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拉鉤。但是不能做到_(:……

關燈
第9章 第 9 章 拉鉤。但是不能做到_(:……

顧鑒清醒過來的時候,眼前已經沒有了懸崖,沒有了索橋。他身下的床鋪很柔軟,蓋著的被子又輕又薄,卻一點兒也不讓人覺得寒涼。顧鑒翻身坐起,一低頭看見自己的衣袖,這才發現,原來在自己昏迷睡著的時候,竟然連衣裳都已經被人換了一身。

“……”

應該不是沈清思給他換的吧?

雖然他的身體目前才五歲,還不存在什麽男女防範,但以一個成年人的認知,顧鑒總還是會覺得別扭。

下床穿好了鞋子,顧鑒就徑直推門走出了屋,不同於上山時的一路紅楓,此時他推門所見的院落之中,灼灼新桃開得正盛。

卵石鋪成的小徑一路向著桃林深處蜿蜒而去,顧鑒反正也不認得路,索性就順著那小徑一路向前走去,他不清楚自己究竟走了有多遠,好像也感覺不到疲憊和害怕,純粹就將這當做一場春日出游,邊走邊觀賞四周的風景。

漸漸地,顧鑒隱約能夠聽見有一些流水的聲音,他循著那聲音快步向前走去,待得轉過了一方青石,眼前的景物又是豁然一變,——碧色的荷葉在湖面上鋪開,點點新嫩的白蓮掩映其間。顧鑒的身前,有一座漢白玉長橋半藏於花葉之中,它徑直向前延伸開去,直至那湖心中央的一座八角小亭。

顧鑒粗略在心中估算著距離,這座長橋竟然延伸向前有近百米,他凝神向著湖心亭的方向望去,只見那亭中似有兩點人影對坐。不做他想的話,那兩人應是奚未央與沈清思。

……好啊!

顧鑒咬緊了牙,心頭突然火起。

奚未央!——他可真是信了奚未央的邪!

走索橋走索橋,他在那裏鉚足了勁兒的走索橋,還以為那索橋是個什麽至關重要的考核,醒過來時意識到自己可能失敗了,顧鑒還覺得失落不安,只生怕惹得奚未央失望,卻原來,根本就是他一廂情願?

人家奚未央和沈清思吃好喝好,兩個人正美滋滋的坐在涼亭裏邊看風景呢!有他和沈不念什麽事兒呀?!

顧鑒攥緊了拳,他憋著一口氣,直跑到了長橋盡頭。沈清思起身從亭中走出來接他,微微蹙眉問道:“怎麽跑的這麽急?這石橋沒有欄桿,阿鏡你若是摔了可怎麽辦?”

顧鑒躬身,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其實留意到了沈清思想要伸手扶他,可顧鑒就是莫名矯情的不想要搭理。然而,他的矯情還沒有維持幾秒鐘,便聽到奚未央在亭中道:“清思,回來。”

沈清思雖然關心顧鑒,卻也不敢違抗師命,況且顧鑒現在正發著脾氣,不大待見她。這一點,沈清思還是看的出來的。

“是,師尊。”

——雖然不知道顧鑒究竟鬧些什麽脾氣,但還是先讓他自己冷靜一下吧。

沈清思如是想道。

顧鑒:“……”

顧鑒更生氣了。

奚未央你什麽意思吖?

自己不關心他也就算了,還不準別人關心他嗎?

太過分了!

顧鑒喘完了胸腔裏的氣,心裏的氣越是愈演愈烈。他快步小跑近涼亭,“蹬蹬蹬”邁著小短腿跑到了奚未央的面前,然後……瞪大了眼睛,怒視奚未央。

奚未央:“……”

奚未央看著顧鑒那副明晃晃的“我生氣了,你快哄我”的模樣,一時不禁失笑。

他有些好笑的去摸顧鑒的發頂,問他:“怎麽那麽生氣?”

顧鑒:“……”

——奚未央居然還好意思問?

“你騙我!”顧鑒又氣又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變小了,他的行為也變得幼稚了起來,居然還跺起了腳。只聽顧鑒憤憤的道:“你說的話,我昨天認真想了一個晚上!我一晚上都沒睡覺,終於下定了決心,數著星星盼天亮,就是為了來告訴你答案。可是你呢?你居然——”

顧鑒戛然而止。

——那不能說。

幻境裏的奚未央,在引誘他。

引誘他拋卻世俗,遠離塵囂,只與他雙宿雙飛。

顧鑒啞然的盯了一眼奚未央的臉,而後飛快地轉開了目光。

這太離譜了,顧鑒想。

更離譜的是,幻境之中的他,居然真的被誘惑成功了。

在那道幻境之中,顧鑒面對奚未央,竟然毫無抵抗能力。套用一句惡俗的話,只要奚未央願意和那幻境中的顧鑒服個軟,說幾句好聽的話哄一哄他,哪怕是假話,幻境中的顧鑒也會“深信不疑”,並且心甘情願的為他付出性命。

這樣的感覺異常割裂。

顧鑒似乎有一部分是保持著清醒的,清醒的顧鑒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冷眼看著幻境中所發生的一切,偏偏他又無法完全的抽離。顧鑒感覺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場夢,那夢中之身既是他,又不是他。不清醒的顧鑒心中愛欲熾烈洶湧,好像黑暗之中的野火燒灼著曠野,清醒的顧鑒對此感到陌生,卻又控制不住的被這樣強烈的情緒所感染,——顧鑒不能否認,在那幻境之中,他一定存在著某一時、某一刻,是愛上了奚未央的。

原著小說裏吵得轟轟烈烈的評論區,再一次浮現在顧鑒的腦海中。

……完蛋了。

顧鑒驚悚的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擔憂,可能、也許……它根本就是真的啊!

