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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顧鑒忍不住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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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顧鑒忍不住胡思亂想,……

魔靈只要還未在另一人體內紮根長成魔脈, 它便會一直與顧鑒的神魂相系。顧鑒於黎明之時忽然驚醒,他的心臟“嘭嘭”跳的很快,那團魔靈的掙紮撕扯, 雖遠隔千萬裏, 卻仍好像近在他的身旁。顧鑒做了一個“夢”,夢裏他看見了藺雲巖吞噬魔靈的樣子。

赤紅著雙目,就好像一個已經饑餓了許久的人,遇見了一頓饕餮盛宴。

以至於驚醒過來的顧鑒,在緩過大腦一片空白的狀態之後,他的第一反應是疑惑——算算日子, 其實昆侖的使者回去也沒有很長時間,不過半月而已。藺雲巖他……真的不需要再好好考慮一下嗎?

畢竟魔靈此物, 吞噬它只需片刻, 若要剔除卻有千難萬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顧鑒從來都是個膽小的人,他要是遇見附加這樣“沒有回頭路”前提條件的事,一定會謹慎再謹慎, 藺雲巖這樣的有“魄力”, 著實叫顧鑒心驚。他不熟悉也不了解藺雲巖, 因此顧鑒也很難判斷, 藺雲巖會如此行事, 究竟是因為他本性如此, 還是秦羨挑唆,亦或者……是兩者相合?

但不論是哪一種可能,藺雲巖都遠比顧鑒原本所想象的要危險,在他上一個輪回的記憶中,顧鑒對藺雲巖並沒有太深刻的印象, 如今時空倒流重來一次,藺雲巖卻變為了極其重要的存在。他對於顧鑒而言,是一個十分不穩定的危險份子。而俗話說的在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現在的藺雲巖就好似一個光腳的瘋子,他不存在任何的軟肋,因為他孤身一人。

“發生了什麽?”

奚未央從顧鑒的身邊坐起,他撫了撫顧鑒的後背,然後側身擁抱住他。奚未央意味在顧鑒的肩頭,和他說:“你的後背全是汗。”

“嗯。”顧鑒將額頭與奚未央貼了貼,他沈默了片刻,方道:“藺雲巖真的把魔靈吞噬掉了。”

“興許是因為,那魔靈也在我的體內呆過,所以我能夠有所感應……總之皎皎,我夢見藺雲巖了。”

雖然吞噬魔脈只是第一步,魔脈的長成與融合,必須以年來計算,藺雲巖未來的十年應當都會安安穩穩的修煉那不能見人的東西,但……顧鑒回抱住了奚未央,他輕聲的說:“皎皎,我害怕瘋子。”

只有正常人才有可能被預判,“瘋子”是沒有邏輯的,他們可以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奚未央的自信常常接近於自負,顧鑒很喜歡他這一點,如今卻禁不住產生了覆雜的情緒。他不知道奚未央的這一場豪賭究竟是對是錯,在經歷了上一場輪回的悲劇之後,顧鑒很慶幸,這一次他們從各方面來看,都占據了上風,可奚未央與秦羨,此世將藺雲巖當做上一世顧鑒的替代品,成為了新的博弈關鍵,顧鑒揣測不了未來,所以他才會恐懼,恐懼奚未央這樣的一步棋,最後會否放出一只任何人都無法控制的野獸來。

顧鑒的情緒低落,他甚至有一種沖動,想要趁著現在還來得及,趕緊將魔靈從藺雲巖的體內抽出來,但他也不能草率的做那樣的事,因為就目前來看,秦羨在暗他們在明,唯有“藺雲巖”是雙方心照不宣的陽謀。如果藺雲巖這一步走不下去了,秦羨勢必還會折騰其他的人與事。秦羨不看到最終的“結果”,他是不可能放棄的,而他所能夠得到的結果,也不過只有兩種——成功,抑或死亡。

奚未央感受到顧鑒異常的狀態,他安靜的同顧鑒擁抱了一會兒,卻還是忍不住問道:“阿鏡,你心裏在怪我嗎?”

