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助理 雙更合一
關燈
小
中
大
第34章 助理 雙更合一
在蘇今禾淡漠的註視下, 沈南序慢慢挺直了微躬的脊背，重新靠回沙發上，聲音刻意維持平穩, “進來吧。”
沈南序偶像包袱重，短短一瞬間，就已經準備好了應對她的說辭。
然而沒有派上用場。
蘇今禾壓根什麽都沒問，只禮貌性點了下頭, 在化妝臺找到唐雪那支貼著七彩亮片的麥克風就走了, 連一秒都沒停留。
沈南序松懈下來, 淡淡一哂。
也是，憑什麽覺得人家會多管閑事。
她明明已經明確要和他劃分界限了。
他垂眸看著地面, 胃部的絞痛好像都變得模糊, 直到聽見腳步聲去而覆返。
“還忘了什麽……”他話音一頓。
蘇今禾出現在門口，還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樣子，只是手裏比剛才多了一個醫藥包, 她走過來問：“你哪不舒服？”
沈南序沒想到她會回來, 之前準備的措辭全忘了，“……胃病犯了。”
蘇今禾拿出好幾種胃藥，“有你吃的麽？”
唐雪胃也不好, 她準備了很多。
沈南序看著茶幾上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的藥, 沈默了，不由拿她和自家那群酒囊飯袋作對比，同樣是助理，為什麽差別這麽大。
沈南序漫不經心指了指以前用過的解痙止痛藥, “這個。”
蘇今禾接了杯溫開水過來，沈南序接過紙杯道謝，指尖無意間和她相觸, 蘇今禾手指往後縮，看著他喝水服藥。
溫水入喉，沈南序咽下藥片，蒼白的臉逐漸有了血色。
“唐雪給你開了多少工資？”他半真半假道：“我出雙倍，來給我當助理怎麽樣？”
蘇今禾整理藥盒，將鋁箔板重新塞回藥包，“她不是說了，友情價。”
“就不能給個哥哥價？”沈南序存心逗她，“前不久還說喜歡我呢。”
“都說是以前了。”
蘇今禾收拾完畢，直接拿包離開，“你好好休息，實在不舒服就和主辦方協商把出場順序調後。”
“嗯。”
沈南序起身送她到門口，“對了，我讓人送了演唱會的票到你家，別忘了來。”
蘇今禾：“不想去。”
“難道我看錯了，”沈南序挑眉，“那天你不是在搶票？”
“幫室友搶的。”
蘇今禾腳已經踏出去了，感覺到他也要跟出來，轉身把他擋在門口，認真開口：“沈南序，我們以後別見面了。”
空氣凝固。
沈南序低垂桃花眼看著她。
蘇今禾和他對視，黑眸清淩淩，像初冬的湖面。
“我之前說過，不想再喜歡上你。”
“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按照你往日作風，應該也希望和我保持距離吧。”
沈南序沒說話。
確實如她所說，他不喜歡死纏爛打的人，向來是毫不留情劃清界限。
可她不一樣。也許是相識太久，又或是她太過冷淡，他沒把她當作普通追求者，她喜歡他這件事，也沒有感到唐突或逾越。
自然沒想過要保持距離。
可她好像不這麽認為，她是真的想遠離他。
沈南序仔細又安靜地打量她。
沈默在彼此之間蔓延。
蘇今禾當他默認，轉身欲走。
手腕突然被扣住。
“急什麽。”
沈南序輕松把人拽回來，順勢抵在門框上。
“你瘋了？”她反應幾秒才想起來掙紮，“隨時有人經過。”
沈南序沒有用力，她一動就松開了手，好似被人看見也無所謂。
“都最後一面了，還不許我多看幾眼？”
沈南序擡手比劃了下她的身高，到他脖子這兒。
“長大了。”他語氣很輕，有點懷念，又很欣慰，“以前你才到我胸口。”
蘇今禾略僵，仰頭看著他溫柔的眉眼，手指無意識蜷了蜷。
就在這時，她聽到腳步聲。
沈南序的經紀人過來了。
蘇今禾斂去神色，轉身離開。
郭金文和她擦肩而過，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唐雪這新助理容貌氣質太過出眾，隨便收拾一下就能出道了，也不知道從哪找來的。
他收回視線，又看到沈南序椅在門框，修長的身形投下陰影，目光一直跟著人家姑娘，看不出在想什麽，有幾分偶像劇男主角那味了。
郭金文嗅到貓膩，扭頭又看了眼蘇今禾，“你們剛才在門口做什麽？”
“沒什麽。”沈南序視線仍未收回。
“我遠遠看你們，都快親上了。”郭金文壓低聲音，“你老實交代，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你最近近視又加深了？”沈南序語氣透著幾分荒唐，“只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小妹妹。”
“她哪裏小了？”郭金文道，“而且誰會靠小妹妹這麽近，你禽獸啊。”
“……”沈南序轉身回休息室，順手帶上門。
郭金文思來想去，沈南序談戀愛可是大事，馬虎不得。
他躲到衛生間，把沈南序疑似有女朋友的事發微信告訴時琬。
時琬驚了，細問後倒覺得不像女朋友，更像是沈南序對人家單相思。
是個好現象。
“你問問唐雪團隊，能不能把這位助理借過來，巡演在即，他排練壓力大，正好缺生活助理。”
沈南序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偏偏他又一身反骨不聽勸，如果有個女生能讓他乖乖聽話，再好不過。
郭金文：“這要是傳出緋聞，不太好吧。”
