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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四境交匯之地,卻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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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四境交匯之地,卻又不……

顧鑒在顧家人面前時, 好像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可是他靜下來回頭想一想,又覺得:“我是不是對他們太猖狂了一點?”

奚未央:“……”

奚未央安慰顧鑒, 說:“沒關系, 你不用對他們太客氣。”

“如果你第一回見他們,就在那些自恃是你長輩的人面前講禮貌,他們只會覺得你容易拿捏,愈發的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你如今這樣,他們反而不知道應該拿你怎麽辦。”

“阿鏡,放寬心。”奚未央對顧鑒道, “顧煊作為顧家現下資歷最深的長老,他雖一貫不喜顧硠, 但也從來沒有真正和他撕破臉過, 可如今他卻親自來玄冥山找你。阿鏡,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所以,他一定會答應你的要求。”

否則顧煊幾人再度回到顧家,若無法廢立家主, 那麽顧家就真的再也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了。

顧鑒聞言感慨:“唉, 這些事情彎彎繞繞, 果然是很費神。”

奚未央誇他說:“但你做的很好。”

顧鑒雖然不喜歡權力的紛爭糾葛, 但奚未央誇他, 他總是開心的。顧鑒只是擔心:“要是將來, 他們真要我去中州當家主,那我們豈不是就要分開?”

“為什麽要分開?”奚未央悠悠的道:“我總有辦法跟你在一處。”

“真的嗎?”顧鑒不放心的要和奚未央拉鉤:“這可是你說的,那就一天也不許分開!”

兩人小指勾纏,拇指的指腹相貼印到一處。顧鑒忽然想到,若是顧家將顧硠推出來擋謠言, 從而將那些太過分的流言都否了,這固然是好的,但……顧鑒問奚未央:“會影響到你原來的計劃嗎?”

奚未央明顯並不擔心。他淡淡的道:“換湯不換藥麽。這四境能被拿來做名頭的事情,還是有很多的。譬如東境與南境的戰事。我本也只是答應司空晏不與他為敵,可卻沒有承諾過,倘若東境求到我這裏來,我就一定不幫忙啊。”

奚未央一向是個“真誠”的人,他其實非常好說話,只要對方能滿足他開出的條件,他答應了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絕不出爾反爾,弄虛作假。

先前,司空晏為了極北荒原的那批資源,免去了北境的貿易稅收,而他在極北的資源運輸途徑,說到底還是捏在玄冥山的手中。只要南境可以持續輸入那批資源,東境就一定會變得很慘,他們強撐了十幾年,已經到了極限,而南境的日子同樣不好過。經年累月的戰爭所消耗的錢財資源,是一筆無法估量的天文數字,哪怕南境準備的再充分,也不可能無休無止的往一個無底洞裏填,尤其是現下他們必須要看北境臉色的情況下,司空晏原本的最長“三十年”計劃,如今必須要壓縮在幾年內迅速終結。

而南境想要加快結束戰爭,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就是加大對東境的壓力,逼得他們自己支撐不過,在這樣的境況下,若東境再不肯豁出臉面,想方設法的求生,他們恐怕就真的要被南境所吞並了。

顧鑒並不是很懂權謀,但他也有基本的常識,聽奚未央說到這裏,顧鑒直覺不對勁:“若東境偌大轄域當真盡數落入南境手中,那南境豈不是要一家獨大?皎皎,你別糊弄我,你與藺雲巖,當初怎麽可能答應司空晏這樣的事情呢?就連小孩子都聽過唇亡齒寒的故事。等南境真打下了東境,休養生息幾十年,未必不會繼續轉過頭來打西境和北境啊!”

四境之中,北境疆域最為遼闊,但地廣人稀,除了天瑜城及周遭小城小鎮商業繁榮之外,其他地方大多還是較為淳樸的,就連另一個都城長盈城也不例外。東境與西境在地圖上持平,東境過往最為發達奢靡,西境則多靈氣充裕的山水,只有南境地域小不說,還都是些障毒彌漫,蛇蟲肆虐的山林,有近一半地方都不能住人的,唯獨靠近歸墟的幾座城鎮還看得過去些,卻也常年濕漉漉,百姓年過四十之後幾乎都會因那樣的潮濕而生病。在過往的許多年裏,人們提到南境,第一反應就是又小又窮,直到近一百年,歸墟的幾任當家人都頗具經商頭腦,這才慢慢積累著叫南境繁榮起來,直至如今,在司空晏的手裏,也算是到了新的巔峰。

顧鑒問奚未央:“司空晏當年,有答應過你們什麽吧?”

