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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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醜貨
村長又晃悠著來看顧沅了。
吃了藥睡一覺，顧沅感覺好了不少。
此時他正坐在老屋的門檻上，雙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院角那棵已經結果的棗樹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沅啊，感覺好些了嗎？”
村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顧沅擡頭，看見村長手裏提著一個竹籃，正跨過門檻向他走來。
“叔，您來了。”
顧沅連忙起身，接過村長手中的籃子：“我好多了，就是還有點頭暈。”
籃子裏裝著還冒熱氣的飯菜，一看就是村長媳婦的手藝。
顧沅手指摸到溫熱的觸感，一股暖流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
村裏人總是這樣，今天這家送點菜，明天那家送些米，生怕他餓著。
村長在門檻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顧沅也坐。
他的目光在顧沅臉上掃過，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裏盛滿了擔憂。
“你這孩子，從小就體弱多病，現在林老走了，你一個人...”
村長嘆了口氣，從兜裏摸出旱煙袋，卻沒點燃，只是拿在手裏摩挲著。
顧沅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知道村長想說什麽。
體弱多病的他一個人怎麽活下去？
可自己的問題不是活下去，而是...還能活多久。
“叔，您別擔心。”
顧沅擡起頭，露出一個笑容：“我已經長大了，能照顧好自己。”
村長搖搖頭，目光落在顧沅纖細的手腕上，那裏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如果說顧沅不上學，在村裏種地自給自足是沒問題，
可他這小身板，還是算了，讀書才有出路。
“你考上大學是好事，可這學費、生活費...”
“我有錢的。”
顧沅打斷村長的話：“林爺爺給我留了錢，足夠我讀完大學。”
一陣微風拂過，院角的棗樹沙沙作響。
顧沅忽然感到一陣熟悉的陰冷氣息從背後靠近，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紀雲舟回來了。
“小沅啊。”
村長沒有察覺異樣，繼續說著：“叔是想跟村裏人商量，大家雖然不富裕，但每家出一點，總能湊出你的學費...”
顧沅感到身後的陰氣突然變得淩厲，散發著寒氣。
他飛快的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紀雲舟眼神裏帶著無聲的警告：
你有病啊？發什麽瘋？
“叔，真的不用。”
顧沅拒絕道，同時悄悄把手背到身後，豎起中指。
紀雲舟：“……”
“村裏其他孩子也要上學，大家都要生活的…”
村長皺起眉頭，還想說什麽。
顧沅卻搶先一步：“再說了，我都十九了，該自立了，林爺爺教過我算命看相的本事，我可以在學校附近擺個攤...”
“胡鬧！”
村長突然提高聲音：“你爺爺那是真本事，你一個娃娃學了個皮毛就敢出去招搖撞騙？萬一碰上硬茬子...”
顧沅縮了縮脖子，聽到一聲輕笑。
紀雲舟這個王八蛋是在嘲笑他？
“我開玩笑的，叔。”
顧沅趕緊改口：“其實我打算找個家教或者便利店的工作，很安全的。”
村長這才緩和了臉色，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這是我和你嬸的一點心意，不多，就當路費。”
顧沅看著那個信封，喉嚨突然發緊。
信封不厚，每一分錢都是血汗。
“叔，我不能要。”
顧沅把信封推回去，聲音有些哽咽：“這些年我吃的百家飯，穿的百家衣，已經欠您和嬸嬸太多了。”
“傻孩子，說什麽欠不欠的。”
村長硬是把信封塞進顧沅手裏：“你從小沒爹沒娘，林老哥把你拉扯大，現在林老走了，我們不管誰管？”
顧沅握緊信封，感覺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他低下頭，不讓村長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
就在這時，一陣刺骨的寒意突然從背後襲來，顧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怎麽了？又發燒了？”村長緊張的伸手摸顧沅的額頭。
“沒事，就是有點冷。”
顧沅勉強笑了笑，他在心裏狠狠的罵了一句：
紀雲舟，你個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村長站起身：“那你快進屋躺著，別在外面吹風了，我改天再來看你。”
顧沅點點頭，扶著門框站起來。
就在村長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叔，謝謝，也謝謝大家，我...我一定會好好的。”
村長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覆雜，最終只是點點頭，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了院子。
等村長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顧沅才長舒一口氣。
“出來吧，人都走了。”
空氣中一個修長的身影逐漸顯現。
“你倒是會裝乖。”
