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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檐上雪(3) 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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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檐上雪(3) 深吻

溫垚回過神來, 他沒想到晏回南會以這樣蠻橫的方式,橫插一腳進來。竟然連他姨丈的關系都動用上了。

但他溫垚也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孩子,這點突發情況還不至於就讓他手足無措。旋即他恢覆了正常的神情, 眼睛看著一臉自在閑適的晏回南回答:“是,他來白下那日便見過了。只是沒想到,晏兄居然與我姨丈相識。”

他的意思其實是,沒想到晏回南會這般不遺餘力, 竟然用這樣彎彎繞繞的關系, 也不肯輕易放棄。

晏回南禮貌回答:“是。只是世上事, 多得是沒想到。我也沒想到與溫公子會以這樣的方式相識。”

晏回南說完又問詹思妍:“溫夫人,我來之前曾與王大人聊過, 卻不曾聽他說過溫公子已娶妻。溫公子是何時娶妻的?”

溫垚見他如此直白地問, 生怕母親矢口否認。

但詹思妍想的是溫垚的婚事是家事,不足為外人道,只含糊道:“是, 是近期才定下的婚事, 婚禮尚在籌備當中。只是這陣子都沒有良辰吉日,怕是要往後延了。怕是趕不上讓晏公子吃一口喜酒了。”

晏回南望向謝韻的目光灼灼,謝韻是真的打算要嫁與此人了?

那他們之間的婚事算什麽?裝不認識他, 前塵往事便可以全都一筆勾銷嗎?

只要他們不曾和離, 她便不能另嫁他人。

“是麽……”晏回南強壓下心頭的苦澀,“這樣的喜事,晏某自然不會錯過,我不怕等。到時晏某必定會奉上一份大禮, 恭賀二位。”

他仿佛是自虐一般的,一定要等到謝韻把所有殘酷的事實都甩在他面前,把他的心捅得血淋淋的, 他恐怕才能勸自己放手。

只要謝韻表露出一點,哪怕多看他一眼,給他哪怕一點點希望,他都不會放棄。

他倔強地在等待那一眼。

只要一眼就好,只要謝韻施舍給他多出來的一眼,他就能撐下去。

詹思妍倒是陷入了為難,一時語塞。她剛剛那番話只是先順著溫垚的意思,但她並沒有真的想讓溫垚娶謝韻為正妻。但若是做妾,她倒是比旁人都要合適。

畢竟謝韻的能力,詹思妍是十分欣賞的。只是她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著實無法做溫垚的正妻。

詹思妍的目光從謝韻進來時,便謹慎仔細地流連在晏回南與謝韻的身上,她總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晏禮,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他說話時,目光頻頻落在謝韻的身上。

也許他的到來和謝韻有關。但由於他是瑯琊王氏派來的人,詹思妍也沒辦法打發了他去,反而得將他如同座上賓一樣供著。

“既然晏兄如此熱情,我們會好好協商婚禮日期,抓緊籌備。屆時,還望晏兄莫要失言,一定要來吃一杯喜酒才好。”說著,溫垚的手攔住了謝韻的楊柳細腰,暗戳戳地向晏回南宣示主權。

謝韻卻因為溫垚突然攬上來的手,身子不禁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想要躲開。但迎著晏回南的目光,戲要做全,她便忍了。任由溫垚的手攬住她的腰。

稍後,溫垚帶著謝韻將她準備的禮物都送上之後,便找了理由帶著謝韻離開。

回溫垚院子的路上,謝韻低聲問:“你剛剛所說的婚禮,難道我們真的要辦婚禮嗎?”

她可沒打算真的嫁給溫垚。

事情的走向已經有些超出她的預料了,若是真的三叩九拜,拜過天地行過禮了之後,她和溫垚難道真的要做夫妻嗎?

她不曾想,也無法想象自己和溫垚共同生活的樣子。

溫垚能明顯感受到謝韻話語裏的抗拒,他只好說:“只是做戲而已,姐姐。你怕了?”

“什麽?”

溫垚:“你怕我假戲真做是嗎?”

