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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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人格
“裴裴，肆意在上邊”，泠伶叫住了剛想沖上去的裴青寂。
裴青寂挑眉，“你怎麽知道，心有靈犀”？
“平常比賽我是猜不到的，但練習賽他沒那麽多心眼子”，泠伶說。
泠伶和肆意私底下經常雙排，所以有的時候，他們兩個都很懂對方打游戲的點。但畢竟身在兩個隊伍裏，要避的嫌不能少，所以多數時候倆人雙排都是肆意給泠伶打輔助，娛樂一下。
“moon，zore靠後”，只聽見夏澤嚎了一嗓子，和冷祁從後邊猛地沖了上來，這是輸坦出了名的一招，叫沖抗，就是二輸利用自己的速度之快，飛快竄入人群中，達到多方位傷害，而這就很考驗坦克的靈動性，坦克本不是一個靈動的角色，所以要拼極致的手速為二輸抵住傷害，讓其一套連招打出傷害之後還能順利的撤退。
這個配合相當有難度，既要考驗個人能力，也要考慮集體配合，所以即使有人看透了這一招，也很難模仿上來。主要打的就是出其不意，這招很惡心，對面不可能一整局都盯著輸坦這倆人。
就比如現在，適應了這種打法的泠伶，立馬變換了走位，給夏澤和冷祁讓出了位置，而第一次和他們打配合的裴青寂，就沒有那麽快的反應能力，順著冷祁的著力方向，一起進入了團戰中央。
“裴裴，你咋也進去了，夏澤護不住倆人的”，泠伶一轉身發現他守了一局的一輸不見了。
聞言，自家打野姍姍趕來，看這個樣子是想把一輸給保出來，可已經進入敵方中心位置，想守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最後很顯然，moon死掉了，夏澤把冷祁保了出來。
“哈哈哈哈，moon，見識到我們沖抗的厲害了麽”，夏澤盯著還沒覆活的裴青寂大笑。
“見識到了，不過我這代價也太大了，我反應慢了”，裴青寂趁著死掉的功夫，抻了抻手指。
“沒關系，第一次遇見這麽不要臉的打法，正常”，溫南星開口。
“hot，話說你能不能練練保護兩個人啊”，裴青寂回味著剛才被群毆的感覺，挺爽的，雖然以死亡告終。“我也想進去玩”。
“大哥，保護一個人我這手都要抽筋兒了，你讓你的輔助保你吧”，夏澤說。
“我？sorry，我只會奶，起不到抵抗的作用”，泠伶喃喃。
“我可以保護你”，一直專心打比賽的溫南星開口，“我們可以試試野輸組合，剛才我其實差一點就把你保出來了”。
確實，剛剛死掉之後，裴青寂就一直在ob溫南星，他已經摸到敵方邊緣了，並且偷走了一個，如果裴青寂晚死一步的話，可能就從死掉的那個缺口掏出來了。
“你個打野怎麽護他，脆的跟什麽似的，還不如我”，泠伶吐槽。
“可以”，裴青寂說。
“誰瘋了？我就沒見過打野保二輸的，就算保也得是二輸保打野”。泠伶覺得這倆人太異想天開了。
“一會兒試一下，zore，一會兒他進去了，你給他扔個血池”，溫南星說。
雖然泠伶覺得這個辦法不行，但還是按著溫南星說的，在裴青寂進去的時候，給他扔了個血池。
裴青寂進入敵方中央，直接認準一個目標帶走了一個，溫南星從外圍配合，又帶走了一個，就在裴青寂想要從缺口出來的時候，還是被圍死了。
“看吧，我就說不行了”，泠伶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PDD-肆意：你們是瘋了麽，哪有一輸直接紮人家裏的啊】
“差一點”，裴青寂說，“我慢了”。
“嗯，我們可以多練”，溫南星說。
“行叭，現在我是被孤立的那個了”，泠伶可憐巴巴的吐槽。
【ZYJ-zore：你才瘋了】
接下來溫南星和裴青寂就沒有再嘗試新打法了，按部就班，贏下了這場比賽。
比賽結束，雙方打開了隊伍麥進行交流，這是這兩隊訓練賽結束後的慣例。
“老溫，你和你們家一輸那是啥打法，新琢磨出來的”？肆意問。
“嗯，臨時想的，沒打好”，溫南星回。
“行吧，下次讓我看看成品長啥樣”，肆意說，“對了，這次比賽你們小心點”。
“什麽意思”？泠伶問。
“多的我也不知道了也不好說，就提醒你們一下”肆意說。
雙方就著比賽的點提了幾點意見就退出了服務器。
