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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松梢月(9) 我與她已經結為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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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松梢月(9) 我與她已經結為夫妻了……

謝韻並不是仁慈善良泛濫的人, 接管濟善堂的原因,一是當初販賣幼童的事是被她和溫垚偶然發現的,又由他們幫著處理了當初違法的那些執事們, 這些執事走之後,濟善堂便無人管理了;

二是她有些錢,也有時間精力和能力去募集善款處理這些事情。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理念一直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她。

但她並不是多喜歡小孩, 才去攬這件事的。

也許是因為她曾經生孩子時, 經歷太多曲折。後來十月懷胎的過程中, 她與孩子之間的聯系越來越緊密,她的內心也被觸動了。

如今她身邊圍繞了那麽多的孩子, 她偶爾也被這些頑劣的孩子弄得頭疼, 但天真的孩子們也時常帶給她溫暖,讓她感受到自己在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

她並不會因為他們不是自己的孩子,便不喜歡他們。同樣的, 她也不會因為晏朗是自己的孩子, 便偏心他。

如果能將晏朗帶在身邊,她確信現在的自己有能力給予他足夠的愛。

謝韻思索許久,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只是他自出生便沒有見過我, 我不知道他是否願意往後同我一起生活。”

她見到晏朗之後, 不得不承認,他被晏回南教育得很好,養得也很好。

若是現在貿然帶走他,晏朗便要面臨抉擇, 究竟是選擇父親還是母親?

她不希望晏朗這麽小便陷入這樣的困擾。

而且謝韻也沒有把握,晏朗會選擇自己。他也許和晏回南更加親密一些。

“是不是我這個不負責任的母親,不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就讓他以為我死了,會更好?”謝韻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與困擾當中,她求助地看向溫垚。

溫垚驚訝於謝韻居然也會露出這樣脆弱的神情。

不過他內心倒是十分高興,謝韻在有需要幫助時,願意向他傾訴。

他耐心地扶上謝韻的肩頭,寬慰她:“姐姐,你不必擔心這些。那孩子會不會喜歡你,願不願意同你一起生活,只要你們相處一段時間,就能知道了。”

確實如此。

但是謝韻此生也算是沒什麽畏懼的人,只因為她不虧欠,不在乎。

可她的確虧欠晏朗。

所以她就連想到晏朗時,都忍不住小心翼翼。

生怕見到他那張小小的臉,因為傷心難過而變得皺巴巴。

“現在對他好,還來得及嗎?”謝韻不確定地問,“我突然出現會不會嚇到他?他若是知道真相,就是我生他卻不養他,他會不會怪我?我現在就像一個惡毒的後娘……”

溫垚見謝韻越說越離譜了,他心疼地將謝韻拉進自己壞裏,一遍一遍地安慰她,“姐姐,不是的。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也會是一個很好的母親。事出有因,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刻,你不必過多自責。往後對他好,他會諒解你的。”

原本還理智清醒的謝韻,一想到晏朗,她便變回了一個笨拙的、手足無措的母親。她雖生了一個孩子,卻一日母親也不曾做過。

如今還是一個毫無經驗的母親。

就連被溫垚抱住,她都沒深思。而是還沈浸在有關晏朗的思緒當中。

溫垚繼續安撫道:“晏朗一定很想見你,很想母親抱抱他,陪著他的。”

謝韻點點頭,她也很快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整理了一下情緒之後,便迅速退出了溫垚的懷抱。

懷裏瞬間空了,溫垚的心也著落空。

沒關系,慢慢來。他在心裏安慰自己。

再耐心等一等吧……再等一等也許曇花就要開了……溫垚在心底輕嘆了口氣。畢竟他還年輕,他還有的是時間,他還等得起。

“你不要擅自作主做些什麽,我自己來。”謝韻說。溫垚也是個十分有主見的人,她擔心溫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對晏朗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

畢竟她還沒有想好要不要直面晏回南。她說自己不認識晏回南,只要晏回南不戳破,那麽她就可以一直和晏回南保持著一定限度的距離。

她不想貿然地去告訴晏朗自己是他的母親,而且一出現就要將他帶離父親身邊,她自己想想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十分過分的母親。之前拋棄他,現在看他長得那麽好,那麽乖巧可愛,又要他了。

如果晏朗願意接納她,她再做之後的打算。

“好,我不輕舉妄動。”溫垚又說,“但是還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

“什麽事?”

