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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除非,是對方先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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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除非,是對方先騙了我。……

奚未央很確定的說:“他不會。”

顧鑒:“怎麽就不會?——難道他不是個男人嗎?他沒有欲望嗎?對著自己喜歡的人, 你真當這世上能有人坐懷不亂?”

十幾二十歲,正是最血氣方剛的時候,隨著身體更進一步的成熟, 又兼與心上人朝夕相對, 三五年的時間過去,若真對所愛之人一點渴望也沒有,那也就不叫“愛”了。

或者,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底線大抵可以再更低一些。

“愛”這樣的情誼,太珍惜、太難得, 若真要秉承此道方與人交往,那麽所需要的代價便極高, 且不一定能夠成功, 在大概率是“虧本生意”的時候,男人往往要比女人要現實得多。——情情愛愛說到底,不過都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唯有得到手的方是真實。倘若當真一點甜頭也沒有, 那這世上又有幾個人, 會是那真真切切的冤大頭, 無怨無悔不圖回報, 只一昧心甘情願的付出?

對此, 顧鑒只想說兩個字:“做夢。”

虧奚未央自己也是個男人, 竟然會抱有如此天真純粹的愛情觀。雖說饞人身子這樣的說法不大好聽,但勝在話糙理不糙。如果喜歡一個人,卻對對方的身體全無半點渴望,那又算是哪門子的喜歡?

顧鑒覺得奚未央天真,可奚未央卻就是莫名的信任他家小徒弟的“底線”。奚未央堅持道:“他絕不會是那樣的人。”

顧鑒:“那樣的人?那樣的人又是哪樣的人?”

奚未央認真的道:“始亂終棄。”

顧鑒:“……”

顧鑒感覺, 他要和奚未央溝通交流,是真的費勁。顧鑒納悶道:“哪裏來的始亂終棄,少年情深,難道就不能執手餘生?——奚未央,你真的很奇怪。”

奚未央:“……”

奚未央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具體向身邊這個偏執的心魔顧鑒解釋自己的想法。或許他和顧鑒真的存在“代溝”,他們的想法是無法相互理解的。又或許,他只是單純地過了為愛沖動的年齡。

——以奚未央如今的視角,來看幻境中“顧鑒”那一場少年人的初戀,奚未央無法否認,它是美好的。但同樣,過於美好的東西往往易碎,十六七歲時的海誓山盟,等到二十六七歲時再看,往往如同笑話一場。人心都是偏的,奚未央不介意顧鑒在最好的年紀任性恣意,他只是終究不希望、也不舍得,顧鑒此時視作游戲玩物來揮霍的,會是“感情”這種珍貴的東西。

奚未央不想要顧鑒在成長以後回顧,覺得後悔。

“可若本來就是一場游戲,又有什麽可值得後悔的?”

奚未央長篇大論,顧鑒卻只覺得越聽越心煩,“冠冕堂皇的話誰不會說?你奚未央就是說的最好聽的那一個。可實際上呢?柔情蜜意的時候,海誓山盟你自是信手拈來,等轉眼抽身一走,刀劍相對之時,你又何曾留了情面?什麽恩愛纏綿,全是做戲!——若感情在你心中當真有那樣重要,那我問你,奚未央,你那時候悔嗎?”

奚未央:“……”

顧鑒的這番話其實很刺,甚至可以說,他就差直接罵奚未央是一個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渣了。可問題是,奚未央一頭霧水,……他什麽時候做過這樣的事情?

無端被扣上一頂帽子,任誰都會心生不悅。奚未央冷冷的回顧鑒道:“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人若不負我,我亦不負人。情誼有濃淡,相逢有聚散,這都是尋常事,唯獨蓄意騙人,我奚未央絕不會做!”

哪怕是面對不得不除的仇敵。

奚未央道:“我不知道你究竟為何會這樣想我。只是若真要對付一個人,陽謀也好陰謀也罷,選項從來不可能是唯一。我雖不見得有多高尚,但以別人的真心情誼來謀劃,這樣的手段,我決不會用。”

世人都道人心難測,正因為此,方才顯得一顆誠心無比可貴。因為父母的緣故,奚未央從來最看不上的,便是玩弄別人心意的人,除非——

唯一的一種可能,奚未央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除非,是對方先騙了我。”

“如果是這樣,那麽禮尚往來,就也不算是過分了。”

顧鑒怔住。

他整個人就好像是一瞬間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的僵在了原地,啞聲許久,只艱難的自問出來了一句:“……禮尚,往來?”

人若不負我,我亦不負人。

所以……如果先欺騙的那個人,是他的話——

從此以後,哪怕他再真心,奚未央也不會再如同最初那樣,全無保留的信任他了,是嗎?

