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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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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之巔

“歡迎大家回到浮生半卷全球總決賽的現場”。熟悉的解說聲音穿透場館音響,像一道無形的信號,讓觀眾席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驟然拔高。

與主賽場只有一墻之隔的後臺,LED屏正循環播放著賽前預熱畫面,泠伶指尖摩挲著耳麥線,目光落在屏幕裏滾動的彈幕上,忽然笑出了聲:“哎哎,你們看這樓,說押了咱ZYJ三個月工資拿冠軍,輸了就去搬磚。”

肆意正彎腰整理褲腳剛剛沾的的泥土,聞言擡頭掃了眼屏幕,隨手抓起桌上的能量棒丟過去:“老婆,他那三個月工資我出了。”

溫南星微勾唇角,“有那閑錢,直接打我卡裏。”

裴青寂在他身後偷偷懟了懟對方的後腰,小聲嘟囔著,“你的卡在我這裏。”

溫南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挑了挑眉,“直接打我老婆卡裏。”

肆意白了溫南星一眼,懶得理他。

夏澤和冷祁悠悠趕來,聽到話題,饒有興致的加入,“上周我刷到有人押了半年奶茶錢,底下還有黑子跟著起哄,說‘輸了讓ZYJ直播喝奶茶喝到吐’。”

冷祁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向LED屏幕,眼底難掩笑意,現在再看,曾經的那群黑他們的人,早就轉戰為‘中國隊沖’了。

幾個人談笑間,廣播裏傳來裁判的賽前提醒,兩隊的人互相對視一眼,溫南星率先伸手出拳朝肆意頂去,肆意笑著回了個,“讓世界見識見識中國的魅力?”

溫南星笑笑“加油”,轉身朝賽場走去,ZYJ和PDD其餘四人,也學著溫南星和肆意的樣子,互相打氣,然後分兩路朝賽場走去。

兩隊同時按亮了面前的比賽設備,屏幕藍光映在他們臉上,將最後一絲松弛徹底收進眼底。

比賽開始的瞬間,臺下的歡呼聲漸漸安靜下來,進入雙方挑選英雄環節。

“我是真沒想到,在世界賽場上,能和自家戰隊打決賽”,泠伶鎖了一個他最拿手的多米諾,草屬性,全奶型輔助。

“挺重視你家那位啊,這多米諾,你多久沒掏出來了?”夏澤調侃,他還在關註對方陣容,看看拿什麽坦克。

“那我也拿我最拿手的月跡?”裴青寂說。

“你最拿手的什麽時候是月跡了。”一般不插科打諢的冷祁,忍不住開口。

溫南星的聲音恰當好處的響起,“因為我現在最拿手的變成了星軌啊。”

“我替星盾默哀三分鐘,善變的男人”,夏澤調侃。

“多情的男人,裴裴你要看清這個人。”泠伶附和。

溫南星對這種調侃一向大度,甚至樂在其中,“多註意對面打野,那人心機挺重的,心眼子也挺多的。”

泠伶噗嗤笑出聲,“放心,我會保護好大家的。”

雙方進入游戲界面,還是按部就班的走自己的分路,4分鐘之後,對方打野在下路一閃而過,開啟了真正的游戲。

“小子,送死來了。”泠伶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出確認鍵,多米諾身後懸浮的治愈光盾緩緩展開,“鱷魚賊應該在打旁邊的怪獸,隊長,請求支援。”

“來了。”溫南星的聲音瞬間沈了下來,星軌的操控桿被他猛地推向側路,原本壓線的攻擊姿態驟然收束,化作一道銀藍色的殘影往後撤。

裴青寂的月跡幾乎和他同時動了,箭矢上凝結的火種悄無聲息地釘在草叢邊緣,恰好擦過敵方打野試圖突襲的後背,逼得那人不得不現出身形。

下一秒,溫南星拿下第一殺,冷祁又忍不住開口,“肆意挺慘的。”

“別廢話了,對面一輸去中了。”泠伶剛把技能全按了,目前恢覆狀態中。

冷祁的二輸早就在中路候著,見一輸暴露,立刻頂著護盾沖上去,將對方死死困在原地。“hot幫我頂一下!”

