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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秋風誤(5) 稟將軍,這是滑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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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秋風誤(5) 稟將軍,這是滑胎藥……

剛剛經歷過在兩人之間被快速爭奪的謝韻臉色微變, 聽到晏回南這話她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因為她並沒有欺騙晏回南。

她想要救他是真,沒有再想著逃也是真, 她只是想找個機會,同晏回南好好商量此事。

不得不承認,剛剛樓承的話的確讓謝韻有一絲心動,所以她剛楞神了。

但卻並不如晏回南所言, 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騙他的。謝韻張了張口, “我沒有。”

可晏回南心痛如絞, 一炷香之前突然有人來通知他,說謝韻在煎藥, 似乎是身體不適。

晏回南片刻沒有停留便趕回來看, 卻在這裏親眼見到,謝韻毫無防備地讓樓承一步步靠近她,直到兩人徹底抱在一起。

反而他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偷一樣, 躲在樹後偷看兩人甜蜜。

在兩人沒有抱在一起之前, 晏回南滿心都在期望,謝韻會像推開自己一樣推開樓承。可是謝韻沒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犯什麽蠢,居然躲在這裏做偷看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事。

他就應該在見到樓承的那一瞬間, 直接沖出去一刀砍了那廝!

可笑……晏回南, 現在的你真的可笑至極!

他的難過失望直白地從眼睛裏流露出來,謝韻的心臟不由得一陣刺痛,她不明白自己難受的究竟是自己的委屈,還是她看到晏回南的這一雙一心一意只看向她的雙眸。

不知什麽時候, 這雙眼睛裏流露出的狠厲與兇惡已經不見,像一塊堅冰,逐漸逐漸融化成了一灘溫柔的春水, 而現在這雙眸中卷起的也許是深秋裏一陣蕭瑟的風。

風落處,一片淒清悲涼。

須臾,謝韻聽到晏回南克制隱忍著怒火與不甘的聲音:“那難道我剛剛看見我的妻子與旁的男人摟抱在一起,是假的嗎?”

謝韻沈默不語。他沒有看錯……

可他最後還是顫著聲音,退步了,“謝韻,只要你說是,我就相信。”

就連晏回南自己都沒有察覺,他抓住謝韻胳膊的手在抑制不住地用力,攥緊,在顫抖。

他害怕,如果自己剛剛不在這裏。謝韻是不是就真的要跟樓承一起走了?

如果她和樓承站在一起,他們是一對壁人。那他晏回南又算什麽東西?萬事講究一個先來後到,可講道理,他晏回南無論是論先來還是後到,他都沒有放棄過謝韻。

樓承憑什麽想憑借兩句狗屁都算不上的承諾就騙走謝韻?他哪裏來的自信?

他在等待謝韻的回答。可是謝韻睜著一雙濕潤的杏眼,如春雨打濕海棠,她沒辦法說剛剛的事情什麽都沒有發生。

兩人之間沈默地對峙著,氣氛冷到了極點。

“你沒聽錯,可是——”

可是她沒想跟樓承走……是這樣嗎?

但她剛剛的確全然沒有想到晏回南,她剛剛差點信了樓承的話,有那麽一念之差,她真的想跟樓承走的。

她不知為什麽忽然生出一種難言的感受,她不想欺騙晏回南。

晏回南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謝韻這個“可是”的後半句。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晏回南終於願意接受眼前這個事實了,他閉了閉眼,磨著最後一點耐心和希望問:“你給謝潤送的信,其實也是給樓承的是嗎?”

他握緊了謝韻的手腕,將她牢牢桎梏在自己懷裏,外面亂做了一團,嘶吼聲、兵刃相接聲刺耳地響徹山谷,晏回南已經沒有時間了,他要知道一個確定的答案。

只是晏回南已經憤怒到失去了理智,他一股腦地將剛剛一直盤桓在自己腦海裏的話倒苦水一樣地倒了出來:“你是看樓承要做皇帝了,所以後悔自己逃婚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他身邊當妃子是嗎?!你還真是寬容大度,不介意跟姐姐共享一個男人?”

說完他又搖頭,“不對,是從一開始吧。從你假意逃婚,就是和樓承設計好的,就為了誘我上套。”說到這裏晏回南忍不住笑出了聲,“刺殺也是你是嗎?謝韻,你何必假惺惺,你巴不得我死了,好給你父親、給你的好姘頭鋪好康莊大道呢吧?!”

