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誤會 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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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誤會 雙更合一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蘇今禾無端被冷言指責, 對象還是沈南序。
心底升起一股難言情緒。
如果不是他，換成別的什麽人，她都不會這麽難受。
蘇今禾強行讓自己冷靜, “又不是我找你來的。”
對面，晏嬌和黃潔表情有些不自然。
沈南序趕時間，沒有聽她蒼白的辯解，大步從她身邊離開。
他走得很快, 擦肩而過時刮起一道小風, 像是帶刺的鞭子, 狠狠抽在蘇今禾側臉。
蘇今禾下意識摸了摸臉，有一瞬間懷疑真的受傷出血了, 比以前在南街館被打得鼻青臉腫時還疼。
他一走, 空氣更安靜了。
蘇今禾的視線追著沈南序遠去身影直至消失，她慢慢扭回頭，漆黑眼眸盯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女生, 一字一頓問：“到底怎麽回事？”
“今, 今禾，你別激動。”晏嬌訕訕，“這一切都要從黃潔說起, 都要怪她。”
黃潔：“怎麽都成我的錯了, 你不也是共犯……”
晏嬌瞪她一眼。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黃潔想到從她那兒領的大幾千紅包：“……是，都怪我。”
蘇今禾耐心耗盡，“想好怎麽辯解了嗎？”
黃潔立刻還原事情真相, 音量小語速快，蘇今禾臉越聽越冷，看到手機裏她們裝成她給沈南序發的短信後, 差點繃不住。
她當機立斷給沈南序打電話，想解釋清楚，可響了好久，他沒有接。
蘇今禾又編輯短信，把黃潔剛剛說的話一字不差打上去，要發他。
晏嬌見她連自己喜歡他的事都要告訴沈南序，連忙阻止，“這個不能說，今禾，我知道錯了，我會自己和他解釋清楚的，這個真的不能說。”
她比蘇今禾還要了解沈南序，一旦說了，關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蘇今禾看著她慌張的臉，唇角下壓沒說話，最後還是手下留情抹去那些敏感信息，刪刪改改，發出去的短信變成：
【哥哥，不是我讓晏嬌裝病騙你來的，她這麽做的原因會自己和你說明，和我沒關系。】
沒有任何證據，就這麽蒼白無力一句話。
蘇今禾不太滿意。
又沒辦法。
*
沈南序回商務酒店的時候，對方負責人已經到了，是個體型臃腫的中年男人，姓李，挺括的西裝也壓不住他的啤酒肚。
李總表現得毫不客氣，手指松松夾住高腳杯細柱，搖晃著葡萄酒，陰陽怪氣諷刺道：“沈老師真是大忙人，我還以為我們的合同要延期到明年才簽呢。”
沈南序看他這樣，反而不急了，無視蔣輝讓他趕緊低頭道歉的耳語，不慌不忙拉開男人對面椅子優雅入座。
趕來這一路出了不少汗，他隨意松了松領帶，順手解開領口兩粒紐扣，露出一截削瘦漂亮的鎖骨。
蔣輝敏銳察覺到，對方帶來的兩個女下屬，呼吸重了幾分。
沈南序慵懶陷在扇形鏤空的椅背，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語氣稀松地輕笑，“那聽起來好像不錯？”
他一句話拉回主動權，李總笑容消失，眼神沈沈打量他。
不僅他，在場所有目光都在沈南序身上。
男人額角滲著薄汗，半濕睫羽微揚，喉結隨著呼吸微微滑動，有種難以言喻的性感，桃花眼裏覆著淡淡薄霧，彎起時像暈著酒，引人情不自禁沈溺其中。
蔣輝不忍直視，要不是和沈南序相處久了，知道他本性，也會被他騙了去。
溫柔只是他的表象，這人對情愛根本不感興趣，搞不懂學校那些女生喜歡他哪兒，他分明只會冷眼旁觀別人淪陷，不可自拔，最後心灰意冷。
而他毫無感覺。
蔣輝的擔心純屬多餘，在談判桌上沈南序從來沒輸過，倒不是他有多能說會道，而是他不急不躁，很沈得住氣，無論對方怎麽跳腳，甚至要一走了之，他好像也無所謂，在椅子上漫不經心把玩著酒杯，就差沒說一個請字。
期間，沈南序聽到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是蘇今禾的專屬鈴聲。
他表情沒變化，連手機都沒拿出來，修長的指節輕扣杯腳，慢慢品酒。
對方終於妥協，還是按照原計劃簽合同，但有個附加條件，屆時舉辦的livehouse，需要沈南序本人親自上場演出。
沈南序稍頓，沒有馬上作出答覆，“我們成員齊了。”
