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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皎皎當初心動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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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皎皎當初心動的原因……

顧鑒這一入定, 甚至直接將木廳外的梅園都劃為了獨屬於他的“場域”,這是一種修士罕見的天賦,可以將識海意念外放, 高階的場域幾乎形同一個被修士暫時開辟出的, 可以自由操縱的小世界,而顧鑒此時尚無此種能力。他只是將整座梅園,都籠罩在了一股肅殺之意下,凡試圖進入之人,都會在這樣的殺意之下感到精神上的不適,——這只是場域最為低階基礎的狀態, 然而以顧鑒的修為與年紀,他能夠打開場域, 本身就已經是一件足夠驚人的事情了。

蘇昀朗與李尋墨在北辰閣留了數月後, 終於也緊跟著趙玄柯莫子衿準備離開了。臨別時,蘇昀朗依舊忍不住惋惜的對奚未央道:“倘若顧師侄的場域,不是如此殺機四伏,他有此等造化, 合該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毫不誇張的說, 幾萬個修士裏, 都未必能出一個開得了場域的奇才, 練好了場域, 這本身就是一樣決勝的必殺技。因為場域一開, 所有被拉入場域的修士,不過都只有被“主人家”隨意揉扁搓圓的結局,除非是遇上場域修煉更加強大的修士來破陣,否則任誰來都無濟於事。奚未央平靜的道:“他能有這樣的本事,我永遠會為他感到驕傲。”

蘇昀朗說:“師兄, 可這只是你而已。這世上更多的人,他們都是害怕的。”

有恐懼就會有憂慮,人一旦生出了憂慮,那麽許許多多的麻煩事,自然也就接踵而至了。有道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又道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太過“與眾不同”,只會是一種災難。

奚未央明白蘇昀朗的擔憂,這大約也是他其他師弟師妹們的擔憂,不過奚未央與他們不同,因為奚未央已經成為了那個站在絕對高處的人。他說:“我可以有能力保護好他。——或許你們忘記了一件事。我這些年來修身養性,卻不代表,我真就脫胎換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我不怕有人叫囂,”奚未央神情平靜而溫和的說:“因為我有能力,可以讓他們全部都閉嘴。”

奚未央從來都不曾教導,或說引導過別人要以暴制暴,他甚至常常會同沈清思說起“德”之一字:水既不能太清,也不能太渾,恩威並重,難得糊塗,方才是長久牢固之策……多年以來,奚未央一直都是這樣做的,並且他做的很好。以一種他所謂的,“修身養性”的狀態。

蘇昀朗不由想到了奚未央突破天仙境,經歷紫雷劫時所做的事。

他從來都可以是循規蹈矩、周全縝密的玄冥山首座,也可以是一個純粹的瘋子。

偏偏最可怕的,是世人的的確確,拿奚未央無可奈何。

蘇昀朗與李尋墨告辭離去,陸離這段時間心情倒是要比原先放松許多,他覺得自己已經練就了一顆足夠強大的心臟,哪怕奚未央再給他來點“驚喜”也無所謂了。畢竟事已至此,他既然改變不了,那就只能接受。陸離對奚未央說:“昀朗只是好心,你何必故意嚇他。”

奚未央卻是悠悠的道:“我為何就一定是在嚇他呢?”

陸離:“……”

陸離的心頭再次升起不妙的預感,他暗罵自己真是烏鴉嘴,一時間恨不能掐死奚未央的心都有了。陸離氣得罵道:“你他媽又要發什麽瘋!”

奚未央轉頭,他許久不語,只是靜靜地註視著陸離,直到陸離被他盯得再無脾氣。陸離無奈的洩氣道:“皎皎,你究竟又想做什麽啊?”

