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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我認他是我徒弟,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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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我認他是我徒弟,他才……

顧鑒再一次的失眠了。

只不過昨夜是因為緊張, 今晚是因為感覺太幸福了。

他在紅燭暖光下長久的註視著奚未央,等到半夜時,不知為何突然開始眼酸, 起初顧鑒還只是一個人默默地抹眼淚, 可後來這眼淚怎麽也止不住,他越是著急想停,就越是氣喘,奚未央察覺到異狀醒來時,顧鑒已經背對著他,咬著自己的手背, 哭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了。

奚未央:“?”

奚未央茫然道:“阿鏡,你怎麽了?”

顧鑒聽見他問, 只覺心中只覺愈發崩潰丟人, 他搖頭顫聲道:“我,我也不知道……”

“我,我就是……就是突然就,就……嗚……”

奚未央:“……”

奚未央大概明白了。他從顧鑒的背後貼近抱住他, 溫柔的和顧鑒說:“阿鏡, 沒關系的。”

“我在這裏。”

顧鑒終於敢放聲哭了出來, 他回轉過身, 緊緊抱著奚未央, 說不清自己到底哪裏委屈, 可他就是心裏酸脹得不行,顧鑒有好多話都想要和奚未央說,可他哭得語無倫次,說出來的句子也前言不搭後語。顧鑒說一陣,發一陣呆, 他發呆的時候想,自己這會兒講出來的話,全世界大概唯有奚未央一個人有本事能聽懂。

而奚未央也確實聽懂了。

傳聞中的洞房花燭夜,奚未央前半晚在哄孩子,後半夜還在哄孩子,直到天蒙蒙見亮時,奚未央才無知無覺的瞇過去了一會兒,等他醒來,窗外已然陽光明媚,可是奚未央卻一點動彈的意思也沒有。

他既不是木雕泥塑,也不是鋼筋鐵骨,有些時候,奚未央也挺想犯一犯懶的。尤其最近許多事情堆到一處,忙得人頭疼。

顧鑒煮了兩個雞蛋回來滾眼睛,他坐在床邊,察覺到奚未央在發呆,便問他:“在想什麽呢?”

奚未央靜了一會兒,說:“我不想去北辰閣。”

顧鑒幾乎要脫口而出一句:不想去就不去。可這話顯然不切實際,奚未央並沒有這樣任性的權力,且他躲得了一時片刻,事情卻始終還是堆在那裏,他早晚需要回去面對。

顧鑒問奚未央說:“你最近很忙?”

奚未央低低的“嗯”了一聲,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其實也還好,忙完這陣就消停些了。”

顧鑒道:“那你放心讓我幫你嗎?”

“放心啊。”奚未央有些心不在焉,“你想幫我做什麽?”

顧鑒對此十分的懵懂,他問:“你那裏……有什麽是能給我辦的啊?”

奚未央:“……”

奚未央粗略的在心裏過了一遍,去極北荒原與南境之人交接運送貨物,這需要有人常駐極北,顧鑒肯定是不成,論起細心精明來,這事兒更加適合李尋墨。如今南境免去了與北境貿易的絕大部分稅務,這其中便又多出了一筆極其龐大的帳需要去算,如此錯綜覆雜,又涉及人員眾多,需要反覆溝通開會的事兒,顧鑒好像也做不成,沈清思辦起來會更得心應手。

至於監督輿論,奚未央已經安排了覃雨楓去做,其他各項瑣事,又都是奚未央本人的日常,一時半刻顧鑒也上不了手,如此看來,他能做的,竟只剩下了去應付昆侖使者。

而昆侖使者,便也就等同於顏諾。

奚未央生怕顧鑒又多想,便將這其中彎彎繞繞的關節,全部一並說給了顧鑒,奚未央小心翼翼的強調:“我真的不是想把你往她那裏推。”

顧鑒:“……”

顧鑒說:“我明白。”

應付顏諾這件事本身,顧鑒現在倒是也沒那麽抵觸,他只是實在不知道應該和對方聊些什麽,漫無目的的拖延是最難的。奚未央沈思了片刻,似乎是在考慮某件事的可行性,他對顧鑒道:“如果不能將你帶回昆侖,我猜,她還有著退而求其次的第二種完成任務的方法。”

“那就是,將魔靈帶回昆侖。”

奚未央道:“你隨我去北辰閣吧。我將封藏魔靈的五色琉璃瓶交給你。你之後仍然與顏諾正常接觸就好。阿鏡啊阿鏡,你這傻小子,人家一個冰肌玉骨仙子樣的美人,你只需待她溫柔一些,裝作心軟的模樣去為她‘辦事’便好了,這又能有多難?”

顧鑒:“……”

顧鑒聽了這話很難不懵:“要對一個完全無感的人表演驚艷,這還不夠難嗎?”