“喔哦，這局打的爽”，泠伶放下鼠標，摘掉耳機，整個人癱躺在電競椅上，“夏夏，冷祁，你倆寶刀未老啊，我真好久沒見過你倆這打法了”。
“moon沒見過我倆同屬性打法，怕之後正式比賽上配合不好，索性今天就玩玩”，冷祁說。
這次相比於前幾次打游戲，裴青寂能明顯感覺到難度升級了，也更爽了，雙方大概都拿出了一定的實力，“不愧是第一“輸坦組合””。
“裴裴，咱倆練練，你別管什麽野輸組合了，咱倆打個第一“輸輔組合””，泠伶朝裴青寂挑了挑眉。
裴青寂看了看溫南星，又勾了勾唇，“沒問題”。
溫南星在旁邊冷哼一聲，“行，第一輸坦，和第一輸輔都在ZYJ了，幹脆別要打野了，也能拿冠軍”。
“這酸不拉幾的語氣，嘖”，夏澤一邊搖頭一邊嘖嘖嘖的。
溫南星並不想討論這種孤立無援的話題，浮生半卷游戲就是這樣的，輔助和一輸走，坦克和二輸走，除了團戰的時候，打野用孤兒來說也不為過，他需要運營全隊的經濟，並即使給予隊友幫助。
“友情提醒一下，今天28號了”。
“啊，明天小田姐過生日了，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裴青寂趕忙掏出手機，真有田桑澈給他發的消息。
【田桑澈：裴裴，明天我過生日，你有時間麽，一起吃個飯？】
【田桑澈：最近都沒聯系你，不會跟我生氣吧】
【moon：怎麽會，小田姐，時間地址你發我就行，我直接過去，但時間可能不會太久，吃完飯我就得回了】
【田桑澈：沒問題】
回覆完田桑澈，裴青寂突然皺了皺眉，扭頭看向溫南星，“你怎麽知道小田姐過生日”？
溫南星看都不想看裴青寂一眼，他覺得這個人的腦回路真是狗都不理解。
我怎麽可能知道田桑澈的生日！
“誰的生日？唉算了算了，今天怎麽28號了，我這個月還剩20個小時，我崩潰”，泠伶一邊吐槽著，一邊打開了直播設備，“隊長，能不能跟芽哥說說，時長少點啊”。
裴青寂一口氣又憋了回去，果然，人在多想的時候就會多想，溫南星的友情提醒是這個意思，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時長，還剩10小時沒播，擠一擠，還是很容易完成的。
“你對別人的生日記得還挺清楚的”。溫南星沒頭沒尾的來這麽一句。
裴青寂吃了個啞巴虧，不回嘴，自己默默打開直播軟件。
“誒，隊長，你不是不用直播麽，你幹啥呢，想分流啊”，夏澤瞅著彈幕的人都在說隊長直播了，趕緊撤。
“想大家夥了，不行”？聽溫南星這語氣，就不像想的樣子。但是彈幕還是一水的彩虹屁。
【不用看臉，光聽聽這聲兒都滿足】
【我唯一的遺憾，就是看不見star的臉】
【要臉有什麽用，技術才是王道】
【號外號外，moon開直播了】
【今天怎麽回事兒，集體趕kpi啊】
溫南星看見這個彈幕，輕微側了側頭，看見了裴青寂正在盯著直播間的彈幕，都在問他能不能開攝像頭，裴青寂直播一個月來，真就沒開過攝像頭，大家都怕他像溫南星一樣，打比賽也把自己捂嚴實的。
“打比賽不會戴口罩遮眼睛，只是直播的時候不習慣開攝像頭，或許以後會開，但目前不會”，裴青寂一邊打著游戲，指頭卡卡點著鼠標，一邊分神瞟著彈幕，回覆幾個能回覆的問題。
一個月來，他早就習慣了這種一心三用的狀態。
芽哥說過，直播不能一句話不說，所以他會從眾多不能回答的問題裏，選兩個能回答的說說，實在沒有的，他就教大家怎麽打游戲，但直播間其實有一半人都聽不懂他的教學，甚至有一部分人根本不會浮生半卷。
一開始直播間的畫風還挺正常的，直到有一個“快去隊長直播間，我笑死了哈哈哈哈，老男人訴苦呢”這個彈幕，直播間的畫風一躍千裏，裴青寂明顯跟不上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哈哈哈哈，隊長太絕了，他不打游戲，他觀戰】
【隊長的嘴，我一直都是認同的】
【木神，別打了，快摘下耳機聽聽你旁邊那人都說了什麽吧，你家要沒了】
【可憐的隊長單相思】
單相思？這叫什麽事兒。
他本來不想摘耳機的，但實在太好奇了，耳機隔音太好了，什麽也聽不見，他又怕旁邊的人感覺到了自己的動作不說了，於是特別小心的不經意的把耳機往上挪了挪，留了個空，溫南星的聲音漸漸清晰了起來。
“是啊，我拿人家當前男友，人家拿我當哥呢”
“我都不想說，他天天不給我好臉色”
“唉，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分手的，他單方面吧”
