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偷情 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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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偷情 雙更合一
沈南序動靜引起宿舍其他人註意。
蔣輝第一次見他失態, 驚得都忘記罵人了，“老沈，你是不是氣瘋了, 喝個茶都能噎到，也不比我冷靜到哪裏去嘛。”
曹棟：“喝點水緩緩？”
江牧野瞥他一眼，嚼著口香糖懶得搭理。
“我沒事。”
沈南序反覆確認，照片裏就是安全套, 還是貴得要死的牌子。
他往後一靠, 手肘搭在桌沿, 指尖輕敲，慢慢吐出一口氣。
這要他怎麽說。
蘇今禾：【是毒品嗎？】
沈南序：【不是。】
【那是什麽？】
……
沈南序沒想到有一天, 會和一個未成年小姑娘談論生計用品。
她媽媽估計從沒給她普及過生理知識。
沈南序本想直接告訴她, 又仔細思考了一下，刪掉打出去的字，不顧已經覆活的游戲, 起身離開宿舍, 給蘇今禾打電話。
蘇今禾沒想到一句話就能說明的事情他竟然還要用口說，“哥哥？”
“是我，”沈南序清了清嗓子, 開口：“你有問過你媽媽這是什麽嗎？”
“她說是藥粉。”
沈南序：“她說的沒錯。”
那頭靜了瞬, 女生聲音清涼，“還記得你說過不會騙我嗎？”
沈南序好笑道：“這也要上綱上線？”
“對我來說不是小事。”
事關溫秋雲身體，蘇今禾無法視而不見，“如果是藥, 你告訴我是什麽藥，治什麽病，口服還是外敷, 具體用藥時間和周期，要用幾次，還有具體功效。”
“……我也不知道，你得問你媽。”
沈南序眼皮跳了兩下，望著窗外夜色緩緩道：“我只知道，它不是毒品，對身體無害，你也不用擔心會突然多出一個弟弟妹妹。”
“？”
蘇今禾正要細問，聽到那頭蔣輝大聲喊他滾回去游戲，便不再探究，掛了電話。
她好奇心不重，既然不是危險的東西，便把錫箔袋放回去，為明天的開學做準備。
深夜，蘇今禾摘去黑框眼鏡，坐在桌前拆蘇晟送的文具套裝，盒子封得嚴絲合縫，稍有不慎就會留下壓痕。
雪白的燈光照亮少女漂亮柔美的臉。
她垂眼沈吟幾秒，從抽屜裏拿出美工刀，細長的手指經過一番高難度精密操作，成功在不破壞包裝盒的前提下，依次取出裏面文具。
鋼筆鉛筆水筆橡皮擦……樣樣俱全。
還有一本黑色筆記，真皮封面，燙金設計，手感很好。
她認真擺好，妥帖收進書包裏。
*
暑假期間，晏嬌全家人去了馬爾代夫度假，國外信號不好，蘇今禾和她聯系不多。
開學第一天，蘇今禾在教室外就聽到裏面吵聲，進去看到晏嬌被好多人圍在中間，聊得熱火朝天。
“羨慕，我也好想去海島旅游。”
“在那邊是不是可以天天吃海鮮？”
“你拍的照片都好好看，這你爸？臥槽好帥！”
“像小說裏冷漠禁欲的霸道總裁，你媽也好年輕，你們一家人顏值絕了。”
晏嬌聽得心裏舒暢無比，嘴上仍謙虛：“還好啦，我爸逆生長就不說了，我媽那是愛打扮，天天瓶瓶罐罐往臉上抹，想不漂亮都難。”
她看到蘇今禾來了，順口道：“今禾媽媽才叫天生麗質，之前見過一次，像仙女下凡似的。”
黃潔也點頭，“今禾媽媽確實很漂亮。”
“什麽漂不漂亮。”蘇今禾一來，人群自動散了。
“我們在說你媽媽，對了，給你看看我爸爸。”
晏嬌興致勃勃給她看照片。
手機剛解完鎖，唐雪出現在門口，“今禾，劉老師叫我們去辦公室。”
蘇今禾應了聲，把手機還給晏嬌，“下次吧。”
學校這學期把時間安排得很緊，第一天開學發新課本，第二天就召開全校動員大會，鼓勵初高三學子奮發圖強積極向上，蘇今禾和唐雪作為優秀學生上去發了幾分鐘言。
大會結束，蘇今禾正式升入高三，盡管學習強度難度有所增加，教室氛圍也隨著黑板右下角高考倒計時的開始而變得緊張，蘇今禾卻沒有過多緊迫感，還是老樣子，上課聽講，下課寫題，一直以來都是這麽過來的。
晏嬌也沒什麽變化，甚至比她還要放松，連平時不著調的黃潔都開始收心學習，晏嬌依舊無所謂，上課睡覺下課玩手機，被老劉說過多次，沒有絲毫悔改。
她只會為一日三餐吃什麽發愁，最大的煩惱是和沈南序的感情進展，每天都在蘇今禾耳邊傾訴，想和沈南序關系更進一步，還考慮過告白，可又不敢，天天糾結得人都瘦了。
蘇今禾剛認識一個為沈南序發過瘋的女人，晏嬌這種在她眼裏已是小兒科，一邊漫不經心聽她說話，一邊寫完了一張物理卷子。
宋清梨順利進入一中覆讀班，蘇今禾怕她剛來不適應影響好不容易逐漸好起來的精神狀態，每天中午都會找她去食堂吃飯，順便教她不會的數學題。
作為回報，宋清梨也會幫她學習語文，尤其是閱讀理解和作文。
“你要站在出題人的角度去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宋清梨每次看到她寫的答案都會抽搐嘴角，老實說寫得還行，像寫論文似的還會分一二三點陳述，但太過註重邏輯不摻雜一絲感情，有種不顧出題人死活的美。
蘇今禾仔細閱讀題幹，道：“我每次都覺得我寫得不錯，可答案總是另外的意思，比沈南序的心思還難猜。”