“多一個人又沒什麽。”李總看著他的臉，終於強硬了一回，“我記得你以前演出過幾次，不是什麽難事吧。”
沈南序沒說話。
蔣輝在旁急得要命，都想替他點頭了，又不是替代別的成員，有什麽好猶豫的。
但同時他也知道沈南序才是SF話事人，他不同意，一切免談。
“兄弟，你就答應吧。”蔣輝俯身，附在他耳邊道：“你也知道我家情況，還有一家老小等著我供呢。”
沈南序松口：“也不是不行。”
蔣輝比李總還激動，迅速拿出早就起草好的合同，就在他們要在沈南序面前簽字時，沈南序卻伸手按住合同，淡淡一笑。
“我還沒說完呢，請我上場，那是另外的價錢。”
“……”
*
蘇今禾坐公交從學校到醫院，半個小時的路程，天色漸黑，沈南序還沒回她的信息。
應該是不會回了。
蘇今禾心知肚明，看著毫無動靜的手機，心裏一沈再沈。
夜風冷冽，吹起她已經變長的劉海，眼珠極黑。
她抿著唇，不是很明白，明明都放棄喜歡他了，明明都打算一直做他妹妹了。
為什麽他們關系還會發展成這樣。
連最後一點聯系都沒了。
蘇今禾在醫院門口收拾好心情，用手機屏幕照了照臉，確定表情沒有異樣後，背著書包慢慢走進去。
這個時間，溫秋雲應該在外散步。
醫院裏種了很多樹，有一條石磚鋪成的幽靜小道，溫秋雲喜歡去那裏。
蘇今禾從入口拐進去，小道兩旁立著路燈，橘光明亮。
沒走幾步，她忽而停住，前方不遠，溫秋雲杵著拐杖，竟然靠在一個男人懷裏。
溫秋雲幾次輕輕推他，似乎想掙開，男人摁住她的肩膀，紋絲不動。
蘇今禾腦袋一空，想也不想扔下書包沖過去。
男人感官似乎很敏銳，她一動就發現了，還得寸進尺摟住溫秋雲，橫抱起她，側身躲過蘇今禾掃過來的腿擊。
蘇今禾氣得發抖，想出拳又怕傷到溫秋雲，冷冷對男人道：“趁我還沒報警，快點放開我媽媽。”
裴敘揚眉，不動聲色打量蘇今禾，慢慢把溫秋雲抱回輪椅上，“她就是你女兒？”
一切發生得太快，溫秋雲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趕緊安撫蘇今禾：“不要緊張，他不是壞人。”
不用她說，蘇今禾已經從裴敘的舉動裏看出他沒有惡意，但仍舊不悅，“那他幹嘛抱你？”
溫秋雲：“我練習走路，差點摔了，他扶了我一把。”
蘇今禾語氣一沈，“醫生說你現在腳不能下地。”
溫秋雲輕嘆，“我就是試一下。”
裴敘好整以暇等她們說完，對溫秋雲道：“你女兒和你一點都不像。”
“抱歉。”
女兒差點傷到他，溫秋雲有點尷尬，“她更像她爸。”
“蘇晟哪有這麽野，”裴敘掀眼又看了蘇今禾一眼，拖著尾音悠悠道：“我怎麽覺得，她有點像我。”
“……”
裴敘繼續道：“有我當年的風範。”
空氣凝固片刻。
蘇今禾面無表情道：“媽媽，這個神經病是誰？”
“沒禮貌。”
盡管溫秋雲打從心底讚同她的話，但不好在裴敘前表現出來，她咳了一聲故意板起臉，“他是我高中同學，特意過來看我的，你和叔叔介紹一下自己。”
蘇今禾不情不願報上名字年齡身份。
裴敘微微欠身，禮尚往來，“裴敘，年齡和你媽一樣，不久前從洛杉磯回來，現任億雲集團CEO。”
他輕描淡寫說著自己資產情況，簡單提了下名下多到忘記具體數額的房車。
最後看向溫秋雲，著重補充：“目前未婚，無子。”
蘇今禾：“……”
為什麽一個普通的自我介紹，被他說得像征婚啟事。
溫秋雲同樣被震得不輕，才對裴敘的現狀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以前只知道他家有錢，沒想到這麽有錢，而且集團CEO應該很忙才對，怎麽他隔三差五跑過來，趕都趕不走。
生怕他再說出什麽驚人之語，溫秋雲委婉暗示時間不早，他該回去了。
裴敘看了眼臉色沈沈的蘇今禾，手揣兜走了。
蘇今禾沈默地推著溫秋雲的輪椅，忍了一路，進入急診樓後，還是沒忍住。
“媽媽，他是不是喜歡你？”
“別亂說。”溫秋雲否認，“他性格就是那樣。”
蘇今禾心有疑慮，但沒多問，坐電梯把她送到病房。
溫秋雲上床，想起來問：“你現在身上的錢夠嗎？”
蘇今禾坐在旁邊削蘋果，聞言一頓，“嗯，助學金馬上要發了。”
“那就好。”溫秋雲眉眼一松，不敢告訴她其實蘇晟已經沒給她錢了。
她醒來後沒多久，蘇晟就斷了治療費，之後的費用都是她自己出的。
除去為蘇今禾準備的大學費用，溫秋雲手頭沒什麽錢了。
拮據已久，蘇今禾對她的情緒變化很敏感，一下便猜到家裏的經濟條件不容樂觀。
連著的蘋果皮斷開。
蘇今禾握著刀，低垂著的眉眼覆上一層陰影。
在病房裏待了會兒，她便回去了。
溫秋雲看著窗外發呆，愁容滿面，她身體現在這個情況，要怎麽打工賺錢呢。
“在想什麽。”
倚在門邊的高大男人突然開口。
溫秋雲沒有轉頭，“你怎麽還沒回去。”
裴敘若無其事走進來，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拉開椅子坐下，“還以為你叫我吃個晚飯再來。”
溫秋雲心事重重，沒理他。
裴敘頓了頓，“缺錢的話，我可以……”