奚未央:“……”

奚未央竟對顧鑒的話無法接口,他默了默,方道:“算了,我也不管你怎麽樣,總歸最後你將魔靈交給她,讓她帶回去給藺雲巖就好。至於怎麽讓她信任你,這就是你的事了。”

奚未央雖然總說自己不想去北辰閣,但他其實並沒有遲到很久,奚未央現將顧鑒帶到了紫極殿下地宮的密室之中,將那封藏魔靈的五色琉璃瓶交給他,奚未央叮囑顧鑒:“此物一定要慎之又慎,如果最後你找不到機會給顏諾,就將它重新交給我!”

“其他人誰都不能給,不論他是誰,知道嗎?”

顧鑒點頭。陸離大概是沒有告訴奚未央,顧鑒會操縱這只魔靈的法訣,不論這魔靈到了哪裏,在它與新的宿主徹底融合,長成魔脈之前,顧鑒都能夠感知操縱它,即便是當真丟了,顧鑒也能重新把它給召回來。

兩人離開地宮,回到紫極殿時,恰好見到顏諾候在北辰閣外。奚未央對顧鑒說:“我先上去,你就等在這裏,一會兒近午時了再出去,知道嗎?”

顧鑒:“……”

顧鑒說:“我懂,你就是給她卡點找和我一起離開的借口嘛。”

想到這裏,顧鑒哪怕再知道這是不得已而為之,他也仍舊又覺得委屈:“我們還是新婚呢!”

奚未央昨晚哄了顧鑒大半宿,他對顧鑒如今“脆弱敏感”的精神狀態十分緊張,奚未央趕忙親了親顧鑒,他頭腦一熱,竟然說道:“阿鏡,你再忍一忍,等我不再是玄冥山的首座,我就什麽都聽你的。”

奚未央這句話裏的內容非同小可,乃是關系到整個四境的大事,顧鑒即便心中早就有些數,可是與直接說出口,終究是不同的。他向著奚未央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顧鑒對奚未央說:“皎皎,我相信你。”

聽見顧鑒這句話,奚未央心下松了一口氣,他微微的點了點頭,與顧鑒告別。一時之間,奚未央對於不遠的未來,自己親手策劃的那場風暴,竟然都不似原本那樣的抵觸了。

覃雨楓守在木廳,見奚未央姍姍來遲,他臉色便明顯不大好看。覃雨楓道:“聽說你昨天結婚?”

“嗯。”奚未央也無意隱瞞,他問覃雨楓:“是‘顏諾’告訴你的嗎?”

覃雨楓:“……”

覃雨楓說不出話,奚未央淡淡道:“看來,她還真是與你無話不說。”

覃雨楓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道:“我一直將她當做相依為命的妹妹看待。”

奚未央感覺這件事好像與他無關,便不想接口,他走到倚墻而建的木架前,將沈清思這幾日新核對上來的賬目與往年的記錄翻閱對比,覃雨楓就一言不發的始終盯著他看,忽然也不知是著了什麽魔,三兩步沖上前便將奚未央往木架上狠狠一推,奚未央猝不及防被撞得後背生疼,他莫名其妙:“你又發什麽瘋?”

覃雨楓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感到忍無可忍,他雙手扯住奚未央的衣襟,急促的道:“她是個好姑娘,你不要害她!”

奚未央更茫然了,這茫然中甚至還帶著些無奈:“我害她做什麽?她的主子又不是我。”

言下之意,便是顏諾就算出了事,也與他奚未央無關,你覃雨楓就算要怪,也該去怪秦羨,怪藺雲巖。畢竟,奚未央與顏諾,幾乎可以說是毫無交集。

“你……”覃雨楓最不想看見的,就是奚未央這種故作無辜的表情,他忍不住冷笑出聲:“看來,就像是你不記得我的兄長一樣,你把她也忘的一幹二凈了。奚未央,你可真不是個東西啊!你殺了她父親,可你完全認不出來她了……”

奚未央早就知道,如今的這個顏諾,並不是真正的昆侖顏諾。可是幾個月來,他都毫不在意。他讓覃雨楓依舊與顏諾保持聯系,讓他在其中傳遞他想要傳遞的信息,甚至還可以放心的讓顧鑒去與她接觸,然而自始至終,奚未央從未想過,要去調查這個假顏諾究竟是誰,原因很簡單,只是因為對方的身份對於奚未央而言,是完全的無所謂。

——她是誰都沒關系,只要能夠發揮應有的作用,就夠了。

覃雨楓似乎是對奚未央恨得咬牙切齒,可惜奚未央只覺很沒必要,“當年,你也說是我害了你一家人,可我甚至都不認識他們。如今,你又來替你相依為命的妹妹鳴不平……”

奚未央都不敢細想這些事,否則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來。奚未央對覃雨楓說:“我不知道秦羨是怎麽養大你們的,你們的所思所想,還有做出來的事,我都不是很能理解。譬如你,你在我身邊十多年,我都不曾見你為這個妹妹不平,如今一見到她,你卻是又突然怨我起來了?”

覃雨楓:“……”

覃雨楓艱澀的道:“你憑什麽認為,這十多年裏,我不恨你?”