溫垚娓娓道來:“既然我們要假扮夫妻,就算是裝樣子,也得裝得像一些。我在想,之後一段時間,不如你住在溫府,對外便稱我們已是夫妻。這樣即便晏回南要查,也只能查到我們已經成婚的事情。只是這樣便要委屈你了。”

溫垚說得不錯,假的真不了,若是還是像之前一樣,那麽晏回南隨便派人出來查,就能知道他們是假的。若是照著溫垚所說,將身邊人打點幹凈,很多事情也可以搪塞過去。

謝韻不禁苦笑,到頭來,為了躲避晏回南,她還是需要費盡心思。

也罷,只要這一遭過去了,晏回南應當會徹底明白,無論是從前還是將來,他們都不是同一路人。

人之一生,會遇見許多人,經歷許多事情,大部分人都只能同行一段,只有親人,才是一生的關系。甚至在謝韻的身上,有些親人都沒有陪她走過一生。

“是你幫我……何來委屈我一說。”謝韻說。

即便她知道溫垚此舉,帶了私心。她也仍舊感謝他。

溫垚頓時松了口氣,笑道:“好,那你是明日,還是今晚便去?今晚怕是晏回南已經派人在打探了。”

謝韻也認同。她是見識過晏回南的手段的,她四下顧望,周圍只有濃郁的夜色,“今夜方便的話……”

溫垚忙不疊地點頭,“方便!自然方便!我家空房間多得是!回去找幾個小廝丫鬟,很快便能收拾出來。”

“那今夜還是先不要驚動你的父母了,明日我再去同他們說清楚。”謝韻說,“待會兒我派個人去跟謝潤說一聲。”

溫垚此刻異常高興,謝韻為了躲避晏回南,連住他府上的事情都答應了。他覺得自己的贏面很大!

“為何要向他們說清楚?”溫垚反問,“此事唯有你知我知,就要讓我的父母也知曉我們是夫妻,外人才會更相信。而且……姐姐,其實你也幫了我。我們假扮夫妻之後,也不會再有媒人總來給我推薦張家小姐,李家小姐了。”

謝韻笑笑,“我這是妨礙了你的婚事。”

溫垚站在謝韻的身邊,領著她換了個方向往溫府走,一邊猛搖頭,“不是不是,當然不是。我還年輕,我暫時還不想成家。”

只要不是你,就都不行。

他不願意和旁人談婚論嫁,只要一有媒人上門,他都只想躲開。他只想要謝韻。

幸而那些上門的媒人,溫垚的父母也並沒有多滿意,也就沒有逼著他。他才少了這許多煩惱。

-

晏回南自白日裏知道了那個狂妄至極的少年就是溫家的人之後,他立即便讓人去查了溫家公子是否已成婚,自然是沒有。但是很快便又有探子來報,說晚上謝韻和溫垚一同回了溫府。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他生生捏碎了手中一個瓷杯。

瓷器的碎片紮進手心裏,血順著指尖滑落,司文連忙遞上幹凈的手絹。

謝韻,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你想裝不認識,那我便陪你裝下去。可是你現在究竟想要我如何?

晏回南的心如刀割,手上的疼痛反而能消減掉心中的悲哀與痛苦,讓他感覺到一絲知覺。這些痛反而讓他如烈火烹煎一般的煎熬感,減輕一些。

他仿佛能理解一些,當初謝韻絕望的內心。

謝青雲給他送信來時,她應該知道。那起火的時候,她在想什麽?

她一定對他失望極了,如今才會不想與他相認。

“主子,小王爺來了。”司文忽然壓低聲音提醒他。

晏回南這才後知後覺地用茶壺裏冷掉的茶水匆匆沖了一遍手,又用手絹厚厚地裹上了。

這些年晏回南幾乎走到哪都帶著他,晏朗已經習慣了和晏回南一起睡,醒來時若是見不到人,即便是睡得迷迷糊糊,也會到處找。

晏回南也想過讓他獨立睡,但又於心不忍。而且這些年他也發現了,晏朗不是不獨立。

只是習慣了。

而且他之前思念謝韻到極致時,便去密室想法子懲罰自己。每次都將晏朗一個人丟在外面,他也於心有愧。

果不其然,一個小身影在丫鬟的陪同下,還揉著眼睛呢,慢慢悠悠地找了過來。

一見到晏回南便興沖沖地跑過來,撲進他懷裏,晏回南的神情頓時變得柔和慈愛,連忙蹲下來迎著他,然後一把將他抱起來。

只要過了陰沈沈的雨季,他的手指關節的疼痛便會緩解一些。

“父親,你還不去睡覺嗎?”