他話音剛落,夏澤操控的坦克已經蓄滿了技能,熾熱的火焰從炮口噴湧而出,和冷祁的巖刺形成夾擊,轉瞬就將敵方一輸的血量壓到了殘血。

“別追!”泠伶突然出聲,治愈光盾往前送了半步,精準地擋在夏澤身前——下一秒,敵方輔助的控制技能就擦著光盾邊緣砸在空地上,若再慢半秒,夏澤就要被留住。

他盯著屏幕上敵方一輸消失的視野標記,語氣帶著點無奈,“差點栽了。”

夏澤嘿嘿笑了兩聲,手指飛快地調整位置,“這波太牛了zero。”

話音未落,裴青寂突然輕“咦”了一聲,月跡的火種突然轉向,朝著自家野區的方向射去。“對面打野覆活了,在偷我錢。”他指尖點了點小地圖,那裏隱約能看到一道綠色的技能軌跡。

溫南星立刻會意,星軌的殘影在原地留下一個假身,真身順著月跡留下的軌跡前進。等他摸到寶箱時,敵方打野果然正在撿新掉的裝備,技能特效還沒消散,他朝地方扔了個冰溜溜球。那人反應極快,轉身就要位移跑,可裴青寂的火種已經追了過來,精準地預判了位移落點,配合著溫南星的冰來了個裏應外合。

“漂亮!”夏澤忍不住歡呼,剛想往前壓塔,卻被溫南星按住了節奏,“等等,對面中路和輔助不見了,可能在蹲我們。”

他操控星軌在野區邊緣探了探,果然在草叢裏掃到了一絲技能殘留的氣息。夏澤見狀,幹脆直接開了大招,坦克的身軀化作一道流星撞向草叢,雖然沒撞到人,卻逼得躲在裏面的敵方兩人不得不後撤,徹底斷了蹲守的念頭。

“剛剛鱷魚賊好像開出了傳送沒來得及撿,你們誰去收一下。”溫南星說。

“我去吧”,泠伶趁這個間隙,給全隊補滿了狀態,才扭頭回去撿技能。

游戲開了個好頭,接下來打的格外順暢,幾波戰鬥之後,屏幕上的比賽時間已經走到了十分鐘,雙發你買的技能,不是差了一星半點。

溫南星盯著小地圖上逐漸聚集的敵方視野,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準備開團,zero註意保後排,hot扛前面,moon ice 找機會切對面C位。”

泠伶立刻調整光盾位置,將治愈範圍往地方的的方向挪了挪,“沒問題,我的技能好了,隨時能擡血。”

裴青寂的月跡也悄悄繞到了側面,火種對準了敵方一輸可能出現的位置,“我在這裏架著,等他們過來就先手。”

當ZYJ眾人在周圍布好陣型時,敵方終於忍不住了,輔助率先開團,試圖搶占先機。可夏澤早有準備,坦克直接開大頂了上去,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傷害。冷祁抓住機會,輸出技能瞬間拉滿,炮口對準敵方C位,轉瞬就將其打殘。

泠伶的治愈光盾及時落下,將夏澤掉的血量擡了回來,還順便給隊友套上了減傷buff。

溫南星的星軌則繞到了敵方後排,銀刃劃過的地方留下一串殘影,逼得對面不得不分心防守。裴青寂看準時機,火種突然射出,和星軌來了波情侶配合,精準地命中了打野,直接將其秒殺。

沒了打野的幹擾,ZYJ打PDD更加順手,直接來了波團滅,趁此機會,直接清了雙方的怪獸,將技能差拉的更大。

溫南星操控星軌往回走,目光掃過隊友們屏幕上亮起的圖標,嘴角輕輕揚起。他對著耳麥輕聲說:“繼續保持這個節奏,剩下的,就是讓世界看看,我們中國戰隊的實力。”

當系統提示“ZYJ勝利”的字樣彈出時,臺下原本安靜的觀眾席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比剛才開場時還要熱烈,連場館的音響都蓋不住那此起彼伏的“中國隊”喊聲。

