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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家族棋局,聯姻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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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家族棋局,聯姻提案

宴會結束後的次日,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半山腰蘇家別墅的落地窗上,將室內昂貴的紫檀木家具染上一層暖金色。蘇靈晚卻覺得,這陽光驅不散心底那莫名升起的一絲寒意。

昨晚回到家中,父親蘇宏遠並未多問宴會上的插曲,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囑咐她好好休息。但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蘇靈晚一時無法解讀的覆雜情緒,讓她隱隱有些不安。

此刻,她正坐在自己臨時的設計臺前,指尖夾著一支炭筆,對著鋪開的白紙,卻遲遲沒有落下。畫紙上只有幾道淩亂的線條,勾勒不出任何成型的靈感。她的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回昨晚那個充滿雪松與紅酒氣息的瞬間。

霍臨深。

這個名字,連同他那張冷峻的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以及他握住她手腕時那微涼而有力的觸感,反覆在她腦海中回放。

“好久不見?”

他們之前……見過嗎?

蘇靈晚蹙起秀氣的眉,努力在記憶的長河中打撈。南洋的陽光、濕潤的海風、無憂無慮的童年……似乎有那麽一個模糊的夏天,父親帶她來香港參加某個商業夥伴的壽宴?記憶太遙遠,像蒙著厚厚的水汽,只隱約記得有個很高很瘦、總是獨自待在角落的沈默少年,大人們叮囑她不要去打擾。

難道……是他?

這個猜測讓她心頭一跳。若真是,那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而且,他記得她?這更讓她覺得不可思議。像霍臨深那樣站在雲端的人物,怎麽會記得多年前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女孩?

她甩了甩頭,試圖將雜念摒除,專註於眼前的設計。她正在構思一個以“初露”為主題的珠寶系列,試圖捕捉晨露於花瓣將滴未滴的剎那晶瑩。這是她回國後,打算用來打響自己設計師名號的第一炮,也是向父親證明,她不僅僅是蘇氏集團的繼承人,更是一個有獨立創作能力的藝術家。

就在這時,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晚晚,醒了嗎?爸爸可以進來嗎?”門外是蘇宏遠溫和的聲音。

“爸,門沒鎖,您進來吧。”蘇靈晚放下炭筆,轉過身。

蘇宏遠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將牛奶放在設計臺一角,目光慈愛地掃過女兒略顯疲憊的臉龐和桌上淩亂的畫稿。“昨晚沒睡好?還在想宴會上的事?”

蘇靈晚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稍稍安撫了她有些紛亂的心緒。“有點。爸,那個霍臨深……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蘇宏遠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又被一種更深的盤算所取代。他沈吟片刻,道:“嗯,你小時候,大概七八歲吧,我帶你去參加過霍老爺子,也就是霍臨深祖父的壽宴。那時候霍家內部……嗯,比較亂,那孩子性子又獨,不怎麽合群。你那時候活潑,還跑去問他為什麽不跟大家一起玩,記得嗎?”

一段幾乎被徹底遺忘的記憶碎片,因父親的提示,驟然清晰起來。

是了,那個夏天,香港很熱。霍家的老宅陰涼而空曠,花園裏有很多小朋友,唯獨一個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背帶褲的少年,獨自坐在遠離人群的葡萄架下,看著一本厚厚的、與她當時年齡極不相符的書。她跑過去,仰著頭問他:“小哥哥,我們一起玩捉迷藏好不好?”

少年擡起頭,那是一張極其漂亮卻也極其冷漠的臉,眼神裏沒有孩童應有的天真,只有一片不符合年齡的沈寂與疏離。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讓她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後來,是被家裏的傭人匆匆拉走的,傭人低聲告誡她,那是霍家的小少爺,性子怪,不要打擾他。

原來,那個“性子怪”的小哥哥,就是如今氣場強大、令整個港城都為之側目的霍臨深。

蘇靈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所以,他真的記得。記得那個冒失的小女孩。

“原來是他……”她低聲喃喃。

蘇宏遠觀察著女兒的神色,見她似乎並未對霍臨深產生明顯的反感,心中一定,話鋒隨之轉向了今日的主題。

“晚晚,既然提到霍家,有件事,爸爸想跟你認真談一談。”蘇宏遠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蘇靈晚放下牛奶杯,坐直了身體。父親這種語氣,通常意味著重要的事情。“爸,您說。”

“我們蘇家在南洋的根基,你是知道的。珠寶生意做得再好,終究偏安一隅。港城,才是亞洲乃至全球的金融和貿易中心,是我們蘇氏集團必須站穩腳跟,並進一步向歐美市場擴張的橋頭堡。”蘇宏遠緩緩說道,眼神銳利,那是久經商海浮沈的掌舵人才有的目光。

蘇靈晚點頭。這一點,她很清楚。家族生意是她無法推卸的責任,盡管她的夢想是成為一名純粹的珠寶設計師。

“但是,”蘇宏遠話鋒一轉,“港城這塊蛋糕,早已被幾大豪門瓜分殆盡,關系盤根錯節。我們蘇家作為外來者,想要強勢插入,分一杯羹,甚至占據一席之地,談何容易?需要強有力的盟友。”