宋清梨差點笑出聲，“你多刷點類似的題，寫多了就懂了。”
宋清梨畢竟比她年長許多，習慣性把她當妹妹照顧，幫她訓練對作文主題的敏感度，收集上千條議論文素材讓她背，建立起萬能立意庫，還時不時分享時事熱點給她，加深印象。
閱讀理解題也幫她逐字逐句分析內在含義。
蘇今禾聽得面無表情，覺得這篇文章的作者都沒出題人想得深遠。
在宋清梨的幫助下，蘇今禾每次語文測試都會進步一點，文筆提上去後，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她作業寫累了，無聊撐著下巴，放空大腦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不知不覺又想到了沈南序，鬼使神差撕掉這頁草稿，在幹凈的紙上寫情書。
邊寫邊不滿意，塗塗改改，寫錯字，或者覺得字醜，都會撕掉重寫。
地上很快堆滿廢紙團，草稿紙被撕了一大半，她終於寫出了勉強能看的情書。
蘇今禾細細讀了會兒，被自己肉麻到了，抿了抿唇，將紙對折疊起，拉開書桌抽屜，把信壓在最下面。
她不打算給宋清梨把關。
也不打算給沈南序看。
這是獨屬於她的，無法宣之於口的秘密。
*
時間飛逝，轉眼間學期已過半，蘇今禾在期中考試中，語文成績取得質的飛躍，考了136分，雖然單拎出來分數不是單科最高，也不如其他科成績亮眼，老劉卻異常激動，特意把她叫到辦公室大肆表揚一番。
以前蘇今禾雖然常常考第一，但也只是班上排名，學校臥龍藏虎，她又有點偏科，年級排名一直穩定在第四第五，如今她攻克了薄弱科目，排名直接上升到年級第二。
“再接再厲。”老劉欣慰看著她，“化學再努力一下，說不定就能超過隔壁班拿下年級第一，不，還有可能問鼎明年的高考狀元！”
她滿面紅光，仿佛已經看到了美好未來。
蘇今禾覺得她想得真遠，“不現實吧。”
“你加把勁不就有了！”老劉恨鐵不成鋼，“你知不知道狀元是有獎金拿的？學費還可能全免！”
蘇今禾這才提起興致，“多少？”
在錢的誘惑和老劉的鼓吹下，蘇今禾對狀元終於產生了一絲興趣，離開辦公室時碰見了語文老師，對方難得誇了她一句：“這次以親人命題的作文寫得不錯啊，不過你怎麽會想到寫爸爸，還以為你和媽媽更親。”
蘇今禾：“我背的素材裏關於爸爸的更多。”
“……”
蘇今禾一下飛升到年級第二，班上同學看她眼神都和從前不一樣了，以前還或多或少帶點嫉妒想超越的心理，現在完全沒那想法了，一個個都想把她當畫像供奉起來拜一拜。
唐雪這次進步也很大，年級第四。
而晏嬌成績不進反退，依舊牢牢占著全班倒數第一的位置，考得比上學期還差，只有兩百多分。
唐雪奉老劉旨意勸晏嬌學習，“你這樣下去連專科都考不到。”
晏嬌不在意，“我畢業就出國留學，到時候隨便混一張文憑回來，才不用考得這麽辛苦。”
唐雪就知道勸不動，“過幾天就開家長會了，你爸媽知道你的成績？”
晏嬌無言，還真不知道，蘇晟還好，從沒對她黑過臉，林菁就不一樣了，每次知道她考得差，都會罵她，和她冷戰，還會扣她零花錢。
好在他們平時都很忙，都不太會過問她成績，但家長會就不一樣了，林菁那麽要面子的人，晏嬌哪敢讓她坐在教室裏出醜。
怕什麽來什麽，當天晏嬌放學回去，林菁和蘇晟竟然都在家，還準備了一桌豪華大餐。
林菁穿著酒紅色深V長裙，烏黑卷發隨意披在肩側，走動間裙擺搖晃露出的肌膚比雪還白，她左手托著酒瓶底部，動作優雅倒了杯紅酒給蘇晟，舉手投足之間韻味十足。
“謝謝。”蘇晟波瀾不驚翻看報紙，眼皮並未擡起。
林菁不以為意，見晏嬌在客廳傻站著不動，開口：“回來了就去洗手吃飯，發什麽楞。”
“……哦。”晏嬌差點以為是鴻門宴，聽她口氣又不太像，她洗完手回來，猶豫地看著他們倆，“今天是什麽節日嗎？吃這麽豐盛。”
林菁笑吟吟道：“忘了？明天是你生日，我們會宴請很多名流權貴，雖然風光排場大，但畢竟都是外人，所以我和你爸想著私底下先給你慶祝一下。”
“你不說我都忘了。”晏嬌放松下來，“那我可以請同學來嗎？”
林菁：“當然。”
蘇晟眉心一動，林菁又開口：“對了，你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吧，成績單我看看。”
晏嬌沒想到媽媽會主動問起，還好她早就準備。
晏嬌從書包裏拿出一張下午找人偽造好的成績單。
林菁沒抱希望地一看，“556……第十名？”
她十分驚喜，“考這麽好怎麽不早說，還以為你又考砸了。”
晏嬌心虛：“也沒那麽好。”
林菁開心地拿著成績單朝蘇晟炫耀：“看看我們女兒，多厲害，這才多久，就從最後一名沖到前十名了。”
蘇晟第一眼看到的卻是成績單第一名。
蘇今禾：語文136，數學150，英語146，物理化：275
總分：707
蘇晟不自覺盯著看了許久。
林菁是真的高興，沒發現他的異常，笑看晏嬌，“你們什麽時候開家長會？我要盛裝打扮一番。”
晏嬌立刻搖頭，“你那麽忙，不用，讓爸爸去就好了。”
蘇晟回神，淡淡道：“我這段時間有事，不太有空。”
像是在應和他的話，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
【今禾】：爸爸，這個禮拜六我們開家長會，媽媽腳走路還是有點疼，上下樓不方便，你能過來給我開一下嗎？
蘇晟一頓。