奚未央思索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應該如何開口才好,他盡可能委婉的對陸離說:“哥哥,我知道,你這些年來,替我收拾了很多的爛攤子。我從前做過很多不堪為人所道的荒唐事,而這些東西,幾十年來,一直都是你在替我承受。”

“這並不應該。”

奚未央鮮少會用這樣婉轉的方法說話,或說是根本就從來沒有過,哪怕他承認他和顧鑒在一起時,奚未央都是理直氣壯的。陸離不免心慌起來,他似乎猜到了奚未央接下來的計劃,但卻拒絕去接受它,因為陸離認為自己無力承受。

陸離擡手,微微發顫的按住了奚未央的唇,他近乎懇求的對眼前人說:“皎皎,別再說下去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不想聽。”

“沒有什麽是應不應該,只要和你有關,所有的一切,我全部都心甘情願。”

當年奚未央體內魔靈之事,參與且知情的,滿打滿算也不過就那麽幾個人,如今奚雲逸與顧硯夫婦皆已亡故,顧鑒雖說之前也有所暗示,但他發過誓,會把他所知道的過去的事情,全部都爛在肚子裏。陸離不算多麽相信顧鑒,但他勉強相信顧鑒對奚未央的感情,想來顧鑒應當不會將過去的真相說出來,叫奚未央憑添煩惱……

陸離渾噩間,心思已不知飛快轉了多少,唯一值得他暫且松一口氣的,大約也只有奚未央目前理應還不知道他自己才是魔靈最初的宿主,陸離越是想,越是覺得悲哀,他艱難的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對奚未央說:“皎皎,別覺得對不住我,也別覺得,我不用再替你瞞著就是解脫。你是個好孩子,你一直都是……我和師尊確實對你嚴厲了些,可你知道嗎?你所有的事,在‘家門’之外,師尊是最聽不得半個字的,他不是為了什麽玄冥山的名聲,他只是為了你……”

奚雲逸把奚未央當成親生骨肉一樣的養大,事事親力親為,管的雖嚴,卻也視他為稀世珍寶,他花了那樣多的心血,養出來那樣好的孩子,卻居然一時不慎,竟叫秦羨殘害得近乎瘋魔,奚雲逸怎麽舍得?

陸離只覺自己現在說話,頗有些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語無倫次,他用奚雲逸勸完一陣,又開始拿沈清思他們來勸。陸離繼續幹澀的道:“逝者已矣,你哪怕不顧念師尊,不顧念玄冥山,你也要想想你的徒弟們啊!清思和不念視你如父,還有顧鑒……你這樣擅作主張,你叫顧鑒出關以後,他——”

奚未央忽然道:“沒有那麽快。”

“因為還不到時機。”奚未央沈靜道:“現在的局勢還不夠亂,並不是秦羨會覺得好的時機。雖不說一擊即中,但他一定會讓他手裏所掌握的我全部的事情,在一個最適合的情況下曝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讓我身敗名裂。”

“我會親自為他締造這樣的機會。”說到這裏,奚未央的眼中,甚至露出了些許的期待之色,他的話語之中壓抑著興奮:“爛了的創口再粉飾太平,也不過是繼續爛著。名聲?名聲是個什麽東西?如今東境與南境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北境和西境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參戰,但在他們打完以後呢?——過些時日,我會暗中去一趟南境,司空晏約我商談此事,且不說他介時會許以哪些好處,司空晏說的話,師兄你敢信麽?”

陸離:“……”

陸離想都不用想:“他不可信。”

“是啊。”奚未央忽然笑了一聲:“所以,不管他怎樣說,等到幾十年後,東境和南境的仗打完了,難道西境與北境就能太平嗎?”

陸離:“……”

陸離沈默,因為答案毫無疑問是不可能的。東境雖然如今看著是巍峨高樓,實際上內裏早已腐爛不堪,不過是搖搖欲墜的空架子罷了,而南境便是那即將燃起的一把火。這場戰事一旦開始,就註定了結局,差別只是時間的長與短而已。人欲無極,真到了那一天,恐怕司空晏會想方設法的來說服奚未央,要他與他一起去打西境,好與他“二分天下”,而那無異於與虎謀皮,只會落得個自身難保的結局。

陸離心緒沈沈,奚未央見了,心中終究不忍,他輕輕的拉住了陸離的衣袖,輕聲的安慰他說:“哥,幾十年後的四境,註定是一個經歷了戰亂的世道,等到那時候,有許多如今的規則,興許早已不在適用,況且,我現在會與你先行商議未來之事,就說明我絕不是‘一時興起’,我所做的所有事,都是深思熟慮的。——又興許,待得多年以後時過境遷,我們的計劃又發生了改變,那麽今日所說的一切,便也不過只是一日的午後妄言罷了,做不得數的。”