“不用。”溫秋雲把頭轉回來，平靜道：“我還不起。”
“沒讓你還。”
“沒想到你還是個慈善家。”
“……”
“還以為你沒什麽變化，口齒倒伶俐了不少。”裴敘懶靠椅背，翹著腿，“不告訴你女兒真相？”
“我不想破壞她心中父親這個詞的形象。”
“可以不破壞，親爸爸爛掉了，再換一個不就行了。”裴敘慢條斯理道，挑眉看她，“你覺得我怎麽樣？”
溫秋雲蹙眉，“不要總開這種玩笑，我女兒會誤會……”
“誰開玩笑了，”裴敘淡聲打斷，雙手插兜站了起來，黑眸睨著她。
“我看起來很閑？才會讓你覺得我大老遠從洛杉磯回來，就是為了給你開一個你一點都笑不出來的玩笑。”
*
蘇今禾沒有告訴溫秋雲，其實她已經快沒錢吃飯了，大概還能撐一個禮拜。
不過助學金還有三天下來，有四千塊，可以用很長時間。
蘇今禾沒有很擔心，直到第二天被老劉叫進辦公室，說她的助學金名額被人舉報了。
蘇今禾一怔，“為什麽？”
老劉欲言又止，“你用的是不是iPhone手機？”
“嗯。”
“這就是了！”老劉道：“iPhone屬於高端電子產品你懂吧，有人看到你這個貧困生用，心裏難免不平衡，你手機哪來的？”
蘇今禾：“……和別人換的。”
“也是用手機換的？什麽手機？”
“好像是天創2。”
老劉眼神有些怪異，“這麽舊型號的手機換蘋果相當於白送了，誰給你的？”
蘇今禾不語。
老劉嘆氣：“不是老師逼你，這個你得如實把情況說清楚，我才能去給你申訴啊。”
唐雪搬作業過來，聽到他們對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直到最後，蘇今禾都沒說是誰送她的手機。
助學金沒有了，蘇今禾沒敢告訴溫秋雲，想到了蘇晟。
下課，她遠離教室找到一個偏僻角落，給爸爸打電話。
蘇晟很久才接：“餵，今禾？”
“爸爸。”蘇今禾很少問父母要錢，這會兒有點難以啟齒，“你最近，有閑錢嗎？”
蘇晟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來要溫秋雲後續醫療費的，他沈吟片刻，林菁上次和他大鬧後把錢看得尤為緊，不好碰。
至少現在不是好時機。
“剛剛還完一筆債務，手頭恐怕不太寬裕。”蘇晟道，“怎麽了嗎？”
蘇今禾不好再說什麽，靠墻低著頭，手指無意識摳下一塊墻皮，“沒，就是問問。”
“那爸爸掛了。”
蘇今禾低應，“你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硬撐，我長大了幫你一起還錢。”
老師剛剛說蘇晟送的手機型號舊。
想必他過得也不好，只是沒在她和媽媽面前表現出來。
蘇晟一時沒出聲。
蘇今禾：“爸爸？”
“我在。”蘇晟語氣如常，“我有事，先掛了。”
不等她說完，蘇晟徑自掛掉電話，他此時站在集團大廈樓頂，俯瞰了幾秒城市全景後，離開時表情已收起波動，他推開會議室的門，波瀾不驚朝一眾高管道：
“會議繼續。”
*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今禾身上的錢越來越少，一塊錢掰成兩半用，她不再去食堂吃飯，避開晏嬌黃潔解決午飯。
唐雪吃完飯回來，看到蘇今禾在座位上啃包子饅頭，邊吃邊看書。
她一頓，沒有過去問，第二天起，她開始帶盒飯上學，還多帶了一份。
辦公室有微波爐，唐雪帶蘇今禾過去，把另份盒飯給她。
“我媽媽多做了一份飯，你嘗嘗看。”
蘇今禾沒拒絕她的好意，裏面都是肉，聞著就餓，她只用十分鐘就吃完了，末了評價：“你媽媽手藝真好。”
唐雪：“你媽媽做飯不好吃嗎？”
“老實說一般。”蘇今禾很久沒這麽飽過，拿紙巾擦了下嘴，“沒我做得好吃。”
“那這個你也拿去吧，晚上熱一熱就可以吃了。”唐雪又從包裏拿出一份飯，微笑道：“我記錯了，我媽媽其實多做了兩份飯。”
蘇今禾：“……你媽媽簡直是超人。”
吃一兩次還好，蘇今禾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天天吃人家的飯，她和唐雪說等考完試，暑假想去找兼職。
唐雪表示支持，還幫她搜集招聘暑假工的信息，沒幾天，給了她一張招聘廣告，招聘人竟然是SpringFlowers。
蘇今禾看到那個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樂隊符號，有點晃神。
算起來，已經快一個多月沒見過沈南序了。
“你看這裏。”唐雪纖細手指點了點廣告最下面。
招聘演出活動協助者。
工作內容：搬運樂器，引導觀眾，協助調試燈光，采購物資等。
工資面談。
蘇今禾看完，目光落在最下方。
聯系人：沈先生。
SF除了沈南序，沒有其他姓沈的。
蘇今禾良久才道：“你故意的吧。”
事到如今，她也懶得在唐雪面前遮遮掩掩了。
這個女人什麽都知道。
