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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第 286 章 你不僅僅是顧鑒。在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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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第 286 章 你不僅僅是顧鑒。在關……

“只是傳信給師伯嗎?”顧鑒垂眸沈默片刻, 道:“此時此刻顯然已經與你原本的預計相去千裏,你仍舊要我留守在中州嗎?”

奚未央覺得顧鑒不應當用“留守”這個詞:“待到其他門派到了中州,不明就裏之時, 阿鏡, 那就要靠你的手段了。”

顧鑒:“……”

顧鑒計算著時間,覺得奚未央在這個當口搞事情,眼見要攪得天地震動,到那時,還有幾個死心眼能真的再往中州來?他可不就是叫他“留守”。若真有未曾明確說出口的話,也不過是奚未央怕他同樣置身於險境罷了。

顧鑒直言道:“你知道, 我此生的幾乎所有努力,都是為了想要在發生大事的時候, 可以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

奚未央點頭, 他的目光透過水鏡微漾的漣漪,溫柔的註視著顧鑒,奚未央道:“阿鏡,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

顧鑒的心思, 奚未央從來都很清楚, 他與他同樣, 只是對於“並肩”的理解, 奚未央與顧鑒始終存在著一些不大不小的分歧。顧鑒想要的“在身邊”, 是實際意義上的與奚未央在一處, 而對於奚未央來說,顧鑒參與甚至可以影響與左右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這樣“同謀”似的關系,遠比手牽著手站在一起,要更加的堅定與親密無間。

因為, “我愛你。”

這句在兩人獨處時也難得能鄭重其事說出口的話,此時卻竟能脫口而出。顧鑒聞言怔住,他的心臟快速而強烈的跳動著,久久不能平靜,顧鑒想,他似乎也應該告訴奚未央同樣的話,但最終,他所能說出口的卻只有兩個字:“……謝謝。”

顧鑒難以用語言來表達自己此刻的覆雜心情,太過了解自己最愛的人,很難明確究竟是否是一樁幸事。奚未央深愛著顧鑒,這一點毋庸置疑,然而對於奚未央這樣的人來說,愛一個人與讓對方參與、幹涉他的決定和計劃,完全可以看做兩樁毫不相幹的事,——他始終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不論是在上一個輪回之中,還是在此世此間。如果執意想要去改變奚未央,最終的結果只會是顧鑒一個人的瘋狂,正如在上一個輪回中的那樣,所以顧鑒只能改變自己。

他仍舊會有不滿,會有怨言,於是他們總會有爭執,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現實。然而,人正是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現實之中妥協磨合,幸運的是,他們之間的愛意並沒有因此而被削弱,顧鑒逐漸的說服了自己:哪怕他改變不了奚未央、永遠只能做奚未央棋盤上的一員也沒有關系,因為顧鑒與奚未央都相信,所有一切的風波終有一天會過去,他們始終在詭譎雲湧之外相知相戀。

顧鑒哄騙自己安於這樣的現狀,因為他不確定,也不想要再去無謂的探究,自己在奚未央的心中究竟屬於哪一種“並肩而行”,——在愛這件事上,兩者本無差別。

充其量……不過是終有一些意難平而已。

直至此時此刻,顧鑒才終於得到了奚未央確切的回覆:他一直都在他的身邊。

因為他愛他,所以即便奚未央的理智想要將顧鑒清晰的劃分,顧鑒也始終在“影響”著他。奚未央曾經恐懼自己一旦生出軟肋之後,就再難恢覆絕對的冷靜與冷漠,事實也的確如此。

他就是變了。奚未央多出來了許多的舍不得、放不下,這樣的情感可以是蜜糖,也可以是毒藥,他清醒的知曉,倘若有一天他要將之拋棄,絕不會如自己未嘗情.愛之前所設想的那樣輕松簡單,他曾經過於高估了自己的堅強程度,也無法想象失去愛人會是一種怎樣無法承受的痛楚,卻也正因為此,他逐漸惜命起來,——他理應護好顧鑒的周全,也應當鄭重己身——這是為了顧鑒。

……

水鏡在顧鑒的眼前消散,得到長久以來想要的肯定與承諾,本來應該是件叫人高興的事,卻偏偏撞上這樣的時候與情境。顧鑒想要穩定自己的情緒,條理清晰的如奚未央所願那樣,安排處理好一切,可是關心則亂,想到即將要發生的大事,他的心跳就控制不住的加快,手心也汗津津的一片冰涼:

奚未央想要他留在中州,顧鑒再沒哪一刻,比現在更加理解奚未央了,因為倘若他們變化角度,顧鑒相信自己一定也一樣,……可惜,他終究還是做不到聽話。

顧鑒不覺得奚未央見到自己的時候,真的會失望,因為他能夠預料到顧鑒一定會去的結果,——他只是努力的嘗試了一下阻止,以及……表白。

局勢從奚未央做出決定開始,即將變得不可控起來,他們誰也不想往悲觀的方向想,但的的確確,有一些心聲,如果此刻不說,那麽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他們或許都不會再有機會告訴對方了。