“他也到這個年紀了，談戀愛怎麽了？”時琬不以為然，“而且，你真的覺得他想要這個位置？”
郭金文沈默。
時琬：“當初他就是被他那些樂隊朋友硬拉上來的，好好一個人搞成這個樣子，要是能退圈我早給他退了。”
**
在唐雪的引薦下，蘇今禾終於見到了黎艷姿。
和熒幕上雍容華貴的形象不同，眼前的黎女士親切和藹，與唐雪有說有笑，連帶著對蘇今禾也格外熱情。
“想見我兒子？”黎艷姿搖搖頭，“他還在英國沒回來呢，最近說是要去幫朋友籌備演唱會，忙得連我的電話都不接。”
蘇今禾有種不好的預感，“您知道是誰的演唱會嗎？”
“南序的。”黎艷姿道：“他們在英國認識好幾年了，關系很好。”
“……”
唐雪看了蘇今禾一眼，“那可真是太巧了。”
待黎艷姿離開登臺後，唐雪問道：“要不要直接去問沈南序？”
“不了。”蘇今禾才剛剛和他劃清界限，怎麽可能去求他，“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她看了眼手機屏幕，“GMIC的投資會要開始了，你這邊沒問題吧？”
唐雪早知她今天另有安排，“放心去吧。”
蘇今禾走後不久，唐雪在後臺靜等登臺，孫姐匆匆推門而入，目光掃視一圈，“佳雪，今禾呢？”
“她有事，我讓她先走了。”
唐雪從臺本上擡起臉，“怎麽了？”
孫姐道：“郭經紀剛剛聯系我，說沈南序最近籌備演唱會缺人手，想借調今禾一段時間。”
她無奈聳肩，“今禾又不是我們公司的人，本來就是臨時幫忙，我哪做得了主。”
唐雪手指輕點臺本邊緣，笑了笑，“交給我吧，我問問她。”
***
GMIC，全球移動互聯網大會，下午兩點，在北宜國家會議中心如期舉行。
蘇今禾回家換了正裝，到會場時稍晚，展區通道擠滿了人，巨大的LED屏幕輪番播放著科技巨頭的宣傳片。
其中就有天創科技。
蘇晟排面很大，在一眾企業家的巨型海報中位列C位，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發型、領帶都一絲不茍，聚光燈下皮膚泛著冷感的白，氣質禁欲斯文，不像重利薄情的商人，倒像溫潤如玉的書生。
蘇今禾又看了下其他企業家，長相都挺一言難盡，蘇晟被襯托得如花似玉，簡直是陳世美本美。
屏幕邊緣的強光突然被遮擋，會場騷動連連。
蘇今禾瞇起眼睛，看到蘇晟本人從側門貴賓通道緩步而入，現實裏的他比屏幕裏表情更少，也更具壓迫感，清貴疏冷，西裝板板正正，有種上位者的氣場。
林菁穿著香檳色蕾絲長裙，妝容精致無暇，優雅挽著蘇晟的手臂，閃光燈下，紅唇勾著適當的微笑。
周圍的人小聲議論。
“這才是貨真價實的豪門夫妻，有錢又顏還恩愛，小說照進現實。”
“那是林家大小姐會挑男人，她第一任老公家裏有礦，硬是把快破產的林家盤活了，後來她又不顧家裏反對嫁給蘇晟，那會兒蘇晟還只是個小老板，誰能想到現在這麽牛逼，林家天生富貴命。”
“得了吧，你們沒發現嗎？現在天創高層沒幾個林家人，林菁看著光鮮，誰知道背地裏怎麽樣。”
……
蘇今禾離開人群，帶著商業計劃書去參加高校科技峰會，專門給在校學生開設的展示項目的舞臺。
想要開公司創業，錢必不可少，融資是關鍵。
***
蘇晟和林菁身後還跟著天創團隊，宋清梨背著大包小包混入其中，跟過來打雜。
她偷偷四處張望，在主會場的星河廳看到了蘇今禾。
宋清梨心一急，艱難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機，想給她發信息。
“你磨磨唧唧幹什麽呢！”
旁邊的領導低聲呵斥她，“還不快跟上，我從剛才就註意你了，東看西看的，怎麽，有你熟人啊？”
宋清梨連忙收起手機，露出一抹笑，“怎麽可能。”
蘇晟聽到動靜，不經意往宋清梨望向的方向看去，猝不及防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蘇今禾在一群大學生間排隊報名參加投資會，高挑筆直的身影格外醒目，她穿著簡潔的白襯衫西裝半身裙，肩上挎著最新款的香奈兒包，長發及腰，在清淡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氣質光看側影溫婉知性。
蘇晟微微恍神，有那麽一瞬間，還以為看到了年輕時候的溫秋雲。
太像了。
林菁敏銳察覺到他的走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別有深意笑了下。
“你的寶貝女兒果然來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
蘇今禾收到了唐雪的微信。
【沈南序想要你調過去給他當助理，有興趣嗎？】
她特意強調。
【在他籌備演唱會的這段時間哦。】
蘇今禾沒有被誘惑到，【你確定是他本人的意思？】
唐雪：【這個不清楚，他經紀人聯系我們的。】
蘇今禾覺得不太可能是沈南序的意思。
她都說的那麽明白了，他向來尊重她的選擇。
估計是他經紀人擅作主張。
蘇今禾想到這裏，回覆道：【幫我回絕吧。】
唐雪訝然：【這可是見到陳君屹的好機會，你確定？】
蘇今禾：【嗯。】
片刻後，唐雪發了條語音過來，十秒不到。
有什麽話不能打字，蘇今禾戴上耳機聽。
“原以為你不會感情用事，”唐雪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還這麽喜歡他啊？”
