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第 246 章 今天是虛偽的顧鑒~

關燈
第246章 第 246 章 今天是虛偽的顧鑒~

顧鑒平素說話做事, 雖然有些想一出是一出,但總還算是沈穩。顧硠大約想不到,凡只要涉及到奚未央的事, 顧鑒就會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完全聽不得半句惡言。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顧硠甚至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就被沈著臉,一聲不吭走過來的顧鑒擡腳就踹,且每一腳都直中心口,踹的顧硠兩眼發黑, 想要嘔血都嘔不出,只能“嗬嗬”的吸氣。他覺得自己此刻, 在顧鑒的腳下好像一只沒有生命, 單純只是用來發洩的沙包,又或者,他連沙包都比不上,不過是條討人厭的癩皮狗。

“聽見你開口就煩, ”顧鑒私心裏已經忍了顧硠很久了, 如果不是顧硠, 他怎麽會到顧家來, 又怎麽會需要處理這一堆麻煩事?——甚至前兩天奚未央還因為不相信他和他吵架。雖然最後他們倆也沒吵起來, 但顧鑒仍舊慪的很。他也是個人, 他也有情緒需要發洩,何況顧鑒從來不覺得自己的脾氣好。

顧鑒對顧硠全然沒有留力氣,就像是顧硠所想的,顧鑒就是在拿他當沙包在出氣,一邊踹還不忘一邊罵:“好好當你的顧家家主, 守著你的這一畝三分地不好麽?非要做根攪屎棍,成天給人添堵。我要是你,此刻就該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什麽叫閉嘴。還是你太清楚自己做了多少孽,生怕來日受罪,所以才敢口出狂言的想要找死?”

顧鑒發洩完一通,終於肯放過顧硠。顧硠先是被奚未央一擊打傷了肺腑,正是靈氣瘀滯之時,此刻又被顧鑒連踹數十腳,怕是肋骨都斷了幾根,整個人仿佛只會“呼呼”的出氣,竟連吸氣都疼的不敢了,更是說不出半個字來。見此場面,顧鑒之人的臉色皆是難看,甚至就連顧碩、顧煬等人也不例外。紅妝的兇名太盛,與之所相伴的劍主,除了殺人如麻的大魔頭,竟再聯想不到別的。不過,顧鑒有一點,是很讚同顧硠的,那就是他顛倒黑白的能力。

正如奚未央曾告訴過他,在這個世界上,強者是可以無視規則的。如果他被約束,那只是因為他願意被約束,若一個人確實有許多真正的迫不得已,那只能說明,他還遠不夠強。

“無恥”其實是一件很痛快的事。

顧鑒垂眸,俯視著蜷曲在沙土之中,狼狽不堪的顧硠,顧鑒冷聲道:“憑你,也配懂紅妝劍麽?”

“說什麽血債累累?真是滿口胡言。”

顧鑒仰首掃視眾人,“這世上斷案還要講證據,無憑無據胡亂揣測,算是什麽?”

“或是有人,私下裏造謠造慣了,所以才張口就來?”

顧鑒重新看向顧硠,對他道:“你做的那些事,我樁樁件件都理的清楚,證據簡直找不完。如今你要說奚未央的不是,扯什麽血債,那我總得問問你,債主在哪裏啊?——真要是白骨如山,少說也要屠座城,這樣大的事,瞞不住吧?”

顧鑒朗聲問道:“在場諸位,可有誰聽聞過,這樣駭人,足以震驚四境的大事啊!”

奚未央在極北大開殺戒時,就連孟澧澤也不敢靠近,更遑論旁人。況且人妖有別,因為兩族不可調節的天性,人殺妖與妖吃人一樣天經地義,所以即便真有一日,世人得知了奚未央當初在極北渡劫時的所作所為,那又怎麽樣呢?他僅僅只會感到恐懼而已,從道德法度來看,奚未央沒有任何的過錯。而若以實力來論,即便他真的有罪,難道真的能有人,可以制裁他嗎?

“怎麽全都不說話?”

地穴之中安靜得只能夠聽見游動的風聲,顧硠落得如此,顧家眾人早已在無聲中做出了選擇與決定,可顧鑒偏偏就要得到他們明確的回答:“這幾十年來四境所發生的大事,難道就這樣難回憶麽?——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諸位究竟是記不清忘記了,還是誠心不願意搭理在下呢?”

“誠心不願意搭理”這樣的話,實在是很重。顧家之人幾乎已在心中將顧鑒視為下一任家主,他若要如此說,其實完全可以借機尋幾個人殺雞儆猴,而沒有人願意去做那只被挑中的“雞”。於是顧家眾人紛紛表態:“沒有。近百年來,除東境與南境之爭外,四境安穩。雖難免誤入歧途之人,但都是些小打小鬧,不成氣候。——尊主守護一方,行事世人有目共睹。紅妝即便是殺戮之劍,持劍之人卻自有劍心,豈可因物妄斷於人!”

