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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師尊:不許專註於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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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師尊:不許專註於皮相!……

顧鑒:“……”

“…………”

“………………”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原本正情緒激昂的顧鑒瞬間石化,他甚至感覺連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

顧鑒僵硬的轉過身,頭和身體仿佛成為了通過脖子相連系著的兩個部分。他的臉“轟”的一下紅得徹底, ——顧鑒也不曉得, 奚未央究竟都將他們的對話聽到了多少。但不論他聽了多少,自己的彩虹屁奚未央必然是聽全了。顧鑒很社死,非常社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在尷尬一些什麽,然而顧鑒當著奚未央的面,他就是很尷尬,尷尬到恨不能當場挖個地洞, 把自己埋了安生。

顧鑒雙手掩面,他顫抖著喊奚未央:“師, 師師, 師尊?”

奚未央看起來卻好像是神情平靜。他略一點頭,低低的“嗯”的一聲。

然後,……就再也沒有說話。

顧鑒:“……”

顧鑒感覺自己簡直要崩潰了。

他和奚未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這樣“對視”了極其短暫又無比漫長的幾秒鐘後, 顧鑒的腦海裏突然不知轉過了什麽念頭, 竟然直挺挺的就面對著奚未央跪了下去——

“師尊, 弟子知錯了!”

奚未央:“……”

除了拜師那一會兒, 顧鑒還從未對他行過如此大禮, 奚未央楞了楞,張口欲道:“倒也不必……”

話說到一半時,卻是忽然而止。奚未央的目光又落到了顧鑒那副惶恐的囧樣上,他憶起自己方才所聽見的,顧鑒所說的那些話, 突然就很想要逗一逗小朋友。

於是,奚未央故意沈默了一會兒,眼見顧鑒神色愈發的焦灼了起來,他這才將嗓音壓底了些,沈聲問顧鑒道:“嗯。你既說你知錯了,那為師問你,你錯在了哪裏?”

“凡是自己反省出來的錯處,必定是記得最牢固的。”奚未央神情莫測,他居高臨下,悠悠的望向顧鑒,“阿鏡,你究竟錯在何處,且仔細說來,給為師聽聽呢?”

顧鑒:“……”

顧鑒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楞住了。

他原以為,自己先一步認錯,不管奚未央心裏到底生不生氣,總會就著這個臺階,將這一篇翻過,卻哪裏想到,奚未央居然還要他仔細的分析?

顧鑒傻了。——他這可該怎麽說?

須知,直到現在,顧鑒都還沒有完全從懵的狀態裏緩過來呢!

“嗯,我,我……”

顧鑒大腦飛速運轉,他努力回憶著自己剛才說的話,一字一句的糾察究竟是哪一句哪一段罪大惡極。最後,顧鑒靈光一閃,得出了結論:“弟子錯在,不應該拿師尊同師姐比美!”

奚未央:“……”

“比美?”

顧鑒之前吹的那些彩虹屁,奚未央其實都聽見了。雖然說那些話的起因的確是因為……,但耳邊真正聽見顧鑒將那兩個字說出來,與心裏明白,終究還是兩樣的感覺。

奚未央原本只是想要逗一逗顧鑒,哪成想自己現在的心情反倒是覆雜了起來。——他一個三十多歲成年男人,居然被拿來和自己十三四歲的徒弟比較誰更好看,這實在是,實在是……

“不成體統!”

奚未央一撫袖,無甚好氣的對顧鑒道:“虧你說得出這樣的話來,也不知羞。”

“還跪著做什麽?丟人現眼。”奚未央擡手一指顧鑒,便好似有一只無形的手,拎住了顧鑒的後衣領,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此時再想到顧鑒的“大禮”,奚未央心中愈發好氣又好笑,他頗有些算賬的意味在,問顧鑒道:“我叫你跪了麽?平素見你詭辯,如今當著外人的面,膝蓋倒是又軟下來了?”

沈默在旁的兩名雜役弟子:“……”

自奚未央突然出現起,這兩名雜役弟子便開始不知應當如何是好了。——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真實的、會動的奚未央,在此之前,首座、長老這樣級別的人物,從來都只存在於他們的耳中,甚至就連遙遙一見的機會都少,更加不用說是面對面碰上,且還正碰上首座大人教訓小徒弟了。

話說……奚首座是什麽時候,又新收了徒弟?

不知道。這貌似也不是他們應該知道的事情。總歸有公示山門的一天,這事兒輪不著他們來操心,他們目前的當務之急是,雖說人前教子,但瞧著首座的臉色,他好像並不願意,叫他們看見自己訓徒弟的模樣啊!

人在不應該看見聽見的時候,最好是能做一個瞎子聾子。那兩名雜役弟子惶恐的想,他們該不會被借故逐出山門吧?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那名年齡稍大些的雜役弟子起了個頭,既顧鑒起身之後,他又噗通一聲跪下了。

另一名雜役弟子:“……”

另一名年紀稍小些的雜役弟子默默看了身邊同伴一眼,果斷的一起跪了。

奚未央:“……?”

奚未央上前兩步牽過顧鑒,正欲離開時突然瞧見那兩人如此這般,不覺疑惑:“兩位這是何意?”

