毛都快擰到一起了。
“哦吼，你們可別輕舉妄動，我的刀可找不好準度哦，”魅影邪笑：“萬一這位小姐有個三長兩短，大家撕破臉皮也不大好呢。”
史格雷特身體一顫：“真的是叛離者……”
“女王大人？為何啊？”史格納瑞看向女王。
奧尼爾丹倚在王座上：“魅影，你解釋吧。”
“好好。”魅影點頭：“現在叛離者有新主子了，我們BOSS與奧尼爾女王是單純的交易關系。”“互幫互助，就這樣。”
“他們的BOSS，是我們都認識的‘人’。”女王看著自己的兩位大將。
“我們認識的？”史格兩兄弟面面相覷。
“我不管你們主子是誰，也不管你們交易了什麽，放開心藍。”
“放就放嘛。”魅影故作嬌嗔：“但是呢，有個條件。只要你接受女王的龍血，我就放了她。”
“不可以！”心藍開口：“不可以相信‘叛離者’，更不能接受龍血……他們想控制你。”
“喲呵，這位小姐，”魅影伸出舌頭，在心藍的臉上舔一口：“你對叛離者的成見也太大的吧。我們只是一群不願受支配的自由人士罷了，你可以把我們看作是有組織紀律的賞金獵人。”
心藍被舔，一陣惡心，使勁掙紮起來。
“還是別動為好，你要是自己撞到我的刀刃上，我該怎麽辦啊。”
淩雁向前走一步：“但，至少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令我厭惡。”
“哈？別逗我好嗎，”魅影誇張地笑起來：“我們可比集會的人單純得多了，小哥你是被陰了還不知道，最後還要幫人擦地的那種嗎？腦子也太不靈光了。”
“不管怎麽樣，把心藍放了。”
“請。”魅影努嘴，指向奧尼爾女王。
“……”淩雁無可奈何：“女王，你為何要幫她？”
“說來話長……”
“你接受了‘叛離者’的能量，”淩雁開始向女王走去：“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他們的咒力。”
“‘它’幫了我。”女王坦白：“雖然已經過去有些年份，但現在它需要我回報它。”
“他？不是他們？”現在叛離者背後竟有個相當厲害的人坐鎮，竟連龍族女王都要受惠於他？
“好了，來吧，我會像對待族人一樣好好對待你的。”奧尼爾女王伸出手。
“淩雁，不可以！”心藍再次阻止。
淩雁搖頭，他不希望心藍出事。成為半龍人又能怎麽樣，至少，兩人都能安安穩穩地度過人類的一生。至於被龍血侵蝕後的生活，到時候再說吧。
龍族的生命太長，他們只能看著其他生命世代交替，生生不息。身邊的景物不停變換，而自己卻永遠無法融入其中。他們沒有任何可親之物，世界的冷淡使他們變得冷血，對生活失去激情。
這樣的生命，即是失去了意義，不要也罷。
“項淩雁！”
“好了，沒事的。”淩雁揮手讓心藍安心。
淩雁走上王座的臺階。
女王用指甲劃破手指尖端，流出血液：“喝下去。”
淩雁半跪而下。
“哦，有這樣的男朋友真棒，不是嗎。”魅影低頭用鼻子聞心藍身上的味道。
“離我遠點，臭婊子！”心藍用頭撞魅影的頭。
“你說誰是婊子！”魅影瞪圓了眼，咒力洩出，脖子上亮起“叛離者”的紋章。
心藍看向蹲在一邊的梵，點了下頭。
梵嘆氣：“若是小姐希望的。”“……終究是我的失責，我對此感到愧疚。”
梵眼中亮起金光，心藍身前一把金色的匕首飛出，瞬間放大，直刺入她的胸口。
金光閃過，嚇了魅影一跳，急忙跳開。
心藍倒在地上，胸口的血液流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心藍！”朱鯉驚叫，立馬準備上前。
珍妮從後面一把抓住朱鯉，搖頭示意朱鯉不要參合：“這個事，其實與你無關吧？別招惹女王！”然後又轉眼看了下女王。
