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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地震時刻的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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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地震時刻的奔赴

“Luminance”競標方案的最終完善階段,蘇靈晚幾乎進入了廢寢忘食的狀態。那份名為“新中式雅奢”的方案凝聚了她全部的心血,也承載著證明自己、回應霍臨深信賴的沈重分量。為了尋找一些獨特的、能體現東方禪意與現代感結合的鑲嵌靈感,以及拜訪一位隱居在京都的國寶級金工大師,蘇靈晚需要親自去出差幾天。

出發前夜,霍臨深看著她在行李箱前忙碌的身影,眉頭微蹙。

“一定要去?”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自從流言風波後,他對她的安全似乎更加在意,盡管表面上依舊克制。

“嗯,”蘇靈晚將一套設計稿小心地放入防水文件夾,“京都那位西村先生,只有在親眼看到設計圖和設計師本人的誠意後,才可能考慮合作。他的‘影繪’鑲嵌技法,如果能運用到‘Luminance’的高定系列中,會是點睛之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撫平他微蹙的眉心,笑道:“別擔心,就三天。Selina和我一起去,行程都安排好了。”

霍臨深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心溫熱幹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沈默了片刻,最終只是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擁抱了一下,在她耳邊低語:“保持聯系。每天。”

“好。”蘇靈晚在他懷裏點頭,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沈穩心跳,心底一片暖融。

第二天,霍臨深親自送她到機場。臨過安檢前,他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無視周圍的目光,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短暫卻堅實的吻。

“一切順利。”他看著她的眼睛說。

“等我好消息。”蘇靈晚回以自信的笑容。

京都的行程起初非常順利。西村大師雖然性格孤僻,但在仔細觀看了蘇靈晚的設計圖和聆聽了她對“新中式雅奢”理念的闡述後,渾濁的眼眸中露出了讚賞的光芒。第一天的會面取得了超出預期的進展。

第二天,蘇靈晚和Selina前往京都郊區的一個傳統工藝村落,拜訪一位擅長處理特殊珍珠的匠人。傍晚時分,她們乘坐的車輛正行駛在返回市區的盤山公路上。

天空陰沈,似乎醞釀著一場秋雨。

蘇靈晚正靠著車窗,翻閱著手機裏拍攝的工藝村素材,心裏盤算著如何將這些傳統元素融入設計。忽然,車身毫無預兆地劇烈搖晃起來!

不是普通的顛簸,而是那種來自地底深處的、令人心悸的橫向晃動!伴隨著一陣沈悶如同巨獸咆哮的轟鳴!

“地震了!”司機驚恐地大喊一聲,猛地踩下剎車!

“啊!” Selina發出尖叫。

蘇靈晚的心臟在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慣性讓她整個人向前撲去,額頭重重撞在前座的靠背上,一陣眩暈。車窗外,山體上的碎石簌簌滾落,路邊電線桿瘋狂搖擺,發出吱嘎作響的恐怖聲音。

震動持續了大概十幾秒,卻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當一切終於暫時平息下來時,車廂內一片死寂。司機和Selina臉色慘白,驚魂未定。蘇靈晚捂著被撞痛的額頭,心臟仍在瘋狂跳動,一種劫後餘生的恐懼感攫住了她。

她第一時間去摸手機,想給霍臨深報平安。然而,手機屏幕上顯示——無信號。

“信號塔可能受損了!”司機嘗試撥打求助電話,同樣失敗。

更大的恐慌開始蔓延。他們被困在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盤山公路上,而且,誰也不知道是否還有餘震,山體是否穩固。

與此同時,港城,霍氏集團頂樓會議室。

霍臨深正在主持一個關乎百億投資的跨國並購案最終談判。會議室內氣氛緊張,雙方律師唇槍舌劍,每一個條款都牽扯著巨大的利益。

霍臨深坐在主位,面色冷峻,專註地聽著雙方的辯論,偶爾給出精準的指示,掌控著全局。

突然,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突發新聞推送:【快訊:關西地區發生裏氏6.9級強震,震中位於京都府南部,震感強烈,通訊部分中斷……】

霍臨深的目光在掃過“京都”兩個字的瞬間,驟然凝固!

他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點開推送,快速瀏覽著震中和影響範圍的簡圖。當他看到蘇靈晚今天計劃前往的工藝村大致位於影響範圍內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恐慌”的情緒,如同冰水般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

巨大的動作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參會人員都驚愕地看向他。

“霍總?”一旁的陳助理察覺到他的異常,低聲詢問。

霍臨深卻仿佛沒有聽見。他手指有些顫抖地,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蘇靈晚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他轉而撥打Selina的電話,同樣無法接通。

新聞網頁上開始出現零星的現場照片和視頻——坍塌的房屋,斷裂的道路,驚慌的人群……每一個畫面都像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無法想象,她在那樣的環境下,會遭遇什麽。是被困?是受傷?還是……?

那個明媚的、鮮活的、會對他笑、會在他懷裏依偎的身影,被可能發生的殘酷現實撕扯得支離破碎。一種近乎滅頂的恐懼和無力感,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會議暫停。”他聲音沙啞地吐出四個字,不容置疑,甚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倉皇。

他不再理會會議室裏眾人震驚和不解的目光,抓起手機和外套,大步流星地沖出會議室,甚至撞到了一張椅子也渾然不覺。

“陳明!”他一邊快步走向專屬電梯,一邊對緊跟其後的陳助理厲聲吩咐,“立刻準備飛機!我的私人飛機!申請最快前往大阪關西機場的航線!立刻!馬上!”