“誰大晚上給你發短信？”林菁疑心看過來。
“沒誰。”蘇晟息屏手機，可林菁已經看到了，眉眼一沈，沒幾秒又笑了。
“嬌嬌，你放心，你這次進步這麽大，爸爸怎麽可能缺席，那天我和他一起去給你捧場，保證讓你在同學面前倍有面子。”
晏嬌人都傻了，“你、你們還要一起來？”
蘇晟皺眉，“林菁，你適可而止。”
“女兒家長會你一次都沒去過，像話嗎？”林菁冷笑，“去了會要你的命不成？”
“……”
林菁好似沒看到他難看的臉色，繼續對晏嬌道：“還有，你明天不是要請同學來家裏慶生嗎？可以多叫一點人，就比如你們班這個第一名，蘇今禾。”
晏嬌註意力被轉移，“好呀，她還是我同桌，我們關系可好了。”
林菁還是第一次聽說，揚眉看了蘇晟一眼，笑得別有深意。
“還真是巧，你明天可要好好招待人家。”
蘇晟表情恢覆平靜，對她的話不予置評，溫淡開口：“這些事明天再說，先趁熱吃飯吧。”
飯後，林菁把晏嬌拉到沙發上，寵溺地說要獎勵她，“想要什麽禮物？媽媽都滿足你。”
晏嬌一反常態支支吾吾，“暫時沒什麽想要的。”
蘇晟在陽臺抽煙，清冷的丹鳳眼淡淡望著窗外院子，石雕噴泉水光四濺，玫瑰開滿庭院，目光所及之處紅得鮮艷。
他靜靜站了會兒，拿出手機找到溫秋雲的號碼，打了個電話過去。
*
這天夜裏，晏嬌在床上翻來覆去，苦惱得睡不著覺。
計劃本來是很完美的，就是不小心搞過頭，把分數改得太高了，讓林菁想親自開家長會。
晏嬌想不到好對策，決定暫時擱置這件事，先開開心心過生日最重要。
第二天上學，她興沖沖邀請小姐妹們參加自己的生日派對。
黃潔第一個舉手，“我去我去，早就想見識大小姐家的豪華別墅了，是不是像電視裏那樣啊？”
“差不多吧。”
晏嬌頭一轉，“今禾，你呢？我媽還說想見你呢。”
蘇今禾在寫數學題，筆尖頓了下，“我沒什麽事，可以吧。”
唐雪聞言道：“那我也去。”
“好耶！”晏嬌笑，“除了你們，我家還會請很多別的客人，不過你們啥都別管，吃吃喝喝就行。”
今天放學，江牧野會開車來接她。
蘇今禾和兩個女生跟著晏嬌到校門口，看到江牧野身邊站著一個熟悉身影，瘦瘦高高，姿態懶散，眼尾狹長，臉生得白玉無瑕，模樣很溫柔，卻又有一股薄情寡義的人渣味。
“南序哥！”晏嬌興奮叫道，“你也來了啊。”
蘇今禾沒有很意外，就憑沈南序和江牧野的關系，晏嬌生日他肯定會來的。
果然，沈南序對晏嬌輕輕一笑，“生日快樂，不過，”
他目光越過她，突然看向蘇今禾，“我今天有事，不能去你家慶生了。”
晏嬌楞住，江牧野也是頭一次聽說，“你在開什麽國際玩笑？”
“不是玩笑。”沈南序不緊不慢走到蘇今禾面前，俯身溫柔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蘇今禾也楞了。
晏嬌脫口而出：“今禾是要去我家的！”
“她也有事。”沈南序說，“去不了。”
*
沈南序說是溫秋雲叫蘇今禾早點回去，帶她上自己的車，卻沒有直接送她回去。
他留意前方路況，漫不經心開口：“晚上想吃什麽？”
蘇今禾：“我媽媽不是叫我早點回去嗎？”
“可以先在外面吃個飯。”
蘇今禾看了他一眼，給溫秋雲打電話確認。
溫秋雲很快接起，聽她說沈南序在旁邊，松了一口氣。
“是我讓他去接你的，接到了就好，你和哥哥在外面好好玩，不用管我沒關系。”
蘇今禾覺得她的話前後矛盾，“你不是讓我早點回去？”
溫秋雲：“哦，現在沒事了，今天右眼皮總跳，擔心你出意外，既然南序陪著你，我就放心了。”
掛了電話，溫秋雲壓在心頭的石頭落地。
昨天蘇晟突然打電話過來告訴她，林菁女兒過生日，會邀請他們女兒。
盡管溫秋雲對他有芥蒂，但在女兒方面和他利益一致，絕對不能讓今禾參加。
高考在即，這無疑會是一個毀滅性打擊。
可溫秋雲又不知道怎麽讓女兒不去，原因不好解釋，強行命令的話，又怕像上次那樣，引發諸多事端。
思來想去，溫秋雲只好求助沈南序。
除了父母老師，他是唯一一個會讓今禾聽話的人。
“解決了？”
骨節分明的手從身後環抱過來，男人下巴靠在她後頸窩，灼熱氣息黏過來，輕咬她軟白耳垂。
溫秋雲一顫，拿掉他在身上作亂的手，轉頭生氣刮他，“別鬧。”
連瞪人的樣子都那麽美，裴敘不進反退，又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你女兒暫時不回來，我們是不是可以來一次？”
溫秋雲推開他，去做飯，“你十分鐘能解決的話，可以。”
“……”
*
沈南序開車帶蘇今禾去附近商場吃飯。
期間手機總響，江牧野一直打電話過來，沈南序只瞥了眼屏幕，沒接。
他找了家檔次高的餐廳，點了幾個蘇今禾愛吃的菜。
服務生很快上完菜，蘇今禾若有所思看著一桌佳肴，遲遲沒動筷。
沈南序：“沒胃口？”
蘇今禾搖頭，忽然冒出一句：“我媽是不是讓你來拖住我？”
沈南序戴著手套剝蝦，眼都不擡，“拖住你什麽。”
蘇今禾：“阻止我去晏嬌家。”
“……”
沈南序沒控制住力道，蝦從手中滑了出去，落到了她碗邊。
蘇今禾拿起筷子，將蝦夾到他碗裏，道：“我隨便猜的，你緊張什麽。”
見她淡然自若，沈南序竟然有種被高中生戲耍的感覺。
溫秋雲能瞞她到現在，可真是個奇跡。
他問：“為什麽會這麽想？”
“媽媽好像很討厭晏嬌。”蘇今禾喝了口湯，語速慢而清晰，“雖然不知道原因就是了。”