原男主他就是和奚未央存在著不可告人的py交易吧?

如果那幻境之中所出現的激烈情緒,真的全部都是屬於原男主的話……顧鑒頗有些心虛的想,這不管怎麽看,都是原男主對奚未央更圖謀不軌一點吧?

表面上拽的二五八萬的,實際上奚未央只要撒個嬌,他就能開心得恨不能螺旋上天。不過話說……奚未央這樣的人,真的會撒嬌嗎?

顧鑒懷疑的又偷瞄了一眼奚未央,卻剛巧與奚未央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撞了個正著。

“阿鏡?”

顧鑒:“……”

好吧,確定了。幻境果然是幻境。

這世上大概總有一些人,天生就不適合依靠別人。

奚未央便是如此。白生了一雙風流的眼,實則根本不適宜談情說愛。

奚未央才喚了顧鑒一聲,卻換來了顧鑒躲閃的眼神,他略一思量,聯系小朋友剛才說的話,猜測道:“你做出了決定,卻又在那堪心幻境之中動搖了,——是因為我麽?”

顧鑒:“!”

顧鑒脫口而出:“才不是!”

奚未央才不信他的狡辯,他只是問:“為什麽動搖?”

顧鑒:“……”

顧鑒訥訥的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方才勉強憋出來了一個答案:“我不知道。”

不知道?

奚未央的神情淡淡的,並不再去逼迫顧鑒。他只是向顧鑒解釋道:“堪心幻象,所展現的是每個試煉者心中,最強、最深的欲望。貪嗔癡執皆是欲,人既生七情,便永遠也擺脫不了個‘欲’字。阿鏡,這世上能夠心無雜念,完整走過堪心幻象的人,還沒有出現呢。為自身的欲望所困擾,並不是一件羞恥的事情。”

顧鑒:“?”

顧鑒聽了奚未央的話,禁不住瞪大了眼睛,他楞楞的,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傻子:“所以,所以其實……”

——其實,奚未央要他和沈不念走那鐵索橋,根本就不是為了要讓他們闖過那座鐵索橋?!

“是。”

奚未央微微點頭,他輕嘆道:“我已經說了,在這世上,從無人能夠真正做到心中全無任何的欲念雜思。即便是我,也已數不清在這座橋上栽了多少遍,又怎麽可能會要求你和不念去完整的“走過”它呢?”

“我之所以,要你和不念去這幻象之中走一遭,從來都不是為了要你們就此擯棄自己的欲望。”

奚未央說到這裏,忽然停住了不再繼續說下去。他伸出手來,三指握拳,留下來拇指與小指,作出了一個“拉鉤”的姿勢。

“阿鏡,現在,幻象已經告訴了你,你心中真正的、最渴望的欲求是什麽了。”

顧鑒:“……”

顧鑒怔住,他與奚未央對視,竟然滿心都是膽怯。

顧鑒聽見,奚未央安撫的告訴他:“不要害怕。”

“阿鏡,不要恐懼自己的欲望,更加不要為之感到羞恥。”

“因為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奚未央說:“顧鑒,你不需要將這秘密告訴任何人,但卻一定要學會,坦然正確的去面對它。”

“能不能做到?”

顧鑒:“……”

顧鑒垂眸,他緊緊地盯著奚未央伸向自己的,拉鉤的手。

忽然便走了神。

顧鑒想,昨日天晚,日光昏黃,他根本來不及仔細的觀察奚未央,於是他便不曾留意到,奚未央的皮膚竟然如此白皙,白到就連手腕處,都可以清晰的看見極薄的一層皮膚下,他青紫色的細小血管。

還有他那圓潤飽滿的指甲,甲床修長卻修剪的很幹凈,這樣子的一雙手,在男人中似乎略顯秀氣,卻又毫不女氣。顧鑒以前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手控”,然而現在,他最終決定伸手去與奚未央拉鉤的原因居然是……他想要摸一摸奚未央的手。

哪怕只是碰到一碰,顧鑒都心滿意足。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指腹相印,顧鑒默默地在心裏和奚未央道歉:對不起了。

“顧鑒”隱藏的欲望實在是太特殊,又太熾烈了。奚未央這個人,就是“顧鑒”欲望最完整的具現。

而現在的顧鑒,他既做不到完全心無旁騖的去面對“奚未央”這個具現,又沒有辦法去化解那已成執念的感情,——更加不可能將錯就錯的,去接受和繼承原主那樣強烈的情緒。

顧鑒承認,他從看見奚未央的第一眼起,就對這個人有所好感。

然而,那樣的好感,僅僅只是奚未央恰好合了他的眼緣,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並不代表顧鑒就“愛”上了奚未央。

“愛”這個字,實在是太重了。顧鑒從來不大相信一見鐘情這種東西。流於表面的“喜歡”,距離愛意委實太過於遙遠,甚至要在此刻掐滅它,也只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而已。

——奚未央的心太重,他是一個為了天下蒼生而活的人。“神”愛世人愛得久了,便再不知應當如何去愛“一個人”。

所以,永遠也不要愛上奚未央這樣的人。

拉鉤結束,顧鑒收回自己的手,他不無冷酷的想:人的感情或許可以很充沛,但卻決不能廉價,註定了不會有回報的投資是愚蠢的。對於奚未央,他還是吝嗇一些的好。

作者有話說:

----------------------

小鏡子:直覺告訴我……

作者:哪有什麽直覺,男人的第六感不準┓(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