“……”
蘇今禾沒有理她，排隊時拿出商業計劃書，逐頁檢查內容，在心裏預演即將到來的演講。
選拔采取15分鐘TED式演講形式，臺下坐著各大公司高管和頂級風投大佬，另有30家投資機構參與輪桌洽談。
蘇晟，也會在下面看著。
現場氣氛隨著選拔開始變得凝重，有人因為忘詞而提前退場，還有人在問答環節額頭冒汗。
蘇今禾沒有很緊張，聽到主持人叫自己，從容不迫上臺。
在場不少是宜大校友。
不認識她的只覺得她好看，認識的深知她實力，噱頭拉滿。
貴賓席上，蘇晟下巴微斂，無視林菁的陰陽怪氣，看著蘇今禾。
她語速不急不緩，展示的是一種前沿技術概念，在校期間，她發表過多篇論文驗證，還獲得了重點實驗室的技術授權。
奇怪的是，明明她講得條理清晰自然流暢，底下的評委專家們卻一點反應都不給，明明前面忘詞的學生，都得到了他們的鼓勵，到了蘇今禾這兒卻一臉冷漠。
不僅他們，所有投資機構仿佛都變成了啞巴，蘇今禾特意在關鍵處留下提問空間，只換來一片死寂。
“請問是我講解得不夠清晰嗎？”蘇今禾的聲音在空曠的會場顯得單薄。
無數人盯著她，保持著詭異的緘默。
臺下，宋清梨看著問話得不到回應，動作透著幾分僵硬的蘇今禾，心緊緊揪成了一團，心疼得要命，代入自己簡直要精神病覆發。
短短不到十秒，時間漫長得像是過了幾輩子，蘇今禾沈默一陣，繼而開口：“各位對哪個部分需要更詳細的說明？”
依舊沒有人理她。
蘇今禾生硬地進行下一個環節，“那我們繼續……”
“同學。”
林菁優雅翹著二郎腿，舉著話筒突然打斷她的話：“你的這個技術方案，怎麽感覺和我們公司的專利儲備驚人的相似啊？”
她尾音刻意拖長，做作地補充道：“真是好巧呀。”
一語激起千層浪，觀眾席瞬間騷動起來，竊竊私語。
蘇今禾不卑不亢，“能否請您具體指出是哪項專利？”
“太多了，”林菁懶洋洋道，“一時記不清。”
“既然如此，”蘇今禾神情未變，切換到網頁，“我現在就把貴公司歷年來申請的所有專利調出來，我們現場逐一比對。”
林菁沒想到她不僅沒被激怒，還較真上了，正要繼續發難，蘇晟拿過話筒，淡淡發問：“十五分鐘這麽長嗎？”
他聲音不輕不重，卻讓整個會場為之一靜。
評委們如夢初醒，終於對蘇今禾說出了她上臺後的第一句話：“時間到了，這位同學，請下臺吧。”
蘇今禾握住鼠標的手一頓，什麽都沒說，沈默地合上筆記本，離場時，零碎的議論聲飄進耳中。
“這就是工商院的專業第一？也不過如此。”
“天創總裁親自發話，她肯定侵權了。”
“難怪評委們對她愛答不理，原來是抄襲狗。”
“話說她也姓蘇，不會是蘇總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吧。”
***
蘇今禾的離開沒有引起任何波瀾，下一位選手登臺還沒說話便收獲了評委席熱烈的掌聲，氣氛高漲。
冷清的洗手間，蘇今禾擰開水龍頭，低頭沖了把臉，來回機械洗了幾次，才稍稍平覆內心。
她看著鏡子裏沒有表情的自己，從包裏拿出氣墊粉底。
有人輕手輕腳進來，用起了她旁邊的洗手池。
“抱歉，本來想和你說的。”宋清梨語帶歉意，“我才知道林菁私下買通了評委，大家都不敢投你。”
“沒事。”蘇今禾補著妝，就猜到是這麽回事。
她原本想繞開裴敘，靠自己力量創業，現在看來不太現實。
“這條路不通，換一條就行了。”
蘇今禾在鏡子裏看到宋清梨抹了抹眼，“……你哭什麽？”
“看到你一個人在臺上孤立無援的，”宋清梨難受地吸了吸鼻子，“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
宋清梨又道：“你放棄開公司了？”
蘇今禾：“沒有。”
宋清梨正想問她接下來的打算，蘇今禾卻突然擡起手，“外面有人來了。”
“是林菁。”宋清梨神色一緊，林菁那雙恨天高踩出的腳步聲尖銳有特色。
“我進去躲躲。”
“沒用，她應該就是來找你的。”
這是離主會場最遠的廁所，一般情況下林菁不會來，除非有人刻意引導。
瞬息之間，蘇今禾作出決斷，“你現在接水潑我。”
***
衛生間外面。
林菁邊走邊問助理：“你確定蘇今禾過來這邊了？”
“確定。”助理點頭道，“我們的人看到她進去後一直沒出來。”
蘇今禾的預料有誤。
林菁壓根不知道宋清梨是公司哪號人，怎麽會為她跑一趟，她早派人盯緊蘇今禾，特意帶人過來想給她個教訓，沒想到有人捷足先登。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和我們林總作對？活膩了吧。”
“識相點就趕緊滾，這地方是你能來的？”
“還敢瞪我？再瞪一個試試。”
林菁來到洗手間，看到蘇今禾被一個比她矮半個頭的女生推到墻上，她發梢滴著水，衣領濕了一片，女生拽著她頭發罵罵咧咧。
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罵進了林菁心坎裏，簡直是當代嘴替。
蘇今禾低垂著頭，長發遮住臉，發絲間紅腫臉頰若隱若現，似乎還挨了耳光。
林菁挑眉吹了聲口哨，假意訓斥：“幹什麽呢，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林總。”宋清梨慌張松開蘇今禾，戰戰兢兢道：“對不起，我一看到她就來氣，沒控制住。”
