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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會出現在顧鑒夢裏的,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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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會出現在顧鑒夢裏的,從……

自從那一日後, 顧鑒總覺得沈不念好像有一點奇奇怪怪。

倒也不能完全說,沈不念是對他的態度奇奇怪怪,顧鑒與他獨處時, 沈不念一切都很正常, 唯獨與大家一道在學堂上課時,他會忍不住的“暗中觀察”,也不知究竟是在看些什麽。顧鑒一開始覺得好奇,問也問過幾回,但沈不念明顯不大願意說,每次都拙劣的搪塞過去。時間久了, 顧鑒也算是習以為常,他沒有窺探別人秘密的興趣, 沈不念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可憐沈不念, 堅持這樣“暗中觀察”了足有近大半年,都楞是沒能觀察出來,顧鑒暗中心儀的那個人,究竟是誰。為此, 他有時候甚至好奇焦慮到夜不能寐, 就睜大了眼睛躲在被窩裏, 輾轉反側的挨個兒分析人選, 可分析來分析去, 也不見顧鑒真同哪個女孩兒交好些, ——既沒有過於親密的,也沒有過於疏遠冷淡的。半點特別都沒有的情況,最是叫人難辦了。

“算了……”

沈不念將自己畫的“分析圖”一丟,索性徹底的將被子蒙過臉,不去想了。

真的假不了, 假的真不了。

暗戀這種東西,本來就是除卻當事人外,誰也不知道的事情。倘若輕易就能叫人看出端倪來,那還叫什麽“暗戀”?

反正這件事情,結局無外乎兩種——無疾而終或兩心相悅。若是前者,他不論知不知道,似乎都沒有太大的意義,反而會觸及顧鑒的傷心事。若是後者麽……

若是後者,就好辦了。顧鑒其人,若真有能讓他發自內心,感到歡喜和驕傲的人或事,他其實愛“秀”的很。到那時候,都無需去猜,顧鑒一定自己就歡歡喜喜的領著人來,要同他們細述心上人的千般好。

沈不念光是這樣想一想,都覺得自己已經被填餵了滿嘴的“狗糧”,但不得不說……這樣的感覺,似乎還挺上頭?

……

沈不念突然在某一天,迷上了“暗中觀察”,又突然在某一天,好像徹底的恢覆了正常。顧鑒察覺到後,雖然面上權當不知道,但卻也忍不住的暗自腹誹,覺得沈不念這大半年來,可真是莫名其妙。

凡極有規律,近乎重覆的日子,總會體感過的飛快,半年半年又一年,顧鑒算著日子,給自己下了碗光面,就算是過完了十五歲的生辰。

顧鑒是恰生在年前的,因此再要不了大半個月,就該到了新年,沈不念自然是很期盼著那半個月的年假,顧鑒卻是與他截然相反的心事重重。

前些日子,他就有聽沈清思說起過,玄冥山已經在開始準備北境結界加固的事情了,這也就意味著,快則半年,慢則十月餘,最長不會超過一年的時間,那十年一次的北境獸潮,便又要來臨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獸潮從開始到結束,大約會持續近半年的時間,獸潮的沖擊力,也會在這半年中,逐漸的由強變弱。誠然,北境與接壤的蠻荒,有結界屏障保護,玄冥山又時常巡查加固,到時候獸潮來臨,太大的傷亡與損耗,肯定是不會造成的,但在獸潮來臨之初,沖擊力最強的時候,玄冥山也好,北境其餘各宗門世家也罷,他們一定會派出人手前往結界處,以抵禦那一陣最強的獸潮。

加固結界也好,躲在結界後殺兇獸也罷,這樣的事情,對於經驗豐富的修行者而言,其實並沒有太大的難度。因此,每一次獸潮,北境各宗門,都將此視作年輕弟子試煉的機會,——既能夠親身實戰的見見大場面,又不存在太高的危險性,功成後回來,還可以添些經歷。雖則勢必也會存在傷亡,但依據每次獸潮後的情況統計,那樣程度的死傷,完全在各宗門的接受範圍之內,——只要那些年輕氣盛的少年弟子們,自己不可著勁兒的作死,一般來說,受傷雖難免,但真要丟了性命,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顧鑒是他們這一些同年的弟子中,年紀最小的,才十五歲,不似沈不念他們,早都過了十六歲的生辰,或是已近十六歲。按照玄冥山往年派年輕弟子去獸潮歷練的規律,選的恰正是十六歲到二十歲區間的弟子。