沈南序想到她大老遠跑來宜大還禮物的事，“你不生氣？”
蘇今禾又搖頭：“本來也不是很想去。”
“沒什麽？”
“作業沒寫完。”
沈南序沒忍住笑，白皙的手背虛掩唇，肩膀微聳，狹長眼尾上翹。
蘇今禾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擡眼看他，看得久了，又不自在垂斂眼睫。
沈南序把剝完的一碗蝦移到她面前，聲音還帶著淺笑，“沒錯，學習更重要，多吃點，補充蛋白質。”
“……”
吃完，沈南序看了眼手機，問：“時間還早，想不想看電影？”
蘇今禾想去，但還有作業，搖了搖頭，“等高考完了你再約我吧。”
沈南序：“你的成績想去哪都輕輕松松吧，需要逼自己這麽緊？”
“我現在的目標是高考狀元。”蘇今禾道，“我要拿到全額獎金，還有學費全免。”
沈南序側目，好像看到了她剛來南街館的樣子。
從沒見過這樣的小孩，冷漠獨立，又清醒自覺。
當時的她瘦瘦小小，一頭齊耳短發，戴著灰撲撲的眼鏡，臉蛋青澀稚嫩。
卻亮眼的，讓人輕而易舉在人群中發現她。
*
不到六點半，天還亮著，商場樓下就擺起了攤。
沈南序註意到蘇今禾多看了一眼氣.槍射氣球的攤位，道：“要玩玩看麽？用不了多長時間。”
蘇今禾點點頭，兩人來到攤位前，攤主熱情講解規則：“五發子彈命中換一個小玩偶，三十發可以挑一個大玩偶，要不要挑戰看看？”
沈南序：“六十發，兩把槍。”
“好咧！”
拿到槍，沈南序垂頭問蘇今禾：“要不要來比賽？贏的人可以向輸的人提一個要求。”
“來。”蘇今禾第一次玩槍，動作卻不顯生疏，看老板講解一遍就上手了，舉槍歪頭半瞇眼，擡手就命中一個紅氣球。
攤主驚呼：“小姑娘真厲害！”
沈南序有樣學樣射了一發，很遺憾沒中。
第一輪30顆子彈，蘇今禾命中二十發，沈南序命中十發。
命中率只有她的一半，沈南序不以為意，還誇她厲害，“你可以開始想想要我幹什麽了。”
蘇今禾卻覺得違和感很重，“你不會是故意讓我吧？”
沈南序眼角微挑，沒說話，蘇今禾又道：“我想好了，我要你拿出全部的實力和我比，不能放水。”
沈南序一笑，“行。”
下一局開始，蘇今禾明顯發現，他動作姿勢明明沒什麽變化，但是開槍速度提升不少，而且是恐怖的零失誤率。
壓力倍增，蘇今禾也提升速度，竟然和他不分伯仲，兩人都零失誤打到第二十九個，此時粘板上只剩最後一個氣球。
他們幾乎同時開槍，氣球應聲而破。
沈南序發現是自己射中的，才回過神，一不小心玩上頭，和一個小孩認真什麽。
盡管蘇今禾表面看不出來，但骨子裏還是爭強好勝的，難免會有挫敗感，沈南序習慣性找理由：“剛剛是我運氣好，我們再來一局……”
蘇今禾卻擡起頭，眼睛裏難得帶了點笑，“哥哥果然很厲害。”
她表情沒有不甘，只有真心實意。
沈南序一怔，無所顧忌笑了笑，意氣風發。
“知道就好。”
攤主讓他們選一個大玩偶，沈南序把選擇權給蘇今禾，本來就是給她的。
蘇今禾也沒客氣，選了哆啦A夢。
兩人回到車上，沈南序手機又響了，被江牧野打得都快沒電了。
蘇今禾抱著玩偶，看了看他，開口：“哥哥，你去幫晏嬌慶生吧，你不在，她肯定很難受。”
沈南序從手機裏擡起頭，“你呢。”
“我回家。”
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沈南序沒再說什麽，接電話和江牧野說了聲，然後開車送她回去。
和他相處的時間總是特別短暫，蘇今禾抱著有她半個大的娃娃上樓，腦中想著愛因斯坦相對論，胸口悸動久久難平。
她心不在焉來到家門口，正要拿鑰匙開門，聽到裏面傳來溫秋雲又羞又急的聲音。
“今禾隨時可能會回來，你還不快走！”
蘇今禾以為是蘇晟回來了，來不及開心，又聽到一個男人低沈的嗓音，刮廉鮮恥又不以為意。
“天都沒黑，她和她那個哥哥哪回不是玩到大晚上才回來？”
蘇今禾腦袋嗡了一下，懷中娃娃落地。
不是蘇晟。
溫秋雲：“可是……”
男人道：“我都願意和你玩偷情了，你就不能獎勵我一下？”
……
蘇今禾都不知道是怎麽打開門的，看到溫秋雲和一個男人在沙發上摟摟抱抱，衣衫不整。
聽到開門聲，溫秋雲渾身僵硬，驚慌失措推開裴敘起來，看著門口一動不動的女兒。
“今禾，你聽媽媽解釋……”
蘇今禾聽不進去，面無表情看著被發現了也不慌不忙整理西裝的男人，憑著優秀的記憶力，認出他是曾經來醫院看望溫秋雲的老同學。
她冷冷問：“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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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又好長……後面還有一大段的，時間來不及先發這些，晚點或明天上午補在這章後面，補完後會在標題提醒
發二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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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輝第一次見他失態, 驚得都忘記罵人了，“老沈，你是不是氣瘋了, 喝個茶都能噎到，也不比我冷靜到哪裏去嘛。”