清冷月色下,樹影松風,謝韻看不清溫垚的神情,但是他的臉與她的臉不過一拳之隔。謝韻不禁往後退,吞咽了口水。

“溫垚,我們……”她的聲音清淺,有些發虛。

想不到她居然在一個比自己小了幾歲的男人面前,感受到了一點壓迫感。她從前在溫垚面前,向來都是以姐姐自居,她對待溫垚就像對待謝潤一般。照顧、關心,但總是帶著姐姐的威儀。

溫垚的喉頭哽住,失笑道:“放心吧姐姐,我不會利用這件事脅迫你。”

一切都是他自願,這場戲,無論結局如何,他都甘之如飴。但結局,他終歸是要爭一爭的,哪怕最後謝韻誰都不選擇,他也有理由,有資格一直留在謝韻的身邊。

至少,比那個男人有資格。

“但你總得有個歸宿,不是嗎?你有想過嗎?若是你要回了晏朗,你要一個人帶著他嗎?他總得有個父親,才不會被人看低……”

可是溫垚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謝韻打斷,“夠了,溫垚。”

溫垚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刻低下頭認錯服軟。

他觸到了謝韻的逆鱗。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怎知,我一個人做不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

謝韻點點頭,退後一步,離溫垚有了些距離,“回去吧。晏朗的事情,我會考慮清楚的。無論如何,今日你幫我的事情,我會一直記在心上。若是將來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必定不會推辭。”

什麽是歸宿?

成婚,嫁給某個男子,或是嫁給一位前途無量,有勇有謀的男子便是歸宿嗎?可是人生那麽長,變數何其多。

男人是世上最靠不住的東西。

謝韻向來不認為嫁給一個“好”男人,便是找到了歸宿。

反而一個人,會更自在。她有能力,有智慧,這世上便沒有什麽事能難得倒她。

“我說錯了。”溫垚最終還是妥協了。

兩人繼續往回走,快要走到院子時,溫垚忽然聽到了一些異樣的聲音,樹葉的沙沙聲。

窸窸窣窣,溫垚立即拉近與謝韻的距離,低聲道:“等一下,姐姐。有人。”

謝韻立即謹慎觀察四周,卻沒有發現,“什麽人。”

溫垚卻湊得更近,他的唇幾乎要貼上了她的。但是就快要貼近時,溫垚稍稍偏過頭,擋住了斜後方的視線。

從斜後方看過去,就像是他在親吻謝韻一般。

“似乎有人跟著我們。”溫垚的聲音近在咫尺,“姐姐,先委屈你一下。我們把戲做下去。”

謝韻以為他說的是晏回南的人。她也配合溫垚的動作,擡手附上溫垚的肩頭,姿勢暧昧旖旎。但是謝韻卻沒有因為她和溫垚這個暧昧的姿勢,內心有什麽波瀾。

只將它當做了一個任務,她的全部心神都關註在究竟是什麽人?都在思考,要如何完成這個任務。

良久,謝韻的耳邊只有枝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溫垚這才緩緩松開謝韻,他的嗓音沙啞,腦子裏有些亂:“應該沒事了。”

謝韻點頭,“嗯,那就好。”

兩人剛分開,便有小廝急匆匆地跑進來,神情慌張地對溫垚說:“公子!公子,出事了。今日新到的一批貨,本該今夜卸貨的。但是曹縣尉連夜帶人去把我們的貨船和貨物都扣押了。說是咱們的貨船藏匿朝廷逃犯,公子,你,你還是快去看看吧!”

聞言,溫垚的神情立時變了,他眉頭緊鎖,“胡說!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但好像真的從船上抓到了一個怪異的人。”小廝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這一批貨是從波斯運過來的絲綢、香料與珍寶。若是將這批貨物扣押,溫家的資金便會出現一個巨大的缺口。

事出緊急,溫垚需得親自去檢查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先別著急,我也一起去看看吧。”謝韻連忙說。

溫垚搖搖頭,安撫道:“沒事的姐姐,這件事我能解決。你今日勞累了一日,早些去休息吧。從前曹縣尉也時常找這樣的事情斂財,這次應該也是。我去問清楚事情來龍去脈,弄清楚這個逃犯的來歷,證明他不是我們的人帶上船的便可。”

謝韻點頭,“若是有什麽問題,派人回來知會一聲。”

“嗯,放心。”溫垚強調,“姐姐,別再把我當孩子看了,這點事都處理不好,將來如何接管整個溫家?”

溫垚走後,謝韻憂心忡忡地進了院子裏。

溫垚的院子極大,修繕得也十分好,前院種了許多草木。尤其是有一顆芳香四溢的桂花樹,這棵樹看上去約莫有十幾年的壽命了,枝幹有謝韻半個腰粗。

夜裏,一陣風過,金燦燦的桂花紛紛揚揚,如雨一般落下,濃郁的馨香鉆進謝韻的鼻尖。

霎那間,謝韻忽然被一只遒勁有力的手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人將她抵在桂花樹後隱匿的角落裏,她的後背貼住冰涼粗糙的墻壁。

謝韻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人用力地擁住,那人身上帶著夜露的冷氣和清香。

更重的是一陣濃郁的藥香。

謝韻的心頭忽然停滯,停滯過後,那人冰涼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來。

她的心也跟著緊緊皺起來,然後便是一陣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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