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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 267 章 卷王沈清思愁壞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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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 267 章 卷王沈清思愁壞皎皎

“太初之力, 無相無形。

大千世界,無所不至。

……”

“呼汝之名,聆吾之音。”

“…………”

數月的時間裏, 顧鑒不知道嘗試著呼喚了這段咒訣多少次, 可是始終得不到任何回音。這其實才是正常的情況,畢竟父神已經隕落了這麽多年,想要恰巧從識海中連結到他的神識碎片,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而爍星的咒文的效力,不過是讓顧鑒從一整片海中撈針, 變成了在較為局限的一片海中撈針。範圍固然是大大的縮小了,可縮小之後的範圍, 依舊浩瀚。顧鏡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是讓他在看見希望之後,接連數月全無進展,他依然難免挫敗感。

顧鑒甚至有點後悔,或許奚未央說得對, 他就不應該那麽爽快的答應爍星。——要是別的事, 幫忙也就幫了, 可是感情上的問題, 顧鑒和奚未央自己也是磕磕絆絆的需要相互包容, 他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 一口應下去給別人當紅娘啊?

……這事兒要是成了還好,要是成不了,顧鑒必然在爍星和徐春風之間兩面不是人。奚未央對顧鑒表達了淺薄的同情,並涼涼的叫他好自為之,顧鑒有苦說不出, 愈發一個頭兩個大了。

——他如今只能慶幸,徐春風還沒那麽快從樹人長出血肉,他目前仍舊只能留在思明鏡中寸步難行,是以爍星還可以放心大膽的磨他一兩年,至於這一兩年後……顧鑒決意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一年多以來,奚未央來中州來的越來越少,顧鑒許多時候回玄冥山去看他,他也總是忙得鮮少見閑。顧鑒心中納悶,如今南境與東境的戰事雖然仍未結束,但總體卻還是趨於一種穩定的狀態,並無大事突然發生,就連顧鑒都已經逐漸習慣高強度高效率的處理中州的事宜了,怎麽奚未央反而忙不過來了呢?

“因為我不想要再頻繁的在玄冥山和中州之間來回奔波,”奚未央說,“但事情總要有人做。”

顧鑒:“所以,你就想要一口氣做完,然後來中州?”

奚未央:“……”

奚未央有些無奈的看了眼顧鑒,說:“哪有什麽能一口氣做完的活?我的意思是,我需要盡快把清思培養得在我不在的時候,也能夠完全勝任首座的工作。”

“畢竟,這個位置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就該是她的了。”

憑心而論,沈清思確實非常優秀,但她總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她非常非常的依賴奚未央。

哪怕一件事,她已經獨立處理的很完美了,她也要事無巨細的報給奚未央,生怕自己做的不夠完美,亦或者她心裏分明早有了決斷,可她在執行之前,卻一定要問一聲奚未央,似乎唯有得到了奚未央的肯定,沈清思才能夠安心一樣。

這事兒若放在十年前,奚未央會非常欣慰,因為人在初擔大任的時候,多問多學總是沒錯的,可是如今都已經十多年過去了,沈清思分明處事手段愈加嫻熟老練,卻唯有這點改不了。奚未央找她認真的聊過幾次,最後結果都不甚理想,——沈清思是一個非常細膩、要強的人,她追求完美,唯恐被人看輕,而她最最害怕的,就是讓奚未央失望。

這樣的心理是從她小時候開始,就已經根深蒂固了的,就連顧鑒都知道,師姐在他們小時候,對沈不念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你要努力,不能給師尊丟臉,不能讓師尊失望…

她雖然不常給顧鑒洗腦,但顧鑒十回裏面,總有兩三回在旁聽著,聽得多了,他小時候也總會生出些“自己如果不努力,就太對不起自己首座弟子的身份了”這樣的念頭。只是顧鑒沒有想到,如今幾十年都過去了,且不說他,沈不念都能從逆境裏掙紮向上,而且自從幾年前他與奚未央解開心結之後,其實這兩年,沈不念和奚未央還挺親近,怎麽反倒是沈清思這個從小就最聰敏、最優秀的人,多年以來畫地為牢呢?

奚未央道:“其實我若真狠狠心,索性一走了之來逼一逼她,她也不是不能做好。何況有你師伯在,便是我什麽都不交代,他也心中有數,絕出不了岔子……”

顧鑒接口:“只是你終究還是狠不下這個心。”

奚未央默了一默,說道:“我同清思說了,我之後或許會留在中州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在南境和東境止戰之前,我大抵是不會再回玄冥山了,而在那件事之後……也許,她就該是真正的玄冥山新首座了。”

顧鑒聽出奚未央的話音,他道:“看來,皎皎你是篤定到時候休戰,四方會面之時,絕不會太平啊!”

