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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顧鑒成為了此世唯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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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顧鑒成為了此世唯一一……

秋季本是天高氣爽, 今日午後卻是一反常態,層層疊疊的黑雲覆壓而下,幾乎要將玄冥山的整座山脈都籠罩住, 北辰閣上, 雷雲中更是隱隱可見紫光流過,奚未央感知到了熟悉的威壓,這才敏銳的反應過來:“這不是普通的晉境雷雲,這是……紫雷劫?”

“可能確實有一點點?”

顧鑒也不知怎麽想的,竟然下意識的雙手去捂住奚未央的耳朵,他像是又思索了片刻, 將一只手揭開些,顧鑒貼在奚未央的耳邊說:“別擔心, 皎皎。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紫雷劫尚且輪不著我,大抵只是被老天爺察覺到,我略微走了一些‘捷徑’吧?”

“捷徑?”

開場域、陷入自己的心境識海中修行,顧鑒的十年, 或許可抵旁人百年, 這確實算是捷徑。奚未央將掌心覆上顧鑒的手背, 他說:“我在這裏陪你。”

顧鑒:“不行!”

奚未央道:“紫雷劫傷不了我……”

顧鑒說:“那也不行。”

“你留在這裏, 我肯定會分心。而且, ”顧鑒好像有些別扭的說:“萬一我也像你之前一樣, 被劈成了焦炭,你在旁邊看著,又不能出手幫我,不是心裏更難受?”

奚未央:“……”

奚未央無法,只能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答應。顧鑒松了一口氣, 忍不住捧著奚未央的臉頰,去親他的額頭和眼睛,“皎皎在北辰閣外給我護法好不好?你要是真的走遠了,我又要不安心。”

奚未央望著枯梅下入定修行的顧鑒,一等便是十年,這十年中,他們隔著幾步之遙,實則遠在兩重世界,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顧鑒回來,奚未央自然是什麽都依著他,他不放心的叮囑顧鑒自己歷劫雷的心得:“別怕,也別有後顧之憂。”

“那不行。”顧鑒笑著又親了親奚未央的鼻尖,他說:“你也知道,我特別怕疼,要是不給我點指望,我肯定立馬拔腿就跑,誰要受這種天打雷劈的苦啊?”

玄冥山附近的黑雲徹底遮蔽了天光,將白晝變得如同暗夜,北辰閣頂上的雷雲更是壓的極低,其中蘊含的威勢,足以令天一境下的修士氣虛無力,動彈不得,而就在這樣關鍵的時刻,顧鑒卻居然還有心情說情話表白。奚未央又急又無奈,他一股熱血沖上頭,臉居然紅了個徹底,奚未央拆了頭上的玉冠,並指劃斷了一縷青絲,仿佛燙手似的往顧鑒的衣襟裏一塞,他瞪了顧鑒一眼道:“成日裏盡胡說,心境識海裏歷練了一遭,還是改不了這壞毛病!”

奚未央的這一舉動,委實在顧鑒的預料之外,他原本只是想要奚未央也附和他一下,哄他兩句,哪裏想到還能有這等好事?顧鑒只覺懷中的那縷發絲灼燙,如同燃燒的心血一般,足以將他與奚未央永生永世的勾連。雷劫的時辰迫近,終於再也耽擱不得。顧鑒輕輕地推了推奚未央:“皎皎,其實我也可以很厲害的,以後都我保護你,好不好?”

“保護奚未央”這樣的話,但凡換一個人來說,無疑是狂言,可當那個人是顧鑒時,奚未央竟然真的會生出一種:其實我也很累,有一個真正同心同行,可以依靠的人,是何等幸事的感覺。他應允顧鑒道:“好。我等著你。”

“十年都等過了。”

何必再懼這幾日的雷劫?

暗藏紫雷的劫雲非同小可,覃雨楓已經感知到了奚未央的傳令,去聯系陸離與沈清思,將玄冥山主峰的所有人,全部都緊急疏散遷移到其他山頭去,如今整座玄冥山主峰僅剩的三個人,只有顧鑒,奚未央與孟澧澤。眼見奚未央與顧鑒這般依依不舍的模樣,孟澧澤心急如焚,他在北辰閣外傳音道:“師兄!”

“你先離開。”

奚未央直接從北辰閣上飛身躍下,他對孟澧澤道:“我留在這裏,一來可以為顧鑒護法,以防不測,二來這劫雲與尋常不同,雖遠不及我當年的紫雷劫,卻也殊異於尋常天一境的雷雲。我必須留在主峰,也只有我才有能力,能護得住此處不被雷劫所毀,否則,只怕整座山峰,都將會被夷為平地。”

“時辰將至,你快走吧!”

“師兄!”孟澧澤攥住奚未央的手腕,他眼中的憂懼之色愈發沈重:“他遠比我們所預料的更強,這誠然不是紫雷劫,但卻是天道賜下的一道門檻,如果顧鑒跨過去了,假以時日,他未嘗不能與你一樣,到那時——”

到那時,兩個修殺伐道的天仙境修士,只要有一個人失控,那麽誰又能夠保證,另一個人一定能壓制得住對方呢?