謝韻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眼前這個男人,她無法將說出如此惡毒之語的人和一個多月前舍命救自己的男人重疊。這根本不是一個人……

不,是她被蒙蔽了。她錯誤地以為自己得到了偏愛,錯誤地以為晏回南心裏其實有她,錯誤地以為只要自己對晏回南好,他也是可以被說動的。

她居然放下了自己的盔甲,而她天真地以為自己放下盔甲的同時,晏回南也會放下對她的懷疑。以為他真的有可能會放她一點自由,可他還是在監視她。

不僅監視她,而且知道了她給謝潤寫信,一聲不吭,什麽都不知道就將隨意地揣測她。

但其實他一直都沒有變,他和從前一樣惡劣,一樣恨她。

謝韻再也承受不了晏回南如此侮辱自己,她抽出手狠狠地甩了晏回南一巴掌,失望至極:“晏回南,我就不該對你抱有任何幻想。”

晏回南滿不在乎地將謝韻重重抵靠在樹上,謝韻被撞得吃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在剛剛被晏回南扯到身邊的時候,肚子就有些疼,她疼地忍不住皺眉。手也下意識地護了一下肚子。

不得不承認,只要這個孩子還在她肚子裏一天,她就沒有辦法忽略這個孩子。

但現在仿佛有一萬雙手在往下扯她的心,她的心臟一直有種酸澀的,往下墜落的難受感。她對晏回南失望透頂了。

果然,沒有人在意這個孩子。

晏回南就更不會了。

現在如果讓他知道自己有了個孩子,不知他又會做出什麽汙蔑她的揣測。

晏回南沒有註意到謝韻的異樣,只是惡狠狠道:“呵。也就是我蠢,才會被你一次又一次耍。”他深深地看了謝韻一眼,對身邊的人說,“來人,看住那條啞狗。看牢夫人,若是人丟了,你們一個個提頭來見!”

說完他不帶一絲留戀地丟開謝韻的手,將她留在那棵樹旁,幹脆利落地轉身上馬,朝著樓承的方向策馬疾馳而去。

謝韻看著晏回南的背影,又恨又氣。而眼前這個焦灼的戰場,雖然表面上是因為謝韻而起。但她知道,這樣的戰場最終會演變為兩國之間的一場大戰。

這是不可避免的。

到時天下又會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原本碧藍的天空轉瞬之間便烏雲蔽日,一片灰暗籠罩下來。

謝韻氣得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才慢慢恢覆,她無力地蹲坐下來。她的掌心不由地撫上肚子,即便她心裏清楚,現在這個孩子還沒一粒芝麻大,更不會有什麽情緒了。但也許是血脈相連的緣故。她在十分難受生氣的時候,肚子也會跟著不適。

明明是她這個母親都不要的小家夥,在這種絕望至極的時候,仿佛真的在跟著她一同憤怒一樣。

可一個活生生的,與她也曾有過肌膚之親的男人,卻……

寒真原本被攔著,不讓她靠近謝韻。但士兵見謝韻臉色發白,有些擔心,還是讓寒真到一旁照顧著謝韻。寒真知道謝韻也許是肚子不適,她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的。

寒真的嘴抿成了一條線,剛剛她離得有些遠,並不知道將軍說了些什麽。但看見夫人好不容易與將軍的關系有了些緩和,可經過剛剛那麽一小會兒,居然又變得這樣差了。

一時之間,寒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知道夫人想要自由,可不知為什麽,那個說愛慕夫人的男子,說想讓夫人做他的皇後。寒真已經猜到了那人是誰。

她從沒想過這樣的場面會讓自己碰見。

但即便他未來可能是大梁的皇帝又如何?寒真瞧著自家將軍雖然經常幹些不是人的事,但是無論如何總比這個滿口說著什麽都要給夫人,卻一點都不顧念夫人想法的男人要好些。

她怎麽看那個男人都不是很靠譜。

而且夫人明顯也能感受到,所以夫人後面也想要掙脫他。

寒真面露遺憾地看向謝韻的小腹……那裏是夫人的第一個孩子。雖然夫人並不想要它,但寒真也忍不住憐愛這個孩子。

她不禁想,如果夫人願意留下這個孩子,如果由夫人來教導,那這個孩子一定會是世界上最乖最可愛最討喜的孩子。

但如果夫人真的要走,她願意一直跟著夫人。無論是那個男人,還是將軍,只要夫人不要的,寒真一律將他們看做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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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承此次是混在了使者團裏進城調查情報,但使者團總共只有50人。剩下這些埋伏在獵場的人,是樓承一早便安排好的,等到參與狩獵的人都到齊之後,這些人會趁機潛伏到這裏,靜靜等待樓承的消息。