林菁：“你是……”
助理適時提醒：“宋清梨，今天臨時頂替請假的小劉。”
“哦，小宋啊。”
林菁見蘇今禾吃了苦頭，心情大好，揮手示意，“在外面註意點形象，和我回去吧。”
“是。”宋清梨頭也不回跟上。
路上，林菁隨口問道：“你現在什麽崗位？”
“還在實習期，主要負責文案工作。”
“今天起你轉正了，跟著總助好好幹。”
宋清梨眨了眨眼，甜笑道：“謝謝林總。”
人都走遠了，蘇今禾才緩緩擡頭，目光掃過他們離去的方向，她又走到洗手臺前，把臉上抹勻的口紅洗幹凈。
整理好儀容，蘇今禾挎著包提著筆記本離開會場，卻在出口處撞見倚在廊柱上的蘇晟。
他雙手插兜，淡淡望著某個方向，不知在等誰。
蘇今禾眼皮都沒擡，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卻被攔住。
“頭發和衣服怎麽濕了？”蘇晟皺眉抓住她的手腕。
“蘇總，還有何貴幹？”蘇今禾甩開他，聲音冷得結冰，“來追責侵權問題？那您該找律師，效率更高。”
蘇晟看著她冷淡的側臉，被推開的手慢慢塞回口袋，放緩語氣：“聽說你從億雲辭職了，還是那句話，爸爸這裏永遠歡迎你。”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應該知道，什麽選擇才是正確的。”
***
蘇晟的話，成功讓蘇今禾紅溫的同時，也點醒了她。
是啊，只要能達到目的，自尊又算什麽。
她打的回家，在車上給唐雪發微信。
【蘇今禾】：沈南序那邊你幫我回絕了嗎？
【唐雪】：還沒呢，怎麽，又想去了？
【蘇今禾】：嗯。
【唐雪】：我就知道，我這就去和那邊說。
【蘇今禾】：我是因為正事才去的。
【唐雪】：不然還能為了什麽。
“……”
【唐雪】：我覺得你可以直接和沈南序說，他應該會幫忙把陳君屹介紹給你認識，也不用當助理。
【蘇今禾】：不能說。
【唐雪】：為什麽？
【蘇今禾】：你怎麽確定，他站在我這邊？
【蘇今禾】：別忘了，他一開始就是那邊的人。
***
沈南序結束活動回到公寓，才從郭金文那兒知道自己即將多一名助理。
他皺眉扯松領帶，“你知道我不招小姑娘吧？”
“她不一樣。”郭金文神秘一笑，“保你喜歡。”
沈南序：“我認識？”
郭金文賣了個關子：“明天你就知道了，我讓她下午三點去排練室找你。”
沈南序懶得再說什麽，明天隨便找個理由推掉就是。
次日下午，排練室。
沈南序站在中央位置，黑色T恤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勁瘦的腰線。
他單手按著耳返，隨著音樂節奏和伴舞調整走位，不時和舞蹈指導低聲交流。
“序哥，”休息的伴舞探頭進來，“外面有個女生找你，說是新來的助理。”
“真的假的？我們團隊終於要有女人了？”
“確定不是保潔阿姨？”
伴舞搖頭，“長得特漂亮。”
沈南序這才想起有這事，抹去臉上的汗，中場休息時撿起地上的礦泉水，懶聲道：“讓她進來。”
伴舞小跑離開，很快帶人返回。
沈南序明顯感覺到整個排練室靜了靜，他漫不經心轉身。
蘇今禾腳步很輕地跟在伴舞身後，對周遭打量的目光視若無睹，她穿著暖杏色針織連衣裙，走動時裙角搖曳，纖細漂亮。
今天天氣很好，秋日陽光從窗外灑到她身上，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沈南序本來要喝水的動作頓住，看著她慢慢走近。
她擡起頭，和他對上視線，一雙眼黑白分明，情緒很淡。
沈南序一直知道蘇今禾生得漂亮，高中戴著那麽老土的眼鏡也不難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卻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過她的吸引力。
當她踏入訓練室的瞬間，幾乎所有男性工作人員的目光都不由自主黏在她身上。
還沒等她走近，一群人已經熱情圍上去，七嘴八舌搭話。
“美女是新來的助理嗎？”
“要不要先熟悉下環境？”
“我帶你參觀……”
“安靜。”沈南序放下水瓶，聲音不輕不重。
訓練室瞬間鴉雀無聲。
“跟我來。”沈南序對蘇今禾道，轉身走向角落的獨立休息間。
蘇今禾一聲不吭跟過去。
狹小的休息室光線昏暗，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南序反手關上門，隔絕外面好奇探究的視線。
他轉頭看向面前的蘇今禾，後背懶散地抵著門板，雙臂交疊在胸前。
“以防萬一，我確認一下。”他慢條斯理開口，眼底帶著幾分玩味，“來之前就知道老板是我？”
蘇今禾微微抿唇，“嗯。”
沈南序似笑非笑，一字一句重覆她昨天的話：
“再也不見？”
“……”
“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
“……”
沈南序見她不說話，慢悠悠地輕笑了聲。
“這麽喜歡哥哥啊？”
“……”
蘇今禾指甲掐進掌心，唇線繃直，垂眼不看他。
“我只是說著玩的。”沈南序察覺到她情緒不對，收斂笑意直起身，拇指指腹輕輕揉了下她眼角，低聲哄。
“怎麽還委屈上了？”
-----------------------
作者有話說：發二十紅包
我理順了！