奚未央平心靜氣的看著覃雨楓,他冷漠的道:“沒有差別。”

覃雨楓恨他也好,不恨他也罷,總歸老老實實給他辦了十多年的事,奚未央可以做到論跡不論心。

然而,覃雨楓又是因為什麽會為他做事呢?是因為奚未央強行在覃雨楓的身上烙下了主仆契文,所以覃雨楓無法反抗,只能遵從。

這十年來,覃雨楓總不想去想起這件事最真實的模樣,可事實就是如此,他對於奚未央而言,就是個無權反抗的奴隸。

覃雨楓氣得臉色通紅,他急促的呼吸,又被奚未央輕飄飄的推開,奚未央仍舊是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他對覃雨楓道:“你差不多也該鬧夠了吧?”

“我讓你去監控的那些流言現在怎麽樣了?顧家的長老們知道顧鑒的存在了嗎?”

奚未央說:“對了,上次忘記和你說。我不管那流言傳得有多難聽,我不想聽見有人說,我和顧鑒是師徒。”

覃雨楓本就一口氣沒緩過來,如今見奚未央竟能如此坦然,只覺匪夷所思,他忍不住破口罵道:“你不想聽?你不想聽你們就他媽的不是了?掩耳盜鈴可算是給你奚未央玩明白了!你現在知道事情不好聽,不能叫人知道了?你往人床上爬的時候你怎麽沒想過,那是你徒弟!”

奚未央淡然道:“我認他是我徒弟,他才是。現在我說他是我丈夫,他就只是我的道侶。明白嗎?”

覃雨楓:“……”

覃雨楓冷聲道:“這世上,竟能有你這樣滿口詭辯,毫無羞恥之心的人!我還真是長見識了。”

“隨便你吧。”

反正覃雨楓時不時就會突然發作一通,但他除了罵人也幹不了別的,久而久之奚未央已經越發無所謂,不論覃雨楓罵他什麽,其實都不影響他差遣對方辦事。奚未央仍舊接著說自己的:“外界雖然不知道我的徒弟究竟是誰,但許多人都知道我有三個徒弟。這突然少了一個也不像樣,總不能一直說在閉關。——不如你來頂上吧。若你能對外說是我的弟子,許多事辦起來也更方便一些。”

覃雨楓:“……”

覃雨楓:“?!”

覃雨楓再次被奚未央的不要臉震撼到了,他忍不住質問道:“讓我頂替你徒弟?怎麽虧你想得出來!奚未央,在你眼裏我到底算是什麽?一個不被你榨幹全部價值不罷休的奴隸嗎!”

覃雨楓的反應太過於激烈,激烈到超乎了奚未央的預想,奚未央仍然想不明白覃雨楓的思維邏輯,——當他的徒弟怎麽就成了要榨幹他的全部價值了?師徒關系難道不比主仆關系要更上臺面一些嗎?

何況,他與覃雨楓的主仆契文,奚未央本來也只打算維持到秦羨之事結束,當年強行為覃雨楓烙上主仆契,只是因為奚未央圖方便,所以他才尋了個最簡單直接的,讓覃雨楓無法背叛他的方法,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他自然會解除這樣不公平的契約。覃雨楓將來不論想去哪裏,想做什麽,奚未央都不會再幹涉他。

這些話,從前奚未央就與覃雨楓直說過,至於覃雨楓相不相信,這就與奚未央無關了。對於想不明白又不是很重要的事,奚未央一向都是不大在意的。

現在也依然如此。

奚未央對覃雨楓有著些許的無奈,“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我之後再挑一個合適的就好。”

原本就只是為了偷梁換柱,又不是奚未央誠心要再收個徒弟,他甚至對天資的要求都只需中上,主要是得挑個嘴巴嚴、聽話的孩子。這樣的要求並不難滿足,一個覃雨楓不願意,自然還有許多願意的人,只要那人能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奚未央絕對會好好地養他一輩子。

覃雨楓:“……”

覃雨楓被奚未央全然不在意、無所謂的態度再次刺激到了。他私心裏並不認為自己的話就是明確的拒絕,可是奚未央連與他稍微再商量一下的耐心也沒有。——他並不是不會遷就別人,只是從不將他看在眼裏而已。

“我這輩子都不會認你這樣的人做師尊!”

覃雨楓攥緊拳,他感覺自己仿佛硬撐著要爭一口氣,可那到底是口什麽氣,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只好像他傷到了奚未央,自己就能討回些本一樣,“你不配。”

奚未央:“……”

奚未央仍舊是有些無奈的看著覃雨楓,他微微的搖了搖頭,回過身去,繼續對起了先前的賬本。

覃雨楓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相比起從前,奚未央如今,好像已經連同他生氣的興致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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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皎皎:其他這麽說的不管,反正不能說我們是師徒(只要說的不是真相,就能一條一條反駁打臉)

顧家眾人:哦,顧硯的兒子啊。哦,奚未央啊。……哦!他們在一起了?這算什麽事,小媽文學?

覃雨楓:【監測輿情】好像沒人傳師徒,不去管他。

鏡子:【恍恍惚惚】皎皎,現在人人都說,我爹為了和你私奔叛逃,我是你們路上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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