“我只是覺得比起其他工作，這個最適合你，報酬應該會很豐厚。”唐雪笑，“雖然有很多粉絲面試，但我覺得你的機會最大。”
蘇今禾思襯。
唐雪一針見血：“你都吃不起飯了，還在猶豫什麽。”
“……”
蘇今禾決定去試試，就像唐雪說的，憑她和沈南序的關系，進去打雜應該不難。
而且，她也想解開和他的誤會。
*
面試地點在宜大音樂社的活動教室。
放學晚，蘇今禾到時天已經黑了，教室裏有人在搞衛生。
“你好，請問還招人嗎？”
“不好意思，已經招到了。”曹棟頭也不擡擦桌子。
來應聘的人太多，他在這兒給人面試了一天，嗓子都啞了。
明明招聘聯系人寫的沈南序，他卻以排練為由當起了甩手掌櫃，簡直不是人。
蘇今禾眼眸暗下去，“打擾了。”
曹棟聽聲音耳熟，轉頭看是她，立刻喊住人，“小可憐……呃不是，今禾怎麽是你！”
蘇今禾：“找暑假工。”
“害，你提前和老沈說一聲不就行了，還特意跑過來。”曹棟擦了擦手，“雖然是招到了一個，不過你來都來了，我帶你過去問問他。”
“謝謝哥哥。”
“不客氣。”曹棟心化了一半，總算明白沈南序那群狗逼為什麽喜歡哄小妹妹叫哥哥。
聽著真特麽舒暢。
曹棟帶蘇今禾去二食堂。
這個食堂房頂半露天，像外面的燒烤攤，桌凳擺放雜亂，可以隨意拼桌。
靠墻位置拼了四五張桌，一群人圍在一起吃吃喝喝，笑鬧聲不斷。
蘇今禾一眼看到沈南序，他斜靠椅背，半邊身子匿在陰影裏，冷白手指虛握啤酒罐，全身透著一股散漫。
他旁邊坐著一個女生，時不時笑著和他說話，他表情很淡，偶爾懶應一聲。
蘇今禾腳步略遲緩，斷斷續續聽到他們聲音。
蔣輝喝高了，臉漲紅，嗓門最高最大。
“你們是不知道老沈多牛逼，那天我們不是去簽場地的合同嗎？他最後硬生生擡了兩倍價格成交，我他媽墻都不服就服他！”
“本來因為嬌嬌那事，我還以為我們黃定了。”
江牧野煩道：“就你話多。”
蔣輝：“別激動我又沒怪你妹，又不是你妹把老沈叫過去的，你妹頂多是從犯。”
曹棟有點尷尬地看著蘇今禾，“他喝多了，不是那個意思。”
那邊有人發現了他們，沈南序註意到蘇今禾，反應不大，收回視線。
就好像，不認識她一樣。
蘇今禾腳步停了，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飛快對曹棟道：“我想了想，我現在還是以學習為重，就不打暑假工了，抱歉讓你白白帶我來。”
她說完不管他什麽反應，轉身跑走。
*
隔天在學校，唐雪看蘇今禾的表情，就知道沒成，問她原因也不說，十有八九和沈南序有關。
不僅蘇今禾，晏嬌自那天以後，也沒和沈南序說上話。
不管她發什麽，沈南序都沒回。
她又不敢暴露自己喜歡他，所以那天的誤會到現在也沒完全解開。
好在江牧野看她可憐，今天的樂隊聚餐說會帶沈南序去學校接她。
放學，黃潔要值日，蘇今禾和晏嬌還有唐雪一起離開。
半路，蘇今禾不知看到了什麽，目光一頓，和另外兩人說了聲，轉身從學校後門走。
唐雪目光望過去，在校門口看到了沈南序和江牧野。
晏嬌立刻跑過去，小心翼翼看著沈南序，“南序哥，上次的事……”
“都過去了，”沈南序看她戰戰兢兢的，淡哂，“別一副我要吃了你的表情，哥哥已經不生氣了。”
晏嬌：“那你幹嘛不理我？”
“有事要忙。”
晏嬌不太信，但他好像真的已經不在意了，解釋的話猶猶豫豫要咽回去。
“已經解釋清楚了嗎？”
輕柔的女聲傳來。
晏嬌一楞偏頭，唐雪不知何時站在了身邊。
江牧野叼著煙，擰眉，“你誰？”
“嬌嬌同學。”沈南序之前在醫院見過唐雪，“解釋什麽？”
“當然是晏嬌和黃潔偷偷用今禾的手機給你發短信，騙你過來的事呀。”唐雪好像很驚訝，“難道你還不知道？”
沈南序一頓，緩緩看向晏嬌，罪魁禍首羞愧低頭，安靜如雞。
唐雪笑：“今禾這些天過得不太好，我覺得有誤會的話，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對了，哥哥，你們樂隊還招人嗎？”
“滿了。”江牧野一口回絕，語氣有點厭煩，這女生說話陰陽怪氣的，滿是算計，給人感覺很不舒服。
沈南序倒沒說死，“你想來？”
“不是我，是今禾，她因為使用了蘋果手機，助學金被人舉報掉了。”
唐雪觀察到，沈南序表情有細微的變化。
她果然沒料錯，今禾的手機就是他送的。
唐雪故意輕嘆一口氣。
“因為這件事，她現在已經連飯都吃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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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太多了拖到現在啊啊啊啊
我真的只是一個日三的小菜雞，為什麽每章劇情都這麽多這麽長