之後他們終於可以大力貼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蘇今禾淡漠的註視下, 沈南序慢慢挺直了微躬的脊背，重新靠回沙發上，聲音刻意維持平穩, “進來吧。”
沈南序偶像包袱重，短短一瞬間，就已經準備好了應對她的說辭。
然而沒有派上用場。
蘇今禾壓根什麽都沒問，只禮貌性點了下頭, 在化妝臺找到唐雪那支貼著七彩亮片的麥克風就走了, 連一秒都沒停留。
沈南序松懈下來, 淡淡一哂。
也是，憑什麽覺得人家會多管閑事。
她明明已經明確要和他劃分界限了。
他垂眸看著地面, 胃部的絞痛好像都變得模糊, 直到聽見腳步聲去而覆返。
“還忘了什麽……”他話音一頓。
蘇今禾出現在門口，還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樣子，只是手裏比剛才多了一個醫藥包, 她走過來問：“你哪不舒服？”
沈南序沒想到她會回來, 之前準備的措辭全忘了，“……胃病犯了。”
蘇今禾拿出好幾種胃藥，“有你吃的麽？”
唐雪胃也不好, 她準備了很多。
沈南序看著茶幾上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的藥, 沈默了，不由拿她和自家那群酒囊飯袋作對比，同樣是助理，為什麽差別這麽大。
沈南序漫不經心指了指以前用過的解痙止痛藥, “這個。”
蘇今禾接了杯溫開水過來，沈南序接過紙杯道謝，指尖無意間和她相觸, 蘇今禾手指往後縮，看著他喝水服藥。
溫水入喉，沈南序咽下藥片，蒼白的臉逐漸有了血色。
“唐雪給你開了多少工資？”他半真半假道：“我出雙倍，來給我當助理怎麽樣？”
蘇今禾整理藥盒，將鋁箔板重新塞回藥包，“她不是說了，友情價。”
“就不能給個哥哥價？”沈南序存心逗她，“前不久還說喜歡我呢。”
“都說是以前了。”
蘇今禾收拾完畢，直接拿包離開，“你好好休息，實在不舒服就和主辦方協商把出場順序調後。”
“嗯。”
沈南序起身送她到門口，“對了，我讓人送了演唱會的票到你家，別忘了來。”
蘇今禾：“不想去。”
“難道我看錯了，”沈南序挑眉，“那天你不是在搶票？”
“幫室友搶的。”
蘇今禾腳已經踏出去了，感覺到他也要跟出來，轉身把他擋在門口，認真開口：“沈南序，我們以後別見面了。”
空氣凝固。
沈南序低垂桃花眼看著她。
蘇今禾和他對視，黑眸清淩淩，像初冬的湖面。
“我之前說過，不想再喜歡上你。”
“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按照你往日作風，應該也希望和我保持距離吧。”
沈南序沒說話。
確實如她所說，他不喜歡死纏爛打的人，向來是毫不留情劃清界限。
可她不一樣。也許是相識太久，又或是她太過冷淡，他沒把她當作普通追求者，她喜歡他這件事，也沒有感到唐突或逾越。
自然沒想過要保持距離。
可她好像不這麽認為，她是真的想遠離他。
沈南序仔細又安靜地打量她。
沈默在彼此之間蔓延。
蘇今禾當他默認，轉身欲走。
手腕突然被扣住。
“急什麽。”
沈南序輕松把人拽回來，順勢抵在門框上。
“你瘋了？”她反應幾秒才想起來掙紮，“隨時有人經過。”
沈南序沒有用力，她一動就松開了手，好似被人看見也無所謂。
“都最後一面了，還不許我多看幾眼？”
沈南序擡手比劃了下她的身高，到他脖子這兒。
“長大了。”他語氣很輕，有點懷念，又很欣慰，“以前你才到我胸口。”
蘇今禾略僵，仰頭看著他溫柔的眉眼，手指無意識蜷了蜷。
就在這時，她聽到腳步聲。
沈南序的經紀人過來了。
蘇今禾斂去神色，轉身離開。
郭金文和她擦肩而過，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唐雪這新助理容貌氣質太過出眾，隨便收拾一下就能出道了，也不知道從哪找來的。
他收回視線，又看到沈南序椅在門框，修長的身形投下陰影，目光一直跟著人家姑娘，看不出在想什麽，有幾分偶像劇男主角那味了。
郭金文嗅到貓膩，扭頭又看了眼蘇今禾，“你們剛才在門口做什麽？”
“沒什麽。”沈南序視線仍未收回。
“我遠遠看你們，都快親上了。”郭金文壓低聲音，“你老實交代，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你最近近視又加深了？”沈南序語氣透著幾分荒唐，“只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小妹妹。”
“她哪裏小了？”郭金文道，“而且誰會靠小妹妹這麽近，你禽獸啊。”
“……”沈南序轉身回休息室，順手帶上門。
郭金文思來想去，沈南序談戀愛可是大事，馬虎不得。
他躲到衛生間，把沈南序疑似有女朋友的事發微信告訴時琬。
時琬驚了，細問後倒覺得不像女朋友，更像是沈南序對人家單相思。
是個好現象。
“你問問唐雪團隊，能不能把這位助理借過來，巡演在即，他排練壓力大，正好缺生活助理。”
沈南序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偏偏他又一身反骨不聽勸，如果有個女生能讓他乖乖聽話，再好不過。
郭金文：“這要是傳出緋聞，不太好吧。”
“他也到這個年紀了，談戀愛怎麽了？”時琬不以為然，“而且，你真的覺得他想要這個位置？”