第二局開局節奏明顯放緩,雙方都在謹慎試探。ZYJ調整了打法,不再執著於正面團戰,轉而帶領隊友控資源、卡視野,一點點收割對面的金錢。其實早在比賽開始前,雙方大概能預測出比賽的結果,正如以往的每一次比賽一樣,ZYJ還是成功的拿下了這一局。

此刻,冠軍戰隊正式鎖定ZYJ。

比賽結束的提示音落下時,溫南星指尖還懸在鍵盤上,耳麥裏隊友們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沒有預想中的嘶吼狂歡,只有裴青寂輕輕“呼”出的一口氣,和冷祁帶著笑意的一句“收工了”。

他們轉頭看向對面機位,PDD戰隊的幾個人正摘耳麥,肆意隔著屏幕朝這邊比了個“OK”的手勢,眼底沒半分惜敗的頹唐,倒像是完成了一場盡興的較量。

場館燈光驟然亮起,原本安靜的觀眾席徹底沸騰,“ZYJ”和“中國隊”的喊聲浪濤似的拍打著看臺,連後臺循環播放的戰歌都被蓋過。

工作人員舉著“準備頒獎”的牌子快步走過,裴青寂剛站起身,就被溫南星遞來的外套裹住肩膀——方才專註比賽時沒察覺,場館空調的冷風早把他後頸吹得發涼。

“把隊服外套穿上吧。”他聲音放得輕,指尖替裴青寂理了理歪掉的隊徽,冷祁和夏澤還有泠伶跟在後面,一同去領取屬於他們的冠軍。

溫南星走在最前面,路過PDD戰隊時,和肆意撞了下肩膀。“剛才第三波團,你那波假意開團騙技能,夠陰的。”

肆意笑著捶了他胳膊一下,語氣裏全是認可,“不過你們家裴裴那預判,我是真沒躲開。”

頒獎臺的聚光燈亮得晃眼,主持人念出“冠軍——ZYJ”時,臺下的歡呼聲再次拔高。裴青寂跟著隊友走上臺階,指尖觸到獎杯的瞬間,才後知後覺地紅了眼,時間仿佛再次回到去年的那個夏天,他窩在沙發上看ZYJ領獎的畫面。

原來,是這種感覺。

獎杯底座刻著“浮生半卷全球總決賽”的字樣,冰涼的金屬上,映著他們五個人湊在一起的影子。

禮儀小姐把一枚枚金牌端上來,給他們頒獎的也是老熟人了——陳硯舟。

陳硯舟將金牌逐一掛在他們脖子上,挨個說了“恭喜”。輪到裴青寂時,他特意側了側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帶有調侃性的語氣說,“如果有一天ZYJ待不下去了,我隨時歡迎你。”

裴青寂尷尬笑笑,還沒從已經得冠軍的心境中反應過來,便隨口答應了個,“好。”

“下面有請本屆冠軍戰隊發表一下獲獎感言”。

接過話筒時,溫南星先朝臺下鞠了一躬,目光掃過觀眾席舉著的“ZYJ沖”“中國電競”的燈牌,聲音比比賽時溫和了許多:“其實在來到這裏之前我們沒敢想太多,畢竟我們有著萬年老二的稱號”,話音剛落,場下一陣歡笑。

“當時只記得冷祁說的‘別留遺憾’,夏澤說的‘要讓國外觀眾看看中國戰隊的打法’,泠伶說的‘各自努力,頂峰相見’,”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看了眼裴青寂繼續說,“還有裴裴說陪我一直走下去。”

他頓了頓,擡手拍了拍身邊隊友的肩膀,“這個冠軍不是某一個人的,是我們五個,是後臺幫忙改戰術的教練,是安排好我們飲食起居戰隊運營的經理,是共同努力,共同進步的對手,更是屏幕前喊著‘中國隊加油’的每一個人——是所有人一起,把‘中國厲害’這四個字,留在了這個賽場。”

臺下的掌聲和喊聲混在一起,裴青寂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緊,剛開口就被自己的鼻音驚到,忍不住笑了笑:“剛才比賽時我話其實挺多的,現在倒有點說不出話了。”

他擡眼望向觀眾席,目光穿過閃爍的燈牌,落向每一片揮舞的“ZYJ”應援物,語氣裏褪去了賽場的緊繃,只剩沈澱後的認真:“謝謝大家,謝謝你們願意相信我,相信我們。”