發二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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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蘇今禾無端被冷言指責, 對象還是沈南序。
心底升起一股難言情緒。
如果不是他，換成別的什麽人，她都不會這麽難受。
蘇今禾強行讓自己冷靜, “又不是我找你來的。”
對面，晏嬌和黃潔表情有些不自然。
沈南序趕時間，沒有聽她蒼白的辯解，大步從她身邊離開。
他走得很快, 擦肩而過時刮起一道小風, 像是帶刺的鞭子, 狠狠抽在蘇今禾側臉。
蘇今禾下意識摸了摸臉，有一瞬間懷疑真的受傷出血了, 比以前在南街館被打得鼻青臉腫時還疼。
他一走, 空氣更安靜了。
蘇今禾的視線追著沈南序遠去身影直至消失，她慢慢扭回頭，漆黑眼眸盯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女生, 一字一頓問：“到底怎麽回事？”
“今, 今禾，你別激動。”晏嬌訕訕，“這一切都要從黃潔說起, 都要怪她。”
黃潔：“怎麽都成我的錯了, 你不也是共犯……”
晏嬌瞪她一眼。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黃潔想到從她那兒領的大幾千紅包：“……是，都怪我。”
蘇今禾耐心耗盡，“想好怎麽辯解了嗎？”
黃潔立刻還原事情真相, 音量小語速快，蘇今禾臉越聽越冷，看到手機裏她們裝成她給沈南序發的短信後, 差點繃不住。
她當機立斷給沈南序打電話，想解釋清楚，可響了好久，他沒有接。
蘇今禾又編輯短信，把黃潔剛剛說的話一字不差打上去，要發他。
晏嬌見她連自己喜歡他的事都要告訴沈南序，連忙阻止，“這個不能說，今禾，我知道錯了，我會自己和他解釋清楚的，這個真的不能說。”
她比蘇今禾還要了解沈南序，一旦說了，關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蘇今禾看著她慌張的臉，唇角下壓沒說話，最後還是手下留情抹去那些敏感信息，刪刪改改，發出去的短信變成：
【哥哥，不是我讓晏嬌裝病騙你來的，她這麽做的原因會自己和你說明，和我沒關系。】
沒有任何證據，就這麽蒼白無力一句話。
蘇今禾不太滿意。
又沒辦法。
*
沈南序回商務酒店的時候，對方負責人已經到了，是個體型臃腫的中年男人，姓李，挺括的西裝也壓不住他的啤酒肚。
李總表現得毫不客氣，手指松松夾住高腳杯細柱，搖晃著葡萄酒，陰陽怪氣諷刺道：“沈老師真是大忙人，我還以為我們的合同要延期到明年才簽呢。”
沈南序看他這樣，反而不急了，無視蔣輝讓他趕緊低頭道歉的耳語，不慌不忙拉開男人對面椅子優雅入座。
趕來這一路出了不少汗，他隨意松了松領帶，順手解開領口兩粒紐扣，露出一截削瘦漂亮的鎖骨。
蔣輝敏銳察覺到，對方帶來的兩個女下屬，呼吸重了幾分。
沈南序慵懶陷在扇形鏤空的椅背，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語氣稀松地輕笑，“那聽起來好像不錯？”
他一句話拉回主動權，李總笑容消失，眼神沈沈打量他。
不僅他，在場所有目光都在沈南序身上。
男人額角滲著薄汗，半濕睫羽微揚，喉結隨著呼吸微微滑動，有種難以言喻的性感，桃花眼裏覆著淡淡薄霧，彎起時像暈著酒，引人情不自禁沈溺其中。
蔣輝不忍直視，要不是和沈南序相處久了，知道他本性，也會被他騙了去。
溫柔只是他的表象，這人對情愛根本不感興趣，搞不懂學校那些女生喜歡他哪兒，他分明只會冷眼旁觀別人淪陷，不可自拔，最後心灰意冷。
而他毫無感覺。
蔣輝的擔心純屬多餘，在談判桌上沈南序從來沒輸過，倒不是他有多能說會道，而是他不急不躁，很沈得住氣，無論對方怎麽跳腳，甚至要一走了之，他好像也無所謂，在椅子上漫不經心把玩著酒杯，就差沒說一個請字。
期間，沈南序聽到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是蘇今禾的專屬鈴聲。
他表情沒變化，連手機都沒拿出來，修長的指節輕扣杯腳，慢慢品酒。
對方終於妥協，還是按照原計劃簽合同，但有個附加條件，屆時舉辦的livehouse，需要沈南序本人親自上場演出。
沈南序稍頓，沒有馬上作出答覆，“我們成員齊了。”
“多一個人又沒什麽。”李總看著他的臉，終於強硬了一回，“我記得你以前演出過幾次，不是什麽難事吧。”
沈南序沒說話。
蔣輝在旁急得要命，都想替他點頭了，又不是替代別的成員，有什麽好猶豫的。
但同時他也知道沈南序才是SF話事人，他不同意，一切免談。
“兄弟，你就答應吧。”蔣輝俯身，附在他耳邊道：“你也知道我家情況，還有一家老小等著我供呢。”
沈南序松口：“也不是不行。”