郭金文沈默。
時琬：“當初他就是被他那些樂隊朋友硬拉上來的，好好一個人搞成這個樣子，要是能退圈我早給他退了。”
**
在唐雪的引薦下，蘇今禾終於見到了黎艷姿。
和熒幕上雍容華貴的形象不同，眼前的黎女士親切和藹，與唐雪有說有笑，連帶著對蘇今禾也格外熱情。
“想見我兒子？”黎艷姿搖搖頭，“他還在英國沒回來呢，最近說是要去幫朋友籌備演唱會，忙得連我的電話都不接。”
蘇今禾有種不好的預感，“您知道是誰的演唱會嗎？”
“南序的。”黎艷姿道：“他們在英國認識好幾年了，關系很好。”
“……”
唐雪看了蘇今禾一眼，“那可真是太巧了。”
待黎艷姿離開登臺後，唐雪問道：“要不要直接去問沈南序？”
“不了。”蘇今禾才剛剛和他劃清界限，怎麽可能去求他，“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她看了眼手機屏幕，“GMIC的投資會要開始了，你這邊沒問題吧？”
唐雪早知她今天另有安排，“放心去吧。”
蘇今禾走後不久，唐雪在後臺靜等登臺，孫姐匆匆推門而入，目光掃視一圈，“佳雪，今禾呢？”
“她有事，我讓她先走了。”
唐雪從臺本上擡起臉，“怎麽了？”
孫姐道：“郭經紀剛剛聯系我，說沈南序最近籌備演唱會缺人手，想借調今禾一段時間。”
她無奈聳肩，“今禾又不是我們公司的人，本來就是臨時幫忙，我哪做得了主。”
唐雪手指輕點臺本邊緣，笑了笑，“交給我吧，我問問她。”
***
GMIC，全球移動互聯網大會，下午兩點，在北宜國家會議中心如期舉行。
蘇今禾回家換了正裝，到會場時稍晚，展區通道擠滿了人，巨大的LED屏幕輪番播放著科技巨頭的宣傳片。
其中就有天創科技。
蘇晟排面很大，在一眾企業家的巨型海報中位列C位，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發型、領帶都一絲不茍，聚光燈下皮膚泛著冷感的白，氣質禁欲斯文，不像重利薄情的商人，倒像溫潤如玉的書生。
蘇今禾又看了下其他企業家，長相都挺一言難盡，蘇晟被襯托得如花似玉，簡直是陳世美本美。
屏幕邊緣的強光突然被遮擋，會場騷動連連。
蘇今禾瞇起眼睛，看到蘇晟本人從側門貴賓通道緩步而入，現實裏的他比屏幕裏表情更少，也更具壓迫感，清貴疏冷，西裝板板正正，有種上位者的氣場。
林菁穿著香檳色蕾絲長裙，妝容精致無暇，優雅挽著蘇晟的手臂，閃光燈下，紅唇勾著適當的微笑。
周圍的人小聲議論。
“這才是貨真價實的豪門夫妻，有錢又顏還恩愛，小說照進現實。”
“那是林家大小姐會挑男人，她第一任老公家裏有礦，硬是把快破產的林家盤活了，後來她又不顧家裏反對嫁給蘇晟，那會兒蘇晟還只是個小老板，誰能想到現在這麽牛逼，林家天生富貴命。”
“得了吧，你們沒發現嗎？現在天創高層沒幾個林家人，林菁看著光鮮，誰知道背地裏怎麽樣。”
……
蘇今禾離開人群，帶著商業計劃書去參加高校科技峰會，專門給在校學生開設的展示項目的舞臺。
想要開公司創業，錢必不可少，融資是關鍵。
***
蘇晟和林菁身後還跟著天創團隊，宋清梨背著大包小包混入其中，跟過來打雜。
她偷偷四處張望，在主會場的星河廳看到了蘇今禾。
宋清梨心一急，艱難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機，想給她發信息。
“你磨磨唧唧幹什麽呢！”
旁邊的領導低聲呵斥她，“還不快跟上，我從剛才就註意你了，東看西看的，怎麽，有你熟人啊？”
宋清梨連忙收起手機，露出一抹笑，“怎麽可能。”
蘇晟聽到動靜，不經意往宋清梨望向的方向看去，猝不及防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蘇今禾在一群大學生間排隊報名參加投資會，高挑筆直的身影格外醒目，她穿著簡潔的白襯衫西裝半身裙，肩上挎著最新款的香奈兒包，長發及腰，在清淡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氣質光看側影溫婉知性。
蘇晟微微恍神，有那麽一瞬間，還以為看到了年輕時候的溫秋雲。
太像了。
林菁敏銳察覺到他的走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別有深意笑了下。
“你的寶貝女兒果然來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
蘇今禾收到了唐雪的微信。
【沈南序想要你調過去給他當助理，有興趣嗎？】
她特意強調。
【在他籌備演唱會的這段時間哦。】
蘇今禾沒有被誘惑到，【你確定是他本人的意思？】
唐雪：【這個不清楚，他經紀人聯系我們的。】
蘇今禾覺得不太可能是沈南序的意思。
她都說的那麽明白了，他向來尊重她的選擇。
估計是他經紀人擅作主張。
蘇今禾想到這裏，回覆道：【幫我回絕吧。】
唐雪訝然：【這可是見到陳君屹的好機會，你確定？】
蘇今禾：【嗯。】
片刻後，唐雪發了條語音過來，十秒不到。
有什麽話不能打字，蘇今禾戴上耳機聽。
“原以為你不會感情用事，”唐雪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還這麽喜歡他啊？”
“……”
