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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我又雖遲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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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我又雖遲但到了~

要把顧鑒歪打誤撞闖進識海的神識, 平平安安的送回他自己的身體裏面去,這哪怕對於奚未央來說,也是一件很費心神的事情, 於是奚未央打坐一日, 不僅沒有休養好什麽,反而更加疲憊了,但與之相反的是,奚未央的心情可謂這幾個月以來,前所未有的好。

他很清楚,自己應該繼續打坐調息, 亦或是直接倒頭睡一覺,但奚未央又不大想要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到床上去, ——都怪顧鑒, 還特意把床換了張大的。

奚未央很累,累的心浮氣躁,他莫名開始生起顧鑒的氣來,又不知怎的, 腦子就像是搭錯筋壞掉了一樣, 開始翻箱倒櫃。奚未央將顧鑒剩下為數不多的幾件衣裳, 全部都扯了出來, 一股腦堆在床上, 那些衣服放了幾個月, 其實早沒了什麽“人味”,但它們此刻,卻成了奚未央僅存的心理慰藉。他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個“蠶蛹”,懷中緊緊的擁著屬於顧鑒的那幾件衣裳,然後放任自己沈溺在了昏沈的睡意之中。

奚未央終於好好的休息了一次。

中途他有迷迷糊糊的醒過來一回, 瞧見屋外天色仍舊昏沈,奚未央便怠懶動彈,他扯了片衣擺出來,蒙在自己的臉上,本來只是想要再閉著眼睛緩一會兒,最終卻是又睡了過去,等到奚未央徹底清醒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了。

奚未央坐起身,掃了一眼床上的狼藉——顧鑒的那幾件衣裳,胡亂糾纏在一起,已經褶皺得不成樣子了,枕頭也被奚未央推掉,兩個一道堆在床裏側,這場面,實在可以用淩亂來形容。

奚未央那因為疲憊而遲鈍的大腦,這會兒終於又恢覆了正常的運轉,他沈默的盯著眼前的景象片刻,臉上的熱度壓也壓不住,在這一瞬間,奚未央只覺得這輩子都不曾做過這樣丟臉的事,哪怕是將來,恐怕也不會再有更丟臉的了。

他翻身下床,掀開被子將那堆顧鑒的衣服蓋得嚴嚴實實,奚未央自欺欺人的想,這件事情可一定不能讓人知道。

任何人都不可以。

尤其是顧鑒。

奚未央洗漱完換好了衣服,臉倒是不紅了,只是耳朵不知為何仍舊燙得很,他有些嫌棄自己的不爭氣,卻又無可奈何,奚未央用帕子沾了涼水,敷在自己的耳朵上冰了又冰,卻總好像不見效,他氣極,在屋中踱了兩圈,最後竟然將才梳好的發髻給拆了,改用只玉簪將長發松松的在腦後挽了挽,兩頰旁自然垂落的發絲遮擋住了好似要滴血般的耳垂,奚未央在銅鏡前照了又照,這才終於滿意的出門了。

奚未央禦風往北辰閣而去,自從他進入石頭山,與蘇昀朗一道煉器開始,奚未央已經與北境和玄冥山的諸事徹底脫離了兩個多月,他自然是相信陸離與沈清思會將一切都打理妥當,但終究奚未央才是玄冥山的首座。在其位便該某其事,若借著“信任”二字逃避責任,那便令人不恥了。

奚未央不在時,陸離與沈清思便默認日常在木廳中辦公,奚未央想要找他們不難,然而當奚未央回到北辰閣時,卻並不見沈清思,他同陸離問過好,然後才問:“清思呢?”

陸離看奚未央如今簡直就是神采飛揚,他實在是太了解奚未央了,了解到看見他這樣就忍不住懟他:“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虧你還能記得起來沈清思。”

奚未央:“……”

奚未央無緣無故被陸離一通陰陽,他莫名道:“師兄,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難道我何時薄待過清思不成?”

陸離冷哼了一聲,他不欲與奚未央就這個話題再做糾纏,只是盯著奚未央道:“你這頭發怎麽回事,梳得這樣亂七八糟成何體統,還不快拆了重弄!”

奚未央:“……”

奚未央素來吃軟不吃硬,他好歹這樣大的年紀,一大清早卻被陸離這樣當個孩子訓,奚未央不悅道:“哪裏亂了。我看就好看的很。”

“這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

陸離當然也知道好看,況且就憑奚未央那張臉,就算他什麽也不打理,披頭散發都是漂亮的,只是今時不同往日。陸離道:“你從前如何,我不去管,將來想要怎樣,我也懶得管。但就這段時間,你給我安分一點。如今外頭正傳你有斷袖之癖,你可別在這時候招搖。”

奚未央:“……斷袖之癖?”

雖然他確實是,但……奚未央道:“這都是哪裏來的傳言?是秦羨做的?”

