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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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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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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見微看著他:“現在說。”

兩人相對而立,餅幹前爪扒著霧見微的胳膊,腦袋卻一個勁兒地往孟厭修那邊湊,拽得霧見微離他很近。

霧見微低下頭問餅幹:“餅幹,你是不是想去他身上?那我就不抱你了,你只能選一個人。”

“嚶嚶。”餅幹立馬縮回她懷裏,不再亂撲。

“嗯,餅幹真乖。”霧見微滿意地安撫它。

孟厭修低聲笑了,他以前總嫉妒餅幹,因為霧見微不僅要抱著餅幹睡覺,還喜歡親它。

可這三年間,他藏在心底的想念,都只能說給餅幹聽。

除了餅幹,無人知曉。

霧見微擡眸盯著他:“笑什麽?我讓你現在說。”

孟厭修斂起笑意,忽轉嚴肅:“路上說。怎麽,你連跟我單獨坐一輛車都不敢?你怕什麽?你對我餘情未了?”

霧見微瞥他一眼,繼續往前走:“是餘恨未消。”

孟厭修冷聲道:“那正好,我恨你,你恨我,我們在車上什麽也不可能發生,你有什麽不敢坐的?”

霧見微:“我可以坐你的車,但你別跟我講廢話。”

話音剛落,霧見微停下腳步,視線投向左側的玻璃柱子,看著玻璃鏡面裏的自己,她驟然一驚。

她竟然還戴著那對玻璃種翡翠耳環,無名指上的Harry Winston鉆戒也沒摘。

這場景,和三年前她離開那天如出一轍。

那天,她去孟家老宅取文件,卻意外窺破了孟家世代見不得光的隱秘,同時發現了自己淚水的秘密,她想不到這平平無奇的眼淚竟是治愈孟厭修的唯一藥水。

而她也從孟厭修外公口中得知,孟厭修曾對家人宣稱,他從未喜歡過她,他只是為了破除家族詛咒,這段關系也僅僅是一場冰冷的“眼淚契約”。

殘酷的真相宛如一道雷,在她腦中炸開。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老宅,給在美國出差的孟厭修打去電話,她只想聽他親口回答,那荒誕的詛咒是不是真的。

“是。”電話裏,孟厭修一秒也沒遲疑地承認了。接著,他說他很快回來,他可以解釋。

但既然這是真的,解釋還有什麽意義。再多的解釋不過是狡辯,是美化私心的修辭,是一開始就別有用心的利用。

霧見微掛斷電話,立刻回家收拾行李,她把孟厭修留在她家的東西全部扔進了垃圾桶,把孟厭修送她的禮物全部扔回了他的別墅,包括剛才用來給他打電話的那部iPhone4。

處理完這一切,她把鑰匙退給房東後,直接去了機場。

可是,孟厭修送過的東西實在太多,多到她根本記不清。

直到,她身處機場,經過這根玻璃柱子時,才看到自己脖子上還戴著他送的項鏈。

她紅著眼摘下項鏈,拿到前方一百米處的寄件櫃臺,剛寫了一張紙條,郵寄面單還沒開始寫,當天晚上要飛去新加坡讀博的周疏野在機場找到了她。

眼看登機時間快到了,周疏野讓她先走,他來寄。

她只好將紙條和項鏈一並交給了周疏野,而孟厭修的地址和手機號就像刻在心裏似的,她都不需要回想,就脫口而出告訴了周疏野。

她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城市,轉身踏上了歸家的路。此後,她在蘇舟陪了父母三年。

此時此刻,霧見微抽回思緒,面向身前的玻璃鏡面摘下了耳環和戒指。

她握在手裏,看著孟厭修說:“把手攤開。”

“你留著。”孟厭修擡手系上襯衫袖扣,不經意地說,“我沒你那麽計較,你送我的袖扣我都還在用,也沒說要拆下來還你吧。”

霧見微這才留意到他的袖口,上面別著一對布契拉提Bellati袖扣。那是她在精神最煎熬的兩個月裏送他的,還花了大半個月的工資。

但這樣的東西孟厭修根本不缺。

想到這裏,她平靜地說:“你現在就拆下來還給我啊,你的東西我也一並還給你,我們兩清了。”

“我不還給你,我們之間沒那麽容易兩清。”孟厭修聲色冷冽,眼裏又蓄滿了郁恨,“霧見微,我再也不會收任何你退回的東西。”

當年,他接到霧見微的電話後,立即回國,卻再也找不到她的蹤跡,電話拉黑、房子退租、別墅裏堆著他送她的每一件禮物,他發瘋似的找她,他們共同認識的人都說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直到半月後,他收到一份新加坡寄來的快遞,寄件人是周疏野,快遞盒裏裝著他送給霧見微的一條項鏈和一張紙條。

紙條的字跡他一眼就能辨認,是霧見微親手寫的:別找我,我們結束了。

自此,他以為霧見微和周疏野去了新加坡。

三年間,他飛了八十二次新加坡,卻不知道,她根本不在那裏。

而今天,他終於和她重逢。此刻,她就在眼前,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愛過自己。

“你憑什麽不收?快點,把手伸出來!”