“沒什麽大事兒，反正我是喜歡他挺多年了”。
“情侶標啊，時間也不長，也就差不多3年唄，也還好，也就一千兩百多天唄，沒多長，也就28800個小時唄，一眨眼，也就1728000分鐘唄，就那樣，也就103680000秒唄，誒？我算的對不對啊”
“明天啊，明天你們木神有事兒，聽說要去給別人過生日”
“帶不帶我？人家沒說帶啊”
“去不去？人都不帶，我還能腆著臉硬要去啊，不是那樣人”
“吃醋？是挺吃醋，但我要做個大度的人”。
“不過說句實話，雖然他不承認前男友這件事讓人很難受，不過moon的技術還是值得誇讚的，瞅瞅這走位，這意識，不愧是國服第一輸出”。
裴青寂耳朵都紅了，也不知道是聽溫南星這些不著調的話聽的，還是耳機夾的。
“別說了，哥”，裴青寂這句話打斷了溫南星嘴裏說一半的話。
溫南星樂了，“呦，你能聽見？你用的誰家耳機，是不是該換了”。
“跟耳機有什麽關系，是你的話太刺耳了”。
“實話而已”，溫南星說。
裴青寂不再管他，繼續打游戲，還時不時的瞟向彈幕。
【哈哈哈我笑死了，star這麽茶的麽】
【他說你是他前男友，哈哈哈哈】
【青梅綠茶，我都聞到味兒了】
【moon明天要去給誰過生日啊，帶我們star一個吧，他還可憐啦】
【不是，情侶標都綁了？你不承認情侶關系？】
【真是裝啊，好賴都成你的了，一邊裝gay吊著star靠關系進ZYJ，一邊又不承認是吧】
【說什麽star綠茶的，我看moon才是綠茶】
【都行了啊，是star親口承認喜歡moon喜歡了好多年】
看到這裏，裴青寂也是有點生氣了，他本不是一個愛生氣的人，除了和溫南星，他和誰好像都能和平相處。
而此時他的情緒波動，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還是因為看見有人罵溫南星了，但他知道，一切的緣由都是從溫南星直播間出來的。
忍不住罵到：“去踏馬的前男友”。
“那我們一千多天的情侶標志算什麽”？溫南星扭頭盯著裴青寂。
“算我倒黴，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情侶標，而且我拿他當游戲好友，他拿走來網戀？想睡我？”裴青寂這個時候已經說話不過腦子了，一句話給溫南星幹歇菜了。
接下來就是直播間彈出來的紅牌警告，提示他說臟話了。如果說剛剛只是紅牌警告，那接下來就是直接把直播間封了。
“裴青寂！你直播好好直播，你罵什麽人啊，給老子好好說話，老子真是欠你們的，還有你，溫南星，你是傻逼麽，你直播說什麽呢，嫌我太清閑了吧”。麥芽站門口破口大罵。
很好，泠伶，夏澤，冷祁，溫南星的直播間全部紅牌警告，裴青寂的直播間直接黑掉了，強制下線。
“怎麽回事兒，我也沒罵人啊”，不明所以的泠伶，還在看直播間的情況。
溫南星的耳機一直都沒戴好，所以周圍有什麽動靜他一下就聽聽見，但他沒管，還是再和直播間說話。
“行了，今天我說的這些希望大家出了直播間也不要再傳了”
“跟大家開個玩笑，好久沒直播了，放松放松”
“也給我們家新隊員點熱度”
“我和moon是認識很多年的好朋友，所以有些話我覺得開玩笑說了也沒關系，希望大家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就這樣了，芽哥又發火了，先下了”。
溫南星下了之後，就把耳機摘了，笑呵呵的看著在門口氣的發暈的麥芽，“多大點事兒，這不是想著給moon增加點熱度麽”。
“有你這麽增加的麽”？
“一時沒忍住，我很抱歉”，溫南星解釋。
旁邊的裴青寂打完一局，就沒開新一局了，而是開始全身心的看著彈幕。
“我定了夜宵，麻小，想吃的下樓”。
明明大家都帶的耳機，溫南星的這句話卻都能聽清楚，夏澤和泠伶眼神一對，擡起屁股就往樓下走，夏澤還順手把冷祁給拎了起來。
麥芽和這幾位哥沒什麽好說的，轉頭回去屁顛屁顛幹活去了。裴青寂還是沒反應，一直盯著直播彈幕。
“你不吃啊”，溫南星踢了踢裴青寂的椅子。
裴青寂擡手把直播的麥克風關了，“你什麽意思啊”。
“問你吃不吃麻小，說了打完訓練賽請你吃夜宵的”。
“你不是說林醫生很有職業素養麽”？
倆人說著根本沒邏輯的對話，但雙方都明白是什麽意思。
“林醫生沒和我說過關於你的事情”，溫南星在裴青寂即將走出訓練室的時候，叫住了他，“誒，有些事，沒人告訴我，我也猜得到，其實，我還挺了解你的，不是麽？”