蔣輝比李總還激動，迅速拿出早就起草好的合同，就在他們要在沈南序面前簽字時，沈南序卻伸手按住合同，淡淡一笑。
“我還沒說完呢，請我上場，那是另外的價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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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今禾坐公交從學校到醫院，半個小時的路程，天色漸黑，沈南序還沒回她的信息。
應該是不會回了。
蘇今禾心知肚明，看著毫無動靜的手機，心裏一沈再沈。
夜風冷冽，吹起她已經變長的劉海，眼珠極黑。
她抿著唇，不是很明白，明明都放棄喜歡他了，明明都打算一直做他妹妹了。
為什麽他們關系還會發展成這樣。
連最後一點聯系都沒了。
蘇今禾在醫院門口收拾好心情，用手機屏幕照了照臉，確定表情沒有異樣後，背著書包慢慢走進去。
這個時間，溫秋雲應該在外散步。
醫院裏種了很多樹，有一條石磚鋪成的幽靜小道，溫秋雲喜歡去那裏。
蘇今禾從入口拐進去，小道兩旁立著路燈，橘光明亮。
沒走幾步，她忽而停住，前方不遠，溫秋雲杵著拐杖，竟然靠在一個男人懷裏。
溫秋雲幾次輕輕推他，似乎想掙開，男人摁住她的肩膀，紋絲不動。
蘇今禾腦袋一空，想也不想扔下書包沖過去。
男人感官似乎很敏銳，她一動就發現了，還得寸進尺摟住溫秋雲，橫抱起她，側身躲過蘇今禾掃過來的腿擊。
蘇今禾氣得發抖，想出拳又怕傷到溫秋雲，冷冷對男人道：“趁我還沒報警，快點放開我媽媽。”
裴敘揚眉，不動聲色打量蘇今禾，慢慢把溫秋雲抱回輪椅上，“她就是你女兒？”
一切發生得太快，溫秋雲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趕緊安撫蘇今禾：“不要緊張，他不是壞人。”
不用她說，蘇今禾已經從裴敘的舉動裏看出他沒有惡意，但仍舊不悅，“那他幹嘛抱你？”
溫秋雲：“我練習走路，差點摔了，他扶了我一把。”
蘇今禾語氣一沈，“醫生說你現在腳不能下地。”
溫秋雲輕嘆，“我就是試一下。”
裴敘好整以暇等她們說完，對溫秋雲道：“你女兒和你一點都不像。”
“抱歉。”
女兒差點傷到他，溫秋雲有點尷尬，“她更像她爸。”
“蘇晟哪有這麽野，”裴敘掀眼又看了蘇今禾一眼，拖著尾音悠悠道：“我怎麽覺得，她有點像我。”
“……”
裴敘繼續道：“有我當年的風範。”
空氣凝固片刻。
蘇今禾面無表情道：“媽媽，這個神經病是誰？”
“沒禮貌。”
盡管溫秋雲打從心底讚同她的話，但不好在裴敘前表現出來，她咳了一聲故意板起臉，“他是我高中同學，特意過來看我的，你和叔叔介紹一下自己。”
蘇今禾不情不願報上名字年齡身份。
裴敘微微欠身，禮尚往來，“裴敘，年齡和你媽一樣，不久前從洛杉磯回來，現任億雲集團CEO。”
他輕描淡寫說著自己資產情況，簡單提了下名下多到忘記具體數額的房車。
最後看向溫秋雲，著重補充：“目前未婚，無子。”
蘇今禾：“……”
為什麽一個普通的自我介紹，被他說得像征婚啟事。
溫秋雲同樣被震得不輕，才對裴敘的現狀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以前只知道他家有錢，沒想到這麽有錢，而且集團CEO應該很忙才對，怎麽他隔三差五跑過來，趕都趕不走。
生怕他再說出什麽驚人之語，溫秋雲委婉暗示時間不早，他該回去了。
裴敘看了眼臉色沈沈的蘇今禾，手揣兜走了。
蘇今禾沈默地推著溫秋雲的輪椅，忍了一路，進入急診樓後，還是沒忍住。
“媽媽，他是不是喜歡你？”
“別亂說。”溫秋雲否認，“他性格就是那樣。”
蘇今禾心有疑慮，但沒多問，坐電梯把她送到病房。
溫秋雲上床，想起來問：“你現在身上的錢夠嗎？”
蘇今禾坐在旁邊削蘋果，聞言一頓，“嗯，助學金馬上要發了。”
“那就好。”溫秋雲眉眼一松，不敢告訴她其實蘇晟已經沒給她錢了。
她醒來後沒多久，蘇晟就斷了治療費，之後的費用都是她自己出的。
除去為蘇今禾準備的大學費用，溫秋雲手頭沒什麽錢了。
拮據已久，蘇今禾對她的情緒變化很敏感，一下便猜到家裏的經濟條件不容樂觀。
連著的蘋果皮斷開。
蘇今禾握著刀，低垂著的眉眼覆上一層陰影。
在病房裏待了會兒，她便回去了。
溫秋雲看著窗外發呆，愁容滿面，她身體現在這個情況，要怎麽打工賺錢呢。
“在想什麽。”
倚在門邊的高大男人突然開口。
溫秋雲沒有轉頭，“你怎麽還沒回去。”
裴敘若無其事走進來，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拉開椅子坐下，“還以為你叫我吃個晚飯再來。”
溫秋雲心事重重，沒理他。
裴敘頓了頓，“缺錢的話，我可以……”