朱鯉也跟著看了眼女王，女王依舊氣定神閑地坐在王位上，讓人不寒而栗。
龍原一陣顫抖，跑上前去抱起心藍。想用咒力幫心藍止血。可惜的是，他只不過是個分解師，並不是醫生。
淩雁急忙回身，跪倒在心藍身旁：“為什麽！”
心藍擡眼：“別，淩雁，龍血不能喝。”
“那你也沒必要……”
“人類雖然弱小，但我們有不服輸的精神。不要屈服，淩雁。”
“我……”淩雁百感交集，即使心藍說這些僅僅是為了讓他好過點。
血液流失得越來越多，生氣正從心藍體內逃走。
“不，不。”淩雁用手捂住心藍胸口的傷口：“誰？誰能救救她？”
淩雁看向一旁的史格兩兄弟，他們依舊被龍文束縛著，幫不上任何忙。
“我，我試試。”朱鯉掰開珍妮的手，急忙過來：“我會一點點的水屬性治療術，但是我都只用來治療在村裏受的皮外傷。”
珍妮嘆氣：“我也來幫忙。”
“看來你的族人和你並不是一條心啊。”不經意間，魅影就像空中的煙塵，飄到了女王的身旁：“他們竟然幫助外來者。”
“我的族人都充滿了愛心，他們關愛他人。”女王微笑。
“但是不論怎麽樣，你得解決那個男孩。”魅影聳肩：“沒法控制，那就直接殺了他。”
魅影做了個抹喉嚨的動作。
“我的咒力不光可以提升我的視覺……”淩雁起身：“還能提升我的聽覺。”
“可以......看來和叛離者的梁子是必須得結下了。”淩雁把手伸進懷裏：“心藍說的沒錯，我們，從不服輸。”
淩雁從懷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球狀物砸向地面：“雞翅，還不起來！你想睡多久！”
就在雞翅快碰到地面時，突然張開翅膀飛了起來，在空中打了個轉，落到淩雁頭上。大大的眼球變得通紅，怒視前方：“少爺，我覺得我充滿了力量。”
“那個是……”女王瞳孔微縮：“萬理之眼？”
“是什麽東西？”魅影好奇：“不過它......好可愛呀~”
朱雀的咒力透體而出，頭發跟著手臂一起變紅，眼中亮起紅光，就像嗜血的銀狼。符咒光幕在眼前升起，上面眼睛狀的咒文開始左右浮動。
“你可不是我的對手。”女王站起以表尊敬。
“我至少會給你留下點什麽，手臂也好，手指也罷。”
“太魯莽了！”珍妮咋舌。
朱鯉邊控制著手中的咒力，邊擔憂地看著玄舞形態的淩雁。低頭看看越來越虛弱的心藍，一股焦急的情緒湧上心頭……就像他十年前所經歷過的。
“我們先把她移到辦公桌上，讓她平躺。”珍妮道。
怒火在淩雁心中燃燒。
連帶著紅與藍的火焰。
項羽將刀刺入玄舞的胸膛。
赫希爾用自己的血想救葉峰……包括諾森用血色的鎖鏈鎖住貝莉，並挖去了她的雙眼。
種種情感湧上心頭。
“我已經把要說的都說了，”魅影吞了口口水：“接下來我看看就好了。”說著，化為一陣煙消失了。
煙在城堡的房梁上聚集，重新構成了魅影的身形。
“哦，這裏可是絕佳的觀賞點，我最喜歡了。”
魅影自身的戰鬥力並不高，只是一個擅長隱藏自己的情報探子，對於這種戰鬥，有必要避免受到波及。
“對啊，很好的觀賞點。”
魅影身後，一把大劍突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嚇得她一個冷顫。
“噓……”身後的人緩緩收回大劍，背到背上，在她身邊的房梁跟著坐下：“別發出聲音，一起看。”
魅影很不自在地扭動下身體，她沒想到，一個龍堡，除了自己，暗處竟然還藏了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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