曹棟：“喝點水緩緩？”
江牧野瞥他一眼，嚼著口香糖懶得搭理。
“我沒事。”
沈南序反覆確認，照片裏就是安全套, 還是貴得要死的牌子。
他往後一靠, 手肘搭在桌沿, 指尖輕敲，慢慢吐出一口氣。
這要他怎麽說。
蘇今禾：【是毒品嗎？】
沈南序：【不是。】
【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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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序沒想到有一天, 會和一個未成年小姑娘談論生計用品。
她媽媽估計從沒給她普及過生理知識。
沈南序本想直接告訴她, 又仔細思考了一下，刪掉打出去的字，不顧已經覆活的游戲, 起身離開宿舍, 給蘇今禾打電話。
蘇今禾沒想到一句話就能說明的事情他竟然還要用口說，“哥哥？”
“是我，”沈南序清了清嗓子, 開口：“你有問過你媽媽這是什麽嗎？”
“她說是藥粉。”
沈南序：“她說的沒錯。”
那頭靜了瞬, 女生聲音清涼，“還記得你說過不會騙我嗎？”
沈南序好笑道：“這也要上綱上線？”
“對我來說不是小事。”
事關溫秋雲身體，蘇今禾無法視而不見，“如果是藥, 你告訴我是什麽藥，治什麽病，口服還是外敷, 具體用藥時間和周期，要用幾次，還有具體功效。”
“……我也不知道，你得問你媽。”
沈南序眼皮跳了兩下，望著窗外夜色緩緩道：“我只知道，它不是毒品，對身體無害，你也不用擔心會突然多出一個弟弟妹妹。”
“？”
蘇今禾正要細問，聽到那頭蔣輝大聲喊他滾回去游戲，便不再探究，掛了電話。
她好奇心不重，既然不是危險的東西，便把錫箔袋放回去，為明天的開學做準備。
深夜，蘇今禾摘去黑框眼鏡，坐在桌前拆蘇晟送的文具套裝，盒子封得嚴絲合縫，稍有不慎就會留下壓痕。
雪白的燈光照亮少女漂亮柔美的臉。
她垂眼沈吟幾秒，從抽屜裏拿出美工刀，細長的手指經過一番高難度精密操作，成功在不破壞包裝盒的前提下，依次取出裏面文具。
鋼筆鉛筆水筆橡皮擦……樣樣俱全。
還有一本黑色筆記，真皮封面，燙金設計，手感很好。
她認真擺好，妥帖收進書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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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期間，晏嬌全家人去了馬爾代夫度假，國外信號不好，蘇今禾和她聯系不多。
開學第一天，蘇今禾在教室外就聽到裏面吵聲，進去看到晏嬌被好多人圍在中間，聊得熱火朝天。
“羨慕，我也好想去海島旅游。”
“在那邊是不是可以天天吃海鮮？”
“你拍的照片都好好看，這你爸？臥槽好帥！”
“像小說裏冷漠禁欲的霸道總裁，你媽也好年輕，你們一家人顏值絕了。”
晏嬌聽得心裏舒暢無比，嘴上仍謙虛：“還好啦，我爸逆生長就不說了，我媽那是愛打扮，天天瓶瓶罐罐往臉上抹，想不漂亮都難。”
她看到蘇今禾來了，順口道：“今禾媽媽才叫天生麗質，之前見過一次，像仙女下凡似的。”
黃潔也點頭，“今禾媽媽確實很漂亮。”
“什麽漂不漂亮。”蘇今禾一來，人群自動散了。
“我們在說你媽媽，對了，給你看看我爸爸。”
晏嬌興致勃勃給她看照片。
手機剛解完鎖，唐雪出現在門口，“今禾，劉老師叫我們去辦公室。”
蘇今禾應了聲，把手機還給晏嬌，“下次吧。”
學校這學期把時間安排得很緊，第一天開學發新課本，第二天就召開全校動員大會，鼓勵初高三學子奮發圖強積極向上，蘇今禾和唐雪作為優秀學生上去發了幾分鐘言。
大會結束，蘇今禾正式升入高三，盡管學習強度難度有所增加，教室氛圍也隨著黑板右下角高考倒計時的開始而變得緊張，蘇今禾卻沒有過多緊迫感，還是老樣子，上課聽講，下課寫題，一直以來都是這麽過來的。
晏嬌也沒什麽變化，甚至比她還要放松，連平時不著調的黃潔都開始收心學習，晏嬌依舊無所謂，上課睡覺下課玩手機，被老劉說過多次，沒有絲毫悔改。
她只會為一日三餐吃什麽發愁，最大的煩惱是和沈南序的感情進展，每天都在蘇今禾耳邊傾訴，想和沈南序關系更進一步，還考慮過告白，可又不敢，天天糾結得人都瘦了。
蘇今禾剛認識一個為沈南序發過瘋的女人，晏嬌這種在她眼裏已是小兒科，一邊漫不經心聽她說話，一邊寫完了一張物理卷子。
宋清梨順利進入一中覆讀班，蘇今禾怕她剛來不適應影響好不容易逐漸好起來的精神狀態，每天中午都會找她去食堂吃飯，順便教她不會的數學題。
作為回報，宋清梨也會幫她學習語文，尤其是閱讀理解和作文。
“你要站在出題人的角度去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宋清梨每次看到她寫的答案都會抽搐嘴角，老實說寫得還行，像寫論文似的還會分一二三點陳述，但太過註重邏輯不摻雜一絲感情，有種不顧出題人死活的美。