奚未央搖頭,無奈笑道:“不是我篤定,而是所有人,都在心照不宣的等待著那個時機。至少我,東境和南境皆是如此。至於藺雲巖……他只需要一點小小的刺激就夠了。”

藺雲巖本來就有點變態,等到他真的融合了魔脈,精神狀態肯定就更偏執了。只需要讓他探查到徐春風哪怕一點的氣息,大概就已經足夠他“發瘋”了。

對於奚未央來說,藺雲巖好就好在他不受控制,而他最大的問題,也在於他不受控制。一個很容易失控的人,誰也無法操縱他,卻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預判他。

奚未央同顧鑒道:“本來還以為徐道友會需要更多的時間,沒想到他恢覆的竟然如此之快。只是這樣一來,留給你踐行諾言的時間就變少了呢。”

顧鑒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奚未央的後半句話裏,充滿了對他的幸災樂禍。

尤其顧鑒想一想,一兩年後,徐春風都恢覆正常了,他很大可能還沒感知到父神,顧鑒就更崩潰了。

況且感情這種事,講究一個你情我願,強制愛就算是當做一時的情趣,也還要看相方的性格能否接受。譬如徐春風這種性格,顧鑒毫不懷疑,把他逼急了他還能抹脖子再死一次。

最重要的是,顧鑒不確定:“徐前輩真的有‘愛’一個人的能力嗎?”

出於本能對眾生的溫柔博愛,和真真正正的愛著明確的某一個人,顧鑒想,那是截然不同的。

“你多慮了,阿鏡。”奚未央淡然道:“何為蒼生?如涓流匯川海。它從來都不是龐大的虛無,而是由點點滴滴匯聚而成。如果徐春風看不見某一個人,那麽他也就遑論去愛惜蒼生了。”

“他不是沒有愛人的能力,而是他太明白,付出感情的代價了。”

奚未央忽而擡眼,看向顧鑒:“你當真覺得,他很愛蒼生嗎?”

顧鑒:“……”

顧鑒突然被奚未央問住了。

毫無疑問,徐春風是個無害的好人,但……顧鑒不禁想起了徐春風對於“補天”一事,消極又抗拒的態度。他那時說,若真有末日的一日,便是蒼生宿命,與他無幹,顧鑒從來只以為,徐春風這是在拒絕道德綁架,如今想來,他卻又有些拿不準了。

奚未央淡淡道:“他不愛任何人,甚至算不得有多珍重自己。至少目前是這樣。”

“何況,話說回來。”奚未央涼涼瞥了眼顧鑒,道:“爍星值得他去愛嗎?——愛一個至今連他的姓名都不願接受的人?”

顧鑒楞住。

誠然,姓名只是人的一個稱呼而已,只要願意,今天叫張三,明天叫李四也沒關系。但……爍星似乎的確,這麽久以來,從來沒有喊過徐春風的名字。

哪怕他很清楚,徐春風根本就不是曾經的隱月。

時隔這樣多年,爍星必然不可能再會對隱月依舊維持著刻骨銘心的感情,然而,在他過往的生命中,隱月占據的分量太重了,他就像是一道橫在爍星面前的門檻,門檻始終存在,亦不會變,真正決定能否跨過那道門檻的,唯有爍星自己。

奚未央悠悠道:“他如今想要的,若是他能想明白,尚有可能。至於你……別人的事情,做做樣子就好了。只要你始終記住一點,不要在他們兩個人當中搖擺不定,那就不會落個裏外不是人的下場。”

顧鑒道:“我如何不知?只是我的誓言——”

奚未央:“你只說了來日,又沒有明確說是何日。急什麽?”

顧鑒反應過來:“對哦!”

他一拍手,喜道:“虧得爍星當時也沒想到這個破綻,我那時沒頭沒尾發了個誓,他竟也不仔細審審,只管能不能合離了。但若是不結,又哪來的離呢!”

……

如今天氣已快過十月,顧鑒在玄冥山呆了幾日,便不得不又要離開了。他問奚未央:“你說等師姐能逐漸習慣了沒有你,你就暫且常住中州,那還要等多久呢?”

“很快了。”這一回,奚未央沒有再遲疑日期,他告訴顧鑒道:“等過完今年。——去年分隔兩地,今歲我去中州陪你過年。”

修士對過年這件事,並不算很重視,玄冥山也只是把它當做一年過去需要放的長假而已。顧鑒長大之後,本也漸漸習慣了這樣淡薄的年味,偏偏中州很大程度的貼近凡世百姓,因此過年乃是一年之中的頭等大事。別人一旦熱鬧起來,就越發能顯出形單影只的孤寂,顧鑒在中州的第一個年節,可謂過得頗為落寞。

眼看著還有兩個多月,他可能又要寂寞一回,顧鑒內心正抵觸著,奚未央卻突然告訴了他這樣一個天大的喜訊,顧鑒歡喜萬分,一把抱住奚未央便跳了起來,他抱著奚未央親了又親,說:“好,我到時候親自來接你,就算是你說時間估差了,還有事沒做完,我也不管。到時候,我綁了你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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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兩天感冒了,頭痛鼻塞,鼻子就像是開了閘一樣,根本離不了紙巾,也集中不了註意力,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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