裴青寂沒反駁，只是沈默地垂著眼。父母走後的這些年，他像給自己砌了道墻，墻外是旁人看得到的模樣——或許是籠絡，或許是平靜，總之是能被定義的“裴青寂”。可墻裏藏著的另一部分，連他自己都快說不清是什麽樣子了，敏感的、易碎的，帶著點沒處安放的孤勇。這部分，他從沒讓任何人窺見，除了很多年前，那個叫溫南星的人。
—
那年裴青寂剛滿十六歲，距離他們游戲賬號掛上情侶標的日子，還有整整一個月。
“今天周三啊，沒上學？”溫南星那時已是半職業選手，日子大半泡在訓練賽裏，而裴青寂還是個規規矩矩的學生，只有放學後才能摸上游戲。
“今天沒去學校。”裴青寂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
就這一句，溫南星便覺出了異樣。在他印象裏，裴青寂雖算不上活潑，聲音裏總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透勁兒，可今天的聲線卻黏糊糊的，像浸了水的棉花。
“怎麽了？生病了？”他問。
“你猜。”裴青寂又來這一套。
聽筒裏先飄來一聲輕笑，溫南星的語氣跟著軟下來：“我猜猜——不像是生病，倒像是……在撒嬌？”
“嗯，是撒嬌。”裴青寂答得坦然，反讓溫南星楞了楞。
“這是在對我撒嬌？”
“可以嗎？”少年的聲音低了些，“我沒有能撒嬌的人。”
電話那頭靜了許久。溫南星盯著屏幕裏停在原地的游戲角色，指尖懸在鍵盤上，竟忘了操作。直到聽見裴青寂一聲極輕的嘆息，他才回過神，忙道：“當然可以。你想什麽時候撒，就什麽時候撒。”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裴青寂的聲音裹著些悶意，“以前每年都跟我一起過的。我今天請了假，想去陪她，可是……”又是一聲嘆息，“沒人來接我。他們好像忘了我。”
“你之前說奶奶在生病，”溫南星搜腸刮肚想找句安慰，話出口卻連自己都覺得勉強，“或許他們是想讓奶奶好好休息，沒打算過生日呢？……對了，你什麽時候生日？”
“你會陪我過嗎？”裴青寂問。
“當然想陪你過。”溫南星說得肯定。
“哥，我真的聽喜歡你都。”
溫南星徹底怔住了。喜歡他？
“哥，你不是說想打電競嗎？”裴青寂的聲音又亮了些，像落了星光，“我覺得你做什麽都能成。你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職業選手的。”每次和溫南星說話，那些沈甸甸的煩惱，好像都會暫時輕一些。
他本不是個會輕易說愛的小孩，甚至覺得生活裏從沒有“愛”這種東西。可面對Star時，話總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外蹦。比如“喜歡”這兩個字，從五歲到十六歲，他從沒對任何人說過。
“你該不會是雙重人格吧？”溫南星的話直白得有點戳人。他總搞不懂裴青寂，有時像個沈默的小大人，有時又黏得像塊甩不掉的糖。
“我已經不需要吃藥了”裴青寂的聲音輕輕的，“我已經好了，真的”。
隔著麥克風，裴青寂都能感覺到對面的低氣壓，“什麽藥“？這幾個字好像是對面那個人用力擠出來的。
“你不是說我有雙重人格？其實我這不叫雙重人格，叫情感障礙，而且我已經好了，幾個月前，我就沒再吃藥了，醫生說我現在的狀況很好，他說我應該是認識了一個很好的人”。
裴青寂描述的，像不是他的事情一樣輕松，曾經他閉口不談的病癥，曾經一個人去看醫生的無措，此時此刻，好像很久遠的過去，可以讓他很平靜的去說給star聽，說給醫生口中這個很好的人聽。
——
“林醫生說，我現在還不需要吃藥”。
裴青寂的話，如三年前一樣，再次射中溫南星的眉心，還不需要吃藥，說明隨時可能覆發？
“最近這三年吃過藥”？溫南星問。
裴青寂垂眸，不置可否。
“什麽時候”。
“奶奶去世之後”。裴青寂說。
正是裴青寂消失的那段時間，所以是去治病了麽，溫南星不能想，也不敢想，越來越喘不上氣，越來越心疼眼前這個人。
他上前兩步，伸手將人緊緊摟進懷裏，另一只手輕輕揉搓著對方的頭發，語氣是難得的溫柔：“不需要吃藥，就說明我們沒病。你也不用強迫自己做任何事，不管是在游戲裏還是現實中，隨心所欲就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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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裴，肆意在上邊”，泠伶叫住了剛想沖上去的裴青寂。