顧鑒道:“這最後一句話說得好,可算是有些世家大族的模樣了。”至於究竟是真心話,還是迫於情勢,無奈之詞,顧鑒不在意。

他只想快步跑回奚未央的身邊,抱住他,然後和他一起回家。

“皎皎,我們回去吧。”至於顧硠,顧鑒問顧碩:“你叔父既然最信任的就是你,想來,應該不可能,什麽都不給你留下吧?”

顧煊死了不要緊,只要他找到的那些證據在就行。至於是由顧煊親自說出來,與顧硠對峙,還是由顧碩公之於眾,本質並沒有任何的差別。

顧碩幾人跪在顧煊的屍首旁,此刻已經過了最初的震驚崩潰,逐漸趨於冷靜,顧碩仇恨的望向顧硠的方向,一字一句咬牙道:“是。所有的證據,都在我手裏,還請家主主持公審,讓族中所有人,都知曉此人的惡行!”

“行,”顧鑒同奚未央說,“看來是沒我們什麽事了,咱們最後把顧硠帶回玄冥山,交給師……交給清思姐和沈不念處置就好。”

顧碩:“?”

在場的顧家眾人:“???”

所有人都被顧鑒這句話給弄懵了。——他這是什麽意思?不是才要請他主持公審嗎?顧鑒怎麽就準備回玄冥山了?

顧碩和顧鑒,勉強比其他人熟悉些,他疑惑的望著顧鑒道:“家主,您……這是何意啊?”

顧鑒看起來也是很不解,他指著自己道:“你在叫我嗎?”

“自然!”

一旁的顧煬可算是反應過來了。他趕忙道:“家主之位,當德能兼備者居之。公子,您的父親原本就是家主令選定的繼承人,當年蓋因族中有些不堪說的爭鬥,才導致你父親為奸人陷害,離家而去。顧家上下,全都盼著他能回來,可憐他卻……如今公子您肯回家來,正是眾望所歸。即便是家主令在上,您也一定是顧氏一族的新任族長!”

顧煬的行動力極強,話才說完,便已經俯身拜下,直接給顧鑒行了個大禮,顧煬蘊了靈力,揚聲道:“顧氏顧煬,拜見家主!”

有了顧煬做這個領頭人,地牢中的其他顧氏族人,也都紛紛下拜。顧鑒沈吟一陣,方道:“在下今日,乃是第一次踏足顧家,原本只想要為父母報仇,討一個公道,不成想竟成了如今這般。——顧家之亂,我確實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諸位信任在下,有意推舉在下為新任家主,顧鑒不勝惶恐。此事事關重大,還是應當按照族中章法流程來才是,決不可如此輕率。”

顧煬:“公子所言極是。家主繼位,乃我族中第一大事,確實不可輕率。還請公子暫代家主,等罪人顧硠一事了解,再行大禮。”

顧鑒不置可否道:“您是長輩族老,我一個頭一天回來的小輩,懂得什麽?”

顧煬出生旁支,他那一脈,原本早已經遠離了顧氏中心,他能修煉到今日,可以說全靠他自己,但就算是顧煬如今已經成為了顧家的長老之一,他仍舊不曾被顧硠真正重用過,直到顧鑒方才說的那句話,顧煬才確信,自己賭對了。

風水輪流轉。他顧煬活了近百歲,終於也要改換時運了!

…………

顧鑒私心並不想要住在顧家,但顧家人怎麽肯放他離開?一番好勸,最後把顧鑒勸去了顧硯曾經住的小樓,說是這小樓自從顧硯離開後,就一直用結界封著,裏面不僅不臟汙,還可以讓顧鑒懷念一下父親。顧鑒今日憑三寸不爛之舌“大殺四方”,哪裏想到最後竟然被這一條噎住,完全無法拒絕,就算他心裏再不情願,最後也只能答應。

奚未央倒似乎對此很滿意,就連腳下的老樓梯都走得小心,顧鑒明知不應該,卻還是忍不住有點酸,他拉了拉奚未央的衣袖,問:“你以前來過這裏嗎?”

奚未央道:“我從沒進去過顧家。”

顧鑒:“那你想來嗎?”

奚未央抽回自己的衣袖,直言說:“不想。”

顧鑒繼續別扭道:“你不想來,但你想他。”

奚未央:“……”

奚未央提醒顧鑒:“他是你父親!”

顧鑒說:“所以我也很想他啊!”

顧硯是個張揚的人,小樓中的一應布置,卻幾乎可以用樸素來形容。這小樓總共三層,一層是客廳,二層擺著書架與桌案,三層則是臥室。臥室中只有床與衣櫃,餘下真真正正是四面白墻。

奚未央忍不住嘆息一聲,他打開窗戶,立在窗前沈默不語,顧鑒從他的身後抱住他,將自己的整個身體,貼上奚未央的後背。顧鑒和奚未央說:“皎皎,不要自責。”

在幾十年前那個滿是血色的夜晚,“你已經盡力了。”

-----------------------

作者有話說:一定程度上,鏡子實在是個小沒良心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