蘇靈晚的心微微沈了下去,她似乎預感到父親接下來要說什麽。

“霍家,”蘇宏遠吐出的這兩個字,帶著千鈞的重量,“是港城毫無爭議的頂級豪門。霍氏集團涉足地產、金融、航運、科技,商業帝國遍布全球。如果能與霍家建立深度合作,我們蘇家進入港城市場,將事半功倍,甚至能借助霍家的渠道,將我們的珠寶品牌推向更廣闊的國際舞臺。”

書房裏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陽光移動,落在蘇宏遠略顯滄桑卻依舊精明的臉上。

蘇靈晚沈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牛奶杯壁。

蘇宏遠看著她,知道女兒聰慧,一點即透。他不再繞圈子,直接拋出了核心:“霍家那邊,也有意與我們蘇家合作。霍老爺子,以及霍臨深的父親,都表露了類似的意向。而最能鞏固這種商業聯盟的方式,自古以來,無外乎一種……”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瞬間擡起、寫滿驚愕與抗拒的眼睛,清晰地說道:

“聯姻。”

“哐當——”一聲輕響,是蘇靈晚手中的牛奶杯脫手,倒在設計臺上,乳白色的液體迅速漫延,浸透了那幾張淩亂的畫稿。但她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

“聯姻?!”蘇靈晚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爸爸!您是說……讓我和霍臨深?!”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都什麽年代了?竟然還有商業聯姻這種事?而且對象還是那個冷得像冰塊一樣的霍臨深?

“是的。”蘇宏遠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堅決,“這是目前看來,對雙方家族最有利的選擇。霍家看中我們蘇家在南洋深厚的根基和獨特的珠寶資源,以及……相對簡單的家族結構。而我們,需要霍家在港城和全球的商業網絡。”

“不!我不同意!”蘇靈晚脫口而出,胸口劇烈起伏著,“這是我的婚姻!不是生意籌碼!我根本就不了解他!而且他……他那種人……”

她腦海中浮現出霍臨深那張冷峻的臉,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卻又對一切漠不關心的眼睛。跟那樣一個男人過一輩子?光是想想,她就覺得一陣窒息。她的愛情,應該是熾熱的,是相互吸引、靈魂共鳴的,而不是這樣冰冷算計的商業結合!

“不了解可以慢慢了解!”蘇宏遠的語氣也強硬了幾分,“霍臨深年輕有為,能力卓絕,是港城多少名門閨秀夢寐以求的聯姻對象?無論家世、能力、相貌,他都是頂尖的!晚晚,爸爸不會害你,這樁婚事,於公於私,對你、對蘇家,都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蘇靈晚覺得無比荒謬,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就因為他的家世、能力、相貌?所以我就必須嫁給他?爸爸,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夢想!我的夢想是成為頂尖的珠寶設計師,不是成為一個豪門聯姻的擺設!”

她指著被牛奶浸濕的設計稿,聲音帶著哽咽:“這才是我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去扮演一個我不熟悉的角色,去迎合一個我根本不愛的男人!”

蘇宏遠看著女兒激動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被更強大的理性壓了下去。他站起身,走到女兒面前,雙手按住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晚晚,爸爸知道你的夢想。爸爸從未反對過你追求自己的事業。但是,”他加重了語氣,“你首先是蘇家的女兒,是蘇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享受了家族帶來的榮耀和財富,就必須承擔起相應的責任!這個世界上,沒有只索取不付出的道理!”

“夢想和責任,並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題!我們可以通過其他方式與霍家合作,為什麽一定要用我的婚姻做賭註?”蘇靈晚試圖據理力爭。

“其他方式?”蘇宏遠苦笑一下,帶著一絲無奈,“傻孩子,商業世界的信任,尤其是這種涉及核心利益的深度合作,有多麽脆弱?唯有血緣或者姻親,才是最牢固的紐帶。這是千百年來不變的規則!霍家提出這個意向,本身就已經表明了最大的誠意!如果我們拒絕,不僅合作可能告吹,甚至可能被霍家視為不識擡舉,從而在進入香港市場時,遭到他們的阻擊!到時候,我們付出的代價會更大!”

蘇靈晚楞住了。她從未想過,一樁婚姻背後,竟然牽扯著如此覆雜的商業利害關系。拒絕,可能意味著家族事業受損?

“可是……爸爸……”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助和委屈,“您就忍心讓我為了家族,犧牲掉我一輩子的幸福嗎?”

蘇宏遠看著女兒泫然欲泣的模樣,心軟了一瞬,但想到公司未來面臨的挑戰和機遇,想到與霍家聯姻帶來的巨大利益,他硬起了心腸。

“晚晚,幸福是需要經營的。霍臨深或許性格冷淡,但據我了解,他私生活嚴謹,能力出眾,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多少夫妻婚前沒有感情,婚後相敬如賓,也能安穩一生。更何況,”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帶著一絲引導,“如果你能贏得霍臨深的心,以他的能力和地位,不僅能庇護蘇家,同樣也能庇護你的夢想。有霍家少奶奶這層身份,你在珠寶設計這條路上,會走得更順遂。”

“我不需要靠他的庇護!”蘇靈晚倔強地別開臉,“我可以靠我自己的能力!”