裴青寂挑眉，“你怎麽知道，心有靈犀”？
“平常比賽我是猜不到的，但練習賽他沒那麽多心眼子”，泠伶說。
泠伶和肆意私底下經常雙排，所以有的時候，他們兩個都很懂對方打游戲的點。但畢竟身在兩個隊伍裏，要避的嫌不能少，所以多數時候倆人雙排都是肆意給泠伶打輔助，娛樂一下。
“moon，zore靠後”，只聽見夏澤嚎了一嗓子，和冷祁從後邊猛地沖了上來，這是輸坦出了名的一招，叫沖抗，就是二輸利用自己的速度之快，飛快竄入人群中，達到多方位傷害，而這就很考驗坦克的靈動性，坦克本不是一個靈動的角色，所以要拼極致的手速為二輸抵住傷害，讓其一套連招打出傷害之後還能順利的撤退。
這個配合相當有難度，既要考驗個人能力，也要考慮集體配合，所以即使有人看透了這一招，也很難模仿上來。主要打的就是出其不意，這招很惡心，對面不可能一整局都盯著輸坦這倆人。
就比如現在，適應了這種打法的泠伶，立馬變換了走位，給夏澤和冷祁讓出了位置，而第一次和他們打配合的裴青寂，就沒有那麽快的反應能力，順著冷祁的著力方向，一起進入了團戰中央。
“裴裴，你咋也進去了，夏澤護不住倆人的”，泠伶一轉身發現他守了一局的一輸不見了。
聞言，自家打野姍姍趕來，看這個樣子是想把一輸給保出來，可已經進入敵方中心位置，想守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最後很顯然，moon死掉了，夏澤把冷祁保了出來。
“哈哈哈哈，moon，見識到我們沖抗的厲害了麽”，夏澤盯著還沒覆活的裴青寂大笑。
“見識到了，不過我這代價也太大了，我反應慢了”，裴青寂趁著死掉的功夫，抻了抻手指。
“沒關系，第一次遇見這麽不要臉的打法，正常”，溫南星開口。
“hot，話說你能不能練練保護兩個人啊”，裴青寂回味著剛才被群毆的感覺，挺爽的，雖然以死亡告終。“我也想進去玩”。
“大哥，保護一個人我這手都要抽筋兒了，你讓你的輔助保你吧”，夏澤說。
“我？sorry，我只會奶，起不到抵抗的作用”，泠伶喃喃。
“我可以保護你”，一直專心打比賽的溫南星開口，“我們可以試試野輸組合，剛才我其實差一點就把你保出來了”。
確實，剛剛死掉之後，裴青寂就一直在ob溫南星，他已經摸到敵方邊緣了，並且偷走了一個，如果裴青寂晚死一步的話，可能就從死掉的那個缺口掏出來了。
“你個打野怎麽護他，脆的跟什麽似的，還不如我”，泠伶吐槽。
“可以”，裴青寂說。
“誰瘋了？我就沒見過打野保二輸的，就算保也得是二輸保打野”。泠伶覺得這倆人太異想天開了。
“一會兒試一下，zore，一會兒他進去了，你給他扔個血池”，溫南星說。
雖然泠伶覺得這個辦法不行，但還是按著溫南星說的，在裴青寂進去的時候，給他扔了個血池。
裴青寂進入敵方中央，直接認準一個目標帶走了一個，溫南星從外圍配合，又帶走了一個，就在裴青寂想要從缺口出來的時候，還是被圍死了。
“看吧，我就說不行了”，泠伶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PDD-肆意：你們是瘋了麽，哪有一輸直接紮人家裏的啊】
“差一點”，裴青寂說，“我慢了”。
“嗯，我們可以多練”，溫南星說。
“行叭，現在我是被孤立的那個了”，泠伶可憐巴巴的吐槽。
【ZYJ-zore：你才瘋了】
接下來溫南星和裴青寂就沒有再嘗試新打法了，按部就班，贏下了這場比賽。
比賽結束，雙方打開了隊伍麥進行交流，這是這兩隊訓練賽結束後的慣例。
“老溫，你和你們家一輸那是啥打法，新琢磨出來的”？肆意問。
“嗯，臨時想的，沒打好”，溫南星回。
“行吧，下次讓我看看成品長啥樣”，肆意說，“對了，這次比賽你們小心點”。
“什麽意思”？泠伶問。
“多的我也不知道了也不好說，就提醒你們一下”肆意說。
雙方就著比賽的點提了幾點意見就退出了服務器。
“喔哦，這局打的爽”，泠伶放下鼠標，摘掉耳機，整個人癱躺在電競椅上，“夏夏，冷祁，你倆寶刀未老啊，我真好久沒見過你倆這打法了”。
