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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 225 章 祭司與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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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 225 章 祭司與祭祀

張衍辰說的話, 顧鑒猜奚未央多少還能聽明白一點,但他是完全聽不懂。顧鑒唯一聽明白的,只有張衍辰那句“解你心中一樁大事”。

這就好像是,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 機會只有一次,倘若那禁谷的封印再次打開,就絕無回天之力,世人只能等死,而現在,張衍辰卻說, 上天讓那個可以作為最後底牌的人出現了。甚至,他們不須幾日, 便就可以相見。

離開天穹殿的路上, 顧鑒忍不住問奚未央:“上古之時,也曾有過如此天地崩裂的大劫嗎?建木神樹的傳說又是什麽?在那個時代,真的有人強大到,可以去補天嗎?”

奚未央微微搖頭, 他道:“所謂的‘天’, 本質上不過是位面本源之氣凝固成的‘殼’, 倘若他破裂了, 不是單單擁有強大的力量, 就可以去填補的。真正可以去修補這一層‘殼’的力量, 一定也是位面的本源之氣。”

奚未央的話並不難懂,通俗點不過就是一句缺什麽補什麽。可問題是,這世上的本源之氣本就需要減少消耗,如今哪裏還能有那樣大量的富餘,可以存到最後關頭, 去填一個天上的窟窿呢?

奚未央對顧鑒道:“你隨我來。”

顧鑒跟著奚未央,登上了北辰閣第二層的藏書閣。藏書閣雖日夜都有弟子輪班值守,但一般來說,少有人會真的在藏書閣留過夜,近醜時再突然前來的,就更少了,尤其來的人,還是奚未央本人。

今夜值班的弟子乃是李尋墨門下,李尋墨這段時間常駐極北,不能回玄冥山,奚未央平日裏雖與那弟子並不相熟,此時倒也和善可親的問候了兩句師侄。那弟子起初還以為自己是半夜裏兩眼昏花,結果沒想到居然是真的首座,且奚未央還要同他“聊天”,頓時便有了一種如芒刺背的感覺。他想站著,奚未央卻溫柔的叫他坐,可他坐著,又好像渾身都不自在。顧鑒在旁看得心有戚戚,很難不回想起自己和沈不念小的時候,那時奚未央尚未閉關,總是很忙,但仍掛心著他們的課業,於是就常會很突然的來些抽問考教,那種大腦一片空白,手心後背瘋狂冒汗的恐怖感覺,顧鑒想,他和沈不念大概不論再過多少年,都依舊難忘。

顧鑒忍不住扯一扯奚未央的衣袖,瘋狂給他使眼色,低聲的喊:“師尊,……師尊!”

奚未央:“……”

果然,不論是在何種情境下,奚未央都很討厭聽見顧鑒叫他師尊。他不愉的一甩袖,臉色瞬間不好看了起來:“做什麽?”

顧鑒心裏覺得奚未央這樣很可愛,但鑒於旁邊的那位師兄已經坐立難安到了極點,顧鑒只得暫且擺出一副做人徒弟該有的恭敬的模樣,委婉的提醒奚未央道:“現在已經過醜時了。”

奚未央:“哦。”

值班不易,時辰又晚,還要承受來自首座的溫柔問候,這對於那弟子來說簡直有點殘忍。奚未央對那弟子最後道了聲:“辛苦了,”便就帶著顧鑒往藏書閣深處走去。他想,果然不論如何強迫自己去習慣,在感受到別人過度的敬畏與抗拒時,他的心裏仍然避免不了失落,——分明他只是想要同對方再尋常不過的說幾句話而已。

顧鑒在無人處牽緊奚未央的手,對他說:“你把剛剛那位師兄,嚇得一額頭都是汗。”

奚未央沒有什麽表情,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哪怕叫顧鑒拋開所有的濾鏡說一句實話,他也要說,奚未央在絕大部分時候,他根本一點也不兇,甚至都稱不上嚴肅,尤其在不熟悉奚未央的人面前,他總是平靜而溫柔,幾乎趨近於完美。這樣的人本該叫人趨之若鶩,但很神奇的是,奚未央好像始終與人存在著一段無法拉近的距離,即使在陸離看來亦是如此。顧鑒似乎是第一個真正走到奚未央身邊的人,他不僅這樣想,並且奇跡般的做到了。

顧鑒忽然說出一句:“其實這樣也不錯。”

奚未央:“什麽……?”