“不用。”溫秋雲把頭轉回來，平靜道：“我還不起。”
“沒讓你還。”
“沒想到你還是個慈善家。”
“……”
“還以為你沒什麽變化，口齒倒伶俐了不少。”裴敘懶靠椅背，翹著腿，“不告訴你女兒真相？”
“我不想破壞她心中父親這個詞的形象。”
“可以不破壞，親爸爸爛掉了，再換一個不就行了。”裴敘慢條斯理道，挑眉看她，“你覺得我怎麽樣？”
溫秋雲蹙眉，“不要總開這種玩笑，我女兒會誤會……”
“誰開玩笑了，”裴敘淡聲打斷，雙手插兜站了起來，黑眸睨著她。
“我看起來很閑？才會讓你覺得我大老遠從洛杉磯回來，就是為了給你開一個你一點都笑不出來的玩笑。”
*
蘇今禾沒有告訴溫秋雲，其實她已經快沒錢吃飯了，大概還能撐一個禮拜。
不過助學金還有三天下來，有四千塊，可以用很長時間。
蘇今禾沒有很擔心，直到第二天被老劉叫進辦公室，說她的助學金名額被人舉報了。
蘇今禾一怔，“為什麽？”
老劉欲言又止，“你用的是不是iPhone手機？”
“嗯。”
“這就是了！”老劉道：“iPhone屬於高端電子產品你懂吧，有人看到你這個貧困生用，心裏難免不平衡，你手機哪來的？”
蘇今禾：“……和別人換的。”
“也是用手機換的？什麽手機？”
“好像是天創2。”
老劉眼神有些怪異，“這麽舊型號的手機換蘋果相當於白送了，誰給你的？”
蘇今禾不語。
老劉嘆氣：“不是老師逼你，這個你得如實把情況說清楚，我才能去給你申訴啊。”
唐雪搬作業過來，聽到他們對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直到最後，蘇今禾都沒說是誰送她的手機。
助學金沒有了，蘇今禾沒敢告訴溫秋雲，想到了蘇晟。
下課，她遠離教室找到一個偏僻角落，給爸爸打電話。
蘇晟很久才接：“餵，今禾？”
“爸爸。”蘇今禾很少問父母要錢，這會兒有點難以啟齒，“你最近，有閑錢嗎？”
蘇晟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來要溫秋雲後續醫療費的，他沈吟片刻，林菁上次和他大鬧後把錢看得尤為緊，不好碰。
至少現在不是好時機。
“剛剛還完一筆債務，手頭恐怕不太寬裕。”蘇晟道，“怎麽了嗎？”
蘇今禾不好再說什麽，靠墻低著頭，手指無意識摳下一塊墻皮，“沒，就是問問。”
“那爸爸掛了。”
蘇今禾低應，“你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硬撐，我長大了幫你一起還錢。”
老師剛剛說蘇晟送的手機型號舊。
想必他過得也不好，只是沒在她和媽媽面前表現出來。
蘇晟一時沒出聲。
蘇今禾：“爸爸？”
“我在。”蘇晟語氣如常，“我有事，先掛了。”
不等她說完，蘇晟徑自掛掉電話，他此時站在集團大廈樓頂，俯瞰了幾秒城市全景後，離開時表情已收起波動，他推開會議室的門，波瀾不驚朝一眾高管道：
“會議繼續。”
*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今禾身上的錢越來越少，一塊錢掰成兩半用，她不再去食堂吃飯，避開晏嬌黃潔解決午飯。
唐雪吃完飯回來，看到蘇今禾在座位上啃包子饅頭，邊吃邊看書。
她一頓，沒有過去問，第二天起，她開始帶盒飯上學，還多帶了一份。
辦公室有微波爐，唐雪帶蘇今禾過去，把另份盒飯給她。
“我媽媽多做了一份飯，你嘗嘗看。”
蘇今禾沒拒絕她的好意，裏面都是肉，聞著就餓，她只用十分鐘就吃完了，末了評價：“你媽媽手藝真好。”
唐雪：“你媽媽做飯不好吃嗎？”
“老實說一般。”蘇今禾很久沒這麽飽過，拿紙巾擦了下嘴，“沒我做得好吃。”
“那這個你也拿去吧，晚上熱一熱就可以吃了。”唐雪又從包裏拿出一份飯，微笑道：“我記錯了，我媽媽其實多做了兩份飯。”
蘇今禾：“……你媽媽簡直是超人。”
吃一兩次還好，蘇今禾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天天吃人家的飯，她和唐雪說等考完試，暑假想去找兼職。
唐雪表示支持，還幫她搜集招聘暑假工的信息，沒幾天，給了她一張招聘廣告，招聘人竟然是SpringFlowers。
蘇今禾看到那個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樂隊符號，有點晃神。
算起來，已經快一個多月沒見過沈南序了。
“你看這裏。”唐雪纖細手指點了點廣告最下面。
招聘演出活動協助者。
工作內容：搬運樂器，引導觀眾，協助調試燈光，采購物資等。
工資面談。
蘇今禾看完，目光落在最下方。
聯系人：沈先生。
SF除了沈南序，沒有其他姓沈的。
蘇今禾良久才道：“你故意的吧。”
事到如今，她也懶得在唐雪面前遮遮掩掩了。
這個女人什麽都知道。
“我只是覺得比起其他工作，這個最適合你，報酬應該會很豐厚。”唐雪笑，“雖然有很多粉絲面試，但我覺得你的機會最大。”