蘇今禾仔細閱讀題幹，道：“我每次都覺得我寫得不錯，可答案總是另外的意思，比沈南序的心思還難猜。”
宋清梨差點笑出聲，“你多刷點類似的題，寫多了就懂了。”
宋清梨畢竟比她年長許多，習慣性把她當妹妹照顧，幫她訓練對作文主題的敏感度，收集上千條議論文素材讓她背，建立起萬能立意庫，還時不時分享時事熱點給她，加深印象。
閱讀理解題也幫她逐字逐句分析內在含義。
蘇今禾聽得面無表情，覺得這篇文章的作者都沒出題人想得深遠。
在宋清梨的幫助下，蘇今禾每次語文測試都會進步一點，文筆提上去後，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她作業寫累了，無聊撐著下巴，放空大腦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不知不覺又想到了沈南序，鬼使神差撕掉這頁草稿，在幹凈的紙上寫情書。
邊寫邊不滿意，塗塗改改，寫錯字，或者覺得字醜，都會撕掉重寫。
地上很快堆滿廢紙團，草稿紙被撕了一大半，她終於寫出了勉強能看的情書。
蘇今禾細細讀了會兒，被自己肉麻到了，抿了抿唇，將紙對折疊起，拉開書桌抽屜，把信壓在最下面。
她不打算給宋清梨把關。
也不打算給沈南序看。
這是獨屬於她的，無法宣之於口的秘密。
*
時間飛逝，轉眼間學期已過半，蘇今禾在期中考試中，語文成績取得質的飛躍，考了136分，雖然單拎出來分數不是單科最高，也不如其他科成績亮眼，老劉卻異常激動，特意把她叫到辦公室大肆表揚一番。
以前蘇今禾雖然常常考第一，但也只是班上排名，學校臥龍藏虎，她又有點偏科，年級排名一直穩定在第四第五，如今她攻克了薄弱科目，排名直接上升到年級第二。
“再接再厲。”老劉欣慰看著她，“化學再努力一下，說不定就能超過隔壁班拿下年級第一，不，還有可能問鼎明年的高考狀元！”
她滿面紅光，仿佛已經看到了美好未來。
蘇今禾覺得她想得真遠，“不現實吧。”
“你加把勁不就有了！”老劉恨鐵不成鋼，“你知不知道狀元是有獎金拿的？學費還可能全免！”
蘇今禾這才提起興致，“多少？”
在錢的誘惑和老劉的鼓吹下，蘇今禾對狀元終於產生了一絲興趣，離開辦公室時碰見了語文老師，對方難得誇了她一句：“這次以親人命題的作文寫得不錯啊，不過你怎麽會想到寫爸爸，還以為你和媽媽更親。”
蘇今禾：“我背的素材裏關於爸爸的更多。”
“……”
蘇今禾一下飛升到年級第二，班上同學看她眼神都和從前不一樣了，以前還或多或少帶點嫉妒想超越的心理，現在完全沒那想法了，一個個都想把她當畫像供奉起來拜一拜。
唐雪這次進步也很大，年級第四。
而晏嬌成績不進反退，依舊牢牢占著全班倒數第一的位置，考得比上學期還差，只有兩百多分。
唐雪奉老劉旨意勸晏嬌學習，“你這樣下去連專科都考不到。”
晏嬌不在意，“我畢業就出國留學，到時候隨便混一張文憑回來，才不用考得這麽辛苦。”
唐雪就知道勸不動，“過幾天就開家長會了，你爸媽知道你的成績？”
晏嬌無言，還真不知道，蘇晟還好，從沒對她黑過臉，林菁就不一樣了，每次知道她考得差，都會罵她，和她冷戰，還會扣她零花錢。
好在他們平時都很忙，都不太會過問她成績，但家長會就不一樣了，林菁那麽要面子的人，晏嬌哪敢讓她坐在教室裏出醜。
怕什麽來什麽，當天晏嬌放學回去，林菁和蘇晟竟然都在家，還準備了一桌豪華大餐。
林菁穿著酒紅色深V長裙，烏黑卷發隨意披在肩側，走動間裙擺搖晃露出的肌膚比雪還白，她左手托著酒瓶底部，動作優雅倒了杯紅酒給蘇晟，舉手投足之間韻味十足。
“謝謝。”蘇晟波瀾不驚翻看報紙，眼皮並未擡起。
林菁不以為意，見晏嬌在客廳傻站著不動，開口：“回來了就去洗手吃飯，發什麽楞。”
“……哦。”晏嬌差點以為是鴻門宴，聽她口氣又不太像，她洗完手回來，猶豫地看著他們倆，“今天是什麽節日嗎？吃這麽豐盛。”
林菁笑吟吟道：“忘了？明天是你生日，我們會宴請很多名流權貴，雖然風光排場大，但畢竟都是外人，所以我和你爸想著私底下先給你慶祝一下。”
“你不說我都忘了。”晏嬌放松下來，“那我可以請同學來嗎？”
林菁：“當然。”
蘇晟眉心一動，林菁又開口：“對了，你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吧，成績單我看看。”
晏嬌沒想到媽媽會主動問起，還好她早就準備。
晏嬌從書包裏拿出一張下午找人偽造好的成績單。
林菁沒抱希望地一看，“556……第十名？”
她十分驚喜，“考這麽好怎麽不早說，還以為你又考砸了。”
晏嬌心虛：“也沒那麽好。”
林菁開心地拿著成績單朝蘇晟炫耀：“看看我們女兒，多厲害，這才多久，就從最後一名沖到前十名了。”
蘇晟第一眼看到的卻是成績單第一名。
蘇今禾：語文136，數學150，英語146，物理化：275
總分：707
蘇晟不自覺盯著看了許久。
林菁是真的高興，沒發現他的異常，笑看晏嬌，“你們什麽時候開家長會？我要盛裝打扮一番。”
晏嬌立刻搖頭，“你那麽忙，不用，讓爸爸去就好了。”
蘇晟回神，淡淡道：“我這段時間有事，不太有空。”
像是在應和他的話，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