紀雲舟冷笑一聲，走到顧沅面前，冰涼的手指擡起他的下巴：“十九歲？自立？你倒是說得出口。”
顧沅拍開他的手，轉身往屋裏走：“不然呢？告訴他19歲生日就是我的死期？”
紀雲舟的身影一閃，擋在顧沅面前：“手伸出來。”
顧沅擡頭直視那雙冰冷的眼睛：“幹嘛？”
“呵…”
紀雲舟語氣都是譏諷：“這會兒怎麽不裝乖了？剛才在老頭面前那股子溫順勁兒呢？”
他不再廢話，直接伸手抓住了顧沅纖細的手腕。
力道卻大得驚人，讓顧沅根本無法掙脫。
“送你了，不許摘下來。”紀雲舟說，語氣不容拒絕。
顧沅只覺得手腕處微微一涼，低頭看去，一根編織精巧、顏色鮮亮的紅繩已經憑空出現在了他的左腕上。
紅繩中央，牢牢系著一枚古舊卻散發著溫潤光澤的圓形方孔銅錢。
五帝錢！
真好看！
“謝謝…”
他輕聲道，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這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收到外人送的禮物。
屋內陷入沈默，紀雲舟看呆了。
陽光依舊明媚，顧沅還是這麽誘人……
顧沅走到床邊坐下，從枕頭下摸出一張錄取通知書。
A大的通知書，計算機專業。
他輕輕撫過燙金的校名，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紀雲舟，你說大學是什麽樣子的？”
紀雲舟走到他身邊坐下，難得沒有嘲諷：“人多，吵鬧，還有一群蠢貨。”
顧沅笑出聲：“說得好像你真的去過一樣！你不是一直待在……”
他想說深山老林或者古墓之類的，但沒好意思說出口。
“我當然去過。”
紀雲舟傲慢的擡起下巴：“我好歹也是活了千年的鬼王，社會更新換代，我總要去體驗一下這好生活……”
他突然停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顧沅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從來沒說過你還有其他身份啊，那你…”
他興奮的往前傾了傾身體，腦子裏瞬間冒出一堆問題：
他偽裝成什麽身份？學生？老師？還是某個神秘富豪？
他在大學裏都幹過什麽？見過什麽樣的人？
“閉嘴。”
紀雲舟惱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再問就把你舌頭割下來。”
顧沅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但眼中還是充滿好奇。
他低頭繼續看通知書，突然想到什麽：“對了，大學宿舍...你能進去嗎？我是說，會不會有什麽符咒之類的...”
紀雲舟嗤笑一聲：“區區大學宿舍，能攔住我？”
“那就是能進去。”
顧沅點點頭，突然有些苦惱：“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能嚇唬我室友。”
“那要看他們識不識相。”
紀雲舟冷哼一聲：“要是不小心惹到我...”
“紀雲舟！”
顧沅吼他：“你不能這樣，我要過正常的大學生活，交朋友，參加社團，也許...也許還會談個戀愛...”
屋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紀雲舟的眼睛變成了完全的紅色，沒有一絲眼白：“你再說一遍？”
顧沅咽了口唾沫，倔強的擡起頭：“我說，我要過正常人的生活，但是你不能給我造成困擾…”
“我是在保護你！誰管你談不談戀愛！”
紀雲舟的聲音突然變得暴躁：“沒有我，你早就被那些游魂野鬼撕碎了！”
“我知道！”
顧沅也提高了聲音：“我知道這些天是你保護了我，趕走窗外的黑影，我很感激你。”
兩人對峙著，誰都不肯退讓。
最終，紀雲舟先移開了視線：“隨你便，反正沒人會跟你談戀愛…”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最惡毒的詞，然後，用一種極其輕蔑、極其篤定的口吻，吐出了兩個字：
“醜貨。”
醜貨？
顧沅真的要被他氣死了：“我醜？你才醜呢！你不僅醜還老！呸！”
委屈死了！
眼淚終於控制不住，洶湧的沖出眼眶，劃過他氣得通紅的臉頰。
他一邊胡亂抹著眼淚，一邊用盡力氣吼道：
“老混蛋！老鬼！討厭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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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又晃悠著來看顧沅了。
吃了藥睡一覺，顧沅感覺好了不少。
此時他正坐在老屋的門檻上，雙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院角那棵已經結果的棗樹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沅啊，感覺好些了嗎？”
村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顧沅擡頭，看見村長手裏提著一個竹籃，正跨過門檻向他走來。
“叔，您來了。”
顧沅連忙起身，接過村長手中的籃子：“我好多了，就是還有點頭暈。”
籃子裏裝著還冒熱氣的飯菜，一看就是村長媳婦的手藝。
顧沅手指摸到溫熱的觸感，一股暖流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
村裏人總是這樣，今天這家送點菜，明天那家送些米，生怕他餓著。
村長在門檻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顧沅也坐。
他的目光在顧沅臉上掃過，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裏盛滿了擔憂。
“你這孩子，從小就體弱多病，現在林老走了，你一個人...”