“從入職那天起,落在我身上的質疑就沒斷過——有人說我‘運氣好’,有人說我‘靠關系’,也有人說我‘沒實力’,我從來沒解釋過。我一直覺得,賽場不看說辭,只看操作,質疑聲終將會被成績蓋過去。”

說到這裏,他微微擡手按了按胸前的隊徽,聲音裏多了幾分堅定,“所以今天站在這裏,我想為自己正名:我裴青寂,有資格站在這個全球總決賽的舞臺上,更有資格舉起這座冠軍獎杯。我,就是隊伍裏最適配的那一環,是能和大家並肩到底的頂配。”

話鋒稍頓,他眼底的銳利軟了下來:“其實我曾經用一萬塊錢買斷了我的夢想,可是有那麽一個人,他像托著易碎的光一樣,輕輕托起了我的夢,他給我鋪了一條光明大路,”

提到那個人時,他語速慢了些,尾音帶著未說盡的暖意,“他是我喜歡打職業的初衷,也是我最後進入這一行的理由。當然,今天能站在這裏,我最感謝的還是我的隊友們,我感謝他們對我的信任,我會帶著這份信任打好每一場比賽,ZYJ 牛逼,中國電競牛逼。”

泠伶接過話筒時,目光先落在裴青寂泛紅的眼尾,才轉向臺下:“之前有人問我們‘為什麽總能配合得這麽好’,其實沒別的,就是訓練後一起吃泡面時,會聊下一波團該怎麽打,”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場館每個角落,“冠軍是禮物,而和他們一起並肩,是比冠軍更珍貴的事。”

夏澤和冷祁的發言簡單卻有力,夏澤舉著話筒喊了句“中國電競,未來可期”,惹得臺下一片歡呼;冷祁則朝著PDD戰隊的方向點了點頭,“謝謝對手,讓我們變得更強”——沒有輸贏的計較,只有對並肩作戰的尊重。

頒獎結束後,五個人捧著獎杯走下臺,剛到後臺就被教練和工作人員圍住。泠伶被擠在中間,突然感覺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回頭看去是帶了口罩的肆意。

回到休息室,所有人都註意到了泠伶不在,可此時不再有人詢問他的下落。

麥芽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一個禮炮,熙熙攘攘散落的碎紙,沒有淋到隊員們,卻把自己弄的一身狼狽。

“那什麽,我定了飯店,今天哥帶你們好好搓一頓。”麥芽說。

“和PDD麽?”夏澤問。

“不和他們,我和他們經理約好等回鶴城了再慶祝”。麥芽說。

趁著大家都在討論晚上聚餐的時間,裴青寂偷偷摸到溫南星旁邊,指尖的酥麻感還沒有完全消散,他額頭輕輕抵住對方的肩膀,手指伸進對方肚子裏,“哥哥,手涼。”

溫南星伸手將對方的手緊貼在肚皮上,“給你暖暖。”

“想哭。”裴青寂又說。

溫南星倒不意外,以他對裴青寂了解,如果現在沒人,對方早就趴在他懷裏哭了,“我們先撤?”

裴青寂搖頭,雖然他很願意和溫南星單獨在一起,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也很想和並肩作戰的隊友們共同慶祝這份喜悅。

“像夢一樣”。裴青寂說。

溫南星,“嗯。”

裴青寂,“我說,和你一起拿冠軍,像夢一樣。”

溫南星,“我知道,我也一樣。”

場館外的夜色漸濃,燈光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五個人湊在一起看手機裏的合照,獎杯的光芒映在每個人臉上。裴青寂突然想起比賽前,泠伶在後臺跟他說“別緊張,就像平時訓練一樣”,此刻他看著身邊笑著的隊友,突然明白——所謂榮光,從來不是站在聚光燈下的瞬間,而是不管輸贏,都有人和你一起並肩,一起把“我們”,活成了最靠譜的模樣。而“中國厲害”這四個字,也不止刻在獎杯上,更刻在他們每一次互相扶持的瞬間,刻在無數個為電競夢想堅持的日夜裏,明亮又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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