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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松梢月(2) 她不能讓溫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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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松梢月(2) 她不能讓溫垚出事……

臨行前, 晏朗一定要去和自己的哥哥姐姐們告別。

是李巍家的兩個孩子,他們的年紀比晏朗稍大一些,晏朗自幼便同他們一起長大, 與他們一起度過了自出生以來的人生中最快樂的幾個年頭。

即便晏朗是晏回南的寶貝兒子,也難免不會有人在背後嚼舌根。

尚且年幼的晏朗心智尚未完全,偶爾接觸到這些聲音時也會受到影響。

曾有人對晏朗說她的母親是大周的罪人,盡管被晏回南發現之後, 那人被晏回南亂棍打死了, 但晏朗小小的內心還是十分受傷。

他很向往自己的母親, 很喜歡父親對他描述的母親,時常在夢中幻想母親與他生活在一處。

他偶爾也會責備父親, 如果父親沒有犯錯, 母親也許就不會離開自己。

但父親也對他很好,他又舍不得責備父親。

他只想早點找到母親。

“朗兒,這些東西給你。”李自濯拿出他和妹妹一起為晏朗求的平安符, 還有他們親手做的禮物, “希望你和晏伯伯一路平安,這個小木馬是我刻的,我妹妹給你的母親做了一條手鏈, 如果你找到母親了, 也請幫我們把這些禮物送給他。”

晏朗不明白哥哥姐姐為什麽要把這些東西給他,直到李自濯又說:“我母親說,謝伯母是很好的人。我們想把這個東西送給她,想請求她回到你的身邊。”

盡管晏朗今年才六歲, 但晏回南沒有嬌慣著養他,很多方面他都教導晏朗要獨立自強,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樣堅強。

晏朗也覺得只有自己乖巧懂事, 長成非常非常好的小孩子,母親才會喜歡自己。

所以很多事情他都努力鍛煉自己,讓自己變成優秀的小孩。

他從三歲便開始學習,盡管晏回南並不強求他那麽小就苦學,但是在晏回南忙得顧不上時,晏朗自己就會抱著書看,不懂的就用小包裹,自己倔強地背著小包裹來問自濯哥哥。

時常抱著書看到很晚,小孩子容易犯困,困了就抱著書睡。一邊睡一邊等晏回南忙完公務回來。

今天的晏朗也背了一個小包裹,他把哥哥姐姐給自己的禮物都好好地放進包裹裏,背到身前,用手輕拍拍,確定它們都放好了,才肯定地對著哥哥姐姐用力點點頭:“嗯嗯!朗兒知道了!”

“朗兒和父親去過那麽多地方了,朗兒不怕的!這次我和父親一定會找到母親的!”

李自濯表面上高冷,但內心也是個十分柔軟的小男子漢,在弟弟面前強裝鎮定地走上前去,摸摸弟弟的腦袋,將弟弟抱在身前做告別,“嗯。”

他沒有問朗兒會不會失望,之前的許多次……晏朗回來之後心情都不好。

他會悶悶不樂地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出來玩,一直看書,不知道有沒有因為羨慕別人有母親而偷偷哭。他只會跟哥哥說自己不高興。

卻不明白,他這個情緒名為:失望。

晏朗如此,晏回南亦然。

無數次地前往,無數次地滿懷希望又落空。

他的心臟已經麻木如堅硬的石頭,無論如何摔打都那麽頑固。

只要有一點點希望,他就會前往。盡管這一次傳回來的線索也十分模糊,是一個商人曾見過一個人與畫像上的女子長得相似。

但這個人的身份不明,下落不明,只知道是在江南。那商人也只是匆匆一面,覺得貌美異常,難以忘記,卻不知那人的身份究竟是為何。

之前已經有過許多這樣模糊不清的線索了,有些是為了騙賞賜,有些是故意要引誘晏回南過去加害於他,晏回南都沒有放棄,他都去了。

只是全都失望而歸。

這一次的不知道又會是怎樣的結果。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內心慌亂不安,卻又隱隱地跳動不停。

江南,是他和謝韻幼年時最後一段美好的記憶。在那裏,他明確了自己對謝韻的心意,不是對漂亮妹妹的簡單喜歡,不是弄丟一個小姑娘的愧疚。

而是想要吻她,想要占有她,想要娶她為妻的那種深深的欲望與情意。

他自嘲地幻想,謝韻如果在那裏,那她是不是也不曾忘記他們在江南的那段記憶。

他內心強烈地期盼著。

-

兩個月後,白下城內,清風陣陣,巨大的畫舫內溫垚和一膘肥體壯的壯漢圍著桌子相對而坐,而在溫垚的身旁坐著一位看上去身形瘦削小巧、氣質溫潤出塵的男子。

但仔細看上去,又會覺得這名男子的面部線條過於柔和,有些像女人的面貌。

“溫老板,雲老板,我的兄弟們也要吃飯,你們既要走這條水路,卻又只給這麽一點,我如何能餵飽我的弟兄們呢?”壯漢名叫房震,是這條江上最大的土匪頭頭,戰亂年代發跡起來,如今戰爭少了,他憑借著自己當年收攏的一小部分勢力,在這江路上稱王稱霸,溫家的生意要想從這裏往內地走,必須要從房震的手下過。