蘇今禾思襯。
唐雪一針見血：“你都吃不起飯了，還在猶豫什麽。”
“……”
蘇今禾決定去試試，就像唐雪說的，憑她和沈南序的關系，進去打雜應該不難。
而且，她也想解開和他的誤會。
*
面試地點在宜大音樂社的活動教室。
放學晚，蘇今禾到時天已經黑了，教室裏有人在搞衛生。
“你好，請問還招人嗎？”
“不好意思，已經招到了。”曹棟頭也不擡擦桌子。
來應聘的人太多，他在這兒給人面試了一天，嗓子都啞了。
明明招聘聯系人寫的沈南序，他卻以排練為由當起了甩手掌櫃，簡直不是人。
蘇今禾眼眸暗下去，“打擾了。”
曹棟聽聲音耳熟，轉頭看是她，立刻喊住人，“小可憐……呃不是，今禾怎麽是你！”
蘇今禾：“找暑假工。”
“害，你提前和老沈說一聲不就行了，還特意跑過來。”曹棟擦了擦手，“雖然是招到了一個，不過你來都來了，我帶你過去問問他。”
“謝謝哥哥。”
“不客氣。”曹棟心化了一半，總算明白沈南序那群狗逼為什麽喜歡哄小妹妹叫哥哥。
聽著真特麽舒暢。
曹棟帶蘇今禾去二食堂。
這個食堂房頂半露天，像外面的燒烤攤，桌凳擺放雜亂，可以隨意拼桌。
靠墻位置拼了四五張桌，一群人圍在一起吃吃喝喝，笑鬧聲不斷。
蘇今禾一眼看到沈南序，他斜靠椅背，半邊身子匿在陰影裏，冷白手指虛握啤酒罐，全身透著一股散漫。
他旁邊坐著一個女生，時不時笑著和他說話，他表情很淡，偶爾懶應一聲。
蘇今禾腳步略遲緩，斷斷續續聽到他們聲音。
蔣輝喝高了，臉漲紅，嗓門最高最大。
“你們是不知道老沈多牛逼，那天我們不是去簽場地的合同嗎？他最後硬生生擡了兩倍價格成交，我他媽墻都不服就服他！”
“本來因為嬌嬌那事，我還以為我們黃定了。”
江牧野煩道：“就你話多。”
蔣輝：“別激動我又沒怪你妹，又不是你妹把老沈叫過去的，你妹頂多是從犯。”
曹棟有點尷尬地看著蘇今禾，“他喝多了，不是那個意思。”
那邊有人發現了他們，沈南序註意到蘇今禾，反應不大，收回視線。
就好像，不認識她一樣。
蘇今禾腳步停了，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飛快對曹棟道：“我想了想，我現在還是以學習為重，就不打暑假工了，抱歉讓你白白帶我來。”
她說完不管他什麽反應，轉身跑走。
*
隔天在學校，唐雪看蘇今禾的表情，就知道沒成，問她原因也不說，十有八九和沈南序有關。
不僅蘇今禾，晏嬌自那天以後，也沒和沈南序說上話。
不管她發什麽，沈南序都沒回。
她又不敢暴露自己喜歡他，所以那天的誤會到現在也沒完全解開。
好在江牧野看她可憐，今天的樂隊聚餐說會帶沈南序去學校接她。
放學，黃潔要值日，蘇今禾和晏嬌還有唐雪一起離開。
半路，蘇今禾不知看到了什麽，目光一頓，和另外兩人說了聲，轉身從學校後門走。
唐雪目光望過去，在校門口看到了沈南序和江牧野。
晏嬌立刻跑過去，小心翼翼看著沈南序，“南序哥，上次的事……”
“都過去了，”沈南序看她戰戰兢兢的，淡哂，“別一副我要吃了你的表情，哥哥已經不生氣了。”
晏嬌：“那你幹嘛不理我？”
“有事要忙。”
晏嬌不太信，但他好像真的已經不在意了，解釋的話猶猶豫豫要咽回去。
“已經解釋清楚了嗎？”
輕柔的女聲傳來。
晏嬌一楞偏頭，唐雪不知何時站在了身邊。
江牧野叼著煙，擰眉，“你誰？”
“嬌嬌同學。”沈南序之前在醫院見過唐雪，“解釋什麽？”
“當然是晏嬌和黃潔偷偷用今禾的手機給你發短信，騙你過來的事呀。”唐雪好像很驚訝，“難道你還不知道？”
沈南序一頓，緩緩看向晏嬌，罪魁禍首羞愧低頭，安靜如雞。
唐雪笑：“今禾這些天過得不太好，我覺得有誤會的話，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對了，哥哥，你們樂隊還招人嗎？”
“滿了。”江牧野一口回絕，語氣有點厭煩，這女生說話陰陽怪氣的，滿是算計，給人感覺很不舒服。
沈南序倒沒說死，“你想來？”
“不是我，是今禾，她因為使用了蘋果手機，助學金被人舉報掉了。”
唐雪觀察到，沈南序表情有細微的變化。
她果然沒料錯，今禾的手機就是他送的。
唐雪故意輕嘆一口氣。
“因為這件事，她現在已經連飯都吃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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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太多了拖到現在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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