“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機會和平臺不是人人都有的!”蘇宏遠語重心長,“晚晚,現實一點。爸爸不逼你立刻答應,你好好想一想。想想蘇家,想想你肩上的責任,也想想……這對你個人而言,未必不是一條捷徑。”

說完,蘇宏遠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書房,留下蘇靈晚一個人,對著滿室陽光和一片狼藉的設計臺。

門被輕輕帶上。

蘇靈晚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跌坐回椅子上。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滴落在被牛奶浸濕、墨跡模糊的設計稿上,將那片混亂暈染得更加不堪。

聯姻?

和霍臨深?

她只覺得無比諷刺。昨晚那個意外的重逢,她還以為只是人生中一個小插曲,沒想到轉眼間,就成了她人生主旋律可能被強行改寫的序章。

她想起霍臨深冰冷的眼神,疏離的氣場。那樣一個男人,會願意接受一場被安排的婚姻嗎?或許,他也會反對?

但隨即,父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霍家那邊,也有意……”

所以,這是他,或者至少是他家族的意思?

一股巨大的抗拒和無力感將她淹沒。她熱愛生活,向往自由,渴望純粹的愛情。她想象中的伴侶,應該是溫暖的,能和她一起笑,一起鬧,能理解並支持她夢想的,而不是霍臨深那樣一座移動的冰山。

可是,父親的話像一座山壓在她心上。責任……家族……這些她從未如此真切感受過的重量,此刻沈甸甸地壓在她的肩頭。

她該怎麽辦?

反抗?如果因此導致家族利益受損,她承擔得起那個後果嗎?父親雖然寵愛她,但在關乎家族命運的大事上,絕不會輕易讓步。

順從?犧牲自己的愛情和婚姻,去換取家族的繁榮?那她蘇靈晚,還是蘇靈晚嗎?

她拿起那張被牛奶和淚水毀掉的設計稿,“初露”的主題早已面目全非。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剛剛對未來的憧憬和規劃,被這突如其來的“聯姻提案”沖擊得七零八落。

陽光依舊明媚,透過窗戶,在她濃密蜷曲的睫毛上投下小片的陰影。她怔怔地望著窗外,香港的天空高遠,雲卷雲舒,卻無法給她一個答案。

她不知道的是,幾乎在同一時刻,位於中環核心地帶的霍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內,一場類似的談話,也在進行。

霍臨深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聽著父親霍振霆在越洋電話裏,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提及與蘇家聯姻的“必要性”——整合資源,穩固地位,開拓南洋市場,以及,為他找一個“門當戶對、背景幹凈”的妻子,杜絕家族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旁支的某些念頭。

霍臨深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昂貴的鋼筆,目光落在窗外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上,眼神比窗外的鋼鐵森林更冷。

直到電話那頭,霍振霆提到“蘇家那個女兒,蘇靈晚,剛從國外回來,聽說在搞什麽珠寶設計……”

霍臨深轉動鋼筆的動作微微一頓。

腦海中,瞬間閃過昨晚宴會上,那張明媚慌亂的臉,那雙清澈又生動的琥珀色眼眸,以及她身上那股與這個冰冷名利場格格不入的、溫暖鮮活的氣息。

蘇靈晚……

他薄唇微動,無聲地念出這個名字。

電話那頭,父親還在說著聯姻帶來的種種利益。

霍臨深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瀾。

或許……這場被安排的棋局,也並非全然無趣。

他對著電話,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淡淡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內重歸寂靜。霍臨深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似錦的香港。

他的世界,向來是精確計算、利益至上的冰冷疆域。婚姻,於他而言,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商業契約。他從未期待過所謂的愛情,那對他來說,是遙遠而虛無的東西。

蘇靈晚……

那個像小太陽一樣,不小心闖入他視野的女人。

他想起她手腕上細膩溫熱的觸感,想起她驚慌失措時依然明亮的眼睛。

如果婚姻是必然的選擇,那麽,一個看起來不那麽令人厭煩,甚至……有點意思的合作夥伴,似乎也不錯。

至少,她比那些矯揉造作、一心只想攀附霍家的名媛們,要順眼得多。

一個計劃,在他精密的大腦中,開始悄然成形。

不是直接應允家族的安排,那樣太被動。

而是,以一種他更能掌控的方式,將這顆意外出現的“明珠”,納入他的軌道。

他需要一場談判,和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協議”。

霍臨深的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峻的弧度。

棋局,已經布下。

而此刻,尚沈浸在震驚、委屈與抗拒中的蘇靈晚,還茫然不知,自己即將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場家族的壓力,更是來自那個冰山男人,步步為營的狩獵。

她的命運,正被兩股強大的力量,推向一個未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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