“moon沒見過我倆同屬性打法，怕之後正式比賽上配合不好，索性今天就玩玩”，冷祁說。
這次相比於前幾次打游戲，裴青寂能明顯感覺到難度升級了，也更爽了，雙方大概都拿出了一定的實力，“不愧是第一“輸坦組合””。
“裴裴，咱倆練練，你別管什麽野輸組合了，咱倆打個第一“輸輔組合””，泠伶朝裴青寂挑了挑眉。
裴青寂看了看溫南星，又勾了勾唇，“沒問題”。
溫南星在旁邊冷哼一聲，“行，第一輸坦，和第一輸輔都在ZYJ了，幹脆別要打野了，也能拿冠軍”。
“這酸不拉幾的語氣，嘖”，夏澤一邊搖頭一邊嘖嘖嘖的。
溫南星並不想討論這種孤立無援的話題，浮生半卷游戲就是這樣的，輔助和一輸走，坦克和二輸走，除了團戰的時候，打野用孤兒來說也不為過，他需要運營全隊的經濟，並即使給予隊友幫助。
“友情提醒一下，今天28號了”。
“啊，明天小田姐過生日了，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裴青寂趕忙掏出手機，真有田桑澈給他發的消息。
【田桑澈：裴裴，明天我過生日，你有時間麽，一起吃個飯？】
【田桑澈：最近都沒聯系你，不會跟我生氣吧】
【moon：怎麽會，小田姐，時間地址你發我就行，我直接過去，但時間可能不會太久，吃完飯我就得回了】
【田桑澈：沒問題】
回覆完田桑澈，裴青寂突然皺了皺眉，扭頭看向溫南星，“你怎麽知道小田姐過生日”？
溫南星看都不想看裴青寂一眼，他覺得這個人的腦回路真是狗都不理解。
我怎麽可能知道田桑澈的生日！
“誰的生日？唉算了算了，今天怎麽28號了，我這個月還剩20個小時，我崩潰”，泠伶一邊吐槽著，一邊打開了直播設備，“隊長，能不能跟芽哥說說，時長少點啊”。
裴青寂一口氣又憋了回去，果然，人在多想的時候就會多想，溫南星的友情提醒是這個意思，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時長，還剩10小時沒播，擠一擠，還是很容易完成的。
“你對別人的生日記得還挺清楚的”。溫南星沒頭沒尾的來這麽一句。
裴青寂吃了個啞巴虧，不回嘴，自己默默打開直播軟件。
“誒，隊長，你不是不用直播麽，你幹啥呢，想分流啊”，夏澤瞅著彈幕的人都在說隊長直播了，趕緊撤。
“想大家夥了，不行”？聽溫南星這語氣，就不像想的樣子。但是彈幕還是一水的彩虹屁。
【不用看臉，光聽聽這聲兒都滿足】
【我唯一的遺憾，就是看不見star的臉】
【要臉有什麽用，技術才是王道】
【號外號外，moon開直播了】
【今天怎麽回事兒，集體趕kpi啊】
溫南星看見這個彈幕，輕微側了側頭，看見了裴青寂正在盯著直播間的彈幕，都在問他能不能開攝像頭，裴青寂直播一個月來，真就沒開過攝像頭，大家都怕他像溫南星一樣，打比賽也把自己捂嚴實的。
“打比賽不會戴口罩遮眼睛，只是直播的時候不習慣開攝像頭，或許以後會開，但目前不會”，裴青寂一邊打著游戲，指頭卡卡點著鼠標，一邊分神瞟著彈幕，回覆幾個能回覆的問題。
一個月來，他早就習慣了這種一心三用的狀態。
芽哥說過，直播不能一句話不說，所以他會從眾多不能回答的問題裏，選兩個能回答的說說，實在沒有的，他就教大家怎麽打游戲，但直播間其實有一半人都聽不懂他的教學，甚至有一部分人根本不會浮生半卷。
一開始直播間的畫風還挺正常的，直到有一個“快去隊長直播間，我笑死了哈哈哈哈，老男人訴苦呢”這個彈幕，直播間的畫風一躍千裏，裴青寂明顯跟不上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哈哈哈哈，隊長太絕了，他不打游戲，他觀戰】
【隊長的嘴，我一直都是認同的】
【木神，別打了，快摘下耳機聽聽你旁邊那人都說了什麽吧，你家要沒了】
【可憐的隊長單相思】
單相思？這叫什麽事兒。
他本來不想摘耳機的，但實在太好奇了，耳機隔音太好了，什麽也聽不見，他又怕旁邊的人感覺到了自己的動作不說了，於是特別小心的不經意的把耳機往上挪了挪，留了個空，溫南星的聲音漸漸清晰了起來。
“是啊，我拿人家當前男友，人家拿我當哥呢”
“我都不想說，他天天不給我好臉色”
“唉，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分手的，他單方面吧”
“沒什麽大事兒，反正我是喜歡他挺多年了”。