他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焦灼和暴戾。

“霍總,可是這邊的談判……”陳助理試圖提醒他這個百億項目的重要性。

“我說立刻!”霍臨深猛地回頭,眼神猩紅,如同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那裏面翻湧的恐懼和決絕讓陳助理瞬間噤聲,“所有損失,我來承擔!現在,我只要飛機立刻起飛!”

沒有什麽,比她的安危更重要。

百億項目?家族責任?在可能失去她的恐懼面前,都不值一提。

電梯直達地下車庫,車子早已發動。前往機場的路上,霍臨深依舊在不停地撥打那個無法接通的號碼,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泛白。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第一次覺得香港到機場的距離,如此漫長。

私人飛機早已接到命令,以最快速度做好了起飛準備。霍臨深幾乎是跑著登上了飛機。

“以最快速度,飛往大阪關西機場。”他對機長下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飛機沖上雲霄,朝著日本方向疾馳而去。

航程中,霍臨深一言不發,只是緊抿著唇,盯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這樣就能更快地抵達她身邊。陳助理通過各種渠道,試圖獲取更多關於震區的消息,但通訊中斷,信息寥寥。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經過幾個小時的飛行(仿佛比一生還要漫長),飛機終於在大阪關西機場降落。由於地震影響,機場一片混亂,許多航班取消或延誤。

霍臨深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關系和資源,以最快的速度弄到了一輛越野車和一名熟悉路況的當地向導。

“去這個地址附近!”霍臨深將蘇靈晚行程單上工藝村的地址遞給向導,聲音沙啞幹澀。

道路的情況比想象的更糟。多處道路塌方或裂縫,交通幾乎癱瘓。霍臨深棄車,在向導的帶領下,沿著崎嶇不平、時有落石的山路,徒步向目標區域前進。

他穿著昂貴的西裝皮鞋,走在泥濘坎坷的路上,昂貴的衣物被樹枝劃破,沾滿泥汙,他卻渾然不顧。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立刻!馬上!

天色漸亮,雨也開始下了起來,冰冷的雨水沖刷著震後的廢墟,更添幾分淒涼。

當他們終於接近那個工藝村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不少傳統的木質房屋倒塌,救援人員和一些當地村民正在緊張地進行搜救。

霍臨深的心沈到了谷底。他像瘋了一樣,沖進那片廢墟,不顧一切地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

“靈晚!蘇靈晚!”

他的聲音在空曠殘破的村落裏回蕩,帶著絕望的嘶啞。

雨水和汗水混合,順著他冷硬的臉頰滑落。他徒手翻動著斷壁殘垣,手指被粗糙的水泥和木刺劃破,滲出鮮血,也毫不在意。

恐懼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讓他窒息。

就在他幾乎要被絕望吞噬的時候,在一個相對完好、被用作臨時避難點的社區活動中心門口,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靈晚正蹲在地上,幫著一位救援人員給一個受到驚嚇的小女孩包紮膝蓋上的擦傷。她身上穿著沾了泥點的外套,頭發有些淩亂,臉上帶著疲憊和擔憂,但看上去……安然無恙!

那一刻,霍臨深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僵在原地,心臟像是驟然停止,然後又以更狂猛的力道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聲響。

蘇靈晚似乎感覺到了那道灼熱到幾乎要將她點燃的視線,她下意識地擡起頭。

然後,她看到了他。

那個本該在千裏之外香港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和朦朧的雨幕中。他一身狼狽,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沾滿泥濘,頭發被雨水打濕,淩亂地貼在額前,臉上毫無血色,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睛,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裏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如同海嘯般洶湧澎湃的後怕、狂喜,以及一種近乎虛脫的……脆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蘇靈晚楞住了,手中的紗布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臨深?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在香港,進行那個至關重要的百億談判嗎?

霍臨深動了。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他的步伐有些踉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穿越嘈雜的人群,穿越冰冷的雨幕,目光始終牢牢鎖在她的身上,仿佛她是這片混亂廢墟中,唯一的光源。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兩人隔著一步的距離,無聲地對視著。

他看著她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看著她眼中同樣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一路上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

他伸出手,不是擁抱,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猛地將她拉入自己懷中!雙臂如同鐵箍般,緊緊、緊緊地環住她,仿佛要將她徹底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再不分離。

他的擁抱是那樣用力,勒得蘇靈晚幾乎喘不過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和他身體無法抑制的、細微的顫抖。

他在害怕。

這個認知,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蘇靈晚。這個向來冷靜自持、仿佛無所不能的男人,在害怕。為了她。

她擡起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將臉埋在他濕透而冰冷的胸膛,聽著他失序狂跳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混雜著雨水、泥土和淡淡血腥氣的味道,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沒事……”她在他懷裏,悶悶地說,聲音帶著哽咽,“霍臨深,我沒事……”

霍臨深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抱得更緊,緊到兩人之間再無一絲縫隙。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那真實溫熱的觸感,終於一點點驅散了他心底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冰寒和恐懼。

過了許久,他才用沙啞到極致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地、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音,說:

“……找到你了。”

蘇靈晚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混合著雨水,浸濕了他肩頭的衣料。

在異國他鄉震後的廢墟和冷雨中,他們緊緊相擁。

所有的言語,在生死跨越的奔赴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唯有彼此的心跳和體溫,訴說著最原始,也最深刻的——

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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