顧鑒心下暗嘆了一口氣,他說:“我怪你做什麽?我若是你,難道還能做的比你更好嗎?就是因為我想不出來更好的辦法,所以才……”

顧鑒輕輕擡起奚未央的下頜,他們近在咫尺,顧鑒望著奚未央的眼睛良久,最終說道:“皎皎,我不能失去你。哪怕只是想一想那樣的可能,我都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蒙蒙的光亮透過窗紙,一點一點的將屋中模糊的事物照亮,如今的天氣正是一日熱過一日的時候,天也亮的格外早些,山林間的暑氣不比外界誇張,卻也可以叫人感受到空氣中的燥熱與黏膩。早晨總會叫人變得格外的敏感。

顧鑒的一切不安因奚未央而生,也唯有奚未央可以安撫與填補。顧鑒的情緒好壞總是很容易就能叫人察覺和判斷,他的心情越好,情/事上就越有章法,且總會有一些新奇的“巧思”,而與之相反時,顧鑒就會更遵從本能的宣洩,他其實很討厭那樣失控的感覺,也不喜歡把奚未央弄傷,可失控之所以被稱之為失控,就是因為顧鑒在做的時候,他控制不了自己。

顧鑒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昏沈沈,好像被各種各樣的念頭塞滿了,又好像裏面根本什麽也沒有。他在抱著奚未央的時候會突然想,這段日子奚未央不用去北辰閣,可真是太好了,他們可以就這樣一整天都不下床,也不必有任何的顧慮,他確實可以在想要的時候隨時對奚未央為所欲為,但顧鑒又會突然的焦慮與低落——已經造就過的結局全盤清空重來一遍,其中的過程改變,最後的結果就也一定會改變嗎?還是說,滅世之災是註定了不論如何也無法避免的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有人可以回答顧鑒,即便是那指點他重啟時空的父神也無從得知。祂只是為這個位面的世人留下了一次機會,就像是往空中拋下了一枚硬幣,在它真正的落地之前,沒有人可以算準,最後那二分之一的可能性,究竟會眷顧於哪一個結果。

這樣昏聵的日子持續了幾天,奚未央實在是沒有辦法在假作不知了。如果顧鑒只是單純地想要放縱,那他當然會由著他鬧,可是現在……奚未央對顧鑒說:“阿鏡,你這樣子,我會很擔心。”

顧鑒也不想的。這不是他的本意。顧鑒很抱歉:“對不起。”

顧鑒忍不住胡思亂想,自己這樣會不會是抑郁了,畢竟他也覺得自己不對勁,總是會心慌意亂,對未來過於焦慮,以至於整個人都很渾渾噩噩,顧鑒既想要做點什麽,又不知道自己能怎麽辦,無可奈何之下,竟然只有像這幾天一樣,選擇短暫的逃避現實。

顧鑒很頹廢的躲在奚未央懷裏,說:“如果時間永遠不會往前走,該有多好。”

奚未央:“……”

奚未央用手指細細梳理著顧鑒汗濕的頭發,他緩緩的道:“明天是一定會準時到來的,不論它是好是壞。未來不過是今日因果的堆砌,阿鏡,它並沒有你所想象的那樣可怕。因為未知而損耗自己的精神,這很不值當。”

"我知道。"奚未央說的道理,顧鑒都懂,“我不想的,”他說,“可是皎皎,我就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一樣,總會往最壞的地方去想……”

顧鑒絮絮叨叨,奚未央便就耐心的聽著他那些沒頭沒尾的話。到最後,奚未央和顧鑒說:“阿鏡,不如我們出去走走吧。”

顧鑒沒有太大興致,但也沒有拒絕,他問奚未央:“到哪裏去?”

奚未央說:“你想去哪裏?”