“大概吧。”陸離其實也沒有證據,只是會做這樣陰損又無聊的事情的人,除卻秦羨以外,陸離實在也想不出第二個了。陸離頭疼道:“原本各門各派來玄冥山,是真的送禮,如今再來玄冥山,是鉚足了勁想要送人。”

說到這裏,他禁不住嗤笑了聲道:“真是開了眼界了,我活了這麽些年,還從未見過玄冥山能聚這樣多漂亮水靈的少年人。可惜——”

可惜人的劣根性雖然都是愛年輕人,但奚未央喜歡的“年輕人”,顯然不是那類俏麗的少年。只是這話陸離說不出口,有些事情只能心照不宣,即便奚未央本人或許並不在意。

奚未央道;“他們要送人,打發掉就好了。這樣的謠言無需澄清,過段時間自然而然便叫人沒什麽興致了。況且就算我承認了,那又如何?修界之中的道侶從來只講契合,不論性別,……我總歸是獨身一人,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對於世人又有什麽分別?”

陸離忍不住又是一聲長嘆。他問奚未央:“皎皎,你當真能夠忍得住‘獨身一人’嗎?”

當很愛很愛一個人的時候,人的本能便是想要正大光明的與對方並肩而立,這一點不論是顧鑒還是奚未央,皆不能免俗。奚未央沈默片刻,終於還是垂眸坦誠道:“他現在不在我的身邊,或許還好一些,可要我看著他,卻只能與他師徒相稱,我很難受。”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從我們的感情發生變化開始,我們就已經做好了承擔後續結果的準備。——若非如此,又怎麽敢邁出那一步?”

陸離說:“唉……”

他縱使對奚未央和顧鑒的事,有千般萬般的不滿,可看著奚未央如此模樣,陸離終究還是心疼,他強行說服自己,拆不散就只能接受,陸離憂心忡忡的對奚未央道:“原本我是不大喜歡去問蔔天命的,可最近為了你,我一趟趟的去找衍辰,只生怕你……皎皎你知道嗎,衍辰他同我說,顧鑒與他父親很像,他同樣也有許多亂七八糟的緣線……且他現在正是年輕不定性的時候,若他真要……你甚至連管他的立場都沒有你知道嗎!”

奚未央;“……”

陸離這樣焦慮,奚未央也覺得內疚,然而感情上的事情,如人飲水,他放心顧鑒,卻不能說服陸離放心顧鑒,奚未央只能道:“哥,你不要相信他,你要相信我。”

“我不會讓你擔心的事情發生。”

“因為如果顧鑒敢背叛我的話,我一定會親手了結這一切。”

愛一個人很快樂,可如果這樣的快樂腐爛了,那麽自救的唯一方法,就只有將它徹底的剜除。因為奚未央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背叛,尤其是至親至愛之人的背叛。

木廳外露臺上懸著的鈴鐺忽然發出“叮鈴鈴”的脆響,奚未央放出神識探去,回來的人正是沈清思,……卻不止有沈清思一個。

“師尊?!”

奚未央已有兩月不曾現身,他突然出現在木廳,雖是理所當然之事,但卻在沈清思今日的意料之外,她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那跟在自己身後的少年,再聯想到今日外頭的那些風言風語,沈清思不禁語塞,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應該怎樣開口才好。

幸而她不說話,奚未央卻是神情溫和的主動問道;“清思,這位是——?”

沈清思趕忙道:“回稟師尊,他……他是,他也是我的弟弟。”

沈家內宅混亂,奚未央也算知情,他不動聲色,卻是傳音問沈清思道:“好孩子,你與不念,早便與沈家無關了,不是嗎?”

沈清思同樣半點也不想再和沈家扯上關系,此時奚未央如此一問,沈清思頓時有了做主的人,她也覺得為難,覺得委屈,便轉頭對那跟在身後的少年冷聲道:“你有什麽話,你自己說吧!”

那少年不知為何,相貌雖也眉清目秀,但卻似乎總給人以一種怯怯的畏縮之感,他一聽見沈清思的話,瞬間便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向著奚未央與陸離瑟瑟道:“求求兩位尊者救我一命,我實在,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能來投奔長姐,我,我……”

陸離聽見他那滿含哭腔的話音,只覺得頭疼,聽這人說話,簡直就是浪費時間。他忍不住對沈清思道:“還是你來說吧。”

沈清思忍不住向著奚未央靠近了些,她盡可能保持平靜的言簡意賅道:“此人名叫沈竹宣,自稱是沈觀榕與一名妾室生的兒子,自幼在家不受重視,沈觀榕偏愛夫人,又不大管束內宅,再加上幾年前沈家出了一些事,夫人情緒不佳,逼死了他的生母,他走投無路逃出家門,實在無處可去,於是想到了我……還有不念。”

奚未央:“所以,你想要留在玄冥山,是嗎?”

沈竹宣:“……啊?”

沈竹宣聽見沈清思喚奚未央師尊時,便已經清楚了眼前人的身份,因此他根本就沒有想過,堂堂北境的尊主,居然會直接同他說話,沈竹宣抖了一會兒,方才敢大著膽子確定,奚未央問的話裏,用的稱呼的確是“你”。

於是沈竹宣慌忙點頭,好像生怕晚了一刻,奚未央就要後悔。沈竹宣連聲道:“是,是!我想要留在玄冥山,尊主,求你救救我,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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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清思:斷絕關系了,但總會有莫名其妙的親戚淒淒慘慘的跑過來找我,好煩

皎皎:築巢ing……睡眠質量顯著提高!

鏡子:我真的,為什麽總有人造謠我?皎皎你等我哭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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