顧鑒恍惚,他神魂之中銘刻的愛意與恨意,再一次的翻湧交織,記憶重又如走馬燈一般的在他的腦海中轉過,最後在最初停留。在那間秘密的林間小屋中,顧鑒恐懼的告訴奚未央:“師尊,我疼。”

當真話和假話混雜時,輔以濃烈的情緒,便會令人難以分辨。強大的求生欲逼得顧鑒唯有孤註一擲,於是他便撒下了一個離譜的謊言,——顧鑒在奚未央的面前崩潰痛哭,最後,他赤紅著雙眼,如同抓緊水中浮木一般的緊攥住奚未央的手,告訴他自己愛慕他。

情不知從何時起,亦無處可訴,如今既然註定了餘生只能做一個癱瘓臥床的廢人,那麽在癱瘓之前,他這個絕望的人,便唯有一個心願。

“師尊,弟子知道您有苦衷,您會這樣對我,是不得已而為之,是保我性命的唯一方法……”

“弟子,……可以體諒。”

“但事到如今,也顧不得什麽大逆不道了……師尊,您可否……垂憐於我……”

“給我最後三個月的時間……不,一個月也行……算了,即便是一日的美夢也無妨。”

“在我餘生無望之前,成全我一次,可好?”

……

顧鑒當初“急中生智”的那些謊話,不論是之後何時再想,都是極其離譜的胡說八道,然而,在彼時的情境下,顧鑒的那一番聲淚俱下,倒的確是像極了一個被逼到絕地之人的最後心願,這心願就好似一聲響雷,炸的奚未央大腦一片空白,在“大逆不道”和徒弟最後的心願之間,奚未央恍惚遲疑了半日,最後,竟然真的答應了。

雖然顧鑒的心意驚世駭俗,但說到底,關起門來的事情又有誰知道?奚未央不論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最後顧鑒的結局都是餘生成為一個廢人。既然如此,在顧鑒成為絕望的廢人前的最後時光裏,他為什麽不能成全對方,讓顧鑒過的快樂一點呢?

奚未央對顧鑒有愧。

如果不是因為他之前的倏忽,或許顧鑒不至於落到這樣的境地。

奚未央想要彌補,卻早已經來不及,如今哪怕是錯,可只要顧鑒能開心,他便沒什麽是不能舍的。

……

顧鑒扯下了一個大謊,但為了活下去,他也唯有硬著頭皮繼續騙。說實在話,在此之前,顧鑒從來沒有對男人產生過任何的興趣,何況是那時已經成為他心理陰影的奚未央,但就像是他自己說的,話糙理不糙,——饞一個人未必是真的愛對方,但若是連對方的身體都不渴望,那麽又從何說“愛”呢?

第一次嘗試親吻奚未央的時候,顧鑒整個人都在發抖。

奚未央安慰他:“別緊張,沒關系的。”

然而顧鑒其實並不是緊張。

他是真的害怕,甚至還有一點生理與心理的厭惡。

顧鑒安慰自己,沒關系的,熄了燈,就當對方是根木頭,再不濟蘿蔔白菜也行,反正隨便什麽東西都無所謂,只要克服了最初的心理障礙,在全憑本能的摸索下,顧鑒竟然沒有走錯路,甚至在稀裏糊塗的第一次結束後,他還繼續半是明白半是糊塗的探索了第二、第三次。若非奚未央自己也是個空有理論、一知半解的人,只怕是早就要把顧鑒踹下去了。

在自責與愧疚之下,奚未央對顧鑒包容的過分,他們就像是在做一場定好了時間的美夢,夢醒之後萬事都將重歸現實,那麽便在夢中恣意放縱。不算美好的第一夜過後,顧鑒好像忽然找到了一種全新的報覆方式,——反正不論他做什麽,奚未央都不會反抗。

第一個月的時間在顛倒的晝夜中稀裏糊塗的度過。

顧鑒曾經天真的認為,相互不喜歡的兩個人,哪怕是在一起待得再久,他們也仍舊不會相互喜歡。可現在,僅僅一個月的時間,顧鑒忽然發現,或許“日久生情”什麽的,並非是騙人的胡話。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顧鑒記不清。總歸,他已經習慣了自己目所能及的地方,有奚未央的存在,他習慣了與奚未央同床共枕,每日伴著對方的呼吸沈眠與蘇醒……他時常會忍不住的想要去親吻奚未央,然後他們會相視而笑,——不知道究竟在笑些什麽,大抵只是純粹的感到歡喜。

對奚未央的稱呼從最初的“師尊”,變到親昵的“皎皎”,顧鑒擁著奚未央一道躺在屋頂上數星星。相比於第一個月近乎刻意的縱欲,第二個月裏他們好像更喜歡呆在一起做一些無聊的事情。顧鑒開始對奚未央產生不必要的好奇:“皎皎以前……有喜歡的人嗎?”

奚未央搖頭,他老實的回答:“沒有。”

顧鑒不信:“肯定有很多人追求你。”

奚未央:“是。但我不喜歡他們啊。”

顧鑒於是突然的緊張了起來,他問:“所以,我是你第一個……喜歡的人嗎?”

奚未央肯定的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他也沒什麽可羞恥與避諱的。喜歡就是喜歡,心動就是心動,沒有什麽值得隱瞞的。

奚未央很認真的告訴顧鑒:“你是。”

“我喜歡你。阿鏡。”

今夜的月色並不如何。

卻有漫天星辰璀璨。

顧鑒不知為何,莫名的屏住了呼吸。

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清晰有力,只是……躍動得快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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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當初的鏡子的確是為了求生……但他最後順了師尊一堆寶貝跑路了是真的。。。

而且其實。。。師尊一直在找其他的辦法,甚至準備開始實踐了,可是在實踐之前。。。鏡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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