村長嘆了口氣，從兜裏摸出旱煙袋，卻沒點燃，只是拿在手裏摩挲著。
顧沅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知道村長想說什麽。
體弱多病的他一個人怎麽活下去？
可自己的問題不是活下去，而是...還能活多久。
“叔，您別擔心。”
顧沅擡起頭，露出一個笑容：“我已經長大了，能照顧好自己。”
村長搖搖頭，目光落在顧沅纖細的手腕上，那裏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如果說顧沅不上學，在村裏種地自給自足是沒問題，
可他這小身板，還是算了，讀書才有出路。
“你考上大學是好事，可這學費、生活費...”
“我有錢的。”
顧沅打斷村長的話：“林爺爺給我留了錢，足夠我讀完大學。”
一陣微風拂過，院角的棗樹沙沙作響。
顧沅忽然感到一陣熟悉的陰冷氣息從背後靠近，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紀雲舟回來了。
“小沅啊。”
村長沒有察覺異樣，繼續說著：“叔是想跟村裏人商量，大家雖然不富裕，但每家出一點，總能湊出你的學費...”
顧沅感到身後的陰氣突然變得淩厲，散發著寒氣。
他飛快的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紀雲舟眼神裏帶著無聲的警告：
你有病啊？發什麽瘋？
“叔，真的不用。”
顧沅拒絕道，同時悄悄把手背到身後，豎起中指。
紀雲舟：“……”
“村裏其他孩子也要上學，大家都要生活的…”
村長皺起眉頭，還想說什麽。
顧沅卻搶先一步：“再說了，我都十九了，該自立了，林爺爺教過我算命看相的本事，我可以在學校附近擺個攤...”
“胡鬧！”
村長突然提高聲音：“你爺爺那是真本事，你一個娃娃學了個皮毛就敢出去招搖撞騙？萬一碰上硬茬子...”
顧沅縮了縮脖子，聽到一聲輕笑。
紀雲舟這個王八蛋是在嘲笑他？
“我開玩笑的，叔。”
顧沅趕緊改口：“其實我打算找個家教或者便利店的工作，很安全的。”
村長這才緩和了臉色，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這是我和你嬸的一點心意，不多，就當路費。”
顧沅看著那個信封，喉嚨突然發緊。
信封不厚，每一分錢都是血汗。
“叔，我不能要。”
顧沅把信封推回去，聲音有些哽咽：“這些年我吃的百家飯，穿的百家衣，已經欠您和嬸嬸太多了。”
“傻孩子，說什麽欠不欠的。”
村長硬是把信封塞進顧沅手裏：“你從小沒爹沒娘，林老哥把你拉扯大，現在林老走了，我們不管誰管？”
顧沅握緊信封，感覺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他低下頭，不讓村長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
就在這時，一陣刺骨的寒意突然從背後襲來，顧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怎麽了？又發燒了？”村長緊張的伸手摸顧沅的額頭。
“沒事，就是有點冷。”
顧沅勉強笑了笑，他在心裏狠狠的罵了一句：
紀雲舟，你個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村長站起身：“那你快進屋躺著，別在外面吹風了，我改天再來看你。”
顧沅點點頭，扶著門框站起來。
就在村長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叔，謝謝，也謝謝大家，我...我一定會好好的。”
村長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覆雜，最終只是點點頭，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了院子。
等村長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顧沅才長舒一口氣。
“出來吧，人都走了。”
空氣中一個修長的身影逐漸顯現。
“你倒是會裝乖。”
紀雲舟冷笑一聲，走到顧沅面前，冰涼的手指擡起他的下巴：“十九歲？自立？你倒是說得出口。”