“情侶標啊，時間也不長，也就差不多3年唄，也還好，也就一千兩百多天唄，沒多長，也就28800個小時唄，一眨眼，也就1728000分鐘唄，就那樣，也就103680000秒唄，誒？我算的對不對啊”
“明天啊，明天你們木神有事兒，聽說要去給別人過生日”
“帶不帶我？人家沒說帶啊”
“去不去？人都不帶，我還能腆著臉硬要去啊，不是那樣人”
“吃醋？是挺吃醋，但我要做個大度的人”。
“不過說句實話，雖然他不承認前男友這件事讓人很難受，不過moon的技術還是值得誇讚的，瞅瞅這走位，這意識，不愧是國服第一輸出”。
裴青寂耳朵都紅了，也不知道是聽溫南星這些不著調的話聽的，還是耳機夾的。
“別說了，哥”，裴青寂這句話打斷了溫南星嘴裏說一半的話。
溫南星樂了，“呦，你能聽見？你用的誰家耳機，是不是該換了”。
“跟耳機有什麽關系，是你的話太刺耳了”。
“實話而已”，溫南星說。
裴青寂不再管他，繼續打游戲，還時不時的瞟向彈幕。
【哈哈哈我笑死了，star這麽茶的麽】
【他說你是他前男友，哈哈哈哈】
【青梅綠茶，我都聞到味兒了】
【moon明天要去給誰過生日啊，帶我們star一個吧，他還可憐啦】
【不是，情侶標都綁了？你不承認情侶關系？】
【真是裝啊，好賴都成你的了，一邊裝gay吊著star靠關系進ZYJ，一邊又不承認是吧】
【說什麽star綠茶的，我看moon才是綠茶】
【都行了啊，是star親口承認喜歡moon喜歡了好多年】
看到這裏，裴青寂也是有點生氣了，他本不是一個愛生氣的人，除了和溫南星，他和誰好像都能和平相處。
而此時他的情緒波動，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還是因為看見有人罵溫南星了，但他知道，一切的緣由都是從溫南星直播間出來的。
忍不住罵到：“去踏馬的前男友”。
“那我們一千多天的情侶標志算什麽”？溫南星扭頭盯著裴青寂。
“算我倒黴，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情侶標，而且我拿他當游戲好友，他拿走來網戀？想睡我？”裴青寂這個時候已經說話不過腦子了，一句話給溫南星幹歇菜了。
接下來就是直播間彈出來的紅牌警告，提示他說臟話了。如果說剛剛只是紅牌警告，那接下來就是直接把直播間封了。
“裴青寂！你直播好好直播，你罵什麽人啊，給老子好好說話，老子真是欠你們的，還有你，溫南星，你是傻逼麽，你直播說什麽呢，嫌我太清閑了吧”。麥芽站門口破口大罵。
很好，泠伶，夏澤，冷祁，溫南星的直播間全部紅牌警告，裴青寂的直播間直接黑掉了，強制下線。
“怎麽回事兒，我也沒罵人啊”，不明所以的泠伶，還在看直播間的情況。
溫南星的耳機一直都沒戴好，所以周圍有什麽動靜他一下就聽聽見，但他沒管，還是再和直播間說話。
“行了，今天我說的這些希望大家出了直播間也不要再傳了”
“跟大家開個玩笑，好久沒直播了，放松放松”
“也給我們家新隊員點熱度”
“我和moon是認識很多年的好朋友，所以有些話我覺得開玩笑說了也沒關系，希望大家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就這樣了，芽哥又發火了，先下了”。
溫南星下了之後，就把耳機摘了，笑呵呵的看著在門口氣的發暈的麥芽，“多大點事兒，這不是想著給moon增加點熱度麽”。
“有你這麽增加的麽”？
“一時沒忍住，我很抱歉”，溫南星解釋。
旁邊的裴青寂打完一局，就沒開新一局了，而是開始全身心的看著彈幕。
“我定了夜宵，麻小，想吃的下樓”。
明明大家都帶的耳機，溫南星的這句話卻都能聽清楚，夏澤和泠伶眼神一對，擡起屁股就往樓下走，夏澤還順手把冷祁給拎了起來。
麥芽和這幾位哥沒什麽好說的，轉頭回去屁顛屁顛幹活去了。裴青寂還是沒反應，一直盯著直播彈幕。
“你不吃啊”，溫南星踢了踢裴青寂的椅子。
裴青寂擡手把直播的麥克風關了，“你什麽意思啊”。
“問你吃不吃麻小，說了打完訓練賽請你吃夜宵的”。
“你不是說林醫生很有職業素養麽”？
倆人說著根本沒邏輯的對話，但雙方都明白是什麽意思。
“林醫生沒和我說過關於你的事情”，溫南星在裴青寂即將走出訓練室的時候，叫住了他，“誒，有些事，沒人告訴我，我也猜得到，其實，我還挺了解你的，不是麽？”
