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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 251 章 奚未央意味不明的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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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 251 章 奚未央意味不明的看了……

立在門口的女子從外貌看大約二十四五歲的模樣, 身量單薄,氣質溫婉,給人以一種安心可靠的氣質, 而在她的身後, 還站了四個人,兩男兩女,分別都穿著一樣的衣服,看起來年紀都不太大,應是侍者。按理來說,這些人應是顧家的用心之處, 可他們不了解顧鑒,不知道他這輩子活了有三十來年, 從不曾有一日想過, 自己的住處會存在五個陌生人,顧鑒面對眼前的那些侍者,再想一想今後,他們要在這同一個屋檐下生活, 他就已經開始渾身難受了。

顧鑒轉頭去問覃雨楓:“這些人是做什麽的!他們會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就是這樣辦事的嗎!”

覃雨楓一早就有數, 顧家八成會同他討說法, 但這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呢?覃雨楓道:“我總歸不是顧家人, 他們要怎樣安排, 我怎麽好多嘴呢?”

顧鑒:“……”

顧鑒算是看明白了, 他指了指覃雨楓,又對奚未央說:“你也早就知道吧?”

奚未央淡定道:“我不知道,我猜的。”

顧鑒冷笑:“哦。那你猜的可真準。”

他對門後靜候的那些人道:“我不曉得是誰安排你們來的,總歸我把你們交給後邊這個人了,你們去向他討說法吧。我多年以來清修慣了, 不需要誰伺候。”

顧鑒一面拉著奚未央進門,一面沒好氣的對覃雨楓道:“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你不是說你之前插不上話麽?現在我給你個由頭狐假虎威,你趕緊把他們帶走!”

“我……”覃雨楓還來不及說話,門後的五人卻已齊刷刷的跪到了一片,為首的那名女子首先哭求道:“家主,求您別趕我們走!我們真的不是細作!不該我們看,不該我們聽的,我們就是瞎子和聾子,什麽也不會知道的!求您留我們一條性命吧,如果我們被趕出這裏,就是侍奉不周,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顧鑒:“……”

顧鑒稀奇的看著他們,說:“我從沒說過你們是細作啊!”

女子:“……”

顧鑒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道:“姐姐,你自爆了!你都來做細作了,應該很有犧牲精神吧?幹這一行就是這樣的,要至生死於度外,你既然來都來了,不會還怕死吧?”

女子:“我——”

顧鑒向著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繼續道:“人固有一死,或早或晚,都沒有太大的差別。你走吧,去找派你來的人,他要怎樣處置辦不成事的人,與我無幹。”

那女子被顧鑒一番話說得好像脫了力,絕望的軟倒在地,單薄的身軀控制不住的微微發著抖,覃雨楓忍不住低嘆了一聲,問:“那剩下這幾個人,也一起帶走嗎?”

“留下來吧。”奚未央淡淡道:“山林間多落葉,留著灑掃灑掃也是好的。”

顧鑒仍舊有些不情不願,但奚未央開了口,他也不太好反駁,只能同意,只是顧鑒總覺得心裏氣呼呼的,跟著奚未央逛這宅院的時候,也沒太大興致,全顧著一個人生氣神游呢。奚未央忽然道:“你都還沒有問那幾個孩子的名字。”

顧鑒:?

顧鑒詫異道:“你怎麽還關心這個?我根本就沒打算記,問了做什麽?”

既然來這裏當差,每日裏應當做什麽,自然是各司其職,而他們的“主心骨”才被趕走,想來那幾人應當正是戰戰兢兢自省的時候,顧鑒相信,人為了活命時的毅力是很強大的,何況只是完成日常打掃衛生這麽一點小事呢?

奚未央:“……”

奚未央意味不明的看了顧鑒一眼,他道:“難怪別人都怕你呢。”

顧鑒:“……這個別人是指?”

奚未央:“很多人。”

“很多……從前不熟悉你的人。”

顧鑒擺了擺手,說:“沒事,如果他們熟悉我,就不會怕了。”

奚未央手指點了點顧鑒的額頭,說:“就是因為漸漸熟悉你了,所以才會害怕啊!”

顧鑒:“……啊?”

顧鑒茫然道:“可是我有什麽可怕的?”

奚未央轉過身,背著手慢悠悠的沿著青磚路往前走,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對自己認知不明確,就是很嚇人的一點。”

顧鑒小跑幾步追上他,從奚未央的身後一下將他抱住,撒嬌一樣的喊:“皎皎~~~”

顧鑒小聲的問奚未央:“外面有的是機會逛,我們先去寢屋看看好不好?”

奚未央悠悠道:“去了寢屋,再順便試試床好不好睡,是麽?”

顧鑒被奚未央瞬間戳破了小心思,他笑嘻嘻的承認道:“當然。我真的已經忍了很久了!”

顧鑒掰著手指頭數:“都已經……三四五六……整整六天了!”

奚未央轉過身來嘲笑他,說:“怎麽好像跟狗一樣,想到就要,一刻都等不來似的。”

顧鑒說:“我哪裏是才想到,我明明想好久了。”

奚未央被他這句話聽得笑出聲,顧鑒拉著他的手道:“走嘛走嘛~皎皎你快點呀!”