溫垚平時愛使一把折扇,這扇子內暗藏玄機,實則彈開是一把鋒利的匕首,不過是刀尖太短小,但足夠鋒利。溫垚的左眉心不住跳動。

溫家好歹是皇商,但如今白下雖是副京,但如今的白下縣尉貪腐無比,與當地的匪患勾結,溫家也無可奈何,如今居然要同一個土匪對坐,談論這無理的條件。

溫垚沒有耐心再和這貪婪無度的蠢貨掰扯,他早已忍無可忍,只要他的折扇向前一揮,他就能劃破房震的咽喉,殺了這個混蛋,“房大當家的,你的胃口是越來越大了。是打量我們非走你這一條水路不可了嗎?”

房震卻不以為意,笑著攤手,“溫老板神通廣大,你有別的路走,房某也管不到你。但你若要從我這走,就得按我的價來!”

“你!”溫垚激動地險些拍桌而起。

但被一旁的謝韻看了出來,她放在桌下的手按住了溫垚,勸他不要輕舉妄動。

她和溫垚雖然也帶了武藝高強的鏢師與訓練有素的護衛,但這房震是多年的土匪無賴,面對面打鬥雙方誰勝誰負,猶未可知。但最怕的是這房震使陰毒的手段。

謝韻是見識過陰毒的手段的,如今她和溫垚算是合作的關系,她不能讓溫垚出事。

“房大當家的,我們都是多年合作的老朋友。今天若是談不攏,內地的生意嘛,我們的確是會損失些,但溫家還有海外的生意,還有北方的生意,溫家總歸是不會倒的。但就這些年溫家給你賺的數,你還能從誰那賺到?如今大梁雖然被打到了沙漠,但錦州以西,治理混亂,除了溫家,誰敢冒險去那做生意?你又宰得起誰?”謝韻將眼下的現狀對房震說出來,“做人若是太貪——遲早會陰溝裏翻船的。”

謝韻的聲音漸漸冷下去。

她說的意思房震也明白,他這些年在溫家也賺了不少。

但是怎麽會有人嫌錢多?

而且他氣惱的是,原本說好的只有溫垚同他來談判的,如今卻出現了一個難啃的骨頭。這雲老板是在白下城內開藥堂生意的,醫術高明,能妙手回春,名聲不小。

重點是他雖然生意不算大,但是溫垚卻極為重視他,否則一個剛剛繼承家中生意的人,如何能在商場中游刃有餘。

這雲老板簡直像是溫垚的軍師一般,只要有他在的生意,就別想多占多少便宜。

這小子年紀輕,前兩年剛接手溫家的生意,做事果敢卻略顯魯莽,是個好糊弄的楞頭青。他剛剛瞧著溫垚已經有些動怒,若是溫垚動怒,這事就好辦了。

只要他拿住了溫垚的把柄,不愁不能向溫家多要些錢。

可是卻被此人攔住了!真是該死!

這讓房震心中壓著一股無名火,總覺得自己橫行多年,如今想要漲過路費,卻吃癟了。這讓他十分不爽!

最後他不得不按照原價給溫家,甚至在謝韻後面的各種話術誆騙威逼之下,甚至價格壓得比從前還要低,他還得幫溫家把沿江一直到衢州的路都清理幹凈,保溫家的商船一直到衢州都順遂。

最後溫垚和謝韻離開時,溫垚滿臉得意歡喜,謝韻一臉平淡,甚至氣得奪過溫垚的扇子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愚蠢!

房震則是一臉懵,且一肚子火。

但是謝韻和溫垚走後不久,房震便接到一條消息,有一隊人馬,從馬車看,應當是富庶人家,且護衛不多。

只要派一隊人馬去他們的必經之路上埋伏,便能順利拿下。

房震原本不一定瞧得上這一隊人馬,但因為剛剛被雲老板狠狠坑了一頓,就拿這群人當洩憤了!他派了一隊人馬去埋伏著。

而謝韻雖然離開了,但她擔心房震吃了大虧,會派人跟在後面對他們不利,便留了個心眼,派人藏在暗處探查房震的動作。

果不其然,他派了人出來!

從行動的方向看過去,房震雖不是沖著他們來的,但也沒安好心。

謝韻最見不得房震作惡,沒見到也就不多管閑事了,但既然讓她碰上了,她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

她和溫垚帶著人手跟了過去,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山道上有一隊人馬過來,重重草木遮蔽之下,謝韻看不清坐在前面馬上的人究竟是誰,但她看這馬車的豪華程度,並不十分豪華,但看得出馬車的精致,應當就是普通的有錢人。

若是被房震這麽一劫,可真是倒黴。

所以在房震的人沖出去之後,溫垚也派人跟了上去,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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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猜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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