蘇今禾沒有理她，排隊時拿出商業計劃書，逐頁檢查內容，在心裏預演即將到來的演講。
選拔采取15分鐘TED式演講形式，臺下坐著各大公司高管和頂級風投大佬，另有30家投資機構參與輪桌洽談。
蘇晟，也會在下面看著。
現場氣氛隨著選拔開始變得凝重，有人因為忘詞而提前退場，還有人在問答環節額頭冒汗。
蘇今禾沒有很緊張，聽到主持人叫自己，從容不迫上臺。
在場不少是宜大校友。
不認識她的只覺得她好看，認識的深知她實力，噱頭拉滿。
貴賓席上，蘇晟下巴微斂，無視林菁的陰陽怪氣，看著蘇今禾。
她語速不急不緩，展示的是一種前沿技術概念，在校期間，她發表過多篇論文驗證，還獲得了重點實驗室的技術授權。
奇怪的是，明明她講得條理清晰自然流暢，底下的評委專家們卻一點反應都不給，明明前面忘詞的學生，都得到了他們的鼓勵，到了蘇今禾這兒卻一臉冷漠。
不僅他們，所有投資機構仿佛都變成了啞巴，蘇今禾特意在關鍵處留下提問空間，只換來一片死寂。
“請問是我講解得不夠清晰嗎？”蘇今禾的聲音在空曠的會場顯得單薄。
無數人盯著她，保持著詭異的緘默。
臺下，宋清梨看著問話得不到回應，動作透著幾分僵硬的蘇今禾，心緊緊揪成了一團，心疼得要命，代入自己簡直要精神病覆發。
短短不到十秒，時間漫長得像是過了幾輩子，蘇今禾沈默一陣，繼而開口：“各位對哪個部分需要更詳細的說明？”
依舊沒有人理她。
蘇今禾生硬地進行下一個環節，“那我們繼續……”
“同學。”
林菁優雅翹著二郎腿，舉著話筒突然打斷她的話：“你的這個技術方案，怎麽感覺和我們公司的專利儲備驚人的相似啊？”
她尾音刻意拖長，做作地補充道：“真是好巧呀。”
一語激起千層浪，觀眾席瞬間騷動起來，竊竊私語。
蘇今禾不卑不亢，“能否請您具體指出是哪項專利？”
“太多了，”林菁懶洋洋道，“一時記不清。”
“既然如此，”蘇今禾神情未變，切換到網頁，“我現在就把貴公司歷年來申請的所有專利調出來，我們現場逐一比對。”
林菁沒想到她不僅沒被激怒，還較真上了，正要繼續發難，蘇晟拿過話筒，淡淡發問：“十五分鐘這麽長嗎？”
他聲音不輕不重，卻讓整個會場為之一靜。
評委們如夢初醒，終於對蘇今禾說出了她上臺後的第一句話：“時間到了，這位同學，請下臺吧。”
蘇今禾握住鼠標的手一頓，什麽都沒說，沈默地合上筆記本，離場時，零碎的議論聲飄進耳中。
“這就是工商院的專業第一？也不過如此。”
“天創總裁親自發話，她肯定侵權了。”
“難怪評委們對她愛答不理，原來是抄襲狗。”
“話說她也姓蘇，不會是蘇總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吧。”
***
蘇今禾的離開沒有引起任何波瀾，下一位選手登臺還沒說話便收獲了評委席熱烈的掌聲，氣氛高漲。
冷清的洗手間，蘇今禾擰開水龍頭，低頭沖了把臉，來回機械洗了幾次，才稍稍平覆內心。
她看著鏡子裏沒有表情的自己，從包裏拿出氣墊粉底。
有人輕手輕腳進來，用起了她旁邊的洗手池。
“抱歉，本來想和你說的。”宋清梨語帶歉意，“我才知道林菁私下買通了評委，大家都不敢投你。”
“沒事。”蘇今禾補著妝，就猜到是這麽回事。
她原本想繞開裴敘，靠自己力量創業，現在看來不太現實。
“這條路不通，換一條就行了。”
蘇今禾在鏡子裏看到宋清梨抹了抹眼，“……你哭什麽？”
“看到你一個人在臺上孤立無援的，”宋清梨難受地吸了吸鼻子，“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
宋清梨又道：“你放棄開公司了？”
蘇今禾：“沒有。”
宋清梨正想問她接下來的打算，蘇今禾卻突然擡起手，“外面有人來了。”
“是林菁。”宋清梨神色一緊，林菁那雙恨天高踩出的腳步聲尖銳有特色。
“我進去躲躲。”
“沒用，她應該就是來找你的。”
這是離主會場最遠的廁所，一般情況下林菁不會來，除非有人刻意引導。
瞬息之間，蘇今禾作出決斷，“你現在接水潑我。”
***
衛生間外面。
林菁邊走邊問助理：“你確定蘇今禾過來這邊了？”
“確定。”助理點頭道，“我們的人看到她進去後一直沒出來。”
蘇今禾的預料有誤。
林菁壓根不知道宋清梨是公司哪號人，怎麽會為她跑一趟，她早派人盯緊蘇今禾，特意帶人過來想給她個教訓，沒想到有人捷足先登。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和我們林總作對？活膩了吧。”
“識相點就趕緊滾，這地方是你能來的？”
“還敢瞪我？再瞪一個試試。”
林菁來到洗手間，看到蘇今禾被一個比她矮半個頭的女生推到墻上，她發梢滴著水，衣領濕了一片，女生拽著她頭發罵罵咧咧。
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罵進了林菁心坎裏，簡直是當代嘴替。
蘇今禾低垂著頭，長發遮住臉，發絲間紅腫臉頰若隱若現，似乎還挨了耳光。
林菁挑眉吹了聲口哨，假意訓斥：“幹什麽呢，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林總。”宋清梨慌張松開蘇今禾，戰戰兢兢道：“對不起，我一看到她就來氣，沒控制住。”
林菁：“你是……”
助理適時提醒：“宋清梨，今天臨時頂替請假的小劉。”
“哦，小宋啊。”