奚未央說:“當然,他說南境與東境的戰事,我與藺雲巖若不插手,他會將最終的成果與我們分享。西境與東境中間隔著中州,並無土地接壤,想必司空晏允諾了藺雲巖其他好東西吧。反正他同我說的是,他願意將東境的土地,劃十分之三歸屬北境。”

僅僅只是不插手,就可以白得東境的十分之三,這確實是一份極具分量的“厚禮”。

但前提是,南境真的能夠吞的下東境。若是他們做不到,那司空晏就是在畫餅,能夠拿到手裏實實在在的好處才叫好處,死守著一個遙遠的果實,只會餓死。

“東境的十分之三太大,我沒有那麽貪心。”奚未央慢吞吞的說:“只要他們願意將與北境接壤的十二座城割給我,我就可以考慮,稍微幫一幫他們。”

比如,暗中給東境送點資源,然後卡一卡南境在極北荒原的那批物資輸送。只要南境不想太大程度的影響自家百姓的正常生活,就必須要極度依賴極北荒原的物資,而當他們發現,他們打東境再打幾年都取得不了什麽大的進展時,自然而然就會考慮放棄。因為長期的拖下去,不過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若尋個臺階及時止損的雙方談判,說不定南境反而可以從東境身上剮下層油水。

奚未央悠悠的道:“中州,是個好地方啊。四境交匯之地,卻又不屬於任何一方。天生就適合談判。你覺得呢,阿鏡?”

顧鑒兩只手掌去揉奚未央的臉,他說:“我覺得你好陰險啊,皎皎。”

奚未央:“……”

奚未央輕輕踹了顧鑒一腳,說:“滾。”

……

顧煊雖然說著需要幾天考慮,但其實他只間隔了一天,後日就又再次向玄冥山遞名帖,顧鑒懷疑那中間的一天,是老人家需要下的臺階。

畢竟也是一百多歲的人了,千裏迢迢的親自過來北境,顧鑒覺得他也不容易,於是很爽快的便又去見了面。起初聊得一切正常,顧煊告訴顧鑒,三個月後他會帶著顧鑒想看到的結果,重新再來玄冥山,且如果顧硯的四,顧硠真的有份,那就是顧硠對不起顧鑒,他最終該如何處置,一切聽憑顧鑒的意願。顧鑒聽得挺滿意,他和顧硠的溝通遠比他最開始所想的要順利許多。然而,就在一切正事談完之後,顧煊突然就變了,他換上了一副慈祥老爺爺的神情,用極其欣慰的語氣,對顧鑒道:“你看看,多好的孩子啊!你父親若是能看見你現在的成就,他一定高興。這就是一種傳承。”

顧煊真情流露的感慨:“不論多麽強大的修士,總有一日會歸於塵土,唯有血脈能夠不斷延續。人活一世,所有的一切努力,不過都是為了這一點罷了。”

“就像顧釗,哪怕他再是不爭氣,可他終歸是顧硠唯一的兒子……”

顧煊這會兒說的話東一榔頭、西一棒槌,顧鑒聽得莫名其妙,只有在聽見他說,顧釗是顧硠唯一的兒子時,顧鑒猛然一個激靈,脫口而出:“他不是吧?顧釗夫人的孩子,不是和顧硠生的嗎?”

顧煊:“……”

顧家眾人:“……”

顧鑒:“……”

顧鑒與顧家眾人面面相覷,自打他的話音一落地,整間屋子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顧鑒短暫的質疑了一下自己,這樣的醜聞是可以隨便說的嗎?但他很快又想,自己又不是在胡亂造謠,這事兒既然是從顧釗的嘴裏說出來的,那想必是千真萬確錯不了的,他只不過是在闡述事實而已,為什麽要覺得心虛呢!

做下那等醜事的人又不是他!

要心虛也是顧硠這個人渣敗類心虛啊!