顧鑒雙手將奚未央的手掌扣住,他慢吞吞的道:“你這個人……只要稍微敢認真看一看你,再對你生出一些好奇和探索欲,就會很容易叫人動心。譬如覃雨楓那樣的。”

奚未央:“……”

奚未央不由得失笑,他無奈的看了顧鑒一眼,嘆道:“你怎麽又拐到覃雨楓的身上去了。”

顧鑒很是理直氣壯的道:“因為他喜歡你!他到現在都還一直喜歡你!”

當一個人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時,眼神和狀態都會是不同的。顧鑒每次看見就心裏不痛快,他對奚未央說:“我不信你感覺不到。”

奚未央:“可是我拒絕過了啊。”

顧鑒:“……你!”

顧鑒被奚未央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幹瞪著他,好半晌才又憋出來一句:“那你以後,能不能別再讓他對你動手動腳啊?”

怎麽樣定義“動手動腳”,本身也是個說不清的事。奚未央想了想,問顧鑒:“你是說,完全不能有肢體接觸嗎?”

顧鑒說完,多少也覺得自己這要求範圍有些難界定,但既然奚未央都這樣說了……顧鑒期望的道:“可以嗎?”

奚未央微微點了點頭,和顧鑒說:“我之後會告訴他的。”

顧鑒一面心滿意足,一面又覺得自己是否有些過分,到最後,都變作了很好哄、很歡喜的一句話:“皎皎,你最好了!”

顧鑒抱著奚未央手臂,飛快地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奚未央捏了捏顧鑒的掌心,和他說:“別鬧,你不是才說時辰晚了。”

顧鑒是很熟練雙標的:“親一下又不耽誤多久。”

北辰閣的藏書樓簡單來看,分作四塊區域,好像並不算很大的樣子,實則卻折疊了數個空間陣法,一層套一層,包羅萬象又保密性極高,這也是進入藏書閣的弟子,需要拿一塊索引令牌的原因。

如果沒有索引令牌,進入藏書閣的人很容易便會迷失在其中,而索引令牌也會記錄下進入弟子所尋找的書籍名目,以免造成損壞與丟失。方才那名弟子同樣按照門規,給了奚未央與顧鑒一塊索引令牌,但以奚未央的熟悉程度,他顯然並不需要,純粹只是按照規矩記錄下有這件事而已。

顧鑒跟隨著奚未央穿過了兩個空間折疊陣,中途東繞西拐,才終於在一面磚墻前停下,奚未央擡手,在磚墻的兩處用力按了下,那磚墻的左上方便緩緩推出了抽屜樣的一道石格子,奚未央道:“這裏的材料幾乎都是平時無用,又不好清理掉,所以封存起來的一些東西。”

顧鑒恍然,原來這面磚墻,就是專門用來存檔的倉庫。

奚未央從那石格中,取出來一卷系起來的古老羊皮紙,他將那些羊皮紙卷打開,對顧鑒說:“這是關於上古時代,建木神樹的一些傳說資料……相傳昆侖山的根基,便是建木的樹根與殘骸,當然,這些時隔太久,已經無從考證,但是千餘年前,昆侖將怨靈封印在無生無死的空間中前,那片空間曾是一個被封印起來的秘境。大約是歲月悠長,秘境封印破碎,才讓人發現了那片空間,而這些羊皮紙,是當年空間之中,漂浮的一些殘破磚石上,雕刻的壁畫殘片的拓本。”

奚未央緩緩道:“原以為除了研究虛無縹緲的歷史外,這些東西全無半點用處,只是終歸涉及到上古之事,不好隨意處置,卻不曾想,竟有一日還能有用武之地。”奚未央不禁思索:“或許這藏書閣的空間,還能再擴一擴?”

顧鑒懂他的意思,畢竟很多看似沒用的東西,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多年以後,就變得至關重要起來了呢?