因為玄冥山的門規便是,弟子門人唯有過二十歲之後,方可入俗世或秘境歷練。也就是說,二十歲之後的弟子們,大多已經有了些“江湖經驗”,抵抗獸潮對於他們來說,進步意義並不大,充其量是再派幾個沈穩可靠些的,去看一看、管一管那些被派去抵禦獸潮的師弟師妹們。

捫心自問,顧鑒並不想要去參加這一次的獸潮。

原因無他,距離書中所記載的,男主第一次被人暗算,心中“咯噔一下”的時間點,正是在他十五歲到十六歲左右。

可以說,顧鑒自從過完十五歲生日之後,隨著這個時間節點的臨近,他變得愈發的謹慎,凡是需要離開玄冥山的懸賞任務,顧鑒一概不做考慮。哪怕是為了“學分”,顧鑒寧可去接些靈獸飼養員的任務,也鐵了心絕不踏出玄冥山一步。

這麽多年以來,顧鑒算是想明白了一點。——玄冥山的防禦審查機制,理應是極度可靠的。若非如此,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惡人們,想要設計他,何須專程等到他一個人外出執行任務再動手?他們若真有本事潛入玄冥山,顧鑒那麽多年都不在奚未央的身邊,難道不是處處都是機會?又何須如此大費周折。

所以,就目前來說,只要顧鑒繼續躲在玄冥山不出門,他就是安全的。可偏偏難就難在,一旦趕上了獸潮,顧鑒就沒有辦法躲著不動,即便是他托詞自己年紀小,不參與抵禦獸潮,奚未央的心血也在他這裏。如果顧鑒猜的沒有錯,當年奚未央同他所說的計劃,應當就是陸離同蘇昀朗他們,在這幾年之中,煉制出了一尊與奚未央一模一樣的傀儡。

傀儡乃是死物,沒有體溫、沒有心跳,不會呼吸,更不可能自如的行走說話,而若要讓那尊傀儡變得一如生人,最重要的一步,便是以蘊養成的心血與頭發,為之賦靈。

賦靈成功之後,此傀儡將會擁有與心血主人同樣的呼吸,同樣的心跳,行走坐臥,一般無二。

只是可惜,傀儡終究是傀儡。提線的木偶,並不會存在屬於自己的思想。所以,光是靠著賦靈還不夠,必須要有一個人,能夠驅使那尊傀儡,方才可以令開口說話,以及自如的行走動作。

往往來說,驅使傀儡之人,必然是那為它賦靈的心血主人,可奚未央閉關,這尊傀儡本就是為了假冒他而煉制的,又怎麽可能由奚未央本人來驅使?如此,退而求其次,那能夠驅使傀儡之人,就成了蘊養了奚未央心血三年的顧鑒。

獸潮開啟的那幾日,北境大大小小的宗門門主與家族族長都會到場,奚未央缺席不得,而這,也就意味著,不論顧鑒後續參不參與抵禦獸潮,他都必須要與“奚未央”一同出現在北境與蠻荒的結界邊境,時刻隨侍在那尊傀儡的身側,以防露餡。

可到了那時,各宗各派魚龍混雜,參與的無門散修更是不計其數,萬一裏面就藏著那些神秘反派,顧鑒豈不是防不勝防?

除非……

顧鑒暗自攥緊了頸上的那顆琉璃珠,——倘若到了那獸潮之時,他當真可以做到與“奚未央”形影不離,而那些神秘黑袍人,又不知道這奚未央只是一尊傀儡,那麽或許,他就可以借此威懾,再度保證自己的安全。

顧鑒想道,他只需要等到奚未央必須出現的場合結束,便就隨同那傀儡一道返回玄冥山,從此以後,直到奚未央出關前,他都絕不再踏出玄冥山一步,興許,還真能夠避開男主人生中的頭一道大劫難呢?

是了。只要他少出門,長久的留在玄冥山修行,那麽他未來的路,一定不會如同原書中那步步遭災的男主般坎坷!