奚未央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

他反手擰住了孟澧澤的手臂,神情認真的問他:“師弟,若真是如此,你又何以篤定,失控的那個人,不會是我呢?”

“今時今日,若我要做什麽,這偌大的天地,誰能攔我?誰又敢攔我!”

孟澧澤怔住,奚未央揮袖一掌將他推開:“快走吧五師弟。我馬上會結陣以結界護住這整座山峰,到那時,你便走不了了!”

奚未央與顧鑒,哪個人都很難叫人放心,孟澧澤日夜難安,卻又無可奈何,正如現在,除卻聽從奚未央的話趕緊離開,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選擇。

天璇峰上,孟澧澤禦劍姍姍來遲,莫子衿遙指著主峰的方向,她說:“你們看。”

靈力結界的華光凝聚升起,幾乎是在瞬息之間,便將整座主峰完全籠罩,李尋墨感慨道:“這樣宏偉的結界,若非親眼所見,實在難以想象,竟只需一人之力。”

張衍辰虛弱的淺笑道:“有道是‘夏蟲不可語冰’,登高望遠,不同的位置,所能夠觸到的極限也截然不同。他們這師徒兩,與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陸離道:“你的意思是,顧鑒他將來也可以——?”

張衍辰不答,他的目光遙遠起來,面孔之上全無半點喜色。

這世上總有許多人,愛抱怨天道不公,為何別人能做到的自己做不到,別人所擁有的自己卻無能為力。殊不知天意最是公平的等價交換,只是肉眼凡胎難見天數。這世上從無白送的好處,站得越高,風險越大,等到災禍降臨之時,也唯有立在頂峰的人,才能有力量,去拯救那些幸運的、卻常常抱怨著的,庸碌之人。

***

顧鑒一人靠坐在廊下,望向那處梅園時,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竟然無意間毀了奚未央的一院梅花。

不過顧鑒不慌。

所謂輪回,不過生死枯榮。生的盡頭是死亡,死亡的終極便是新生,——如今的他,有能力可以讓這一院的梅樹,重獲新生。

奚未央說,他等了他十年,顧鑒那時才意識到,原來他所經歷的時間,居然與外界是對等的。從十九歲到二十九歲,顧鑒有些怨念的想,他這輩子的大好光陰,竟就被困在了上一場輪回中,飽嘗著無盡的殺戮。

唯一的好處,似乎也只有,顧鑒成為了此世唯一一個,洞悉了一切往來真相的人。

那些所謂的小說情節也好,靈魂碎片記憶也罷,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顧鑒便是顧鑒,正如上一場輪回中的每一個人,都可以與此世的每一個人劃上等號,然而他們卻又全部截然不同。——即便逆轉時間,也沒有人可以踏入兩條相同的河流。

幾乎完全代入的走過“上一個”自己人生中僅憑執念堅持下去的,血腥的最後十年,對於任何一個人的精神來說,都是極端的痛苦與沖擊,顧鑒在那十年中,許多次的懷疑,自己究竟是誰,此世與他相伴相知的奚未央,與上一場輪回中的那個奚未央,他們究竟是否算是同一個人?“上一個”自己不惜付出一切代價的逆轉時間,真的換回自己想要的那個人了嗎?

顧鑒曾經不止一次的向神提問,可是神明總是狡詐的很,祂從來都是按需回答問題,答不上來便索性閉口不言。顧鑒在那十年中,心底滿是迷茫,卻又在回歸之後,僅僅與奚未央相視一眼,便找到了答案。

奚未央只是奚未央而已。

他從來都不屬於任何人。

正如顧鑒。現在的他所經歷的一切,從來都只屬於他自己。

哪裏有什麽“從前”的奚未央?

與他相愛的人,始終都是他眼中的那一個,再也沒有旁人。

可怖的青雷游走著紫光轟然降下,顧鑒按著心口藏那一縷發絲的地方,硬生生強迫自己不能反抗的去承受那些浩瀚的天威。他的神識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山谷,宏達的祭臺之上,顧鑒也會疲憊的與那位神明有一茬沒一茬的閑聊——

“你真的是神嗎?”

無頭雕像想了想:“有很多人稱我為‘父神’,但真要說的話,可能我也只是天生天養,比其他生靈更強一些而已。”

“哦。”顧鑒問,“你為什麽會在石像裏面。”

父神答:“這只是我留下的一縷神識。混沌開辟之初,我游走大千世界,每個位面都有各自的命數,所有我覺得不放心的地方,我都會留下一道神識。——或許就能成功,換取一線生機呢?”

顧鑒於是好奇起來:“那你的本尊在哪裏呀?”

父神:“……”

父神沈默了許久,就在顧鑒以為,他不會再出聲時,他卻忽然極平靜的說道:“我已經……隕落在世界的背面,很久很久了。”

“擁有看似天道眷顧的強大力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我的誕生與隕落,一切都是既定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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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鏡子:父神,你的頭去哪裏了?

父神:……別提了,神不就是用來被人膜拜又痛罵的嗎?老倒黴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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