顧鑒即刻動身前往不器學院,告訴了沈不念奚未央的決定,顧鑒道:“如果事情往最壞的方向發展,可能又會演變成一場大戰,且與東境與南境的戰事不同……你知道,不管怎樣說,南境與東境處在可以控制的範圍以內,他們誰都害怕真正的傷筋動骨。可藺雲巖不會有顧及,如今的昆侖,已然成了處妖魔窟,且不說妖族天性以人為食,兩族之間又有深仇,單是藺雲巖的控靈之術,就分外棘手,”說到這裏,顧鑒停住默了一默,方又道:“一個人強不要緊,怕只怕他又強又瘋癲。”

這控靈之術顯然是個秦羨尋來的“新東西”,之前又罕有記載,如今藺雲巖究竟修到了何種程度,施用起來又有多麽可怕,說到底都還是未知數,即便顧鑒再相信奚未央與爍星的實力,他也仍舊對“控靈術”這種未知,心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恐懼,以及……抗拒?

顧鑒很難形容自己具體的感覺,他分明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邪術,卻就是意外地天然深知其可怕之處,——“一旦平衡被打破,它們就會吞噬所有。”

仿佛有一道聲音在顧鑒的耳畔低聲言語,然而實際卻唯有他與沈不念的相對靜默,顧鑒心臟猛地一跳,神識想要去捕捉那道“聲音”的主人,可他哪裏有那樣的能耐?顧鑒的情緒飛快地起落,他告訴自己無妨,至少他之前的猜測是對的:父神會來“找”他,但前提是,他必須要有足夠的耐心。

沈不念問顧鑒:“師尊叫你留在中州,你卻打算把中州交給我。師伯與姐姐也會直接往西境去,可是中州的那些家族……哪怕不算他們,只算顧家,沒有了你,難道他們會聽我的話嗎?”

沈不念因為自己的修為,從來都對自己過於有“自知之明”,他看待問題十分的一針見血:“即使你將家主令交給我,可是鏡子,你也清楚,此去來路未知——天下將有大變,你又情況難論,若三兩日也就罷了,一旦時候稍久,就算是有覃雨楓幫我,這中州又能多太平幾天呢?”

中州的家族多,局勢亂,各懷心思還不太聰明…這些情況顧鑒再清楚不過了,如今幾年過去,從表面上看,也算是被他收拾的齊整服帖了許多,但那只是表面而已,能有這樣的“表面”,全賴有顧鑒本尊壓著,中州大大小小的家族們,才算是有了些模樣。可僅僅幾年的時間,到底還是太短了,若再遇上亂局,失控只是頃刻之事。

所以,沈不念說:“鏡子,我理解你現在的情緒,但我以為,師尊的安排是對的。”

“你應該留在中州。”沈不念看著顧鑒,認真的道:“相比於留在中州,你去昆侖,其實沒有太大的意義。”

“畢竟,現在趕往昆侖的人,已經足夠多了。”

沈不念不想因為說辭太過於冷靜而顯得冷漠,但事實就是如此。顧鑒在不在昆侖,對奚未央而言意義並不大,他既說不上能幫什麽大忙,在混亂的局勢下,說不定還會叫奚未央分心,可他如果留在中州,那就不一樣了。

沈不念雙手扶住顧鑒的肩,緩慢而堅定的告訴他:“顧家主,你該記住,你不僅僅是顧鑒。在關鍵的時刻,你代表了中州。”

顧鑒的心好像被綁上巨石,因沈不念的一番話,而徹底的沈到了底。

他這個人,從小到大,都隨心所欲慣了,無外乎是因為有奚未央在慣著他,願意給他拖地,所以顧鑒哪怕有能力,他也鮮少會存在清晰的責任感,即使他已經做了好幾年的顧家家主,顧鑒也仍然認為自己在想要離開的時候,隨時都可以離開。然而此刻,沈不念的一番清醒發言,便好似一盆醒腦的冰水,徹底的澆醒了顧鑒,要他好好認清楚,今時不同於以往的任何時候,奚未央未必能夠顧得上顧鑒,而顧鑒則需要承擔起屬於他的責任,——即便不為了奚未央,他也還有其他身份,所必須要去承擔的責任。

顧鑒可以是奚未央一個人的顧鑒。

但顧家的家主,他關乎到中州的萬千生靈。

在這樣的身份下,面對危機時的自由,是一種極其不負責任的自私。

——顧鑒沒有資格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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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不念:戀愛腦!醒醒!

倒也不算你說城門樓子,我說胯骨肘子,畢竟鏡子都懂,他只是……一定程度比較自由(還沒【長大】)

啊,我緩慢的覆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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