顧鑒的腦子是一片空白,他說:“我不知道。我想不出來。”

他從奚未央的懷裏擡起一點頭,說:“你帶我去哪裏,我就去哪裏。”然後顧鑒又好像沒了力氣一樣,靠在奚未央的肩頭,湊近了想用鼻尖去蹭他的的喉結,奚未央覺得癢,忍不住低笑了一聲,顧鑒喜歡他笑起來的樣子,於是又故意兩只手去捉他腰上的癢肉,奚未央著實怕這個,他也沒什麽不好意思,該告饒的時候就告饒,奚未央笑得歪在床沿邊上直喘氣,顧鑒摟住他的腰,將他重新抱回來,說:“這樣哪都不去,不是也挺好?”

奚未央低低的“嗚”了一聲,他的身體在這幾日裏逐漸變得越發濕潤柔軟,並且敏感而貪婪,他習慣並且渴望被占有,但……奚未央仍舊會摟著顧鑒的脖頸,對他說:“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為什麽?”熟悉的焦躁感再度湧上心頭,顧鑒克制不住的變得粗暴,他就像是破罐破摔似的道:“我就是哪裏都不想去,連這也不可以嗎!”

奚未央大抵是被顧鑒弄得有些疼,他蹙了蹙眉,很快又舒展開,奚未央偏過臉去,閉上眼睛仿佛不願意在面對顧鑒,顧鑒看見他紅潤的唇微微張開,但始終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顧鑒沒來由的慌張,他俯身去吻奚未央的唇,奚未央並沒有躲開,顧鑒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氣。

顧鑒需要讓自己有一種“精疲力盡”的感覺,只有這樣,他才可以獲得短暫的,真正的大腦空白,這樣短暫的空白是他唯一可以得以喘口氣的休息時間,否則顧鑒根本就無法正常入眠,可即便是好不容易睡著了,顧鑒也極易驚醒,——尤其是奚未央的任何輕微動作,都可以讓顧鑒的精神高度緊張。

“你要去哪裏?”

才平靜睡著不過一刻鐘的顧鑒,就如同一條不慎躍上岸的魚般驚起,他扯住奚未央的衣角,驚慌的連聲音都有些顫抖,“皎皎,你別離開我……你不能離開我,我……”

奚未央:“顧鑒!”

顧鑒就好像一瞬間失了聲,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奚未央不輕不重的從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衣擺,他對顧鑒道:“你確實可以哪裏都不去,躲在這裏一輩子也沒人管你。你要沈溺在自己的世界裏,我若拉不出來你,就只能進去陪著你,但我不可能一直陪著你。因為你知道,我很忙。”

兩個人在一起,若是真心想要長長久久,便不能計較誰更遷就誰,奚未央其實也無所謂這些,畢竟他對於顧鑒的包容閾值一向很高,可顧鑒總叫他別離開他,說他不能離開他,奚未央即使知道,這是因為顧鑒依賴他,而他也不可能真的離開顧鑒,但奚未央還是會控制不住的心裏有氣——憑什麽?憑什麽就只能是他,永遠放不下心的陪在顧鑒的身邊呢?

如果顧鑒真的不想離開他,難道就不能主動到他的身邊去找他嗎?

有些事情,就是不能細想。顧鑒總會對奚未央說,自己想要陪在他的身邊,可實際上呢?究竟是誰總在陪著誰?

“這些天我已經有太多事情落下沒做了,但那始終是我該做的事情。”顧鑒的狀態不好,奚未央自然不可能和他吵架,且他看一眼顧鑒失魂落魄的樣子,就控制不住的心軟,奚未央下意識的溫聲道:“晚上我會早一點回來。你好好休息一下,也可以整理整理思緒。阿鏡——”

奚未央對顧鑒說:“時間永遠都在往前走。最重要的是,它絕對公平,不會去等待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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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抑郁的鏡子,但好像並沒有出現x欲減退的表現?

皎皎,你真的太慣著鏡子這個長不大的小朋友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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