而且這些人都是樓承養的親兵,實力強勁。而晏回南當時太過緊張謝韻,並未考慮周全,只帶了狩獵時跟在自己身邊的一群人,這些並不是晏回南的親兵。這些人數量雖然和樓承的親兵相當,實力卻不如樓承的親兵。

但相比於憤怒且身經百戰的戰神,樓承並不會武,若是他死了,後果不堪設想。即便他的親兵實力強勁,也不得不集中大部分兵力先保護好樓承,並不敢與晏回南面對面硬剛。

因為如此嚴密的防守,晏回南射出的箭全部被攔了下來。他此時如同一頭被惹怒了的雄獅,放棄了射箭,一路殺紅了眼,突破重重圍困,一路騎馬追上被擁護著往外逃的樓承。

他揮舞長槍,橫掃過去,需要五人同時抵擋才能堪堪擋住晏回南的槍。

“晏回南,你根本配不上韻兒!你們彼此怨恨,你如此偏執只會讓她更加痛苦。”樓承憤怒地沖晏回南吼。

晏回南輕蔑道:“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何時輪到你來插嘴了?”

樓承聽到這句話更加怒不可遏,“什麽夫妻,少做你的春秋大夢了!你們拜過天地了嗎?拜過高堂了嗎?不對,我忘了……你沒有高堂。所以,晏回南,那不過都是你一廂情願罷了。黃粱一夢,你卻將它當做你真的擁有,太可笑了晏回南。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韻兒怎麽會成為你的妻子?她該是我的妻子才對!你現在這樣做,只會讓她更恨你,更瞧不上你!”

樓承凈撿著戳人心窩子的話說,他也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只想讓晏回南痛苦,讓他感受到自己當初被橫刀奪愛的痛苦!

“晏回南,明明我比你更早一步遇見謝韻,你之所以能夠站在她身邊,不過是因為你比我幸運一點。”

他明明比晏回南更早一步遇到謝韻,可命運不給他更多的機會。只讓他看見一點希望,又讓晏回南從天而降到謝韻身邊,徹徹底底奪走他全部的希望!

他明明才是最深切地明白謝韻的痛苦,他明白她破碎、割裂的痛苦,他們有過一樣的經歷。他們都是有國而不能回,有家人卻被拋棄的人。

樓承:“你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怎麽能比我更明白謝韻的痛苦?”

晏回南趁機一□□中了樓承的右手手腕,徹徹底底將其刺穿了,可這並不能讓晏回南解氣,他要讓樓承碰過謝韻的地方,全都被刺穿。

但他聽到樓承這話不禁笑了,他忽然覺得明白謝韻的痛苦這句話從樓承口中說出來真是讓他惡心透了,“謝韻可不像你,陰溝裏的老鼠一樣。”

謝韻從不將所謂痛苦掛在嘴邊,時不時還要拿出來嚼吧嚼吧覺得全世界都欠了自己一樣。她光明燦爛又堅強,有樓承什麽事了?

他手中的力道還在加深,樓承的手腕上鮮血淋漓,血肉模糊。樓承痛苦地發出一聲震天的慘叫。

只聽晏回南惡狠狠道:“少他媽惡心我又拉低謝韻了。”

樓承的親兵見狀,一刀砍上晏回南坐下馬的後腿,馬兒被擊中,猛得向前跪倒,晏回南不得已松開手中長槍,緊急跳下馬背。那群人趁機將長槍砍斷,飛速帶走了樓承。

司文見狀還要追,但被晏回南攔住了。即便追上了,也難保不會中他們的計。這點兵力不足以與之抗衡。

樓承如此謹慎,不會在這個時候輕易跑來送死的。

晏回南滿身血腥,回到謝韻身邊時,謝韻依舊撫著小腹,面色蒼白。

這時,帶著太醫姍姍來遲的柳詩筠帶人拿著一個藥罐子,裏面正騰騰地冒著熱氣。

謝韻看見這藥罐時,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但她此刻已經來不及阻止了,柳詩筠故意滿臉震驚地對晏回南道:“晏將軍,太醫剛剛檢查過了這藥——”她頓了頓,掩面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太醫將撈出來的藥渣呈上,面露難色地說:“稟將軍,這是滑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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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啦!給留言的寶寶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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