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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春歸處【完結】 漫天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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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春歸處【完結】 漫天春花,……

“後來, 是因為朗兒,給了他生的希望。”喻霰不禁感慨,“也許這便是命運吧。你因為他差點死了, 他也同樣。而你又給了他生的希望。”

朗兒是謝韻拼死拼活生下來的,所以那個孩子只能是朗兒,才能讓晏回南想要活下去。

謝韻頷首,她擡起沾滿鮮血的手擦去眼淚, 眼角蹭上了淚水、血水、汗水還有灰塵, 眼神裏滿是堅毅, 唯獨沒有怯懦。她用力地呼出一口氣,“既然他的命是我給的, 那這一次, 我要晏回南活著。等他脫離危險後,我要你把從前關於晏回南的事情都告訴我。”

說完,謝韻便轉身協助太醫們搶救晏回南。

謝韻知道晏回南還殘留一些意志, 她走到晏回南的身邊, 捧住他蒼白的臉頰,努力忍住不讓自己哽咽,但剛一啟唇叫晏回南的名字, 她的喉頭便被狠狠哽住。

她瞥過臉去緩了幾口氣, 才能說出完整的話來:

“晏回南,我要你活著向我贖罪。你若是死了,我此生都不會原諒你。我要將婚書撕碎,徹底把你忘記, 生生世世都不要和你在一起。”

太醫為了為晏回南拔出匕首,用了麻沸散,所以此刻晏回南渾身都動彈不得。

但他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至謝韻的手中。

他眨了兩下眼角, 算是答應了。

所幸此次匕首雖刺入腹部,但刺入不深,並未傷及要害,只是出血多。隨行的太醫中有常年給晏回南治療身體的,更為熟知晏回南的身體狀況,他借此機會告訴謝韻晏回南體內殘留餘毒之事。

“王妃,此次王爺脫離危險後,切記不可再以身飼毒物了。老臣雖不知王爺究竟做了什麽,也不知他為何有此舉。但若是再如此長久下去,終歸是有損壽元的。臣從前規勸王爺多次無果,此次告知王妃,也是明白王妃的話在王爺心中的重量。還望王妃日後多多叮囑王爺,規勸他莫要再做有損身體根本之事了。”

謝韻頷首:“多謝太醫。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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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聞亭的心口被一劍刺穿,當場斃命。謝韺雖然因為謝潤心軟最終保住了一條命,但腹中孩子因為她本就身體虛弱難保,最終孩子沒能保住。

喻霰能夠找到密室,多虧了芙蕖一路中留下的記號。

最終謝韺以謀害百姓,傷害皇親國戚的罪名被押送京城聽審。

而白下城中的疫情,當初謝韻與眾太醫研制的解藥並非失效,而是有效的。齊九之死,是周聞亭暗中收買病區百姓,暗中投毒致死。

周聞亭最後給出的解藥也是有效的,與研制出的藥方用藥一模一樣。

最終歷經兩個月,白下城中疫病才肅清,已不再構成威脅。藥方被驗證有效之後,便快馬加鞭傳信給了周邊城池,為害江南近半年的鼠疫災害,在春天結束。

喻霰也將晏回南持續了六年之久的“贖罪”之舉,一一告知謝韻。關於晏回南的手指,喻霰也仔仔細細地告知了謝韻。

返程日期定在三月初三,三月,白下城中雕零許久的樹,已不知不覺在一場場春雨之中抽出了嫩芽。

臨行前夜,謝韻檢查完了要帶回京城的行囊,其實東西並不多,多是一些路途中需要用到的診療工具及藥材。

晏回南如今修養身體,倒是清閑無比。朝中奏折如今有李巍協助小皇帝處理,返程的一應事情有喻霰和盧齡玉,謝韻留在白下這裏的產業等有謝潤和飛鏡處理交接。

未來這些產業便要交給謝潤定期回來打理了。

謝韻照例拿出她特制的艾灸,坐在庭院中,對準晏回南招招手:“晏回南,過來。”

原本正在屋內為晏朗的劄記中做記錄,聽到謝韻的聲音,便順從地出來了。

謝韻點燃如香一般粗細的艾灸棒,抓住晏回南的手懸於指節之上,以“溫和灸”的手法細心地替晏回南熏艾灸。此一事,是自從她知曉晏回南的手傷由來之後,做的極為認真的一件事。

如今兩人之間其實仍有些尷尬,既無法靠得太近,心卻再也無法分離。偶有如此刻一般沈默的時刻。

園中一棵高大的玉蘭樹,如今灰色枝幹上已長出一朵朵如水滴般的花骨朵。

晏回南望著這棵玉蘭樹喃喃道:“琰琰,若你喜歡江南,我們將朗兒接來江南住也行。只是如今不行,他終歸是小孩子,若是染了病氣,輕易好不了。”

謝韻一邊專註為他艾灸,一邊說:“最初一直想要回到這裏,一是希望為母親遷墓,不至於讓她孤零零一人在此,二是為躲避你,無處可去。可如今,母親的墓已修好,我的心願已了,也不必過東躲西藏的日子,在哪都可以。而朗兒不同,他自幼在京城長大,朋友都在京城,留在京城於他而言更好。而且,京城也是你自幼長大的地方,那裏值得留戀的東西更多。”

“琰琰,我只要你甘願。旁的都不重要。”晏回南認真地說,“我的一顆心,從始至終,都只會圍繞著你。”

謝韻溫柔笑道:“我自是甘願。”