為首的那名雜役弟子道:“弟子二人不識山主尊駕,適才禮儀多有倏忽,心中深覺惶恐,還請山主責罰。”

奚未央:“……”

奚未央淡淡道:“不必。”

他不是陸離,並不大執著於許多“死”的規矩,相比於門中弟子是否有恭敬的向他行禮,奚未央還是更加在意,他們有沒有好生做好各自所應該做的事情。

在奚未央看來,每個人是否都有各司其職的實心辦事,這遠比那些代代相傳的刻板門規要重要得多。

“你們起來吧。”奚未央同那兩名雜役弟子道:“既然清思傳了符令,那你們就快些將晚膳送去漱廳吧。——順便轉告一聲清思,就說本座同他們的小師弟,已經先行回去了。叫她與不念自便即可。”

“是。”

那兩名雜役弟子起身恭敬道:“弟子遵令。”

見那兩名弟子離去,奚未央便也牽著顧鑒的手,低頭對他道:“走吧阿鏡,我們也該回去了。”

顧鑒:“誒?”

真的這就要回心淵境去了嗎?

顧鑒輕輕地捏了捏奚未央的手心,他小聲的提醒奚未央道:“師尊,晚膳……”

“我們不同師兄師姐一道吃嗎?”

奚未央:“……不了。”

“原本的確是準備要一起的。”

如果不是因為打算一起吃,奚未央也不會讓沈清思叫人將晚膳送來一葉院,更不會因為擔心顧鑒錯過晚膳,而通過感知寒玉胄戒指的靈息出來找他。怎生想——

奚未央的耳垂禁不住的發燙,此時方後知後覺的感到羞恥。他說顧鑒:“還不是因為你這小混賬,一天到晚的嘴裏都胡說八道些什麽?你才幾歲,又曾見過幾個人?怎麽張口便敢妄談‘全天下’的人?真真是惹人笑話。”

“還有你師姐,”奚未央道:“誠然,美人從不拘於男女,可你師姐也不曾得罪與你吧?人家要誇她,你聽著便是,去辯什麽?你辯也就罷了,竟然還要拿我來說!且先不論男女有別,單看我們兩的輩分年紀,這哪裏是能放在一道比的?”

“叫你這麽樣子一說,你倒是臉皮厚,全無所謂,我卻沒有那麽厚的臉皮。今日不論怎麽說,我都無顏再見你師姐了。”

好聽的話,人人都愛聽。不拘是誰,聽見有人誇自己好,心裏總歸是歡喜的。奚未央也不例外。顧鑒那樣確信的將他誇得世無其二,奚未央聽見時,自然是很開心的。可是開心過後,他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害羞,——就算是顧鑒真的這樣認為,可是最起碼,他說話得符合實際啊!

奚未央著實見多了美人,男女皆有,他們的風格皮相各不相同,卻無一不是容色傾城。奚未央的記性說好也好,說壞也壞,凡點頭之交者,他大多不太會真正往心裏去。因此,對於那些曾見過的各色美人,奚未央原本並無甚感觸,甚至是記不太清他們各自的容貌,然而,就在剛才,當他回顧顧鑒所說的話時,那些美人似有相似,又截然不同的面孔,忽然便不可控的一張張清晰的浮現於奚未央的眼前,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如此一番走馬燈似的回顧下來,奚未央都快對自己的長相產生質疑了。

真就是越想,越覺得顧鑒講話太誇張。而誇張的太過了,就會物極必反。

奚未央忍不住又要給顧鑒上課:“阿鏡,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以貌取人是很膚淺的,這世上並不乏生了張絕世容顏,卻為禍作亂的惡徒,——妖族猶是如此,他們化形成人後,皮相大多都不賴,實則卻為披毛食人的孽畜。難道將來你遇上了他們,也要因為他們的皮相美麗,而舍不得下手嗎?”

“青絲白發,紅顏枯骨。美人不過骷髏裹皮。”奚未央輕輕地提了提顧鑒的耳朵,同他道:“總之,從今往後,我不準你再妄談別人的美醜,聽見沒有?”

顧鑒:“額……”

聽見自然是聽見了。只是——

顧鑒不死心的又問奚未央道:“弟子不談別人,只誇師尊好看,可以嗎?”

奚未央:“……”

奚未央冷不防的大聲道:“不可以!”

“我看我剛才說的話,你是真的一句都沒有聽進心裏去。”還不談別人,只誇他呢!奚未央怕的就是顧鑒這樣胡亂誇他,“這世上有哪個人,成日裏盡知道誇自家師尊好看的?”

“為師說了多少遍,不準再專註於皮相!”

奚未央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顧鑒道:“將來你若再對別人說我好看,我就要打你板子了!——若你實在是想要誇,你師尊我除了這張臉以外,有哪一樣是不能誇的?”

奚未央從不是個喜歡過於自謙的人,然而相貌這種東西,每個人的愛好都不相同,不過是各花入各眼,哪裏就能真正分出個高下來?為了防止自己繼續對自己的長相產生懷疑,奚未央決定,從此刻起,他要“忘記”自己的臉!

奚未央威脅顧鑒:“不許再提,知道嗎!”

顧鑒:“……是。”

“弟子知道了。”

“師尊……”

奚未央不說話。

顧鑒於是又喊:“師尊~~~”

奚未央:“……”

“你真的好煩人啊!”奚未央很傲嬌的低頭看著顧鑒,問他:“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顧鑒:“唔——”

“師尊啊~”

顧鑒笑瞇瞇的仰頭,他臉上的表情誇張,卻並不真正的發出聲音來。奚未央仔細觀察著顧鑒的口型,只見顧鑒說的分明是——“師尊,你害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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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尊:請誇我別的優點,我絕不害羞

小鏡子:嗯嗯,你不僅好看,你還透骨生香~

作者:禁止劇透【x】

小鏡子:噓。這不算劇透,他們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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