【今禾】：爸爸，這個禮拜六我們開家長會，媽媽腳走路還是有點疼，上下樓不方便，你能過來給我開一下嗎？
蘇晟一頓。
“誰大晚上給你發短信？”林菁疑心看過來。
“沒誰。”蘇晟息屏手機，可林菁已經看到了，眉眼一沈，沒幾秒又笑了。
“嬌嬌，你放心，你這次進步這麽大，爸爸怎麽可能缺席，那天我和他一起去給你捧場，保證讓你在同學面前倍有面子。”
晏嬌人都傻了，“你、你們還要一起來？”
蘇晟皺眉，“林菁，你適可而止。”
“女兒家長會你一次都沒去過，像話嗎？”林菁冷笑，“去了會要你的命不成？”
“……”
林菁好似沒看到他難看的臉色，繼續對晏嬌道：“還有，你明天不是要請同學來家裏慶生嗎？可以多叫一點人，就比如你們班這個第一名，蘇今禾。”
晏嬌註意力被轉移，“好呀，她還是我同桌，我們關系可好了。”
林菁還是第一次聽說，揚眉看了蘇晟一眼，笑得別有深意。
“還真是巧，你明天可要好好招待人家。”
蘇晟表情恢覆平靜，對她的話不予置評，溫淡開口：“這些事明天再說，先趁熱吃飯吧。”
飯後，林菁把晏嬌拉到沙發上，寵溺地說要獎勵她，“想要什麽禮物？媽媽都滿足你。”
晏嬌一反常態支支吾吾，“暫時沒什麽想要的。”
蘇晟在陽臺抽煙，清冷的丹鳳眼淡淡望著窗外院子，石雕噴泉水光四濺，玫瑰開滿庭院，目光所及之處紅得鮮艷。
他靜靜站了會兒，拿出手機找到溫秋雲的號碼，打了個電話過去。
*
這天夜裏，晏嬌在床上翻來覆去，苦惱得睡不著覺。
計劃本來是很完美的，就是不小心搞過頭，把分數改得太高了，讓林菁想親自開家長會。
晏嬌想不到好對策，決定暫時擱置這件事，先開開心心過生日最重要。
第二天上學，她興沖沖邀請小姐妹們參加自己的生日派對。
黃潔第一個舉手，“我去我去，早就想見識大小姐家的豪華別墅了，是不是像電視裏那樣啊？”
“差不多吧。”
晏嬌頭一轉，“今禾，你呢？我媽還說想見你呢。”
蘇今禾在寫數學題，筆尖頓了下，“我沒什麽事，可以吧。”
唐雪聞言道：“那我也去。”
“好耶！”晏嬌笑，“除了你們，我家還會請很多別的客人，不過你們啥都別管，吃吃喝喝就行。”
今天放學，江牧野會開車來接她。
蘇今禾和兩個女生跟著晏嬌到校門口，看到江牧野身邊站著一個熟悉身影，瘦瘦高高，姿態懶散，眼尾狹長，臉生得白玉無瑕，模樣很溫柔，卻又有一股薄情寡義的人渣味。
“南序哥！”晏嬌興奮叫道，“你也來了啊。”
蘇今禾沒有很意外，就憑沈南序和江牧野的關系，晏嬌生日他肯定會來的。
果然，沈南序對晏嬌輕輕一笑，“生日快樂，不過，”
他目光越過她，突然看向蘇今禾，“我今天有事，不能去你家慶生了。”
晏嬌楞住，江牧野也是頭一次聽說，“你在開什麽國際玩笑？”
“不是玩笑。”沈南序不緊不慢走到蘇今禾面前，俯身溫柔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蘇今禾也楞了。
晏嬌脫口而出：“今禾是要去我家的！”
“她也有事。”沈南序說，“去不了。”
*
沈南序說是溫秋雲叫蘇今禾早點回去，帶她上自己的車，卻沒有直接送她回去。
他留意前方路況，漫不經心開口：“晚上想吃什麽？”
蘇今禾：“我媽媽不是叫我早點回去嗎？”
“可以先在外面吃個飯。”
蘇今禾看了他一眼，給溫秋雲打電話確認。
溫秋雲很快接起，聽她說沈南序在旁邊，松了一口氣。
“是我讓他去接你的，接到了就好，你和哥哥在外面好好玩，不用管我沒關系。”
蘇今禾覺得她的話前後矛盾，“你不是讓我早點回去？”
溫秋雲：“哦，現在沒事了，今天右眼皮總跳，擔心你出意外，既然南序陪著你，我就放心了。”
掛了電話，溫秋雲壓在心頭的石頭落地。
昨天蘇晟突然打電話過來告訴她，林菁女兒過生日，會邀請他們女兒。
盡管溫秋雲對他有芥蒂，但在女兒方面和他利益一致，絕對不能讓今禾參加。
高考在即，這無疑會是一個毀滅性打擊。
可溫秋雲又不知道怎麽讓女兒不去，原因不好解釋，強行命令的話，又怕像上次那樣，引發諸多事端。
思來想去，溫秋雲只好求助沈南序。
除了父母老師，他是唯一一個會讓今禾聽話的人。
“解決了？”
骨節分明的手從身後環抱過來，男人下巴靠在她後頸窩，灼熱氣息黏過來，輕咬她軟白耳垂。
溫秋雲一顫，拿掉他在身上作亂的手，轉頭生氣刮他，“別鬧。”
連瞪人的樣子都那麽美，裴敘不進反退，又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你女兒暫時不回來，我們是不是可以來一次？”
溫秋雲推開他，去做飯，“你十分鐘能解決的話，可以。”
“……”
*
沈南序開車帶蘇今禾去附近商場吃飯。
期間手機總響，江牧野一直打電話過來，沈南序只瞥了眼屏幕，沒接。
他找了家檔次高的餐廳，點了幾個蘇今禾愛吃的菜。
服務生很快上完菜，蘇今禾若有所思看著一桌佳肴，遲遲沒動筷。
沈南序：“沒胃口？”
蘇今禾搖頭，忽然冒出一句：“我媽是不是讓你來拖住我？”
沈南序戴著手套剝蝦，眼都不擡，“拖住你什麽。”
蘇今禾：“阻止我去晏嬌家。”
“……”
沈南序沒控制住力道，蝦從手中滑了出去，落到了她碗邊。
蘇今禾拿起筷子，將蝦夾到他碗裏，道：“我隨便猜的，你緊張什麽。”
見她淡然自若，沈南序竟然有種被高中生戲耍的感覺。
溫秋雲能瞞她到現在，可真是個奇跡。