艾草獨特的香氣,飄散直兩人的鼻尖,頭頂一輪新月彎如鉤,微涼的空氣,令謝韻的心頓時變得熨貼。

晏回南從醒來,到現在仍有種不真實感,仿佛這樣平常的生活下一秒他便會失去,與謝韻這樣心平氣和的說話,也似乎是在多年之前。

他擡起空著的另一只手輕撫起謝韻的發梢,指尖順著發梢滑落至謝韻的耳朵,正欲開口說點什麽,突然感覺正在艾灸的食指指節處極燙無比,說出口的話變成了:“燙,燙,燙……”

低頭便看見謝韻一雙水盈盈亮晶晶的眼眸幽怨地看著他:“癢。”

晏回南被她這副模樣逗笑,溫柔垂眸:“好,不打擾謝大夫看診。”

“只是我偶爾會在想,我是不是在做夢?還是我病入膏肓,昏迷不醒?或是我真死了……”

謝韻連忙擡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

她握住晏回南的手忍不住在他手心摸索,“晏回南,我這一生的情愛只有你。當我恨你時,我真真切切地在恨你,恨得十分明確。當我的愛與恨交織時,我以為我仍在恨你。可是每次當我以為我要徹底失去你,此生都不能再見到你時,我的心猶如被挖空。與你分道揚鑣,我才意識到,我這一生的情愛便死了。所以……”

“我愛你,晏回南。”謝韻垂眸淺笑,說完又頓覺羞澀,便裝作很忙似的,為他輕輕吹剛剛燙到他的地方。

愛之一字,她從未對誰說過,亦從未對晏回南說過。

“命運讓我們反覆相遇,反覆糾纏,想必我們是天作之合。”謝韻補充道。

晏回南再也克制不住地不斷靠近,打破兩人自他醒來後三個多月一直保持多界限。他拿開謝韻手中的艾灸棒,將謝韻拉近懷中,動情地吻上她的唇。

他們吻過多次,總是針鋒相對。

只有這一次,是自然而然,沒有推拒,只有彼此唇齒之間溫柔的迎合,交融,糾纏。

這一次,謝韻也沒有任何的不情願,而是順著身體裏的渴望,靠近晏回南,接受他,模仿他的動作。她的身體不禁顫抖,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內心深處的渴望如同難填溝壑,促使她雙手不禁攀上晏回南的脖頸,更近一點。

晏回南滾燙的大手摟住謝韻的纖腰,微微用力,努力克制著自己身體某處的變化。

點到為止,今日到這一步便足夠了。他們還有許許多多的日子,將來來日方長。

晏回南在心中默默想著:

琰琰,我也愛你。從第一面開始,對你的喜歡、愛,從未停止。即便是最恨你那幾年,也在渴望你來愛我。只要你給我一點愛,我便會相信你。

抵達京城時已經是四月初,京城也漸漸回暖。

攝政王浩浩湯湯一行人返回京城,因為是解決了白下城鼠疫,所以晏回南特意早早便將謝韻堅守白下,最終聯手眾太醫解決鼠疫之事傳回京城,回來時陣仗也擺得特別大。

他便是要斷了天下愛嚼舌根之人的由頭。

將謝韻是國賊這一汙蔑推翻,他要為謝韻正名。

謝韻不僅不是國賊,反而是在危難時刻即便可能會犧牲自己也要救助百姓的英雄。

晏回南與謝韻回來,最高興的人自然要屬晏朗了。

與父親母親分別近半年,他日日擔憂父親母親。得知王府車駕進入京郊時,早早便隨李巍伯伯一道,前往城門處迎接。

即便是性子沈穩的小大人了,晏朗在遠遠見到車駕時,也掩飾不住激動的心情,緊緊握住了寒真的手。

在謝韻的馬車靠近時,再也憋不住思念與委屈,掙脫開寒真的手,遠遠地朝著馬車跑去,晏回南翻身下馬,一把抱住沖過來的晏朗。

“再有一月,朗兒便是七歲大的孩子了,怎麽還想爹娘想得哭鼻子呢?”雖然晏回南嘴上如此調侃,實際上卻是抱著晏朗進了馬車,親手將寶貝兒子交到謝韻懷裏。

謝韻用力抱住晏朗,晏朗過躲進了母親的懷抱裏,才淚眼汪汪、可憐兮兮地嘟囔:“父親之前想母親,也總是偷偷哭鼻子呢。別以為朗兒不知道。”

謝韻忍俊不禁,拿出帕子為朗兒擦幹凈眼淚:“娘親好想好想朗兒啊!”

“朗兒也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娘親!朗兒比娘親更想娘親!”

“爹爹呢,爹爹可是非常想念朗兒啊!”

晏朗賴在謝韻懷裏,拱來拱去像只小貓,不過倒是十分配合地回了晏回南一句,“也想了。”

十分平淡。

老父親晏回南痛心疾首,真想把這個得寸進尺的臭小子從娘子懷裏提溜出來。

晏回南回敬道:“晏春序,你知道嗎?放在十幾年前,你若是敢這樣抱著我的妻子,你是要被我從朱雀門一路打到玄武門的。”

“真的嗎?”晏朗茫然擡頭看向娘親。

此話不假。

十幾年前,晏回南還是那個不可一世、天不怕地不怕的京城小霸王。

誰敢欺負謝韻,或是占了謝韻的便宜,真的會被晏回南滿京城通緝。

謝韻笑著承認:“是真的。”

“啊啊啊,娘親保護我!”

“晏春序,我也就是看你小……”

馬車一路進了京城,又進入攝政王府。

最終載著謝韻,回到了她曾經想要逃離,如今卻令她心安的地方。

府上的花,競相開放了,經春風一吹,漫天春花飄落,似是故人歸,而故人從未遠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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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歷時一年多,終於完結![加油]如有想看的番外可在評論區留言,會以福利番外的形式發出來。如果沒有留言,俺就慢慢想想,想到了就放上來。咱們下一本書《春庭風雪》再見啦!永遠愛你們~守護最好的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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