林菁見蘇今禾吃了苦頭，心情大好，揮手示意，“在外面註意點形象，和我回去吧。”
“是。”宋清梨頭也不回跟上。
路上，林菁隨口問道：“你現在什麽崗位？”
“還在實習期，主要負責文案工作。”
“今天起你轉正了，跟著總助好好幹。”
宋清梨眨了眨眼，甜笑道：“謝謝林總。”
人都走遠了，蘇今禾才緩緩擡頭，目光掃過他們離去的方向，她又走到洗手臺前，把臉上抹勻的口紅洗幹凈。
整理好儀容，蘇今禾挎著包提著筆記本離開會場，卻在出口處撞見倚在廊柱上的蘇晟。
他雙手插兜，淡淡望著某個方向，不知在等誰。
蘇今禾眼皮都沒擡，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卻被攔住。
“頭發和衣服怎麽濕了？”蘇晟皺眉抓住她的手腕。
“蘇總，還有何貴幹？”蘇今禾甩開他，聲音冷得結冰，“來追責侵權問題？那您該找律師，效率更高。”
蘇晟看著她冷淡的側臉，被推開的手慢慢塞回口袋，放緩語氣：“聽說你從億雲辭職了，還是那句話，爸爸這裏永遠歡迎你。”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應該知道，什麽選擇才是正確的。”
***
蘇晟的話，成功讓蘇今禾紅溫的同時，也點醒了她。
是啊，只要能達到目的，自尊又算什麽。
她打的回家，在車上給唐雪發微信。
【蘇今禾】：沈南序那邊你幫我回絕了嗎？
【唐雪】：還沒呢，怎麽，又想去了？
【蘇今禾】：嗯。
【唐雪】：我就知道，我這就去和那邊說。
【蘇今禾】：我是因為正事才去的。
【唐雪】：不然還能為了什麽。
“……”
【唐雪】：我覺得你可以直接和沈南序說，他應該會幫忙把陳君屹介紹給你認識，也不用當助理。
【蘇今禾】：不能說。
【唐雪】：為什麽？
【蘇今禾】：你怎麽確定，他站在我這邊？
【蘇今禾】：別忘了，他一開始就是那邊的人。
***
沈南序結束活動回到公寓，才從郭金文那兒知道自己即將多一名助理。
他皺眉扯松領帶，“你知道我不招小姑娘吧？”
“她不一樣。”郭金文神秘一笑，“保你喜歡。”
沈南序：“我認識？”
郭金文賣了個關子：“明天你就知道了，我讓她下午三點去排練室找你。”
沈南序懶得再說什麽，明天隨便找個理由推掉就是。
次日下午，排練室。
沈南序站在中央位置，黑色T恤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勁瘦的腰線。
他單手按著耳返，隨著音樂節奏和伴舞調整走位，不時和舞蹈指導低聲交流。
“序哥，”休息的伴舞探頭進來，“外面有個女生找你，說是新來的助理。”
“真的假的？我們團隊終於要有女人了？”
“確定不是保潔阿姨？”
伴舞搖頭，“長得特漂亮。”
沈南序這才想起有這事，抹去臉上的汗，中場休息時撿起地上的礦泉水，懶聲道：“讓她進來。”
伴舞小跑離開，很快帶人返回。
沈南序明顯感覺到整個排練室靜了靜，他漫不經心轉身。
蘇今禾腳步很輕地跟在伴舞身後，對周遭打量的目光視若無睹，她穿著暖杏色針織連衣裙，走動時裙角搖曳，纖細漂亮。
今天天氣很好，秋日陽光從窗外灑到她身上，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沈南序本來要喝水的動作頓住，看著她慢慢走近。
她擡起頭，和他對上視線，一雙眼黑白分明，情緒很淡。
沈南序一直知道蘇今禾生得漂亮，高中戴著那麽老土的眼鏡也不難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卻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過她的吸引力。
當她踏入訓練室的瞬間，幾乎所有男性工作人員的目光都不由自主黏在她身上。
還沒等她走近，一群人已經熱情圍上去，七嘴八舌搭話。
“美女是新來的助理嗎？”
“要不要先熟悉下環境？”
“我帶你參觀……”
“安靜。”沈南序放下水瓶，聲音不輕不重。
訓練室瞬間鴉雀無聲。
“跟我來。”沈南序對蘇今禾道，轉身走向角落的獨立休息間。
蘇今禾一聲不吭跟過去。
狹小的休息室光線昏暗，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南序反手關上門，隔絕外面好奇探究的視線。
他轉頭看向面前的蘇今禾，後背懶散地抵著門板，雙臂交疊在胸前。
“以防萬一，我確認一下。”他慢條斯理開口，眼底帶著幾分玩味，“來之前就知道老板是我？”
蘇今禾微微抿唇，“嗯。”
沈南序似笑非笑，一字一句重覆她昨天的話：
“再也不見？”
“……”
“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
“……”
沈南序見她不說話，慢悠悠地輕笑了聲。
“這麽喜歡哥哥啊？”
“……”
蘇今禾指甲掐進掌心，唇線繃直，垂眼不看他。
“我只是說著玩的。”沈南序察覺到她情緒不對，收斂笑意直起身，拇指指腹輕輕揉了下她眼角，低聲哄。
“怎麽還委屈上了？”
-----------------------
作者有話說：發二十紅包
我理順了！
之後他們終於可以大力貼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