晏回南親呢地蹭蹭晏朗熱乎乎的小臉兒,“現在就去了,朗兒今日幾時睡的?”

晏朗乖乖回答,而且帶著些邀功的意味:“酉時!”

“是嗎?朗兒今日真乖,父親明日可要好好獎勵朗兒了。”晏回南很配合地表現出驚訝,“朗兒想要什麽嗎?”

晏朗卻嘟囔著,“想要……想要母親。”

稚子之語,滿是真情。

“我知道朗兒想念母親,過幾日就帶朗兒去見母親可好?”

晏朗的眼睛裏立刻像是有光一樣,亮晶晶的,格外驚喜,“好啊!朗兒要去見母親!朗兒要去見母親!”

小小的孩子在晏回南懷裏便高興地手舞足蹈。

晏回南的臉上這時才有了一絲笑意,他問司文:“綠松和寒真她們到哪裏了?”

司文回答:“昨日收到信,說是已經出發。這會兒大約到奉高了。”

晏朗聽到綠松和寒真要來,更開心了。從小父親便告訴他,這兩位姨娘是母親最親近的人,而且自從晏朗出生,寒真便照顧他了,所以晏朗與兩位姨娘也十分親近。

“太好了!父親是特叫她們來陪朗兒的嗎?”晏朗問。

“嗯,朗兒上次被人欺負了。是父親的錯,有她們陪著照顧朗兒,我也放心些。”

晏朗回抱住晏回南的頸項,乖巧地把腦袋埋在他的肩頭,湊近了晏回南的耳朵說:“沒關系的,是朗兒自己跑出去的。朗兒不怪你。”

懂事的話說得晏回南心頭一陣暖流,他何德何能,有一個這樣的孩子。

琰琰,若你見到他,和他相處,你也會十分喜歡我們的孩子的。

-

翌日,溫府。

昨夜回來時,溫家父母已經睡下了。

做戲做全套,溫垚命人將他自己院子裏的一間偏房收拾出來,又命人將他自己的寢室收拾幹凈,一應用品都換了新的,讓謝韻住他的寢室,他去住了偏房。

溫垚一早便讓人準備好了早點,送到謝韻的屋子裏。她多年行商,已經養成了早起的習慣。

她命人去叫溫垚來一起吃,之前兩人一同出去談生意時,同住一間客棧,一起吃飯都是常有的事。

吃完早飯,溫垚帶著謝韻一起來到了正廳。

溫家父母並溫垚的一個妹妹,另有溫氏的族老都已經坐在了正廳裏。

只因溫垚一大早便派人告訴父母,他今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說,讓她把族老都請來做個見證。

溫垚剛一踏進門,便聽見溫母詹思妍的聲音,“搞得神神秘秘的,現在總能說你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要說了吧?”

但是在見到跟在溫垚身側的謝韻時,詹思妍的臉色微變了變。

她雖然嘴上說著倒要看看溫垚能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但她清楚自己的兒子不是一個混賬胡來的人,所以該叫的人都給他叫來了。

謝韻早聽聞溫家主母,詹思妍是個強勢、雷厲風行的主。從前她們也曾見過,在溫家雙親的壽宴上,都曾見過,也曾說過話。

詹思妍很欣賞謝韻身上和她相同的氣質,她們一樣有遠見,有膽識,又野心勃勃。

當然,除了詹思妍,在座的眾人也都以一種奇怪的、打量的眼神看著謝韻,他們都想知道,為什麽溫垚說自己有要事要說,謝韻要在場。

謝韻早已習慣了外人對她流露出的審視的目光,在這個時代,拋頭露面的女人不可避免的就是被見識淺薄的人打量。

因為沒見過,所以粗淺地喜歡審視旁人,勢必要在她們的身上找到一個可攻擊的點,以遮蓋他們自身的膚淺與無能。

謝韻坦然地走在溫垚的身邊。

靜靜地聽著,溫垚握住她的手,對他們說:“父親,母親,各位族老。溫氏子孫溫垚,今日請大家辛苦來一趟,便是想告訴大家,我已與雲韻姑娘拜過天地,成了婚,結為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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