顧鑒自問,他既沒有征戰四方的雄心壯志,到目前為止,人生也沒有經歷太多的坎坷折磨。照這樣下去,他未來“長大變態”的可能性,明顯很低。縱使顧鑒的心中,果真有千般所求,萬般妄念,那也不過是系在奚未央一人的身上。

若他們果真能夠天長日久的相伴,即使沒有耳鬢廝磨的情致,但只要在奚未央的心中,最重要的人是他,顧鑒未必不能滿足,——或許吧。這世間之事,本便是沒有事事圓滿的。

……

今年過年的年假,對於顧鑒與沈不念而言,頗有著一絲特殊。

說來那也是一件尷尬事。

無需上課,又恰逢過年,早上無需謹記著早起,夜裏也不拘鬧到幾點。於是,在這樣輕松愜意的氣氛中,沈不念一日不慎,顯然是睡得迷糊了,天光大亮之下,他竟明晃晃的提著一條褻褲走出門,蓬著頭發,打著哈欠,耳邊忽然好像聽見了幾道破風聲,沈不念一怔,他遲鈍的停住了腳步,直楞了片刻,待得眼中的迷蒙徹底散去時,顧鑒已然收了木劍,正立在他身前,與他面對著面。

“師兄,早啊。”

沈不念:“……”

沈不念:“!!!”

沈不念驚慌失措,被顧鑒嚇得幾乎跳腳,他一個勁兒的要將手中的褻褲往背後藏,卻實在是掩耳盜鈴,“你你你你你……”

“放心。”顧鑒淡定道:“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又不是獨你一個人這樣,我說了又有什麽意趣。”

沈不念:“……”

沈不念從臉到脖子,全漲得通紅,良久,他方才憋出來了一句:“你,你知道就好。”

顧鑒無奈的一攤手,原本都想要走了,可沈不念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實在是太好笑,以至於顧鑒都忍不住想要再逗逗他,“話說回來……師兄你這是,夢見什麽了?”

“沒什麽!”

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話的真實性,沈不念還特意強調:“沒看清臉的。”

顧鑒:“……”

顧鑒控制不住的放聲大笑,險些一口岔了氣,腹肌都要摒痛了。

“你怎麽,怎麽……還真回答啊!”

回答也就算了,偏偏沈不念還答得那麽認真,真就是能叫人笑得話都說不出來。

“餵!”

看顧鑒笑成這樣,沈不念也害臊。他急了,一時腦熱,脫口便道:“你別笑了,笑什麽笑!本來就是啊!——我說的有錯嗎?總不見得你醒過來,還能記得夢裏的人臉!”

顧鑒:“哈哈哈哈——”

顧鑒的笑聲戛然而止。

……夢裏的,人臉?

會出現在顧鑒夢裏的,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甚至,許多時候,顧鑒根本分不清,自己所夢見的,究竟只是純粹的一場春/夢,還是屬於另一片靈魂碎片的真實記憶。

在那些夢境之中,奚未央的面孔,有時清晰得就連微表情都能看得分明,有時卻又只得見一肩散亂的烏發,但不論究竟能不能看得清楚,顧鑒都可以無比的確定,在那些夢境之中,與他纏綿之人,一定是奚未央。

他們就仿佛當真如此糾纏過了無數次,對彼此的每一寸皮膚都了如指掌。

顧鑒徹底的收斂了笑意。

“是啊。”

好像忽然在一瞬間想到了什麽不太美好的事情,顧鑒的語氣隱隱顯得有些冷淡。他垂下眼,也不去看沈不念,只重新抱著劍往院子裏走,顧鑒說:“我也記不得了。”

——說什麽這世上,原沒有事事圓滿呢?!

顧鑒的心頭無端升起了一陣暴躁之意,竟然擡手便將手中的木劍洩憤似的折成了幾段。

總有那麽些事情,總有那麽個人。不去想不去念時,仿佛一切都好,幾年不見,似乎原也不過如此,夜間發夢,更是一場荒唐……可為什麽,青天白日裏,他只要稍稍念及,便會克制不住的心如擂鼓,氣血湧動?

就這情狀,他還練什麽劍呢!

顧鑒臉色陰沈,心亂如麻,足下步伐更是迅捷得離譜。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回房,“砰”的一聲,竟是頭也不回的就反手將屋門給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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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們應該能猜得到鏡子是發生了啥吧?

不敢寫出來,你們懂就好~

所以說,太早爬起來勤奮,也未必是件好事……

不過沒關系,明天的鏡子,將會擁有師尊等身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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