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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流光拋(6) 庸醫!還我母親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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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流光拋(6) 庸醫!還我母親命來……

謝韻無法直接拒絕晏朗的請求, 只得隨晏回南一同入了府邸。這深深庭院,很快便覆上了一層厚厚的雪,提燈照亮之處, 便有鵝絨般的雪花飄落,夜,是極寂靜的。

一行人踏雪的沙沙聲,聲聲入耳。

大門緊閉之後, 不遠處的巷子裏拐出幾人。

溫芮一個未出閣的女兒, 見到這幅夜間私會的場景, 驚訝地脊背一陣冷汗,但她一路跟隨謝韻至此, 內心的鄙夷與憤怒油然而生。

她既然已經同哥哥結為夫妻, 卻在半夜抱著孩子來私會外男,真是……真是,絲毫不知廉恥!

溫芮氣惱地熱血直沖大腦, 臉色煞白, 轉身便要帶著這些人證回去,加上哥哥來捉了這對奸夫□□,抓去送官, 讓她再無臉面茍活於世!

“小姐且慢!萬萬不可啊!”溫芮的貼身嬤嬤連忙阻止道。

溫芮憤恨地要甩開嬤嬤的手:“為何!他們既然行此茍且之事, 將謝韻抓了活活打死尚且不夠解恨!”

“我的小姐啊!你還沒有發現嗎?”

“發現什麽?”

“這晏禮並非一般人。而是當今攝政王晏回南!是從前征戰沙場,所向披靡的大將軍!這可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人啊!”

嬤嬤此言一出,讓溫芮的大腦又一片空白。

“小姐,你細想想。此人姓晏, 當今世上姓晏,卻能驅使得了瑯琊王氏,又能讓白下縣尉畢恭畢敬的人, 還能有誰?”

瑯琊王氏是晏回南舅母的母家,這是滿朝皆知之事。從前瑯琊王氏也曾派人來收貨,只是這位晏禮舉手投足之間都不像是普通辦差之人。

“去接公子回府那日,奴婢瞧得真真切切的,這位晏禮就站在縣尉府的暗處,公子之後還悄悄去同他說話,說了什麽奴婢不知,但見公子出來的樣子,臉色鐵青。而且小姐,公子此次入獄,簡直是飛來橫禍。溫家商船出海多年,怎麽偏就是公子說娶了謝韻之後,這晏禮來收貨這個時候出事,還是此等要命的大事?且既然縣尉鐵了心要拿人給朝廷交差,怎麽又突然松口,人犯尚未緝拿歸案,犯人親眷不曾尋回,卻又放了咱家公子,行事毫無定法。若非受人指使,怎會如此辦案?”嬤嬤是從前服侍溫芮母親的,最是精明能幹。

如今快到溫芮出嫁的年紀,便讓嬤嬤跟在溫芮身邊教習,凡事都多替溫芮打點。

如今她這一番話,這晏禮的身份確實可疑。

如此推斷,若晏禮真是當今攝政王,可是她溫家開罪不起之人。

“夫人早便派人去了京城打探,如今攝政王已有月餘不曾露面,就連上朝也不曾。小姐可知,攝政王有一位失蹤多年的妻子,他苦尋多年也不曾得到其下落。兩人有一獨子,便是晏禮身邊這孩子一般的年紀。豈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嬤嬤的意思是……這謝韻便是他苦尋多年的攝政王妃?”

嬤嬤慎重地點了點頭。

現在想來,雖然荒唐但又覺有跡可循。

謝韻那神秘的過往,不似尋常女子的機智冷靜與定力,的確像是見過大世面之人。

“可是,她若是攝政王妃,為何又要同哥哥成親?同哥哥成親之後,又舍不下舊情人。這算什麽?把我溫家當什麽了?”溫芮心中惡氣仍然郁結。

嬤嬤卻勸她冷靜,“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可輕舉妄動。天寒地凍,小姐,先回府將此事稟明夫人,再做打算吧。”

溫芮被嬤嬤擁著轉身時,目光仍戀戀不舍地望著身後那座風雪中的府邸。心中塊壘不平。其實若論究竟是為哥哥感到不平,還是為自己感到不甘。

或許是不甘更多些。

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女子,卻有攝政王這般癡情相隨。她早便聽聞過攝政王多年執著地尋妻一事,那時她便許願希望將來能得一夫君如此。

只是沒想到這癡情人便在自己眼前,只是他想要的人卻不是她。

難免不甘,心生妒忌。

-

如今她和晏回南在晏朗面前所維持著的一片平和模樣,總有一天會被戳破。謝韻深知長痛不如短痛,她對自己和任何人都能狠得下心來。

但唯獨對晏朗不行。

他不過幾歲,便自幼與母親分離,好不容易見到了母親,要同母親一起生活,卻又要失去養育他長大的父親,這一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將晏朗哄睡著之後,謝韻將晏朗的被角掖好,此時寒真已經將外間的小榻收拾好,晏回南今夜便在那張小榻上睡了。

“我們不能永遠用這種方式瞞著朗兒……”

謝韻的意思很明了,何必如此自欺欺人。

晏回南接話道,“嗯。我明日會主動和朗兒說京城有急事要處理,不能帶上他。上次追殺你的那夥人有線索了,在北地,可能是樓承的人動了手腳。我親去看看。我會鏟除一切想要傷害你的人。你放心,我既答應要將朗兒還給你,便會信守承諾,之後只要我長時間不待在他身邊,朗兒年紀小,時間一久自然便會忘記我。只是此事急不得,你不可告知他實情。”

“我明白。”謝韻的手在朗兒身上輕拍著,“從前我只為自己而活,從生下朗兒,我也並未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我終究有愧於他。但見到朗兒之後,我越發感受到母親這個身份的重量,我發現我再也沒辦法離開朗兒,不由自主地想把最好的都給他。我也不忍心他因為你我之間的恩怨糾葛而受傷。”

次日清晨,在晏朗剛睡醒有些迷迷糊糊時,晏回南已經換上了一身戰袍。晏朗對這身戰袍有深刻的印象,每次父親換上這身衣服,便意味著他要離開自己許久。

於是晏朗立刻清醒了,他揉揉眼睛拉住晏回南的衣角,“父親,你不是說已經平定四方,天下太平了嗎?你不是答應朗兒再也不會離開我那麽長的時間了嗎?”