想到這裏,顧鑒便又愈加理直氣壯的挺直了背,顧煊最先恢覆理智,他用眼神示意了一番身邊人,於是一名顧家子弟便開始設置結界。顧煊問顧鑒道:“你說顧硠和……兒媳偷情,可有證據?”

顧鑒:“……”

顧鑒說:“你也講了是偷情。我從未踏足過中州,更沒有躲在顧硠的床板下偷聽,這樣私密的事情,除非當事人,否則哪個能說得清?”

顧煊點點頭,他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奇怪:“那,既然如此,你是如何知曉?”

顧鑒看起來有些遲疑的問:“你們一定要追根究底嗎?”

顧煊老人家氣得臉青一陣,黑一陣,他道:“我顧家數百年來,還從未有出過如此醜事!”

“哦。”顧鑒不大在意的說,“那你當不知道,不就沒這樣的醜事了嗎?”

顧煊:“掩耳盜鈴!家族血脈不容混淆!”

顧鑒:“?”

顧鑒只覺得顧煊死板且前後矛盾。他道:“怎麽就混淆了,沒有混淆啊!不管是顧硠的孫子,還是顧硠的兒子,按照您之前的邏輯,不都是顧硠的血脈嗎?那他是為了兒子,還是為了孫子,這其中有什麽差別?”

顧煊:“……你!”

顧煊被顧鑒的歪理邪說氣得嘴唇周圍的胡須都在顫抖,他指著顧鑒,除了一個“你”字,竟是長久的說不出話來,顧碩趕緊扶住他,怒視顧鑒道:“你就算是再厲害,也終究是個小輩,長幼尊卑有序,顧鑒,你不要太過分!”

顧鑒聽了他這話,忍不住笑道:“自然。玄冥山也是註重規矩的地方,我自小在這裏長大,見到了師伯師叔們,從沒有敢不行禮的時候,他們各個都誇我好呢!”

言下之意,便是顧硯當年離開顧家,與顧家斷了來往這樣多年,他顧鑒也從來只當沒有這一門親,何況他本也無心涉及顧家的家業,分明就是顧家自己找上他,要把他往渾水泥潭裏面帶。既是如此,大家能心照不宣是最好、最聰明的辦法,至於舔著臉到他面前來充長輩,顧鑒光是想一想,都替他們害臊。

顧鑒算了算時辰,已經快要到晚膳時候了,他與奚未央雖已長久的不用飯了,但這時間卻是奚未央差不多該“下班”的時間。顧鑒想要去北辰閣接他,和他一起回家。

於是,他看了眼顧家的幾人,最後問那臉色仍舊難看的顧煊:“老前輩還有話要同我說嗎?”

顧煊原本是有的。他先前與顧鑒東拉西扯那樣多,就是為了委婉的、細水長流的勸顧鑒,人終究還是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再深厚濃烈的感情,也總有一天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去,尤其顧煊從不覺得,奚未央是個多麽好相處的人,顧鑒說他和奚未央是道侶,顧煊卻只覺得,哪怕憑他一百多年的閱歷,他也想象不出來,能有人敢跟奚未央躺在一張床上的樣子,這事兒光聽起來都叫人如芒刺背。

總之,顧煊不相信所謂的“愛情”。

愛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只有小孩和傻子,才會相信永恒的愛情。對於顧煊來說,人活一世,所有的一切奮鬥與努力,不過都是為了後人罷了。

若是連繼承人都沒有,那那個人還努力什麽呢?等到他死去,一切不過都是場空。

可現在,顧鑒的話,顧鑒對他們的抵觸,都讓顧煊意識到,他現在不能和顧鑒說那樣的話。因為一旦他真的說出口了,顧煊毫不懷疑,顧鑒會直接將他們逐出玄冥山。

終究還是只能從長計議。

顧煊想,等到顧鑒跟著他們回了中州,再當上了顧家的家主,此後他與奚未央分隔兩地,不知幾時才能見上一面,想想都十分寂寞。這世上所有的感情,都需要靠相見來維系,見面便有三分情,只要顧鑒和奚未央長久的不見,那自然就好辦許多了。

畢竟,婚契是死的,而人心是活的。

單純的發洩欲望,不能夠被算作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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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鏡子:分居?你想得美!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今天是【已婚】但被催生的小鏡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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