他問：“為什麽會這麽想？”
“媽媽好像很討厭晏嬌。”蘇今禾喝了口湯，語速慢而清晰，“雖然不知道原因就是了。”
沈南序想到她大老遠跑來宜大還禮物的事，“你不生氣？”
蘇今禾又搖頭：“本來也不是很想去。”
“沒什麽？”
“作業沒寫完。”
沈南序沒忍住笑，白皙的手背虛掩唇，肩膀微聳，狹長眼尾上翹。
蘇今禾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擡眼看他，看得久了，又不自在垂斂眼睫。
沈南序把剝完的一碗蝦移到她面前，聲音還帶著淺笑，“沒錯，學習更重要，多吃點，補充蛋白質。”
“……”
吃完，沈南序看了眼手機，問：“時間還早，想不想看電影？”
蘇今禾想去，但還有作業，搖了搖頭，“等高考完了你再約我吧。”
沈南序：“你的成績想去哪都輕輕松松吧，需要逼自己這麽緊？”
“我現在的目標是高考狀元。”蘇今禾道，“我要拿到全額獎金，還有學費全免。”
沈南序側目，好像看到了她剛來南街館的樣子。
從沒見過這樣的小孩，冷漠獨立，又清醒自覺。
當時的她瘦瘦小小，一頭齊耳短發，戴著灰撲撲的眼鏡，臉蛋青澀稚嫩。
卻亮眼的，讓人輕而易舉在人群中發現她。
*
不到六點半，天還亮著，商場樓下就擺起了攤。
沈南序註意到蘇今禾多看了一眼氣.槍射氣球的攤位，道：“要玩玩看麽？用不了多長時間。”
蘇今禾點點頭，兩人來到攤位前，攤主熱情講解規則：“五發子彈命中換一個小玩偶，三十發可以挑一個大玩偶，要不要挑戰看看？”
沈南序：“六十發，兩把槍。”
“好咧！”
拿到槍，沈南序垂頭問蘇今禾：“要不要來比賽？贏的人可以向輸的人提一個要求。”
“來。”蘇今禾第一次玩槍，動作卻不顯生疏，看老板講解一遍就上手了，舉槍歪頭半瞇眼，擡手就命中一個紅氣球。
攤主驚呼：“小姑娘真厲害！”
沈南序有樣學樣射了一發，很遺憾沒中。
第一輪30顆子彈，蘇今禾命中二十發，沈南序命中十發。
命中率只有她的一半，沈南序不以為意，還誇她厲害，“你可以開始想想要我幹什麽了。”
蘇今禾卻覺得違和感很重，“你不會是故意讓我吧？”
沈南序眼角微挑，沒說話，蘇今禾又道：“我想好了，我要你拿出全部的實力和我比，不能放水。”
沈南序一笑，“行。”
下一局開始，蘇今禾明顯發現，他動作姿勢明明沒什麽變化，但是開槍速度提升不少，而且是恐怖的零失誤率。
壓力倍增，蘇今禾也提升速度，竟然和他不分伯仲，兩人都零失誤打到第二十九個，此時粘板上只剩最後一個氣球。
他們幾乎同時開槍，氣球應聲而破。
沈南序發現是自己射中的，才回過神，一不小心玩上頭，和一個小孩認真什麽。
盡管蘇今禾表面看不出來，但骨子裏還是爭強好勝的，難免會有挫敗感，沈南序習慣性找理由：“剛剛是我運氣好，我們再來一局……”
蘇今禾卻擡起頭，眼睛裏難得帶了點笑，“哥哥果然很厲害。”
她表情沒有不甘，只有真心實意。
沈南序一怔，無所顧忌笑了笑，意氣風發。
“知道就好。”
攤主讓他們選一個大玩偶，沈南序把選擇權給蘇今禾，本來就是給她的。
蘇今禾也沒客氣，選了哆啦A夢。
兩人回到車上，沈南序手機又響了，被江牧野打得都快沒電了。
蘇今禾抱著玩偶，看了看他，開口：“哥哥，你去幫晏嬌慶生吧，你不在，她肯定很難受。”
沈南序從手機裏擡起頭，“你呢。”
“我回家。”
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沈南序沒再說什麽，接電話和江牧野說了聲，然後開車送她回去。
和他相處的時間總是特別短暫，蘇今禾抱著有她半個大的娃娃上樓，腦中想著愛因斯坦相對論，胸口悸動久久難平。
她心不在焉來到家門口，正要拿鑰匙開門，聽到裏面傳來溫秋雲又羞又急的聲音。
“今禾隨時可能會回來，你還不快走！”
蘇今禾以為是蘇晟回來了，來不及開心，又聽到一個男人低沈的嗓音，刮廉鮮恥又不以為意。
“天都沒黑，她和她那個哥哥哪回不是玩到大晚上才回來？”
蘇今禾腦袋嗡了一下，懷中娃娃落地。
不是蘇晟。
溫秋雲：“可是……”
男人道：“我都願意和你玩偷情了，你就不能獎勵我一下？”
……
蘇今禾都不知道是怎麽打開門的，看到溫秋雲和一個男人在沙發上摟摟抱抱，衣衫不整。
聽到開門聲，溫秋雲渾身僵硬，驚慌失措推開裴敘起來，看著門口一動不動的女兒。
“今禾，你聽媽媽解釋……”
蘇今禾聽不進去，面無表情看著被發現了也不慌不忙整理西裝的男人，憑著優秀的記憶力，認出他是曾經來醫院看望溫秋雲的老同學。
她冷冷問：“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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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又好長……後面還有一大段的，時間來不及先發這些，晚點或明天上午補在這章後面，補完後會在標題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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