顧沅拍開他的手，轉身往屋裏走：“不然呢？告訴他19歲生日就是我的死期？”
紀雲舟的身影一閃，擋在顧沅面前：“手伸出來。”
顧沅擡頭直視那雙冰冷的眼睛：“幹嘛？”
“呵…”
紀雲舟語氣都是譏諷：“這會兒怎麽不裝乖了？剛才在老頭面前那股子溫順勁兒呢？”
他不再廢話，直接伸手抓住了顧沅纖細的手腕。
力道卻大得驚人，讓顧沅根本無法掙脫。
“送你了，不許摘下來。”紀雲舟說，語氣不容拒絕。
顧沅只覺得手腕處微微一涼，低頭看去，一根編織精巧、顏色鮮亮的紅繩已經憑空出現在了他的左腕上。
紅繩中央，牢牢系著一枚古舊卻散發著溫潤光澤的圓形方孔銅錢。
五帝錢！
真好看！
“謝謝…”
他輕聲道，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這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收到外人送的禮物。
屋內陷入沈默，紀雲舟看呆了。
陽光依舊明媚，顧沅還是這麽誘人……
顧沅走到床邊坐下，從枕頭下摸出一張錄取通知書。
A大的通知書，計算機專業。
他輕輕撫過燙金的校名，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紀雲舟，你說大學是什麽樣子的？”
紀雲舟走到他身邊坐下，難得沒有嘲諷：“人多，吵鬧，還有一群蠢貨。”
顧沅笑出聲：“說得好像你真的去過一樣！你不是一直待在……”
他想說深山老林或者古墓之類的，但沒好意思說出口。
“我當然去過。”
紀雲舟傲慢的擡起下巴：“我好歹也是活了千年的鬼王，社會更新換代，我總要去體驗一下這好生活……”
他突然停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顧沅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從來沒說過你還有其他身份啊，那你…”
他興奮的往前傾了傾身體，腦子裏瞬間冒出一堆問題：
他偽裝成什麽身份？學生？老師？還是某個神秘富豪？
他在大學裏都幹過什麽？見過什麽樣的人？
“閉嘴。”
紀雲舟惱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再問就把你舌頭割下來。”
顧沅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但眼中還是充滿好奇。
他低頭繼續看通知書，突然想到什麽：“對了，大學宿舍...你能進去嗎？我是說，會不會有什麽符咒之類的...”
紀雲舟嗤笑一聲：“區區大學宿舍，能攔住我？”
“那就是能進去。”
顧沅點點頭，突然有些苦惱：“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能嚇唬我室友。”
“那要看他們識不識相。”
紀雲舟冷哼一聲：“要是不小心惹到我...”
“紀雲舟！”
顧沅吼他：“你不能這樣，我要過正常的大學生活，交朋友，參加社團，也許...也許還會談個戀愛...”
屋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紀雲舟的眼睛變成了完全的紅色，沒有一絲眼白：“你再說一遍？”
顧沅咽了口唾沫，倔強的擡起頭：“我說，我要過正常人的生活，但是你不能給我造成困擾…”
“我是在保護你！誰管你談不談戀愛！”
紀雲舟的聲音突然變得暴躁：“沒有我，你早就被那些游魂野鬼撕碎了！”
“我知道！”
顧沅也提高了聲音：“我知道這些天是你保護了我，趕走窗外的黑影，我很感激你。”
兩人對峙著，誰都不肯退讓。
最終，紀雲舟先移開了視線：“隨你便，反正沒人會跟你談戀愛…”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最惡毒的詞，然後，用一種極其輕蔑、極其篤定的口吻，吐出了兩個字：
“醜貨。”
醜貨？
顧沅真的要被他氣死了：“我醜？你才醜呢！你不僅醜還老！呸！”
委屈死了！
眼淚終於控制不住，洶湧的沖出眼眶，劃過他氣得通紅的臉頰。
他一邊胡亂抹著眼淚，一邊用盡力氣吼道：
“老混蛋！老鬼！討厭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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