那秘境被發現在昆侖,建木神樹的傳說涉及的也是昆侖的根基命脈,玄冥山所能得知的情況其實很少,全部加在一起,也就這幾張羊皮紙的石刻拓本。顧鑒與奚未央展開那些羊皮紙,憑先人的研究推測排布順序,大致可以了解到的故事是:在最初的上古時代,建木是溝通天地人的橋梁,那時候的飛升還要容易,世間靈氣充沛,人人都可以修煉,只要修煉到可以攀登建木離開,即是飛升。也就是說,在那個時代,飛升只是一種自我選擇,一個人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選擇繼續留在這個位面建設世間萬物,而建木,就是這個位面靈氣流轉的根本。

上古時代不論是人還是其他族類,壽命都很長,以千百年計。根據石刻壁畫中所繪,世人朝拜神木,而建木神樹每一千年,會集天地之靈氣,孕化出一個嬰兒,這嬰兒見風就能長大,天生就擁有著最純粹的靈力,不用修煉就可以調動本源之力,他生來就是人族尊奉的大祭司,可祭司所承擔的責任,卻是每千年一次維系世間的靈氣運轉。關於神木的大祭每千年一次,這是屬於大祭司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祭祀,因為大祭上的最後一道祭品,就是祭司自己。

他用千年的時間去汲取天地間的靈氣,再在每千年的大祭時,將自己重新獻祭給孕生他的神木,當一任祭司死去時,下一任祭司便會誕生。

如此循環往覆,以大祭司作為媒介,以完成天地間的靈氣循回流轉,生生不息。

顧鑒忽然有一個疑問:“一任祭司死去,下一任祭司誕生,那這個新誕生的祭司,和上一任祭司,還有關聯嗎?”

奚未央沒有回答他,只是反問:“同一棵樹上,兩年能夠結出同一顆果子嗎?”

顧鑒:“……”

顧鑒的聲音忽然有些發啞,他道:“所以,世人供養著神木孕育的祭司,只是為了讓他在一千年後,作為祭品去死?”

奚未央道:“如果這些壁畫時刻上描繪的都是真實,那確是如此。”

這幾張羊皮紙被歸為一卷,另有兩張羊皮紙又單獨卷成了一卷,那上面的內容倒是要比先前的簡單直白許多。第一張羊皮紙上的景象,描繪的應當是一場盛大的祭祀,與此同時,有一條蛟龍正在撞擊神樹,而第二張羊皮張上,則是神木傾覆,天幕崩裂,可怕的天火與暴雨同時降臨,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顧鑒指著那第一張羊皮紙所描繪的畫面,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問奚未央:“這是龍嗎?”壁畫拓印雖然模糊不清,但盤旋在空的長條狀生物,頭頂有角而生四足,雖然有道是龍蛇不分家,但這不論怎麽看,也不像是蛇的樣子啊!

如今的妖族以蛇族為王者,但上古之時天地靈氣充裕,說不定世上真的有龍,只是這蛟龍為什麽突然發狂去摧毀神樹,後世人便就無從得知了,而從後續事實來看,它確實成功了,天崩地裂,整個位面險些被摧毀,建木神樹也倒了,從此世間的靈氣只有損耗,而不能再生生不息的輪轉,——這一場滅世之劫,為這一處位面,開啟了全新的紀元。

顧鑒與奚未央相對沈默了好一會兒,這才重新將羊皮紙都卷起來。顧鑒忽然好像有點明白了張衍辰所暗示的話,他道:“當年去補天的那個人,就是神木孕生的大祭司,對嗎?”

奚未央點頭:“應是如此。”

顧鑒道:“可現在神木被毀,遺址成為了昆侖,天地間的靈氣也稀薄大不如前。在這樣的境況下,難道還會有新的祭司誕生嗎?”

奚未央短暫的沈默了片刻,他說:“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衍辰。”

以張衍辰的作風,以及奚未央對他的了解,如果不是十拿九穩的把握,他大約是不會輕易開口的,況且——奚未央道:“不過就是等上一兩日,兩三日的時間,倘若他所說的人果真到來,那便是天地造化無窮,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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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但是,我寫這章的時候,滿腦子共工怒觸不周山。。。

鏡子:其實我也……多大仇多大怨啊?

小星星:嚶的一聲哭出來,你們懂什麽叫遇見感情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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