霧見微不想與他在機場僵持,又重覆了一遍。

孟厭修咽下喉間苦澀,沈聲道:“先押給你,你不是說我嘴裏沒一句真話嗎?你就不怕我反悔,不給你股權了?先前轉給你的訂金可連股權的零頭都抵不上。”

“我是當鋪嗎?姑奶奶把餅幹押給我,你把珠寶押給我,弄丟了我賠不起。”霧見微瞪著他,繼續走向停車場。

“那太好了。”孟厭修眼角浮出笑意,“丟了我就可以找你討債了。”

霧見微立即捂住餅幹的耳朵:“餅幹,你聽見了嗎?他想把你弄丟,你看清他是什麽人了嗎?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向著他!”

“你到底是想讓它聽還是不聽?”孟厭修替她拉開車門,“還有,我說的是鉆戒,餅幹不能丟,耳環也不能丟。”

“鉆戒可以丟,耳環為什麽不能丟?”

霧見微抱著餅幹坐上車,這次餅幹沒有阻礙她系安全帶了,看來餅幹也怕惹火她。

孟厭修發動了車,聲音放緩:“因為耳環是你做的。”

“……”霧見微別過頭,看向窗外,“不要說廢話。”

“那說正事。”孟厭修單手握著方向盤,偶爾看向她,“股權轉讓的手續我讓林訣去辦了,但沒那麽快,你也清楚,工商變更是有流程的。”

“嗯。”霧見微沒懷疑過這一點,孟厭修從不計較錢。

曾經,她無意間在雜志上掃過一眼的項鏈,第二天醒來時,孟厭修已經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孟厭修接著說:“股東會決議和股權轉讓協議準備好後,我會聯系你,你把我的手機號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嗯。”霧見微拉黑他後,早把他的號碼刪了,但那串數字她怎麽也忘不掉,甚至他換其他號碼給她打電話,她也能感覺出來是他。

孟厭修:“現在就放。”

霧見微:“為什麽?”

孟厭修:“你會忘。”

“我又不是金魚,這麽點事我都記不住?”霧見微眼含不悅,她雖然記性不好,但在公事上,絕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以前做秘書時,她把所有待辦事項都設成鬧鈴提醒,從來沒耽誤過一件事。

孟厭修冷笑一聲:“我讓你別忘了嫁給我,你不還是忘了嗎?”

霧見微看向窗外,沒人知道,她沒有忘記過今天,只是她沒有想過這場婚禮還會舉行。

眼前的樹影漸漸清晰,她認出了這條路,忽然轉過頭:“你怎麽知道我還住原來的房子?”

孟厭修面色無瀾:“猜的。”

她按下半截車窗,讓餅幹吹了會兒風。又過了一會兒,車駛入小區外的主路。

遠遠地,霧見微就看見一個手握一灰一白兩只行李箱,穿著白T和牛仔褲的清秀男人站在小區門口,那是周疏野。

當初,孟厭修第一次見到他,也是在這裏。

此刻,孟厭修也看見了他。

霧見微以為周疏野去了別的地方,沒想到他一直在門口等著。

“我不會讓你帶走餅幹。”孟厭修突然開口。

霧見微抱起餅幹,餘光掃過孟厭修的臉:“嗯,餅幹跟著我也不方便,你帶回去。”

孟厭修語調更冷:“是不方便,你家裏住著個男人,餅幹會咬死他。”

“停車,我跟你無法溝通,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霧見微忍不了他這種冷嘲熱諷,即使她家真的住了個男人,又與他何幹。

“那你最好換張床,我一想到他睡我睡過的床,我就替你感到惡心。”

孟厭修說完,不僅不停車,又踩下油門,徑直將車開到了周疏野眼皮子底下。

“你就是個瘋子!”霧見微側過頭看著他,他雖然開得不快,也很穩,但那一刻,她真的以為他要撞上去。

孟厭修解下安全帶,又俯身解下她的安全帶,靠向她說:“怎麽?擔心他?”

與此同時,周疏野正站在車前窗玻璃外看著他們,周疏野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霧見微回來的第一天,就見了孟厭修。

“跟你多待一秒,我都受不了。”

霧見微的手還沒觸到車門,孟厭修一把攬起她的腰,身體相貼的瞬間,餅幹像逃命一樣,閃電般地竄到了後座。

“你又發什麽瘋?”霧見微撐大了眼睛看著他。

孟厭修眉梢揚起:“怕他看啊?”

沒等她回答,孟厭修右手按住她的脖頸,灼熱的吻覆了上去。

孟厭修用力吻住她,冰冷的目光卻挑釁地瞥向周疏野。

一旁的周疏野失神地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唇齒糾纏,只覺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霧見微此時卻異常平靜。她知道,但凡自己流露出一絲不情願,周疏野一定會沖上來,而孟厭修,早就攥緊了拳頭。

以孟厭修的性子,他瘋起來,誰都要掉半條命,包括他自己。

但她不得不承認,此時她沒有推開孟厭修,還有另一個原因。她發現無論怎麽爭吵,無論刺對方多深,無論分開多久,她都不抗拒他的吻,這讓她痛苦又眷戀。

她和孟厭修的關系,就是糾纏不清的荊棘利刺,越是纏繞,越要紮入對方的血肉之中。

霧見微忽然流下一滴淚,雙手環住了孟厭修的脖頸,在他強烈的吻中回應他,她的配合令他震顫。

孟厭修垂下眼看著她,嗓音低啞:“什麽意思?”

淚水從眼角滑落,她抓起孟厭修的臉,聲音極淡:“不知道,還親不親,不親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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