晏回南心痛如刀絞。

如果一切能重來……也許他與謝韻之間這道天塹一般的恩怨糾葛,可以有另一種解法。那麽他再也不會一葉障目,再也不會忍心傷害她一分一毫。

可是一切都無法回頭,如今他只有拼盡一切,為謝韻掃清前路的障礙與危險。

走到如今這一步,晏回南只怪自己,走錯了路,錯過了她的一生。

晏回南揉捏著晏朗肉乎乎的小手,從懷裏拿出一個有些舊的香囊,溫聲撫慰道:“朗兒還記得與父親的約定嗎?”

晏朗遲疑許久之後,才下床去他書案的小盒子裏拿出一個和晏回南一模一樣的香囊,都繡有“平安”的字樣:“嗯,記得。朗兒會一直戴著這個香囊,直到父親回來。朗兒在母親身邊,會好好吃飯,好好用功習字練武,不給母親惹麻煩,會照顧好自己。一直等到父親回來的。”

一旁的寒真心酸地看著即將再次分別的兩父子。

隔著漫長時間與遙遠距離,父子倆人的心仿佛都系在這兩只一模一樣的香囊上,在心中默默為對方祈禱平安康健。

多年來都是如此。

謝韻也看懂了此刻的一切,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畢竟朗兒是晏回南撫養長大,朗兒對他有依戀之情是情理之中。

等將來分別的時間久了,時間會沖淡一切。

送別了晏回南,謝韻帶著悶悶不樂的晏朗返回溫府。晏回南在離開之前留了人手暗中護衛謝韻,他才放心離開。

這些人都是跟隨晏回南多年的死士,若非關鍵時刻不會出現打擾謝韻的生活,且除了生死攸關之事,也不必將謝韻的行蹤匯報給晏回南。

-

一月後,白下大雪紛飛,十年間不曾下過這樣大的雪,縱使是江南地帶,厚厚的雪也足以末過膝蓋。

俗話說瑞雪兆豐年,雖然天冷雪厚,但是許多人都欣喜這場大雪,人們趁著短暫的雪停時刻,蜂擁前往山寺祈福。

謝韻下了轎攆,如往常一般前往醫館坐診。

接診了一上午幾十位病人後,臨近中午,醫館外卻忽然騷動起來,彼時謝韻正在為病人寫藥方,未曾關註前方的騷動,想是今晨掃過雪後又堆積了起來,有人劃到了。

她側身囑咐學徒:“叫張大哥再去掃一遍雪,免得又……”

她的話音未落,猝不及防一把菜刀沖她沖殺過來!眾人都被這把突然亮出的菜刀嚇得四散奔逃,謝韻甚至未曾看清朝自己橫砍過來的是什麽東西,便被一道巨大的力氣握住手臂,用力往後一扯,險險躲過了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血光之災!

霎時間,謝韻的身側便圍站了幾位身形高大,蒙著面的男人,幾人身上滿是肅殺之氣。

除了他……又有誰能安排下這樣武功高強之人,這麽久只留在自己身邊做一個護衛。

只是此刻來不及思考此事,謝韻立即穩住心神,從前什麽樣的場面沒有見過,倒不至於被眼前這個人嚇到不能思考。

“你是何人?為何要突然現身醫館,而且竟然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

那人瞠目瞪視謝韻,雙目充血,身著粗布衣衫,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都在顫抖,行事瘋魔不已,他想再次舉刀甩向謝韻,卻被晏回南留下的死士瞬間制住,壓在地上不得動彈。

若非謝韻在問此人話,剛剛他有擡手那個動作時,便已斃命當場。

那人掙紮不已,嘶喊道:“你這該死的庸醫!你還我娘命來!我要你殺人償命!”

此話一出,那些留下來圍觀的人紛紛以一種驚恐的目光看向謝韻。

“什麽?治死人了?!”

“怎麽會這樣?”

那人還在以頭搶地,高呼冤屈,一口咬定是謝韻治死了他的母親。謝韻一時間被這混亂的場景弄得摸不著頭腦。她的醫術多年不曾失手,藥方也從未開錯過一張!

“到底怎麽回事啊!老板,你這藥是害死人的藥啊!你居然敢開這種藥來害人!”

“庸醫!你喪盡天良!剛剛真該讓他一刀砍死你!”

“這一看就是蓄謀已久啊!用害人的藥材來謀財害命!她還怕死得很,連護衛都準備好了!”

“是啊是啊,這幾個看上去也不像什麽好人!怕不是做多了殺人越貨之事的暴徒啊!”

……

一時間,眾人紛紛恨不得群起而攻之。

謝韻先安撫好了眾人的情緒,而後冷著雙目站在那瘋子面前,道:“你一口咬定是我治死了你的母親,證據呢?你母親的屍身何在,我所開方子何在?你拿出來,我們一一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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