“呵。”奚未央說的其他話,陸離或許還可一聽,唯獨這最後一句,他是半個字也不信。陸離道:“難道你以為,我不夠了解你嗎?奚未央,你決定了的事情,從來誰也改變不了,……誰也改變不了。”

“因為你的性情便是如此傲慢。”

偏偏老天爺還眷顧他,叫奚未央少逢敗北,他的內心的確瘋狂,卻又好像每每瘋狂在可控的範圍以內,因此,奚未央永遠都是贏家。

陸離一點一點的推開了奚未央的手,他滿目紅絲,好像在方才這一段不長的時間裏,已經被磋磨得疲憊至極。陸離嘆息著問奚未央:“你這樣的性子……也只能一直戴著張‘假面’在人前活著,否則,誰會接近你?誰又能真正全無畏懼的看待你?”

若是以前,陸離又說出這樣的話來,奚未央一定會覺得心中難受,他不是一個情感波動大的人,是以這世上,能夠真正叫奚未央覺得“不舒服”的事情少之又少,而他必須要偽裝,甚至就連他最親近的人——奚雲逸和陸離心底都恐懼他,這曾經是奚未央這一生都最痛苦的事情,那樣的痛苦並不劇烈,卻如針紮一般細密長久。直到顧鑒,真正的來到他的身邊。

奚未央轉過身,他擡手,輕扶著檐下的欄桿,奚未央望著梅園枯樹下盤膝而坐的那道身影,眼中盡是藏不住的思念與眷戀。他的聲音輕卻篤定的說道:“阿鏡永遠也不會這樣。”

真正的深愛上一個人,或許註定是找不到原因的,因為愛意的答案藏在他們相處的每一時、每一刻。然而追溯“喜歡”的開始,大抵總會有那麽一次兩次特殊的心動,這樣直擊靈魂的觸動,足以讓奚未央銘記一生。

“他一開始纏著我,說喜歡我,我也只當是個玩笑看。”奚未央說著,居然真的垂下眼眸輕輕笑了起來,“我那時,是存了想要讓他知難而退的心思的。所以,我就給他看了,我眼中的世界。”

“在我的識海深處,我的骨子裏,就是一個嗜血的瘋子。——你們都這樣說,我自己也這樣認為。很矛盾的,我既想要嚇他,又生怕真的嚇壞了他……可是他不怕我。”

“他一點也不怕我。”

哪怕後來,奚未央被一時的瘋狂情緒蒙蔽了心智,險些掐死顧鑒,顧鑒也只是為了他們的爭吵而生氣,對他從來也無半分的恐懼。在顧鑒的眼中,奚未央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他看得見奚未央有多麽的優秀與強大,同時也全然接受他的一切負面,在顧鑒的面前,奚未央永遠也不需要偽裝。

“……原來如此。”

聽罷奚未央的話,陸離仿佛突然就明白了許多,自己從前不論如何也想不通的事情。——他從來都理解不了,若奚未央想要挑個人喜歡,這世上優秀之人何其之多,他為何偏偏對所有人都拒之千裏,唯獨願意對著顧鑒打開心門。奚未央對顧鑒,是那樣的千般仔細、萬般小心,甚至可以稱得上噓寒問暖,無微不至,陸離不懂,顧鑒究竟何德何能,難道就僅僅只是依靠著會甜言蜜語的撒嬌嗎?

直至此刻,陸離再想,他忽然便釋然了。

原來,在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著這樣的一個人,一個知曉了奚未央全部的一切,卻仍舊對他全然沒有半分恐懼的人。

哪怕只是為了顧鑒的這一點好處,陸離也認輸。——輸的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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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皎皎從來不缺人愛,但卻從來沒有人能真正把他看做“你只是你”

只有我們鏡子可以做到!我們鏡子是純愛戰神!

可憐的皎皎,鏡子醒過來之前,他又只能把自己全副武裝了,他明明內心也是個嬌嬌來著【嗚嗚嗚】~

猜猜皎皎的計劃~嘿,我不告訴你們!

因為這兩章屬於過度(有劇情的過度!),小情侶各幹各的,所以可能每章會比較長(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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