***

顧鑒休養的這段日子,顧家在顧碩的牽頭下,真是將顧硠從頭到腳,從裏到外的查了個遍。因著顧煊的仇,顧碩自然是希望能辦的越嚴越好,若此刻能將顧煊一脈的人全部清洗了,豈不也可省了來日的麻煩?顧煬在這事上是不大讚同的,但顧碩等人正在興頭上,他也不好唱反調,倒不如安分守己的等顧鑒來處理這一切。何況顧煬如今,幾乎接手了原本顧煊的工作地位,比起從前連越幾級,一下子從顧家中心圈的邊緣走到了核心,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顧鑒果真如顧煬想的那般,認為顧碩所為太過於誇張。顧硠當了那麽多年的家主,親信本就頗多,若再深究親信的親信,顧家有幾個人能真正確保自己的“清白”?人最經不起的就是查,何況水至清則無魚,把顧硠的人都處置完了,那剩下的不是真正的邊緣人,就全是與顧煊沾親帶故的,顧鑒打量自己也不像個傻子,怎麽顧碩一派就能生出這樣荒唐的想法來呢?

果然還是他們太廢吧?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顧鑒面上不顯,心裏卻已經在考慮之後有沒有別的雜事能方便打發人,偏偏顧碩是真沒腦子,還要沖著顧鑒喋喋不休:“家主,那按您的意思,最後審判,是要將顧煊等人,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顧鑒被他嚷的頭疼:“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後天顧煊他們,應該是公審?”

顧碩正在情緒激動處,來不及細思顧鑒的話,他道:“是。”

顧鑒:“……”

顧鑒無奈,只好繼續向他解釋:“既是公審,那就是投票決定。顧碩長老在此要求本座嚴懲,莫不是要叫本座還未正式成為這顧家的家主,就先徇私枉法?”

顧碩:“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鑒冷淡道:“既然不是,就請長老消消氣。顧家積弊頗多,將來需要勞累長老的事情還多的是,若為一個罪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顧碩人不聰明,偏還執拗,每每對上他,都要顧鑒費好一番口舌,顧鑒過慣了閑適的日子,突然要高強度的工作,尤其這樣的日子還一眼看不到頭……光是想一想,顧鑒都覺得絕望。

好容易送走了顧碩,顧煬又來,為的居然是叫顧鑒改名。顧煬道:“家主,若按族譜排序,鑒者,鏡也。您父親當初為您取名的初衷,或許是叫做顧鏡。”

顧鑒:“……”

顧鑒說:“我知道。”

畢竟他也叫了二十多年這個名字,如今驟然提起,是真真正正的隔世之感。但是顧鑒說:“我不改名。”

“不論這個字有多少種意義,我父親為我取的名字,從來都是顧鑒。”顧硯既然離開了顧家,就絕不會想著回去,哪怕是兒子的名字,也不想與顧家的族譜排輩沾染幹系,而顧鑒哪怕如今是顧家的家主,他也總有一天要離開的,為了顧家改名,他才不要。

顧鑒對顧煬說:“你們可以不樂意,但我不改名。”

顧煬:“……是。”

顧煬可比顧碩聰明多了,他的一切都是顧鑒給的,既然顧鑒不想改名,那就不改,總之,他一定會讓這位新的頂頭上司滿意。

“對了,”顧鑒又想起來件事,他問顧煬:“我住處的那些侍者,都是誰安排的?”

顧煬想了想,答道:“您住處的一應安排,都是顧炎長老安排的,算起來,他是您嫡親的叔祖父。”

顧鑒:“……什麽?”

顧鑒大腦宕機了一瞬間,思考叔祖父到底是什麽關系,嫡親的叔祖父又是什麽意思。顧煬看顧鑒是真的茫然不知,連忙解釋道:“您的親祖父,在您父親尚且年幼時,便已經意外過世,所以您的父親八歲之後,一直都是由他的叔父撫養的,但後來,您父親離開家族時,與您叔祖父斷了關系,他一時激動,氣得急怒攻心,走岔了靈脈,當場吐血昏厥……”

顧家:“……啊?”

暴躁易怒還有血緣關系的老人,這簡直是集所有雷點於一體。顧鑒有點虛的問:“那然後呢?”

顧煬:“然後,顧炎長老休養了很長一段時間,身體方才慢慢恢覆,可那時,顧硠又掌了家族的大權,幸而顧炎長老與顧煊長老交好,顧煊長老一直對他有所照應,是以雖然顧炎長老被顧硠孤立排擠,日子也不算太難過。”

顧鑒道:“你要這麽說,那我就懂了。我爹當初與家族決裂,能把他一直氣到走岔靈脈,想必當初,反對我爹娶我娘的人裏,我的這位叔祖父,一定算得上‘居功甚偉’吧?”

顧煬:“……”

顧煬笑道:“家主,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人心都是肉長的,自己一手照看大的侄兒,哪裏會不心疼呢?”

顧鑒卻是搖頭,他道:“光是心疼,不夠,還得懂後悔才行。人要知道了錯,才能明白要改。當然,感情上的事情,本來也分不清對錯。我的意思是,他若真心疼我爹,就該後悔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而若他真心因我父親後悔過,如今就該知道,別再來管我的閑事。”

顧鑒對顧煬道:“長老,本座很忙,沒有空挨個去拜訪長輩。您若是得空,勞煩帶句話給那位顧炎長老,我與他從未見過面,他也不曾撫養過我一日,血緣親近與否,在我心裏從來都不算什麽。顧鑒希望他能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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