裴青寂沒反駁，只是沈默地垂著眼。父母走後的這些年，他像給自己砌了道墻，墻外是旁人看得到的模樣——或許是籠絡，或許是平靜，總之是能被定義的“裴青寂”。可墻裏藏著的另一部分，連他自己都快說不清是什麽樣子了，敏感的、易碎的，帶著點沒處安放的孤勇。這部分，他從沒讓任何人窺見，除了很多年前，那個叫溫南星的人。
—
那年裴青寂剛滿十六歲，距離他們游戲賬號掛上情侶標的日子，還有整整一個月。
“今天周三啊，沒上學？”溫南星那時已是半職業選手，日子大半泡在訓練賽裏，而裴青寂還是個規規矩矩的學生，只有放學後才能摸上游戲。
“今天沒去學校。”裴青寂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
就這一句，溫南星便覺出了異樣。在他印象裏，裴青寂雖算不上活潑，聲音裏總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透勁兒，可今天的聲線卻黏糊糊的，像浸了水的棉花。
“怎麽了？生病了？”他問。
“你猜。”裴青寂又來這一套。
聽筒裏先飄來一聲輕笑，溫南星的語氣跟著軟下來：“我猜猜——不像是生病，倒像是……在撒嬌？”
“嗯，是撒嬌。”裴青寂答得坦然，反讓溫南星楞了楞。
“這是在對我撒嬌？”
“可以嗎？”少年的聲音低了些，“我沒有能撒嬌的人。”
電話那頭靜了許久。溫南星盯著屏幕裏停在原地的游戲角色，指尖懸在鍵盤上，竟忘了操作。直到聽見裴青寂一聲極輕的嘆息，他才回過神，忙道：“當然可以。你想什麽時候撒，就什麽時候撒。”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裴青寂的聲音裹著些悶意，“以前每年都跟我一起過的。我今天請了假，想去陪她，可是……”又是一聲嘆息，“沒人來接我。他們好像忘了我。”
“你之前說奶奶在生病，”溫南星搜腸刮肚想找句安慰，話出口卻連自己都覺得勉強，“或許他們是想讓奶奶好好休息，沒打算過生日呢？……對了，你什麽時候生日？”
“你會陪我過嗎？”裴青寂問。
“當然想陪你過。”溫南星說得肯定。
“哥，我真的聽喜歡你都。”
溫南星徹底怔住了。喜歡他？
“哥，你不是說想打電競嗎？”裴青寂的聲音又亮了些，像落了星光，“我覺得你做什麽都能成。你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職業選手的。”每次和溫南星說話，那些沈甸甸的煩惱，好像都會暫時輕一些。
他本不是個會輕易說愛的小孩，甚至覺得生活裏從沒有“愛”這種東西。可面對Star時，話總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外蹦。比如“喜歡”這兩個字，從五歲到十六歲，他從沒對任何人說過。
“你該不會是雙重人格吧？”溫南星的話直白得有點戳人。他總搞不懂裴青寂，有時像個沈默的小大人，有時又黏得像塊甩不掉的糖。
“我已經不需要吃藥了”裴青寂的聲音輕輕的，“我已經好了，真的”。
隔著麥克風，裴青寂都能感覺到對面的低氣壓，“什麽藥“？這幾個字好像是對面那個人用力擠出來的。
“你不是說我有雙重人格？其實我這不叫雙重人格，叫情感障礙，而且我已經好了，幾個月前，我就沒再吃藥了，醫生說我現在的狀況很好，他說我應該是認識了一個很好的人”。
裴青寂描述的，像不是他的事情一樣輕松，曾經他閉口不談的病癥，曾經一個人去看醫生的無措，此時此刻，好像很久遠的過去，可以讓他很平靜的去說給star聽，說給醫生口中這個很好的人聽。
——
“林醫生說，我現在還不需要吃藥”。
裴青寂的話，如三年前一樣，再次射中溫南星的眉心，還不需要吃藥，說明隨時可能覆發？
“最近這三年吃過藥”？溫南星問。
裴青寂垂眸，不置可否。
“什麽時候”。
“奶奶去世之後”。裴青寂說。
正是裴青寂消失的那段時間，所以是去治病了麽，溫南星不能想，也不敢想，越來越喘不上氣，越來越心疼眼前這個人。
他上前兩步，伸手將人緊緊摟進懷裏，另一只手輕輕揉搓著對方的頭發，語氣是難得的溫柔：“不需要吃藥，就說明我們沒病。你也不用強迫自己做任何事，不管是在游戲裏還是現實中，隨心所欲就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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